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陷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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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别人愿意给予实质的肯定,那么她也会尽己所能地回报,这就像投资,贝家愿意给她高薪,投资在她身上,她就以拚出高收视率作为报酬。
严明若有所思地对巩芊铃说道:“董事长希望他回来台湾,和我一起管理电视台。”
“和您一起管理电视台?”巩芊铃还没弄清楚。“他要管什么?”
“他会负责公司财务。”贝铭的专长在投资、管理资金,贝家多年累积的庞大资产和所投资的股份,刚好可以让他发挥所长,也能替严明分摊沉重的工作量。“往后他负责公司财务,我专心掌管公司业务,各自发挥专长,这样对公司来说也比较好。”严明说著。
但巩芊铃听了可不觉得好,她用不小的音量说道:“总经理,您说他负责财、务?”
“是的,这也是我今天特地过来要告诉你的事。”
由于巩芊铃的财经专长,严明先前有意要她兼任公司的财务主管,纵然身为主播的她工作量已经不小,但巩芊铃心中还是一百个愿意,因为这可是“主管级”的职务,年终的时候有机会分到更多的红利,最重要的是,这是能一步步向上爬的好机会,有名就会有利,这样的机会怎么可以让它从手心溜走?
所以之前巩芊铃便已向严明表达了高度的意愿,然而这一切都在那“混帐”回来后破灭了。
严明并没有探究太多巩芊铃的想法,之前由于贝家电视台内最具财经专长的人就是她,所以才想要找她兼任,不过既然现在贝铭要回来了,那一切都不用再伤脑筋了。“巩主播,谢谢你当初愿意支援,不过现在你不用再烦恼,专心当主播就可以了。”
“烦恼?”巩芊铃心中有千万句话想说,她怎么会烦恼事情做不完?她烦恼的是钱不够多啊!
她勉强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总经理,其实主播的工作我已经驾轻就熟,电视台内的状况我也比一个外人还要了解,我想我……”巩芊铃想说她应该比那个“空降部队”的贝铭更了解电视台、更熟悉内部的财务状况,当然也更适合财务主管这个位置,不过严明打断了她的话。
“巩主播,他不是外人,他是贝家的长子。”
“那又怎样?!”巩芊铃冲口说出,场面马上尴尬。
方才那一秒钟,她只想到自己不见了加薪和分红,以及人人称羡的高位。现在猛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失了格调。“对不起,我刚刚的意思是……我……”她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过火,急忙要解释。
严明看著有些接不下话的巩芊铃,拍拍她的肩说道:“没关系,我了解。电视台有你这样愿意尽心尽力的人才,是件好事。”他并不了解巩芊铃心中求“财”若渴,她一身的行头让她看起来并不缺这点钱,严明反而还安慰她道:“还好贝铭要回来了,不然要是真的麻烦你兼任财务主管,你可真要累死了。”
还好他回来?巩芊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她当然愿意为公司鞠躬尽瘁,因为她要钱啊!
严明恰巧给了她很好的台阶下,此刻她心中有千百句不堪入耳的话语,想要骂那个坏了她“好事”的人,这升官发财的机会原本唾手可得,现在就这样飞了,她哪笑得出来?但这不能表现出来的心声,现在也只能强压在心底。
毕竟当初总经理没有正式发布人事命令,只是口头探询她是否能支援,她能说什么?
“是、是……”巩芊铃干笑著。
她的心正在滴血啊!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要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严明离开后,她独自一人暗自开骂道:“这混帐东西,当年抢我的奖学金,现在又来抢我赚钱的机会,我巩芊铃是上辈子就跟你结下粱子了吗?”
她越想越不甘心,在巩芊铃心中,对贝铭的不满,就这样又多添上一笔。
第二章
下飞机后的贝铭,直接到了贝家电视台大楼。
之前他不愿意回台,是不愿让人认为他是个只有家世而没有实力的阔少爷。自己就是这个脾气,谁讲都没用。但现在的他已经在美国华尔街闯出名堂,自身累积的财富也相当可观,既然老爸频频要求,就回来一趟吧!
