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箭战纪-第4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国土语之中,“堵敖”是早夭君王的别称,其时人们记忆中最清晰的“堵敖”,便是二十多年前命丧郊外的前任楚王熊溪。
在楚国的正史记载中,“堵敖”熊溪表面上命丧于盗匪之手,事实上,这却是一椿为了王位兄弟相残的惨剧。
当年楚王熊溪有一位权势便如斗子玉一般的长兄熊珲,表面上熊珲对楚国王位毫无兴趣,但是实际上他却阴谋策划,最后终于在楚国郊外将熊溪暗杀,自己登上楚王宝座,那便是现任楚王的父亲楚成王,也就是熊侣的祖父。
虽然这椿公案充满了令人存疑之处,但是既然杀人的成王已经登上了王位,也就只好让它不了了之,但是民间之人对于这位早夭君王还是充满怀念的,因此虽然事隔二十多年,还是有许多人依然记得这位早夭的“堵敖”楚熊溪。
后来楚成王的下场也相当凄惨,被亲生儿子穆王所杀,为了转移自己杀父的丑事,楚穆王在早年便曾经刻意让成王杀弟的事约略流传出去,以成王得位不正的过去来掩饰自己同样的不光彩行为。
所以,一般来说,民间对这位“堵敖”是有着很深同情心的。
此刻斗子玉又在大庭广众之下重提“堵敖”的过去,众人惊诧之余,却不知道他这样做有什么用意。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混乱中,斗子玉满意地让众人的好奇心提升到最高点,这才朗声说道。
“说到当年‘堵敖’的冤屈,大家应该都略有所闻吧?这件当年的公案,因为涉及我先王的声誉,我也就不多说了。
但是天可怜见,子玉经过多年的明察暗访,却查到了当年的‘堵敖’居然尚有骨血留在人间!”
听见他这样说,叔孙子明大是惊讶,他的家族早年与熊溪极为交好,因为如此,后来成王即位之后还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叔孙氏极为眨抑,此时知道熊溪还有后代尚在人间,他更是关心不已。
“然而,听说当年‘堵敖’遇害之时,他的初生世子早已被贼人所害,又怎会有骨血留在人间?”
斗子玉叹道。
“这便是上天垂怜好人的巧妙安排了,当年‘堵敖’熊溪死得这样凄惨,若是让他的骨肉也因而断绝,岂不是太过残忍吗?”他说到此处,扬起手臂“啪啪”击了两掌。“带‘那人’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看着长廊彼端,果然,不一会儿便有几名侍从领着一个仆役打扮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
看见她的模样,静默的人群中却传来虎儿的失声惊呼。
“啊!是匠丽姨,那是匠丽姨!”
斗子玉哈哈一笑,朗声说道。
“没错,谷於菟兄,”他随口便叫出了虎儿的正名。“这位便是你母亲当年的至交好友:匠丽氏!”
虎儿的真正身分,乃是前任楚成王和乳母的私生儿子,论辈份他还是熊侣的叔辈,这件事在他辅佐熊侣之后便隐约有人知道,穆王杀父位初期曾经围捕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孩子,但是后来穆王身体衰弱之后,虎儿和熊侣交情变好,这件事就再也没有人计较。
此时出现的中年女子匠丽氏便是虎儿生母最要好的朋友,在虎儿年幼时曾经对他颇为照顾。
只听见斗子玉朗声说道。
“匠丽氏,你告诉大家当年‘堵敖’熊溪遇害时你知道的事情!”
那中年女子匠丽氏恭谨地向众大臣盈盈一拜,清晰地说道。
“当年之事,在场的仆役侍女都已经被刺客灭口,唯一幸存的,只有两个人,那便是虎儿谷於菟和他的母亲。
只因虎儿是前任成王的亲生骨血,成王又和他的母亲有着肌肤情谊,便饶下他们两人不杀。
当年在场发生的情景,便是虎儿的母亲在我们一同为人帮佣时偷偷告诉我的。
当日‘堵敖’熊溪遇害之时,他的夫人、随从全数罹难,死在刺客剑下无一幸免,但是他刚刚出生的独生儿子却没有遭到刀兵之灾,而是被刺客连人带车丢下山谷。”
她说到此处,斗子玉点点头,得意地接口说道。
“我便是从匠丽氏所说的这点线索,派人到当年出事的山谷仔细搜索,天可怜见,最后终于找到了当年‘堵敖’最后一丁点骨血的下落。”
他极有技巧地停顿下来,看见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叙说,这才从身上取出一方锦缎。
只见那锦缎略显破旧,上头却灵动地绣着猛恶的白额黄虎。
众大臣有的人见多识广,一看便看出那是楚国王室的穿着布料,纷纷点头。
“大家一定知道,这便是我楚国王室才能使用的‘於菟’锦织,除非是王室成员才能穿载,若是我斗子玉僭越穿了,也是不容于祖宗的重罪,是也不是?”
