砌情衣-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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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齐天闻言一愣,原本苍白的脸更是如同霜雪。
“别的不说,你只看看你这忠心耿耿的小侍从。”阿单点一点许久不曾开口的小孩童,“他才几岁呀,却肯为了你去独闯敌营。这份勇气,难道不值得你活下来吗?”语罢,她静静地望着那生死不惧的大英雄,眼含祈望,其中的含义让黑衣觉得好笑。
果然,那位大英雄只是瞥了她一眼,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啊一一枉费她一片好心呢!
“他不领你的情,是不是?”黑衣轻轻拍拍怀中那颗小脑袋,“总是记不住,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对他人的帮助心怀感激的。你又何必为了这些琐事生气?”根本划不来的。
“是哦,你永远是正确的。”阿单懊恼地瞪他一眼,有些闷闷不乐,“想当年,若不是你肯收留我,如今我会在何方?过的又是怎样的日子?如果当时我也像某些傻瓜一样,连自己的生命也不知珍惜,或许我也不会活到现在吧?”偶尔她也会忆起那半只沾满泥沙、不是包子的包子来,心依然会惶惶不安上许久。活下去!她要活下去!记得那时年幼的自己所抱持的惟一信念,便是这个“活”字啊。
“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好,是不是?”黑衣柔声地道,“我应允过你,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栖风谷也永远都是你的家,对不对?”这些年来,阿单虽不再怕他会无缘无故地丢下她不管,心中的惶惑不安却依然占据着她内心小小的一角,她的脑瓜子里应该还在想“我的体內放着你十几年辛苦修习而成的内力哦,我如果不还你的话,你是不是就会一直留我在栖风谷,永远不赶我走”吧?
他从来没告诉过阿单,她偶尔有说梦话的习惯。而这句话,便是近五年来她梦话说得最多的一句。
他生性淡泊,从出生之时身边便只有师父一个亲人,从来不曾体会过身边多了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活了这二十五六年,身边除了仙逝的师父,也就只有这一个原本不在计划之内的阿单。依他,赖他,烦他,腻他,几乎无时无刻地围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一一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他并不是很了解。
但,很奇异的是,他并不排斥这种莫名的感觉,因为是阿单,所以他愿意去了解。这,也是一份新的体验吧。
“黑衣,你真是这样想的吗?”阿单仰首,怔怔地望着他的双眼,“这一辈子也不会丢开我?”
“我如果想丢开你,十年之前又何苦去捡你回栖风谷?”他怜惜地抚上阿单的脸颊,薄唇微微泛起浅浅的笑痕来,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我是忘恩负义的人吗?”
“如果你肯救爷,我也会将你当做救命恩人。”未等阿单说话,突兀的童音插了进来。
“咦一一”阿单顿时瞪大了双眼,惊讶地望向身旁,“小娃一一呃,小兄弟。”在小孩童狠狠地瞪视下,她很迅速地改口,“你不是说过了,你又没求我们救,怎么这时候又改口啦?”
“我又没求你,你插什么嘴!”岂料,小孩童依然狠狠地瞪她一眼,而后恭敬地朝黑衣伏首一礼,“我知道你武功高,求你救爷。”
黑衣只淡淡地望了眼闭目不语的龙齐天,并不说话。
“只要你肯助爷一臂之力,阿乐这一辈子愿为你做牛做马。”小孩童的语气极其认真,小小圆圆的脸庞满是坚决之色,“哪怕要了阿乐一条性命,阿乐也绝对乐意奉上!”
“阿乐?”阿单眨眨眼,“你叫阿乐?”可看小孩童严肃郑重的模样却哪里有一丝欢乐的样子?阿乐却依旧理也不理她,只眼含祈求直直地望着黑衣,一动不动。
“你愿意被人救、愿意受人恩惠吗?”黑衣稍一沉思,扬眉望向龙齐天,“如果你觉得生死由天,便不要再让你这个侍从丢掉傲气,为你不惜下跪。”他虽鲜少与人接触,不太了解人心,但却一眼看透了这一对奇特的主仆有着如何的傲骨和牛脾气。
“我平生最厌恶的便是女人。”一字一字地,龙齐天慢慢开口,“如果为了保住我一条性命而去接受女子的污秽血液,倒不如就此去了!”俊美的脸上是任何人都能看懂的坚持。
“喂,女人怎么啦?”阿单眼尖地瞧到小阿乐在听到主子的言语后明显地一颤,她马上仰头用眼神询问黑衣一一他们是不是很奇怪?
黑衣摇摇头,示意阿单不要再开口,只望向小阿乐,“你也听到他说的话了,你可还想替他求我?”
“阿乐说话从来算话。”小阿乐很是坚持,“我愿意为爷付出所有!”
