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幻镜-第6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丹火真君又惊又怒,心头恶念横生,道:“好,看是你的命硬,还是老夫的手段硬,这样都整不死你,老夫往后还有何面目在天陆仙林立足!”
他五指加大劲力,狠狠插入小蛋头皮。
小蛋脑袋胀裂欲死,脚下坚硬的石地“喀喇喀喇”震碎出一道道龟纹,黑发已尽为鲜血染红,身上彷佛背负着万钧巨石,脑海里昏沉想道:“这老道太坏,我也不能太老实了。”
念及至此,暗运“周而复始”心诀,猛激出一股寒流直透脑顶心。
丹火真君猛觉指尖真气身不由己疾速外泻,不禁骇然变色,顾不得再伤小蛋,右掌掌底一推一振,慌忙撤手退身,悄悄察看了一下体内状况,确定无事才稍稍放心。
小蛋已然是强弩之末、内伤沉重,被高高抛飞而出,连稳住身形的余力都匮乏,人在空中,又从嘴里洒溅下一溜热血。
忽地身子一轻,落入到罗羽杉温暖柔软的怀中。但见她晶莹的珠泪自眼眶中不停滴落,抬手将一枚南海天一阁秘炼的冰莲朱丹塞入他的口中,左掌汩汩输入真气,颤声问道:“你怎样?”
小蛋眼前一阵黑一阵亮,好似晨昏不断交替往复,所有的景物都在模糊晃动,幻化出无数虚影,惟有罗羽杉噙泪的明眸,却是永远闪亮的晨星。
他疲倦而虚脱地一笑,竭力不让自己闭上眼,低弱的声音道:“我没死,他输了。”
丹火真君委实窝火到家,咬牙切齿道:“不错,你们可以滚了。”
罗羽杉心间殊无欣喜之情,搀扶着小蛋摇摇欲坠的身躯,缓步走向门外。
谁知,她的脚还没来得及跨出门坎,丹火真君突然伸手一拦,道:“且慢!”
罗羽杉停下脚步,右臂紧紧环抱小蛋,道:“真君莫非想反悔?”
丹火真君道:“老夫是什么人,焉会食言毁诺?不过,老夫说的『你们』,指的是他和霸下,不包括妳!”
小蛋哼了声,从唇角呛出一缕殷红血丝,低低地说道:“无赖。”丹火真君道:“你不服?那就再接三掌,赢了老夫连她一起放走。”
突听远处有人冷冷笑道:“一别二十余年,丹火真君,你果真令人刮目相看啊!”
丹火真君一震,缓缓转头朝话音传来处望去。
一名身材削长、神情冷峻的黑衣人背负双手,如入无人之境,径自穿过两旁的一众侍火童子,迈步走近。
“你?”丹火真君眼中跃动起赤红光焰,死死盯着来人,从牙缝里蹦出话语。
他这些年闭门苦修,为的便是能有朝一日在人前击败苏真,从此扬眉吐气,但此时被他视作平生第一大敌的苏真出现在面前,兴奋中仍有抑制不住的紧张。
苏真驻步,傲然道:“如果你的手真的很痒,就让苏某来接你三掌,如何?”
丹火真君甫遇强敌,振作精神道:“是石矶娘娘邀你前来助阵的?”
苏真漠然道:“不错。”视线拂过小蛋和罗羽杉,接着道:“此事跟这两个娃儿无关,先放他们离去,再由苏某领教你的高明!”
丹火真君暗自凛然。
当年蓬莱仙会上,他与冰真人连手苦斗苏真两百多招,尚且落败,虽经二十余年卧薪尝胆,但今日孤身迎战这海内第一魔道高手,自知仍是凶多吉少。况且方才与小蛋一战尽避重创对手,可自身的功力耗损亦颇为可观,此消彼涨之下,更无胜机。
正自踌躇间,不经意碰触到苏真的眼神,忍不住一怔道:“不对,苏老魔从来横行无忌气势超然,有谁见他急过?”
他上下打量苏真,接着盘算道:“他也来得太快了些。若说是两人在路上撞见,又哪有那么巧的事?何况,众所周知苏真夫妇感情深笃,素来双宿双飞不离左右,为何今日并不见水轻盈的踪影?”
