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贼-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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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难测,道上份子复杂,服得了一时服不了永远,贪婪的欲望是无底洞,早晚会反噬她辛劳的成果。
傅青萝撇嘴地挥开他抚着自己头发的手。“少套话,我不是年少无知的青萸,单纯地受你蒙骗。”
别以为她没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来了好一会儿了,该听到的全听得一清二楚。
要不要太震惊妹妹终于开口说话,他是不可能由妹妹口中得知她秘密,甚至是计算机里往来交易的密帐,任何一笔都足以将她定罪。
“你喔!防备心还是那么重,在你眼中就没好人了吗?”叫人拿她没辙。
他是出自关心,并非刻意套取罪证,他的人格几时被贬得如此不可信任,动辄怀疑他背后藏着暗箭。
“缺货中,”她不假辞色地说道。
“那我呢?”多少有点优点吧!
“好人里的劣质品。”不算好也不算坏,压低价格还是卖得出去。
“这么惨呀!”杜玉坎轻笑地摇着头,食指往她鼻头一点。“不能因为我是你的现任男友而加分吗?”
“不好意思,我没承认,别把我和你扯在一起。”她的心头还是会酸的,当她看见他和青萸聊得愉快的神情。
“但也没拒绝,女孩子的矜持我明白,嘴里说讨厌其实是喜欢,你暗恋我很久了。”他故作了然地连嗯两声,一副体贴的模样。
“暗恋?!”亏他说得出口。
“你知不知道警察是高风险的工作。”跟亡命的歹徒一样身处危险。
“那又怎样?”据她所知因公殉职的抚恤金还颇高,遗眷还能安排优先就业。
他笑得平和地凝视她,幽幽地说出,“我爱你。”
“你……”脸上倏地一烫,傅青萝气恼地瞪着他。
“有些话不趁早说怕没机会,干警察的常常要面对重火力的匪徒,以我们目前的装备无疑是以卵击石,走得出去不一定走得回来。”
“你闭嘴,少说危言耸听的话,你的命没那么短。”阎王不会收他的。
略显慌色的傅青萝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阻止他说些吓人的言语,他还年轻,有着美好的未来要过,不可能枉送小命。
想起父亲的死她悲痛胜过于伤心,为他突发的意外感到愤怒,恨不得亲手刀毙曾伤害他的小流氓,讨回应有的公道。
而一想到杜玉坎像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太平间,她的心也跟着冷却,心痛不足以形容目前的感觉,那绞痛的五脏六腑像有冰刃在割。
他不会死,也不允许比她早死,知道他在某处活得好好的,她会容许自己有片刻的思念。
“爱要及时说出口,瞧你惊慌失措的模样真让人欣慰,我的付出并非单向。”挨她一巴掌是值得的,这女人不逼不行。
“你耍我——”她不会为他心慌,不会。
杜玉坎将她围入怀抱不让她挣开,“你到底在怕什么?爱一个人有那么困难吗?”
“爱一个人是不难,难在我们的立场不同,难道你打算到牢里探望我?”平行的两条直线没有交集,只能孤寂地对望。
“唉!想得多,做得少,你冒险犯难的精神哪去了?拿出你的勇气爱上一回,情况没你想的糟糕。”立场不同有什么关系,谁规定官兵和贼不能谈恋爱。
气呼呼的傅青萝用力地咬了他的下颚一口,“请问什么叫最糟糕的状况?学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是梁祝,我这只蝴蝶可不会飞。”
他说得倒轻松,一点也没考虑到现实面的问题,警察的工作是扫荡罪恶,整顿治安,将一干罪犯绳之以法,与她的方向正好背道而驰。
“我也飞下高,所以结局不会是悲剧,你要乐观点爱我,彩虹的尽头是幸福。”他有自信能给她彩虹一般的爱情。
“哼!那得先不过雨后再出大太阳,阳光折射空气中的水气才会形成彩虹。”它没有尽头,只是一道虚幻。
这种不切实际的傻话,只能用来骗骗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于她无用,她早过了作梦的年纪。
“爱上不浪漫的你真是我的劫数,没人会条理分析彩虹是怎么来的。”他无奈地一笑,眼中有着被她打败的爱意。
“没人叫你爱……'傅青萝佯凶地顶顶他小腹。
“咦!你说什么?要我吻你呀!”不成问题,他乐意遵从。
“杜玉坎,你少借机装疯卖傻。”占便宜还有理由,真吃定她下成?
“连名带姓直呼我的名字,欠吻。”他飞快地一啄,下给她反应的机会。
“你……”
“不相信我的真心,再一吻。”这次他吻得久一点,让她无力挣扎。
“杜玉坎——”他够了没?