黑衣点点头,将阿单推到一块避风的石下,叫她不许乱动,而后盘膝坐在龙齐天一侧,“我肯对你施以援手,是因为阿单不希望我见死不救。但我也不敢说我可以完全救你不死,我只是一试。”转头,黑衣望了阿乐一眼,“我要借你的血液来替他推血过宫,但你也会因此中毒,你可愿意?”
“我不准!”闻言,龙齐天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冷清的脸庞有了一丝恼怒,“阿乐才不过九岁一一再者他也不是什么女子!”
“你管他是什么。”黑衣冷冷地一哼,伸手抓过龙齐天的双手,指尖一划,便将龙齐矢的掌心各划出一道血痕,再拉过小阿乐的双手如法炮制,而后将两人左右手掌心互贴,他则将双掌分别贴于两人后背,闭目将己身所蕴的内息缓缓地渡往两人丹田,以此助两人血液互换!
不多时,便见原本面色苍白的龙齐天渐渐有了血色,而小阿乐则是面色愈来愈白,小小的身躯甚至开始摇晃起来!
龙齐天咬牙睁开双眼,恨恨地看向依旧闭眸施展内息的黑衣,“够了!”
黑衣也不说什么,只依他所愿将内息缓缓又收回自己体内,而后起身,理也不理失去了他的支撑后马上倒地的小阿乐。
“阿乐……”阿单担忧地轻唤一声。
“没关系的。”黑衣摇摇手,制止阿单靠近两人,“暂时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未来怎样,他也不知。单臂一伸,他拦腰将阿单托抱起来,“咱们走吧:”
“可他们……”
“剩下的,咱们无能为力。”黑衣望一眼倒地的两人,脚尖一点身边的山石,飞身离开。他从来不喜欢管他人的闲事,此次肯出手救助龙齐天,也不过是遂阿单所愿而已。
但是……龙齐天是黑山少主?思及此,黑衣的眉不由得皱起来。
依宫立松所言,这黑山与宫家十几年前似乎闹得很不愉快,何况那夜宫立松更要他帮宫家一臂之力。他虽然没有应允,但却是原本打算保持中立,但如今,他却阴差阳错地“助”了黑山一方。
哎,他肯顺应阿单的提议来华山,最主要的还是为了阿单体内的内息啊。可如今他也算是那宫家的“敌对”了吧?那他又该如何去找那些宫家懂歧黄之术的长者,来帮阿单解除苦楚呢?
平生第一次,黑衣露出了很苦恼的笑。
但更让他头疼的事还在后头。
“不去。”想也不想,黑衣摇头拒绝。
“为什么不去?”偏偏有人不肯放过他,继续卖力说服:“一个人也是救,多几个人也是救啊。”她很喜欢、很向往行侠仗义的啊。
“问题是您大英雄有没有那份能为。”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满怀雄心壮志的“大英雄”,“敢问你是身怀绝技还是手下有万千可用之士呀?”她除了会使唤他以外,什么也不会好不好?而这华山之上,如今自诩正义之师的大群人马却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将他和她这两个“黑山走狗”逮捕归案。
“只要有你就行了啊。”英雄,果然是英雄!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自己的责任一掌推到了天涯海角去。
“我……”很好,很好。自他黑衣出生至今二十五六年来,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气结”!
“黑衣,黑衣。”明明长着一双还算大的眼睛的人却根本看不出眼前之人的郁闷,依然面带祈求地喊来喊去的,“黑衣、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费一些气力又怎么了?”不要这么小气嘛!
“你的面子?”这个赖皮鬼哪里还有面子可寻呀?请恕他眼拙,没有看到过。
“是啊,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小阿乐就很是喜欢,然后又是那个很冷很傲的龙齐天……”她有些困惑地抓抓头发,有些迟疑地讲出自己的感觉,“我好像上辈子曾经见到过他似的!”那种很熟悉又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也说不来,但她想要和那个龙齐天再亲近一些!
“少胡说八道了!”黑衣顿时沉下脸来,伸手用力一揉阿单的黑发,“好了,我决定回栖风谷去了,”一转身,便要从山间小径离开。
“黑衣!”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生起气来了?“黑衣,你等我一下!”再也顾不得其他,她忙迈开步伐追上前去,“黑衣,你怎么了嘛?”简直莫名其妙,“黑衣!”啊,终于给她抓住了!
“放开。”黑衣依然沉着一张好看的俊脸,看也不看那个紧抓着自己袖口的人一眼。
“我就是不放!”心有些慌起来。黑衣真的生气了?他为什么生气?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还是做错了什么事?
“黑衣,我道歉,我道歉!”他终于要丢开自己了吗?!