他越想越是心疑,只听苏真哼道:“你若是怕了,也罢,苏某这次就放你一马,日后若再敢到云幂宫捣乱,我便一把火烧了你的无波府!”
听他说出这番话,丹火真君有了底,不动声色施展出“照妖法眼”,功聚双目朝苏真脸庞激射而去。
果不出其所料,在他照妖法眼的神光照射下,来人的伪装尽去,露出一张尖嘴猴腮、奇丑无比的老脸,正是天陆九妖中最奸猾难缠的神偷毕虎。
原来前两日他在外面晃悠够了,终于倦极思归,丹火真君前脚刚走,毕虎后脚就到了云幂宫,还没等他进门,便劈头盖脸挨了石矶娘娘几个大耳刮子,外加一通臭骂。
幸亏他脸皮之厚,较之神偷绝技亦不逊色,又自知理亏,直等石矶娘娘发泄完了才嬉皮笑脸道:“清妹,妳别担心,我这就去把小蛋和羽杉侄女儿给接回来。”
石矶娘娘瞪圆杏目,打从心眼里嗤之以鼻道:“就你?说得轻松,当自己是丁原么?现在你就是把金红莲座还给丹火真君那老家伙,他也未必肯放人。”
毕虎一卷长舌,笑道:“妳先消消气。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的修为自然远不如丁小扮,但要叫丹火真君乖乖听话,把人给我放了,也未始没有这个可能。”
石矶娘娘一怔,晓得毕虎虽好吹牛皮,但诡计多端却不是假的,将信将疑地问道:“真有办法?”
毕虎道:“当然,我骗谁也不能骗妳啊。咱们给丹火真君来个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稍后由我扮作苏真诱这老家伙出门应战,妳乘机潜入无波府救出小蛋和羽杉侄女,等妳一得手,我便脚底抹油逃之夭夭,让他吹胡子瞪眼无可奈何。”
石矶娘娘想了想,犹豫道:“这法子是不错,可太冒险了点儿。万一让丹火真君识破你的真容,又怎生是好?”
毕虎一挺干瘪的胸脯,道:“有妳这句话,我就算被丹火真君杀了也值得。”
石矶娘娘嗔道:“没心情跟你说笑!说到底,还不都怪你!”
毕虎眨巴眨巴小眼睛,笑道:“放心,单论逃跑的本事,天底下还没几个能胜过我的,我更不会蠢到和丹火真君真地动手过招,要拖个一时三刻也非难事。”
当下计议已定,两人赶至无波府。按照石矶娘娘的意思,自恨不得立刻出手救出小蛋和罗羽杉,可毕虎却好整以暇,在府外又耐心等了一日一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能对上了,才偷偷溜进无波府,察探常、罗二人的下落。
有道是计划不如变化,他老人家刚一潜入府内,正碰上丹火真君要与小蛋对拼三掌,眼瞧丹火真君耍奸使诈,小蛋命悬一线,毕虎不得已改变计划,当即施展天魔化身大法,化作苏真模样大剌剌闯进来,喝止丹火真君。
可惜他功亏一篑,在神情气质上露出破绽,终究未能骗过丹火真君,却也将对方惊出了一身冷汗。
想那苏真赫赫之名,盖绝宇内,仅凭毕虎这冒牌货就能把丹火真君唬得一惊一诧,紧张万分,若是苏真亲至,也许从此天 陆再无丹火真君此号。
却说丹火真君看破毕虎真容,不由新仇旧恨一古脑涌上心头,狞笑道:“好得很,老夫这就请你赐教一二!”左肩一耸,钻木爪直锁毕虎咽喉。
毕虎一边抽身闪让,一边色厉内荏,大喝道:“丹火老儿,你找死?”
丹火真君哈哈大笑道:“毕老儿,找死的是你!”左腕一翻,崩掌如刀横切毕虎胸口。
毕虎哪敢和丹火真君硬碰硬?兼之听到对方叫破真相,心里愈加发虚,赶忙施展龙蛇身法,一矮头,从丹火真君掌下飞过,落到罗羽杉身侧,形如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倒也不负他天陆第一神偷的美名。
这一番兔起鹘落,看得霸下瞠目结舌。
罗羽杉惊愕道:“你真是毕老伯?”