众大臣更是纷纷点头,表示他说得没错。
而一旁的东关旅看见这方破旧的锦缎,整个人更是愕然吃惊,因为这方锦缎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是他在山林中那对猎户义父母的收藏之物。
第四部(乱世浮生) 第十章 乱世浮生人皆醉
斗子玉微微一笑,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大声说道。
“这片锦缎,便是当年包裹熊溪骨肉的襁褓之物,我经过多年的明察暗访,最后终于在山林中一家猎户家中找到。
这个猎户没有姓氏,只有个名字叫狗儿,他与妻子始终不曾生育,后来却在山中捡到了个婴儿,当年这婴儿身上包裹的便是这片楚国王室锦缎。
后来因为机缘巧合,这个孩子却有了个姓氏,姓东关。
是的,这个孩子长成之后,便是此刻大家眼前的这位东关旅先生!
这位东关旅先生,便是当年‘堵敖’留在人间的唯一骨血!”
此语一出,众人便是惊讶地大呼出声,有的人这时才仔细打量东关旅,又回头看看人群中的熊侣,有个老臣便失声叫道。
“是啊!是啊!你看他和世子长得颇为相像,不不不,和谷於菟也长得很像。”
有人大声说道。“那是当然,如果锦缎的证据属实,他们就是同血缘的王室之人了,长得像那是天经地义之事……”
众人的议论纷纷之中,斗子玉面有得色,知道自己今日办这场聚会的目的已然达到,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人群中的熊侣却是脸色极为铁青难看,一旁的虎儿神情尴尬,看着东关旅,又看看熊侣,显是有些不安。
在众人的嘈杂议论声中,斗子玉朗声说道。
“今日既然上天如此安排,让当年蒙冤的熊溪骨肉再次重现人间,我子玉自然不可逆天而行,从今以后,我宣布将全力辅佐熊溪后代,为楚国霸业更尽一份心力,大家说好是不好?”
他这样的说法其实仔细一想是大有问题的,因为此时楚国的穆王仍然健在,而且世子熊侣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又哪需要他来“辅佐熊溪后代”?
更何况如果东关旅真是熊溪骨肉,若是平时那也罢了,此时面临了穆王即将死亡的接班关键,他这一拥载东关旅便是活脱脱的夺权态势,一不小心就是天下大乱的局面。
但是此刻众人却仍然对当年熊溪遇害极为同情,也觉得如果不是当年成王的加害,熊溪一脉本就是楚国的正统,此时得知熊溪还有后代尚在人间,一众老臣便也毫无疑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为之欣喜雀跃不已。
因此,斗子玉此次聚集众人的目的,可以算是完全地达到了。
在纷乱的人群之中,熊侣的脸色更是铁青难看,他的天资聪敏,又是从小便在王室长大,这几个转折之下,便知道自己登上王位的希望又减低了许多,于是他冷哼一声,便排开人群大踏步离去。
斗子玉也不去阻挡于他,只是远远望着熊侣的背影,露出得意的冷然微笑。
此时在斗子玉的大厅中极为混乱,熊侣和虎儿怒气冲冲地离去之后,东关旅在人群中有些茫然,他对斗子玉刚刚揭露的身世之谜毫无兴趣,自己有没有楚国王族的身分,对他来说也完全不重要。
突然之间,他只觉得气闷不已,在人群中好容易排开一条路来,便迳自离去,而斗子玉利用他造成气势之后,也没有理会他,只是在众老臣群中大谈治国理念,大谈正统与非正统的差别,根本对东关旅的行踪一点也不在乎。
从热闹吵嘈的空间中走出来,走入寂静空荡的花园,东关旅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此刻的心中却是纷乱非常,打从凌晨随虎儿等人攻打星箭荒场开始,一椿椿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陆续发生,先是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龙族的儿子,后来居然还扯出了自己的身世,而且这个身世还极不普通,居然是当年“堵敖”的后代!