“唉!不知反省,加罚一吻。”他吻上瘾了,欲罢不能。
“你认真点……”傅青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怒视,被他的戏弄弄出火气。
杜玉坎微笑地盯着她泛红的唇瓣说:“我很认真地爱你,是你不专心地逃避,顾虑东、顾虑西的,就是不肯面对你已经爱上我的事实。”
“我……”
他一指点住她的唇下让她开口。“抛开一切顾虑,当个名副其实的坏女人,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你而崩溃,为爱自私才是人性。”
“为爱自私?”她做得到吗?
头一倾,他又想吻她了,把她吻得昏头转向,不知责任为何物,太过理智也是一种病,他要好好的替她治一治,充当心理医生。
当杜玉坎的唇刚碰到那两片柔嫩,一阵轻轻的扯动勾起他的注意力,视线一低和一双生气的大眼对望,他不禁暗自呻吟地玻Я瞬'眼。
“青萝,我能不能把她丢回衣橱关着?”他不想应付一个爱抢玩具的小孩。
“嗄!什么?”把谁丢回衣橱关着……啊!青萸!
她都忘了妹妹的存在,尽顾苦恼他的霸气。
“她要抢你的男朋友,你千万不要对她客气。”人是非常容易得寸进尺的动物。
傅青萝冷笑地一睨。“对,不必客气,她要就让给她,反正她喜欢女人嘛!脱光一看没什么两样。”
居然敢叫她凌虐自己的小妹,他真以为他有那么重要吗?能与她的家人相提并论。
“你说我像女人?”眼睛闪了闪几道冷芒,杜玉坎笑不达眼地挑起她的下巴。
“不要我说,是大家说,不信你找十个路人问问。”只要他不开口根本是个女人,美得不可方物。
“好,很好,非常好,你让我有机会证明自己是个男人。”是她自找的,沉睡的狮子不能激。
“你……你要干什么?”怎么又来了,他上辈子是维京海盗呀!
专司掳掠。
头下脚上的傅青萝又被他当沙包扛上肩,摇来晃去形同禁脔。
“宾馆。”
“宾馆?”
“做爱。”
“嗄!什么?!”
第九章
“你居然要她不要我,你忘了我父亲是谁吗?竟然不识相地将我甩开,我父亲不会饶过你们的,你们都给我等着瞧!”
一道负气的身影绝尘而去,傅青萝终究没和杜玉坎去成宾馆,因为在半路上巧遇正在采访名人料理的周芙华,三人六目表情各异。
这原本只是一段狭路相逢的小事罢了,偏偏周芙华在这之前曾向同事大肆吹擂她的男友有多优,多爱她,还把杜玉坎的相片当宝现给大家瞧。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拉不下脸说这是一场玩笑,虽然她心里真的认为他理应是自己的男人。
于是不该有的争吵由此产生,这一闹不可收拾地吵得众所皆知,爱面子的周芙华因为他不肯配合做做样子而泪洒街头,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
临走前她撂下狠话要他们小心,其实并无恶意只是咽不下这一口气,以发飙的方式宣泄怒气。
可是一夜过后,和他们赌气的傅青萸却失踪了,衣物全在但有些凌乱,对一向爱干净的她而言显得不太寻常,其它倒无太多变化。
起先傅家的人以为她闹脾气到附近走走,等气消了自然会回来,所以不以为意地替她把房间整理好,照常做自己的事。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担心,嘴上虽说由着她去,让她接触人群也好,免得想不开钻牛角尖,越来越自闭的连自己人也不理。
所以大家还是分头寻找,四周胡逛地猜想她会到什么地方去,会不会有危险,遇到陌生人是不是会发病地尖叫?
毕竟在昨天之前她足足有九年没单独出过家门,她向来有人陪伴不曾落单,一个有轻微自闭症的女孩,最后能走到哪里呢?
但在找了一天还找不到人后,傅家人开始着急了,各自调兵遣将四下寻人,警察和黑帮份子满街走,只为寻找共同的目标——傅青萸。
“什么,人在你手中?!”
一通要挟的电话在众人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响起,经过变音器改装的声音分不清男女,一开口就挑明了他们要找的人在他手里。
所有人都神情一凛地齐聚在电话机旁,盯着话机想找出发讯的地点,以电话显示器企图追踪对方的号码,以便查出谁是电话持有者。
可是对方实在太狡猾了,用的是公共电话,通话时间短促无法追查到发号地点,才刚有个谱就断线,显示作案手法十分高明,必有专业人士在后指点。
所谓的专业人士并非指高智慧犯罪者,而是与警务工作有密切关系的人,因此才熟知警察的办案模式,一一破解不留下痕迹。
“‘蝴蝶',’蝴蝶',我们上哪里找传言中的‘蝴蝶'?这个笨绑匪根本是绑错人了,公然向公权力挑战,他没打听清楚这里是警察的家吗?”