毕虎身形一抖恢复原形,苦笑道:“糟糕,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这下可惨了。”
丹火真君见毕虎露出真容,怒不可遏道:“毕老贼,还我的金红莲座来!”
毕虎两手一摊,满脸无辜道:“既然是宝贝,你为什么不严密保管?引诱我老人家来偷,还反过来怪我?要不我把东西还给你,咱们好聚好散。”
丹火真君狰狞一笑,道:“做梦,今日你们谁也休想跨出无波府!”
他一抬右手,累劫扳指骤然迸发出一团赤光,幻化作一条狂猛火龙,张牙舞爪冲入石室,立时火光滔天,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第五章 情牵南海
毕虎吓得魂飞魄散,叫道:“好家伙,老子要归天,可怜清妹要成寡妇了!”
他嘴上唠叨,手脚也没闲着,从袖口里迅速取出一柄血玉熔金壶,将扑至身前的烈焰“哧哧”连响,吸入壶嘴。
这宝物是他多年前从碧落剑派千辛万苦偷出来的,屡次于危难中救回老命,而今自更不肯归还。
罗羽杉与霸下联结成阵,与毕虎鼎足而立,分守两翼,奈何丹火真君不惜耗损真元发动的“累劫狱海”着实凶猛霸道,连血玉熔金壶亦抵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猛听小蛋沉声道:“站到我身后,只管挡住后面的火势!”
毕虎愣了愣,道:“小伙子,你想做什么?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小蛋不答,步履蹒跚横身在罗羽杉和毕虎前,独自迎上前方漫空涌来的火海。
“叮─”一蓬红光亮起,水晶般透明绚丽的乌犀怒甲覆盖小蛋周身,将熊熊烈火拒之门外。
火蛇吞吐闪烁,一分为二绕过小蛋,向背后的毕虎和罗羽杉涌去,小蛋心晋空明,映照璀璨星天,反手掣出仙剑,振腕斩入肆虐的“累劫狱海”中,口中低声喝道:“走!”
“呼!”前方火海里蓦然现出一道星空光澜,正是他拼尽全力开启的“弱火星门”,毕虎毫不迟疑,左掌在小蛋背心上一推一送助他掠进星门里,右手揽住罗羽杉招呼霸下道:“好龟儿,咱们走啦!”纵身跃入。
星门一闪即逝,丹火真君更没料到小蛋还有这手,业已反应不及,只得眼巴巴望着三人一龙的身影消失于火海中。
一名侍火童子在身后轻声道:“师父,他们借火遁溜走了,咱们……”
话没说完,丹火真君猛地转过身一脸杀气,抬掌“啪”地震碎那侍火童子脑颅,恨恨道:“要你多嘴!他们逃不远,给我追!”
他说这话的工夫,小蛋等人正从星门内被弹入无波府外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里。
毕虎手疾眼快,一把抱起软倒的小蛋,叫道:“羽杉侄女儿,快跟我走!”他朝远近左右不同位置甩手扔出几团黑乎乎的东西,“砰”地在林间爆裂,弥漫起一蓬蓬浓烈的烟雾,久聚不散。
毕虎一边抱着小蛋借助密林掩护御风向南疾行,一边不停设下重重假象,以诱使丹火真君追错方向,嘴里还不忘吹嘘:“别怕,有我老人家在,管让丹火真君连老子放的臭屁都摸不着半个。”
霸下看不惯毕虎的自吹自擂,哼道:“你的话能信,那鬼的话也能信了。”
“你懂什么?”毕虎一瞪眼,道:“眼下是深夜,咱们最忌御剑暴露了身形,这样没逃多远就得给丹火真君追上,惟有倚靠这座轩龙山茂密繁盛的山林与石洞,和那老家伙玩几圈捉迷藏,才有机会逃脱。”
说着话众人已奔出数十里,进到一座四通八达的巨型天然溶洞中,毕虎领着罗羽杉和霸下左拐右拐,显得轻车熟路,无比熟稔,彷似闭着眼都能认得道。
罗羽杉见状,不由佩服,道:“毕老伯,这里的路径如此复杂,您却能认得,实在不简单。”
毕虎听有人夸赞自己,眉开眼笑道:“那算什么,干咱们这行的,最要紧的就是记性好……上次为偷丹火真君的金红莲座,我花了半个多月,早把轩龙山的一草一木摸得滚瓜烂熟,若没这手本事,乘早别作偷儿。”
忽然听到黑暗中有女子声音不屑道:“当贼很得意么?还有脸夸耀。”
一团夜明珠的光晕照亮,映射出石矶娘娘的面容,却是已在此处等候了多时。
她一眼看到毕虎怀中浑身淤血、面色惨白的小蛋,惊道:“他伤得重不重?”