拉了拉立起的领口,贝铭走进电视台一楼大厅,微微的傲气从他眼神闪过,俊朗的脸庞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自信。
严明为他准备了间气派的办公室──刚好就在巩芊铃办公室的正上方。
贝铭带著他独有的不凡气度,一步步走进他的办公室,对巩芊铃而言,却是一步步踏到她头上。
贝铭到达的第一天,大家的目光顿时聚焦。
他穿著品味独到的服饰,搭配得宜,从领带到手表,无一不是当季的精品,随便回头一笑,哪怕是礼貌性的点头招呼,都好似要勾走人的魂魄。
“真是……帅啊!”一位职员轻轻说著,说出大家的心声。
贝铭拎著他的公事包和笔记型电脑进入办公室。放下随身物品后,他起身就要去见严明。
“还有些东西晚点会送到我的办公室,如果我不在,麻烦你们帮我签收一下,谢谢了。”他临走前在门口交代了一声,许多员工不自觉都应了声“好”。
好?全场只有刚刚走上楼的巩芊铃,心中发出相反的声音。
贝铭刚离开,她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外。
这间比她高一层的房间,豪华的沙发、整套原木书架,还有偌大的玻璃窗、漂亮的景观,象征著主人的位高权重,巩芊铃站在门口往里看,目光却带著杀气。
这些东西,也象征著她飞掉的财务主管大位。
这也就算了,方才她被告知,总经理严明要她往后跟贝铭“好好合作”。她的财经节目内容,可以多“请教”贝铭的意见。
这也就是说,她的节目贝铭有权利干涉、她的脚本贝铭有权利修改、她的专业贝铭有权利质疑。巩芊铃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严明还给了她“财务副理”这个位置,并告诉她主播工作告一段落后,有多余的时间再多帮贝铭的忙,严明的本意是希望巩芊铃在不影响主播工作的状况下,以她对公司营运的了解,发挥她的财经专长,和刚上任的“财务主管”好好配合。
这是弥补我是不是?巩芊铃站在门口,心里暗忖著。你这贝家大少爷不是很厉害吗?那就自己搞定啊!要个副理做什么?
财务主管办公室里头的每一件东西都那样闪闪发亮,巩芊铃几乎可以嗅到那真皮座椅的气味,她站在门口发愣了许久,终于被背后的声音打断。
几位快递员小心翼翼地搬进几箱物品。“小姐对不起,借过一下。”
巩芊铃硬是被这些人挤到一旁,不久办公室内多了好几个纸箱。
“这是什么?”她开口问著,许多职员也挤到门口。
只见快递人员谨慎地将标示“内有易碎物品”的箱子,一一靠墙排列好。“这是贝先生指定寄送的精品,请问哪位要签收?”
贝铭一进电视台便到严明办公室与他会面,商讨将来如何一同管理电视台,巩芊铃站在众职员的最前方,心中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拿下签收单。
她本只是过来将公司最新报表放到贝铭桌上,好让他这个财务主管过目,碍于职责她不得不踏进这位于她正上方的办公室、面对她的顶头上司。
这些东西显然挺贵重的,连快递人员都显得小心谨慎,巩芊铃忍不住嘀咕。“才刚进公司第一天,派头就这么大吗?”
再怎么位高权重,也不必这般张扬吧!一个人能用到多少东西?需要这样大张旗鼓吗?
怎料,她背后马上有一个声音回了她的话。“谢谢你帮我签收,希望没麻烦到你。”
好似有阵冷风吹过她背后,听见声音的巩芊铃一回眸,双眼与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对上。
贝铭正在她背后看著她,显然听见了她刚刚说的话。
走到背后还不出声?真阴险!她在心中暗骂,贝铭则保持著微笑进入办公室。
他开始拆开他的包裹,原来里头是一件件价值不菲的摆饰品。
有水晶饰品、原木雕刻,还有琉璃工艺、名画等等,件件看来都是艺术品,这些东西的主人看来颇有艺术修养,每样珍品看起来精细又不流于匠气。
这些艺术品配上他的主人,显现出一派低调奢华的优雅品味,大家看得目不转睛,只有巩芊铃不以为然。
“贝先生,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我放在桌上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贝铭一边将那些艺术品摆上书架,一边对她说道:“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没有变,一样很亮眼。”
不管这是客套话还是礼貌性的问候,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顿时抛向巩芊铃。“原来你们以前就认识啊?”众人不禁带著羡慕的语气问道。
先不管贝铭是不是贝家大少爷,光是他不凡的品味、出众的外表,就能让大家流光口水。
“我们以前是同学。”贝铭回答著,并对巩芊铃说道:“很高兴有机会能再见面当同事。”
这话听在巩芊铃耳中,却相当不是滋味,贝铭分明就不是她的“同事”,而是她“高高在上”的上司,坐的还是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现在这家伙是在虚伪什么?她念书时本就不输他,现在却要向他低头、当他的部属,他分明是“空降部队”,要她怎么服气?