还有,虎儿和熊侣不知道此刻会有什么样的感想,想起自己在星箭荒场时没有机会投入战场,对于虎儿和熊侣两人颇感歉意。
他在花园中想了想,便走出大宅,往熊侣的世子宫中而去,想要找到虎儿和熊侣,和他们解释一番。
但是此刻世子宫中却是警戒极为严密,东关旅在门口和那些凶恶的看门之人说了好一会,怎么样也不得其法,不用说见到虎儿和熊侣了,便是询问他们人在何处,那些看门人也是怒目不耐烦地对他大吼大叫。
没奈何,只好摸摸鼻子离去,东关旅在街上漫无目的,脑中一片空白了走了好{炫&书&网}久,直到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这才慢慢走回虎儿的宅第去。
沉静的夜色之中,东关旅心念一动,便往公孙剑妤的房中走过去。
走到房前,只看见公孙剑妤静静地坐在窗前,仿佛正在对着夜色沉思。
听见东关旅的脚步声,公孙剑妤微微一笑,头也不回,便淡淡地笑道。
“你来了。”
东关旅默然,只是静静地站在公孙剑妤的身旁,与她一同看着月色。
过了一会,公孙剑妤若有所思地盯着东关旅看,柔声问道。
“你有心事,对不对?”
东关旅沉默了一会,望着她美丽的容颜,突然之间,觉得天地之间自己真的是无依无靠,他心情激荡,便咬着牙说道。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在柔软温暖的夜色里,东关旅将自己在鬼域天庭中的事情说了,如何在雷电之下与龙三公主肌肤相触,如何她在跋涉途中挺着大肚子,而生出孩子之后,她的举止又是多么的不比寻常。
最后,当然也说了倪负羁告诉他的事。
公孙剑妤屏着气息,仔细聆听东关旅叙述自己和龙三公主的诸多情事,听了之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天哪!小旅,那是真的,”她吃惊地说道。“她对你的情感,还有那个生出来孩子的事,都是真的。”
其实,早在倪负羁说出龙三公主之事的时候,东关旅便已经信了八九分,回想了当时诸多情况之后,更是已经知道倪负羁的推测并不是虚言。
只是突然间知道了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亲生骨肉,总是很难立刻接受的事。
“哇……”公孙剑妤轻轻地笑道。“我们小旅居然已经是爸爸了呢!”
东关旅苦笑道。“这种事,没有那样值得高兴吧?”
“当然值得高兴,”公孙剑妤正色道。“从此之后,这世上已经有了一个和你血缘相似的人,你便再也不孤独了,我很羡慕你呢……”
“我本来就不孤独,”东关旅说道。“因为我有你。”
“有我吗?”公孙剑妤淡淡地笑道。“可是我应该不能陪你一辈子吧!总有一天,我的小旅还是会长大,总有一天,你还是会有你自己的天空,而我也不一定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哟……”
“不,”东关旅固执地说道。“我要你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听见他这样说,公孙剑妤凝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仿佛有着奇异的火光在闪烁。
“其实,就是因为有你,我才决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她悠然地说道。“但是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他’从来没有打过我,骂过我,其实打从他离开我之后,我便一次也没有见过他。
来打我骂我的,都是他的属下,以为这样就可以讨他的欢心。而我的手并没有废掉,是我自己弄折的,每次只要快好了,我便会将它们再次弄折,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杀死他。
如果我的手安好无恙,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有办法杀了他。但是我不愿意,所以我弄折了自己的手,而每次只要我想念他,就会去招惹那些他的手下来打我,这样我就会思念他少一点。
但是现在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因为你,我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好的活下去。
真的,小旅,我今天要很慎重很慎重地告诉你,我会很努力地忘掉他,好好过我的日子。
因为我还要陪你去龙族,要去看看你的儿子小小旅呢……”
听了她这一番诚挚的说话,东关旅忍不住又掉了眼泪,在泪光中,他高兴地笑了出来,只觉得豁然开朗,仿佛从此人生再无任何阻碍。
“来,我们来约定,”公孙剑妤伸出来,像小孩子一样和东关旅勾了勾手指。“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你一定要到东海龙族去看看他们。
看龙三公主,也看你的孩子。”
东关旅点点头。“一定,我们一定要去看看他们。”
过了数日,公孙剑妤在手臂中敷上伤药,果然逐渐好了起来,手掌已能略为屈张动弹。这几日之中,东关旅和公孙剑妤谈笑甚欢,两人说说谈谈,仿佛过去诸多不愉快的过往都已经淡去,连斗子玉的名字也不太提起,倒是常常聊着龙三公主和那个在鬼域天庭出生的小男孩。