似为向石矶娘娘显摆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虎抱着小蛋一屁股靠坐在山岩上,略带夸张地大口喘气,答道:“这小子命硬,只是在路上昏睡了过去。我方才又喂了他两颗云林禅寺的玉露百洗丸,应该不妨事。”
石矶娘娘气不打一处来,熟练地伸手拧住毕虎尖尖竖起的小耳朵,往上一提,怒道:“你惹的祸,却连累了人家两个娃儿!”
毕虎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挣扎,唯恐触动了小蛋的伤势,只得求饶道:“给点面子、给点面子,羽杉侄女儿在一边瞧着呢?”
石矶娘娘松开手,余怒未消,道:“总算你把人救了回来,我暂且饶过你这遭,若羽杉和小蛋有个三长两短,老娘跟你没完!”
毕虎揉揉生疼的耳朵,小声嘟囔道:“夫纲不振,乾坤颠倒,什么世道啊……”
石矶娘娘正在察看小蛋伤势,随口问道:“你嘀咕什么?”
毕虎吓了一跳,期期艾艾道:“没什么,我正在想如何才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这儿。”不防一个小小的声音道:“才不是呢,他刚才说的是:『夫纲不振,乾坤颠倒,什么世道』……”
石矶娘娘怒道:“好啊,你对我心怀不满是不是?有种就休了我!”毕虎恨不得一脚把霸下踹回无波府,垂头丧气道:“不是,不是,妳千万别听那小王八胡说八道,我有种没种,还不是妳一句话的事么?”
冷不防霸下又道:“你才是王八,若非我干爹拼着小命不要,施展火遁带我们闯出无波府,这会儿你早被人家烤成肉干了。”
毕虎鼓着小眼气呼呼瞪着霸下,正待反唇相讥,石矶娘娘不耐烦道:“住嘴!羽杉,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罗羽杉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至于从圆球内崩裂而出之前的那一段遭遇,她自己也不甚了解,也就无法说清楚,以至于石矶娘娘和毕虎都听得云里雾里,猜不透为何仅只短短两日,小蛋的功力竟增长得如此迅速,至于乌犀怒甲又是怎样被光化的,就更成了一个谜。
霸下望着毕虎满脸茫然,懒洋洋道:“想知道么?问我啊。”
罗羽杉心头一动,问道:“小龙,莫非你清楚我们这两天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霸下点了点小脑袋,回答道:“那天妳和干爹被臭老道收进竹箩中昏了过去,我躲在干爹软甲底下,怎么叫你们也不醒,正在干著急的时候,干爹的鼻孔里忽然慢慢钻出两道细白银丝,真是有趣。”
毕虎呸道:“你都说自己藏在软甲下面了,又怎能看到?”
霸下翻翻白眼道:“你才不管什么东西都要用眼睛看呢,我用的是灵觉。”
毕虎不甘示弱,指着小蛋鼻子道:“你当他是虫子么,会吐丝结茧?简直是笑话!”