暴跳如雷的傅青蒲无法冷静地走来走去,吼声惊人地挥舞着双拳,不敢相信有人胆大至此,居然敢绑走他的妹妹。
这个家里现在住了两个警察,而且都是小有名气的高阶警官,贼人摸到他们身边将人带走还一无所觉,真是荒谬得叫人跳脚。
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怎么说掳就掳,小妹八百年没一个人出门了,为何一出去就出事,她命中注定当一辈子自闭儿吗?
“别像头熊动来动去,坐下来冷静思考,着急谩骂无济于事,想出妥善的应对之策才是当务之急。”沉着应变才不致慌了手脚。
“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急,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你就安如泰山地思索怎么破案,人质死活不关你事。”反正他不痛不痒。
人在气头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一想到自家小妹下落未明、生死未卜,傅青蒲迁怒得什么人都怪,彷佛谁都是嫌犯同伙。
“我要真狠心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这毕竟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我大可撒手不理。”他心安理得不会有罪恶感,绑架是刑事案件,自有专人处理。
照理说自己的出现已逾越了管辖权,每一个管区都有负责执行勤务的警员,他不能擅自做主接手,除非上头有公文下来,指示他成立项目小组。
“你还有脸说得事不关己,小妹要不要因为你怎么会离家乱跑,让歹徒有机可趁将她掳走。”他才是罪魁祸首,事情全是因他而起。
“令妹不是在外头被带走的,而是在这个家里,她自己的房间。”她并没有出门,整齐排放在玄关的外出鞋便是证明,
“什么,在家里?!”傅母一听当场掩面哭泣,眼泪如雨滴直落。
杜玉坎取出一只透明塑料袋放在桌上。“我在厨房地板发现半截烟蒂,在没有人有抽烟习惯的情况下,我判断这是歹徒所有。”
厨房的后门是两坪大的阳台,专门用来洗衣和晒衣,未加装铁窗与邻居的阳台不到一公尺距离,寻常人只要脚长点便能跨越。
应该说是他们太有自信没有人敢到警察家里偷东西,而且附近的治安一向很好,是从未发生过窃盗案件的模范社区,因此几乎家家户户均无防护设施。
听说“蝴蝶”喝令黑帮份子不许在此处闹事,所以该社区成为全高雄地区最安全的地带,住户不会闲着没事装护栏或铁窗,因此方便歹徒自由进出。
“我想他们是在伯母外出买菜时潜入的,小妹不会尖声大呼较安稳,绑走她不怕惊动左邻右舍,对方是预谋犯罪,有计划地挑选人选好达到目的。”
“目的?!”他们能有什么目的?“小妹足不出户哪有可能认识什么‘蝴蝶',他们绑架她要’蝴蝶'出面根本是痴人说梦,人家何必为我们冒险。”
“蝴蝶”拍翅振动全台湾,人家是何许人也,岂会轻易为人出头。
“那可说不定,据我所知‘蝴蝶'常为小市民讨回公道,帮助弱势族群夺回应有的权益和尊严,她的所作所为在古代可称为侠女,铲奸锄恶为民喉舌,堪为大家风范。”
杜玉坎看了傅青萝一眼,话中多有赞赏并无蔑意,对她行侠仗义的德风感到敬佩。
“侠女……”若非气氛严肃,针掉在地上都会令人惊起,说不定她会大笑三声。
他把自己捧得太高了,就怕会跌下来。
“作奸犯科的人也算好人?!这是哪门子的笑话,我们身为警务人员真要求助一个黑帮老大吗?”岂不笑掉人家大牙,直道警察无能。
“这是下策,我同样不希望‘蝴蝶'出面,在我们有能力掌控全局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先静待对方的下一步要求。”以人质的安全为首要。
“还要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小妹的安危迫在眉梢,我一刻也等不了。”要是知道她被囚困在何处,他一定第一个冲过去救她。
傅家人的感情一向很好,虽然傅青萸因为受到刺激而退缩、不爱说话,但是不变的亲情仍将他们紧紧结合在一起,不受外在因素影响。
自从傅父不幸过世后,身为独子的傅青蒲便认为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人,保护家人的责任该由他一肩扛起,责无旁贷。
所以他想都没想的就报考警察大学,一来训练自己的体魄和临场反应,二来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当家里的保护者,不让外人有机会再欺到他们头上。
没料到在他有能力保护家人的时候,自家人居然就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被绑走,自责和内疚让他痛恨起自己的力有未逮。