巩芊铃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出口的话便越尖酸。
“你当然高兴了,当了财务主管。”她说著,再瞥了瞥那些“高级装饰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不过也不用这样铺张吧!”
“铺张?”贝铭停下了动作,反问著她。
在场的人都嗅到一丝诡异的气氛,巩芊铃的话怎么好像带著火药味。
她指著那些琉璃、名画说道:“公司虽然赚钱,但也不应该这样摆阔,连总经理的办公室都没有这些没意义的摆饰,你这样算是在浪费公款。”她停了停,知道自己的言论带著杀气,于是补上一句。“关心公司财务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我是就事论事,没有别的意思。”
巩芊铃说完,大家嘴巴张得可大了。他们之前不是旧识吗?怎么巩芊铃对贝铭好像一副积怨已深的模样?
被她“纠正”的贝铭,面无怒色,依然带著礼貌的微笑。
“谢谢巩副理的指正,公司有你这样尽心的员工的确难得。”他说得平稳,也同意了她的观点。
他的表情在巩芊铃看来却是皮笑肉不笑,没关系,她赢了比较重要。“那么这些东西要全部退回去吗?我想这样你也比较能专心上班吧!”第一回合交手,看来她可要占上风了,巩芊铃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很有意义,不是铺张浪费的奢侈品。”不料贝铭缓缓地开口,表情渐渐深沉,好似在回忆。“这些都是我人生的里程碑,在华尔街工作并不轻松,在没有任何支援下,我给自己订立许多目标,多少时间内必须替公司和自己赚进多少钱、多久内我必须坐上什么样的位置,最后是不是可以自己创业、打下自己的版图,都是当时每个阶段我对自己的要求。”
他轻轻侧头看了看摆上架的那些精品,再徐徐说道:“只要我达成一个目标,我就会买一个喜爱的艺术品,当做收藏,也当做纪念。或许眼光还没多好,你有时间可以多指教指教。”
最后一句,贝铭转回头对著巩芊铃说。
顿时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贝铭睨著她,仿佛又回到从前,她依然架势十足,依然带著敌意看著自己,再次见面的第一天,他并不想这样针锋相对,不过巩芊铃显然不这么想。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确没有改变,容貌依然亮丽,言词也依然犀利。
贝铭的目光锁著她,想要看透她心中的想法。
而巩芊铃火冒三丈,心中千百个不悦,却说不出话。好样的,原来那些东西是他的“炫耀品”,炫耀著他的丰功伟业,满屋的收藏品金光闪闪,是要告诉大家他有多么了不起吗?
巩芊铃怒目相向,搞到最后原来是自己没事找事做,跑来别人的办公室自取其辱,听他说自己多么了不起。她的颜面挂不住了,所有的人都听见她刚刚如何错怪贝铭。
现在的她颈部涨红,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间转变,她硬生生被贝铭扳回一城。
“是,财务主管,恕我失言。”巩芊铃一说完,把财务报表往他桌上一扔,便快步离去。
她知道自己失言、知道自己当众出糗,以一个下属的身分,她失态了。蹬著高跟鞋的她用最快的速度下楼,鞋跟发出的声响,就像她心中一声声响起的战鼓。
这笔帐巩芊铃算在贝铭头上,他果然像昔日一样,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不过这回,她一定要赢!