霸下虽有万年道行,毕竟是小孩性情,脱口道:“稀奇么?少见多怪,我干爹体内住着圣淫虫精魄,吐点丝又算得了什么?说不得还能飞檐走壁、打击犯罪呢。”
罗羽杉想起翡翠谷一战,小蛋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团银丝挫败停涛真人,才解去了白鹿门灭门之祸,颔首道:“没错,小龙说的是真的。”
霸下打了个哈欠,又变得懒洋洋地道:“饿了好些天了,有东西吃么?”
毕虎的修为或许无力与天陆顶尖高手相抗,但身为神偷,耳聪目明、道听涂说的本事却是绝对一流,明白霸下是在借机卖弄,哼道:“你整日吸食天地精气,哪里会饿?别以为我老人家是白痴。”石矶娘娘对这个会说话的小东西却极是喜爱,朝毕虎狠狠瞪了眼,看他紧紧闭上嘴巴,这才柔声问道:“小龙,你想吃点什么?”霸下转转小眼珠,咽了口唾沫,道:“最好是去寒生火的丹丸,有个十来颗就够了。”
石矶娘娘一听,笑道:“这好办。”转头对着毕虎吩咐:“还不把你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毕虎不情不愿,一边探手取出瓷瓶,将十颗火红色的丹丸,一枚一枚心疼无比地倒在石矶娘娘的手心里,一边低声喃喃自语:“让你吃、我撑死你个馋嘴王八……”
石矶娘娘将丹丸送到霸下嘴边,说道:“这是太清宫的『三阳开泰丹』。”
霸下也不客气,“嘎巴嘎巴”嚼豆子般,把十颗三阳开泰丹吞入小肚子里,顿时精神十足,全身更泛起一层淡淡红光,令人暗暗称奇,等牠吃完小点心,继续说道。
“干爹鼻子里钻出来的银丝越来越长,也不中断,到最后竟然真的在身边结起茧来,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紧跟着,银丝变亮,虫茧开始旋转,还放出雾蒙蒙的光晕。干爹的鼻子不吐丝了,嘴巴鼻子和耳朵里又开始冒浓浓的寒气,就像……蒸笼上的包子。”
石矶娘娘笑道:“这比方打得有趣,莫非那寒气也是由圣淫虫的精魄所化?”
霸下道:“也许罢?然后干爹和干娘身上就结了一层霜,心跳呼吸也变得极慢,就像是……冬眠。”
毕虎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呢,你们是怎样从那茧里爬出来的?”
霸下眨眨眼道:“他们都冬眠了,剩我独个儿醒着岂不太亏?眼瞧着没事,我又觉得有点累了,就跟着也睡着啦,接下来么,就不晓得了。”
毕虎望着霸下,摇头叹气,道:“就你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也算是龙子?”
霸下一反常态地没理会毕虎的讥讽,反而扭头望向小蛋,目露喜色道:“我干爹要醒啦。”
果然小蛋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
石矶娘娘欣慰道:“醒了就好,天杀的丹火真君,竟好意思对一个小娃儿下此辣手!”
小蛋只感到全身百骸诸脉无一不疼痛钻心,尤其是头顶彷如有千根钢针深深插入,令他恨不能把脑袋切下来先在冰水里泡上两天。
罗羽杉见他神情痛楚,显是在强忍着没出声呻吟,芳心酸楚,想握住小蛋的手又碍于众目睽睽,惟有轻声说道:“小蛋,你再服一颗天一阁的灵丹罢。”小蛋试着在丹田内流转了一圈真气,暗自庆幸自己的伤势虽重,功力在沉沉昏睡间却恢复了不少,摇摇头,道:“不用了,我打坐一会儿就好。”
他身子稍稍一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如电流般穿透全身,冷汗涔涔而下。
罗羽杉赶忙搀扶小蛋盘膝坐下,再不顾忌旁边的毕虎和石矶娘娘,伸手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轻轻为小蛋拭去满脸的汗水。
瞧着他憔悴委顿的模样,罗羽杉心如刀绞,只恨自己不能以身相代,眼圈却又红了。
小蛋紧咬牙关,硬挺着不出声,朦胧的视线里望见罗羽杉凄楚的玉容,朝她勉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意似安慰和感谢。
毕虎和石矶娘娘在旁静静观瞧着这一幕,禁不住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暗道:“看这情形,这小子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