“放开。”黑衣微微一甩被紧抓住的袖口,很忍耐地再重复一句:“我要回栖风谷。”
“不放!我死也不会放开的!”惊慌的颤音里,已微微带了几分哽咽,原本灿烂的一张笑脸在转瞬之间变得苍白,“你说过的!你刚才还说过的!你说你永远不会丢下我不管!你说栖风谷永远也是我的家!你说过的,你明明说过的!”双手死力地攥紧那薄薄的衣料,仿若紧抓在手的是这辈子惟一的救命稻草,“黑衣,你说过不会丢开我不管的。”说到最后,已开始抽噎。
黑衣静静地望着身前颤抖不已的阿单,心中有些莫名的酸涩。这孩子已和他在一起十多年了啊,平素里看她嘻嘻哈哈的,他本以为……唉,她的心却为什么还是这样的惶恐不安呢?难道她还是对他不放心吗?
“黑衣……呜……黑衣……呜……我错了啦,我道歉还不行吗?我以后一定会听你话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呜……黑衣……你不可以丢下我不管的!呜……黑衣……我求你不要丢下我……呜……”眼泪再也忍不住地从清亮的杏眸中哗哗地落下来,矮小的身子剧烈地抖成了一团。
“不要哭了,我没有要丢下你。”黑衣叹口气,微弯腰将眼前哭得不能自己的小小身躯拢进怀中,“我只是、只是……”只是乍一听闻那句“上辈子”,有些气恼,也有些……吃醋罢了。
我好像上辈子曾经见到过他!仿佛玩笑似的一句话,却在他心中几乎掀起万丈的波涛来。他这些年的淡然处世,他这些年来的心静如水都到哪里去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好了,你不是还要继续去当大英雄吗?快将鼻涕收一收,不然等一下被人耻笑可不要又来怪我。”持起自己沾满眼泪鼻涕的袖子,他叹惜着替那个依然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家伙擦脸,有些无奈地苦笑了声。天杀的,他好像真的……
“我不要去了。”阿单吸吸鼻子,有些迟疑地抬起头望着他,“你从来不喜欢管闲事的,从今天起,我也再不想去管闲事了!”她不要黑衣有丢开她不管的机会!
“好了,不要再撒娇了。”黑衣忍不住低声笑了,再不见前一刻的气恼,“如果你真的不想做大英雄了,也就真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爱哭贪吃的小阿单了”
“我哪里爱哭贪吃……黑衣。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心依然在慌乱中。
“如果我真的生你的气,这十年我岂不是早被你气到去黄泉找我师父去了?”白了她一眼,黑衣无奈地将她抱进怀中,“好了,天也太晚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等天亮了,我再帮你去圓你的‘英雄梦’好不好?”他开始走向避风的山石角落。
“好。”难得乖巧地应一声,阿单很稀奇地没叽叽喳喳一大堆。
“饿不饿?”黑衣扬起眉,笑看着她。
这次更是干脆,只摇摇头表示“不饿”,沉默得不像阿单。
“又被猴子抓破舌头啦?”黑衣再扬眉,故意提起十年前阿单初进栖风谷时,因为调皮而被谷中的猴子抓破舌头的糗事来。哈哈,那几天是阿单来栖风谷后少有的安静时刻呢。
“黑衣!你又在笑我?”原本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马上红得像火,模糊的泪眼顿时熠熠燃起灿烂的火焰,“我警告你,再笑我这件事我就生气了!”呜,她的舌头又痛了啦。
“笑?我笑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啦?”平淡的面庞上真的没有一丝的笑意。
“你明明笑了的!你以为我这些年白跟在你身边了吗?你明明笑了的一一啊,你还笑……”心终于重新开始欢腾,“黑衣,你不要笑了啦……”
轻轻的低笑声,似翻山越岭的淡淡清风,给这漆黑而寂静的山林夜色染上了温暖的颜色。
第八章
果真是想时容易做时难啊。
呜,她要尝一尝大英雄的滋味啦,可为什么英雄还未当成,却先做了偷偷摸摸的梁上小人?
有些挫败地摸摸鼻子,一身黑衣的阿单不情不愿地趴在凉风嗖嗖的屋脊上,瞪大杏眸、哀怨地瞋着屋前广场上的人。呜,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在椅中舒服地落座、闲闲地喝茶,她却要偷偷摸摸地趴在屋顶做宵小?呜,不公平啦。
“你是要看热闹顺便做‘英雄’,还是马上跟我走?”黑衣无奈地叹一声,搂在她腰间的手有些痒。这孩子总让他有想痛揍她一顿的念头。
“当然是看热闹啦。”开玩笑。好不容易撞上这十年难得一见的“论剑盛会”,她岂有不凑热闹的道理?再说了,她还要做大英雄呢,怎能就这样轻松走人?