倒是房子主人虎儿却一直没有出现,问问他的随侍之人,只知道他这几日都在世子宫中和熊侣商谈重要大事,但是问及是什么大事,众人却都是瞠目不知。
但是第五日时,虎儿的府中却来了个不速之客,原来便是斗子玉府中的使者,此番前来,却送了一部请帖,言明他数日后便要大婚,诚挚邀请前来参加婚礼,并且邀请东关旅为席间上宾。
如果邀请的对象是虎儿那也罢了,因为虎儿是世子熊侣的得力助手,是国中的重要人物,但是这封请帖邀约的对象居然是东关旅。
不多久之前,斗子玉刚刚利用过他的王族身世,拉拢了不少反对他的楚国老臣,此刻又来打东关旅的主意了。
收到这封请帖后后,东关旅先是大惊,然后是大怒,一气之下便要将那使者当堂轰出。
但是公孙剑妤却淡淡地说道。
“只要他来邀,你收下便是,要不要去就随你高兴了。”后来,她更对东关旅说道。“我要忘了他,本就不应该避讳他的事情,一个人要能坦然面对一些事,才能说是真正走出了这些事的阴影。”
因为有了这个理由,公孙剑妤便坚定地说道。“所以,既然他已经邀了,你就该去,我也要去,只有这样子,我才能够彻底地忘了他。”
但是这样一张凭空出现的请帖,个中蕴含的复杂意义却远超过东关旅的想像。当日夜里,虎儿回来了,他听见东关旅接到斗子玉的请帖,又看了看请帖的内容,不禁面露忧色。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最担心的事可能就要发生了……”虎儿皱着眉说道。“难怪熊侣不肯见你,难怪熊侣不肯信任你。”
“不肯见我?不背信任我?那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东关旅困惑的神情,虎儿叹了口气说道。
“我想这件事告诉你也没有关系。事实上,斗子玉那边的图谋已经很早就在进行了。他们那天找到的匠丽姨,的确是我母亲旧时的好友,他们找到的,当年成王熊珲杀害熊溪时的诸多证据,也都是真的。
你在羊城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了,我们两人一个是成王熊珲之子,一个是废王‘堵敖’熊溪之子,但是实际上的情形却又更复杂一些。
原先我们以为我是成王的儿子,你是‘堵敖’的儿子。但事实上我娘生前说过,说当年因为堵敖熊溪想要留下自己的骨肉,所以两个婴孩其实是已经换过的,所以这样一算,我才是熊溪的儿子,而你,却是真正成王的儿子,也就是熊侣的叔叔。
但是谁是谁,此刻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因为斗子玉要的只是一个傀儡,只要他达成了目的,不论谁是真正楚国的正统,都只能听他的命令行事。
现在,斗子玉为了争夺楚国的权利,他已经开始散布谣言,说当今楚国的王位是穆王杀父的不义之位,所以没有合法继承的权利。
他会这样做,是因为穆王最近已经病入膏肓,几乎是随时都可能离开人世。所以如果他今天找到了一个先王堵敖的子孙,便可以用‘得位不正’的方式将熊侣挤下来,扶正一个他能够控制的楚王。”
东关旅皱眉道。“不管我的父亲是谁,你应该知道我是对这种王位权势毫无兴趣的。”
“你的看法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分的确有这样的继承权利,”虎儿叹道。“也因为如此,斗子玉才要拉拢你,熊侣才会怀疑你。”
“你回去告诉熊侣!”东关旅大声道。“我东关旅不是这样的人,即使王位就在眼前,他熊侣是我的好朋友,我就绝不可能这样出卖他!这楚王宝座也许对某些人来说重要得很,但是我却不稀罕!”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虎儿喜道。“我也知道你不是贪图王位的人,但从你的口中听见这番话,意义当然更是不同。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放心了。”
“不放心的话,我也没办法了,”东关旅冷冷地说道。“连斗子玉大婚我也不去了,你叫熊侣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这场大婚,你却是不能不去的,”虎儿摇头道。“如果你不去,说不定斗子玉会起疑,会对我们的事不利。”
“你们的事?”东关旅奇道。“你们的什么事?”
虎儿一怔,有些不自在地笑道。“总之不就是国家大事吗?总而言之,大婚那天,你还是去吧!如果有什么事我再和你说。”
说完之后,虎儿便匆匆离去了,本来东关旅还想和他说些什么,但是他来去匆匆,便是几句话的工夫,人就又重新不见。
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东关旅隐隐然觉得,时光的流逝,已然带走了一些原先以为理所当然之事。少年时代的亲密交情,随着年纪逐渐成长,却已经距离渐渐遥远。
日子,便在奇异的忐忑中逐渐过去,转眼间,斗子玉的大婚之日已经到来。
这几日之间,楚国全国上下都是一片欢欣鼓舞,斗子玉和他的家族刻意将这次的大婚典礼办得隆重豪华,和王室的婚礼不相上下。
迎娶当日,东关旅一大早便被斗子玉的从人迎了过去,连公孙剑妤也一并带走。原先以为她和斗子玉的旧日关系会造成困扰,斗家从人会拒绝让她参与,但是也许是为了刻意迎合东关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