“不能等也得等,你以为愤怒能解决任何事吗?”杜玉坎厉声一喝,神情冷峻得像头阴狠的狼。
在那一瞬间,傅青蒲被他异于平常的冷厉给震住了,心口一慑顺从地坐好,两手放在膝盖犹如在警校听训的学生,背脊挺直不敢有一丝松懈。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杜玉坎亦是相同,优雅的表面不过是一种伪装,好方便他进行各种调查,实际上他有着狂肆的性格,精悍而犀利。
别人看他温雅有礼,其实他是傲慢得不愿与人亲近,维持像水-般清淡的交情,绝不过度浓烈。
“玉坎,那你看这件事要怎么解决?青萸的胆子小又极度敏感,我怕她的病……”又要复发了。
傅母轻拭着泪水,难忍心中的慌乱。
“伯母,你用不着紧张,歹徒目前应该不会伤害小妹,他们的目标不是她。”充其量她只是个诱饵,好引诱“蝴蝶”上钩。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透,为什么会挑上她?除了“云端”的少数人之外,没人知晓“蝴蝶”的真实身份,为何会选中她来当饵呢?
杜玉坎想着种种因素,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见过小妹的人屈指可数,她的存在等于不存在。
“我怎能不紧张呢?好歹是我心头割下的一块肉呀!要是歹徒打她、骂她,还欺负她,我、我……呜……”她也活不下去了。
“妈,别再哭了,这件事我来处理。”既然想要“蝴蝶”她就给他们“蝴蝶”。
“你?!”傅母惊讶得忘了落泪,好像看到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女儿在她面前。
“不许胡闹,青萝,刑事案件归警方管辖,我保证会把小妹平安无事地带回来。”杜玉坎握紧她的手给予信心喊话,但傅青萝不领情地甩开。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不可能轻易善了,警方的办案手法是等待,等待对方露出破绽,这种方法太老旧了,既陈腐又不切实际,我要用我的方式解决。”
江湖事江湖了,人家既然冲着“蝴蝶”而来,定有相当的把握才敢出手,否则谁敢轻举妄动。
“耍狠不是解决事情的手段,它往往会带来两败俱伤的毁灭,你要相信警方的能力,我们不会让你失望。”她休想以身涉险,他绝不允许。
“相信警察?我连自己都不相信了,期望越高跌得越重。”
她曾在父亲坟上发誓要好好保护家人,绝不让他们再受如父亲一般的伤害,就算要她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们。
可是她当初的决定却反而为他们惹来祸端,平安的背后竟是重重危机,她在得意忘形之际浑然没考虑到他们的处境,以为自己的保护方式就是最好的。
如果这一次不能将小妹完好无缺的救回,那么她成立“云端”又有何用?茂叔对她的厚望恐怕要辜负了。
“别这样,你要冷静沉着,风雨越大越要忍受打击,自乱阵脚只会让人有机可趁。”温厚的手强行搂住焦虑不安的傅青萝,这才发现她不仅手抖得厉害,连身体都无法平静的发颤。
吓坏她了吧!同样的忧虑又再度上演,但这次的时间较长,让人焦躁恐慌得不知所措。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玉坎……”她好害怕,怕没办法实现对自己的诺言,有负大家的期望。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无法面面俱到顾全一切,总会有那万分之一的疏忽。
“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再大的难关我们一起渡过。”杜玉坎轻吻她的发,拥着她轻轻安抚。
鼻头微酸的傅青萝将头轻靠他肩膀,忍不住啜泣地一偎。“人不是神,我是不是做错了?”
因为她的缘故连累到家人,她始终抱持的信念受到考验,在风雨中飘摇动荡,她已经不知道当初的坚持是对是错了。
“你没错,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想想受过你帮助的人,他们的感激并不假,若是没有你的话,将有无数的家庭面临破碎。”这点是获得肯定的。
虽然她走的是偏门,做法极端,以恶制恶清除社会毒瘤,但用意是良善的,与其眼见恶势力壮大不如集中管理,起码有着一定的约束力。
不过这条路走得特别艰辛,她没有任何支撑得一个人走下去,既要应付国家制定的法律,还得面对来自黑帮份子的反弹和打压:心力交瘁非一般常人承受得了。
她做得够多了,该放松心情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