“黑衣,他们怎么还不开始呀?”一大堆的武林好汉啊,快点儿像上次那样打斗一番分个胜负呀!
“开始什么?”黑衣睨了这个显然有点儿忘乎所以的人一眼,“我不是告诉你今日他们不会比武论剑了?”今日“盛会”的目的。应该是要商谈如何处置昨日那些被用迷烟迷到的黑山弟子。
“那这一大帮人穷坐在下面做什么?”呜,她只能看到他们张嘴,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啦。
“耐心等。”黑衣安抚似的拍拍身旁的人。“他们在等宫家的人露面。”
“宫家?”阿单皱眉,“就是那个穿一身白的人吗?”她还隐约记得那日在小镇用饭时曾遇到过一个白衣服白头巾的年轻人,但至于那白衣人的模样,却有些模糊了。
“不,是另外的宫家之主。”黑衣也微微皱起眉头,心中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一点儿不安。
“宫家之主?”阿单埋头想一想,“啊,我想起来了!”她拍拍自己的脑袋,“来华山的路上,咱们曾听说过的那两个什么新近接任宫主之位的宫家少宫主一一是不是他们?”好像那两个少宫主还很神秘呢,至少这么多年来从来在武林大众面前露过脸呢!啊,来了来了!
广场上一阵骚动过后,就见正对他们方向的广场前方出现了数名白衣人,当中一人白纱遮面,看身形应该是一名年纪较轻的女子。女子的左边是一名老者,而右边的人一一就是那个那日她和黑衣曾遇到过的白衣人。咦?那个白衣人手里捧着的是……灵牌?!
“面覆白纱的少女便是宫家新任少宫主之一。”黑衣将那排白衣人其中一个所说的转述给身旁的阿单听。
“不是两个宫主吗?”另一个在哪里?
“十七年前因宫家有事发生,另一位宫主不幸身遭不测。”黑衣一边收听底下人的所言所语,一边不忘继续转述,“好像是被人捉走,然后这十几年来一直没有消息,所以被认为已死。”
“好可惜,原以为可以看到两个宫主呢。”阿单有些泄气地翻翻白眼,“宫主?宫家之主?”
“不仅是宫家之主,更是这武林之主。”黑衣淡淡地一笑,“可不可笑,自己的命运应该由自己决定才是啊,而这些江湖人却愚昧地将决断权交与什么也不懂的外人!”只要是宫家之主;便可随意决断武林中的是非对错,而且绝对不会有人不服?哈,开什么玩笑!
“好羡慕哦。”阿单却眼红地叹了声。呜,为什么?为什么有人什么也不用做却可以成为比大英雄还要大英雄的大人物?
“我如果也是这什么宫家之主该有多好啊。”至少可以玩一玩嘛。
“你到底还要不要往下听?”黑衣也叹了声。
“听呀,我要听。”她马上认真往下听……故事兼看……戏。
“反正大意也就是如此了。”可是说故事的人却不肯详细往下解说了,“接下来这位新上任的宫家之主便要开始处置那些被抓的黑山弟子了。”眸微微一闪。救,还是不救?
“咦?”阿单突然睁大杏眼,“他们要干什么?”屋前的广场上突然一阵骚动,好像有几名少年从人群中走到了那宫家人之前,而立刻也有好些人抓起刀刀剑剑来一一要打群架了吗?
“意见不同。”黑衣伸手捂住几乎要大叫的嘴巴,有些头疼地再叹一声,“你是不是要被人家发现了才觉得好玩?”这孩子喊喊笑笑的从来不分场合。
“那个宫家之主说了什么?”还“主”咧,连这小小的场面也压制不住,简直是“猪”!
“杀一儆百,一劳永逸。”黑衣也皱起了眉。就算那些黑山弟子与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对立,却也罪不至死吧,“那些少年看来似乎是黑山一方,至于那些手抓刀剑的人则是要执行宫家之主的命令。”一群愚昧的人!
“杀人吗?”也太狠了吧?“看那个宫主年纪也不大呀,却怎这般的心狠手辣?”好讨厌!
“她为了树威,只得如此。”黑衣不再看底下如何,望向身旁的阿单,“你要怎样?”
“我要成为大一一英一一雄。”这还用说吗?阿单昂着首,很有惟我独尊的大英雄架势,“走啦,咱们该现身了呢!”耶,梦过无数回的大英雄梦想终于要成真了呢!
“不怕?”这孩子,行事一直是这般的冲动。
“怕什么?”杏眸朝他调皮地一眨,她有他保驾对不对?嘻嘻,她对黑衣很有信心啦。
黑衣也淡淡地一笑,随即听令行事,手依然搂在她的腰间,微微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