贝铭将巩芊铃离开的身影,收进眼底。
这些年她身段依然纤细,换下了学生俭朴的服装,穿上套装的她散发著与当年不一样的风韵。
她还上了睫毛膏,双颊扑上了粉色腮红,贝铭看得很清楚,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无论她脸上化了什么妆,那对明眸还是跟当年一样,有著不服输的气势和力争上游的决心,似乎还藏著一丝不想与人分享的秘密。
贝铭将双手拱到背后,慢慢地在办公室踱步。是的,她一定有著异于外表的个性,不想与人分享,只想藏于她武装的外表下。她的眼底依然保有学生时代那分纯真,这么多年来,他真的很想知道,在她盛气凌人的气势下,有著什么样的真实个性?又或者,是不是有什么她不愿提及的往事,压抑在她心底,让这个不能说的秘密,造就了她现在这种“永不妥协”的个性。
贝铭勾起一抹笑容,他从没否定过巩芊铃的能力,不过既然来的第一天她就这么想要“挑衅”他,显然这位昔日同窗对自己也颇有“兴趣”,他淡淡地在心中说道:“如果你要下战帖,我奉陪。”
他有一身的本领,对任何挑战从没害怕过,不论巩芊铃要使些什么招数,贝铭已准备好一一接招。
“三、二、一!”导播倒数著,巩芊铃在镜头前准备好专业笑容。
“各位观众晚安,欢迎您收看今日的财经新闻,我是巩芊铃。”她自信流畅地说著,许多白领阶级的观众都准时收看著她播报的晚间财经新闻。
贝家财经频道诉求专业,减少许多社会或八卦新闻,专门报导国内外最新产业以及财经消息,巩芊铃是当中的第一把交椅,不是人人都坐得了财经主播的位置,她播报的话语中蕴藏著她多年的努力和骄傲。
“美国次级房贷的风暴延烧至今年,可能还不能平息,后续引发的信用紧缩,将导致银行一方面负债严重、一方面仍须抑制放款,环环相扣的不良效应,可能造成金融市场的持续动荡……”巩芊铃可以数分钟内不看脚本,清晰又流利地播报每则新闻。今天她胸前别了个纯银的别针,闪亮的光泽就像她亮眼的表现。
她的主播光环傲视全台,别针反映的亮光刺进了一个人的眼中。
远远地,贝铭站在副控室,遥遥望著巩芊铃。
她的确口齿清晰、专业有条理,许多艰涩的财经用词在她口中可以化成自然生动的日常用语,她的确有本事,区隔出不同领域的观众,用她特有的魅力,创下极佳的广告收益。
贝铭拿著电台的最新报表,巩芊铃的新闻时段,是许多顶级房车、珠宝首饰或豪宅房屋厂商指定购买的广告时段。她的观众群和这些厂商诉求的高消费能力族群相同,贝家电视台因她赚进大把钞票,但……为何她会有那些传言?
贝铭看著衣著光鲜的巩芊铃,电视台给她的待遇称得上优渥,但为何他才到公司,种种关于巩芊铃寒酸小气又难搞的传言便传进他耳里?
对于这位昔日同窗、今日的人气主播,贝铭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第三章
“什么?他要当特别来宾?”巩芊铃在棚内高声说道:“等等就要现场播出,这种临时的决定不用先经过我同意吗?把我当什么?空气吗?”
连续数个问句,问得节目助理连连颤抖,她怒火不小,继续开骂。“告诉那个空降部队,我不吃这一套!”
巩芊铃的话就像一枝飞箭,穿过小助理已经支撑不住的身体,且射进棚内多位工作人员的心中。
她口中的空降部队,正是那个靠著“贝家光环”得到财务主管位置的贝家公子哥,她对他的不满表露无遗,等等就要现场播出的“拥抱最钱线”,是新闻时段之后为她量身订做的专业节目,今日的特别来宾都是节目中的熟面孔,和巩芊铃有相当的默契,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空降大少就是硬要插进来搅局?
她的不满射向众人,棚内一片安静,刚到的贝铭远远接下她锐利的目光。
“巩主播,这个决定虽然临时,但是绝无恶意。”他沉静的话语像一阵暖风吹进棚内,化解冰冷尴尬的场面。“今日友台在同时段要推出与我们性质相似的新节目,我想我们必须有不一样的应对策略。”
经过几天的观察,贝铭已经归纳出巩芊铃节目的各样特性,他调阅了以往数集的节目带子,知道巩芊铃的节目还缺了什么。
不过大发雷霆的巩芊铃显然不这么想。
“我和这些来宾搭档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这等默契岂是其他新节目所能比得上的?”她知道她的节目收视率一向极高,故有恃无恐。
“默契,有时也是一种阻力。”贝铭脸上没有一丝异样表情,仿佛有备而来。
巩芊铃哪能忍受他的质疑和干涉,不禁和他辩了起来。
“你这个局外人懂什么?”她大骂。
“局外人,就是最好的观众。”他静答。
“要当观众就给我到一旁安静的看著!”
“观众手上,有操控你我未来的遥控器。”贝铭说得优雅自然,仿佛这些对白他早已预料到。“你不可轻敌,节目再好、收视再高,都还是会有缺点。”
在巩芊铃的字典里,向来只有“完美”,查不到“缺点”二字;向来只有“必胜”,容不下“质疑”二字。
这个嚣张狂妄的贝大少,凭什么质疑她的节目有缺点?
巩芊铃怒火中烧,贝铭却不受影响地缓声开口。“巩主播,节目就要开始了,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动怒,不妨静下心来听我说。”他拿起她的节目脚本。“你的节目专业流畅,这不容置疑,但长期合作的伙伴由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