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夺嫡-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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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看来八爷还是不甘寂寞啊!
一听此言,弘晴眼中立马便有一道厉芒一闪而过,没旁的,齐大作是八爷的门下奴才,而陈不思则是九爷的门下,这两位如此卖力地为弘历之到来造势,显然不怀好意,打的不过是搅浑水之主意,要的便是让弘晴与弘历之争更为猛烈上一些罢了,毫无疑问,幕后的推手就是八爷!
“嗯,是有此事,过几日圣旨便会下了。”
弘晴心中虽是波澜起伏不已,但却并未带到脸上来,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一派风轻云淡状地肯定了一句道。
“还真是如此,那……”
孙东方此来不光是为了求证事情之真伪,更是来献策的,这会儿听得弘晴亲口证实,了然之余,心思可就活泛了起来,有心为弘晴设上一谋,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又犹豫了起来。
“纯朴不必担心,皇玛法乃圣明之君也,既是如此安排,必有其道理,我等且就先看看弘历有何表现再行定夺也不迟。”
只一看孙东方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弘晴便知其一准已是有了给弘历下马威的阴暗法子,不过么,弘晴却并不打算接纳,甚或也不想去听,倒不是对弘历的到来无任欢迎,而是心中早有定算——老爷子既是将弘历派了来,自然不会容忍有人在弘历上任一事上做手脚,真要是一开始便玩阴的,那一准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说了,弘晴还真就不怕弘历能搅合出甚滔天大浪来,这么个自信,弘晴还是不缺的,自是不会去考虑下马威之类的小手段,这便一摆手,意有所指地点了一句道。
“晴贝勒英明,那下官就先告退。”
孙东方能成为弘晴的心腹手下,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一听便知弘晴所言何意,自不敢再将其原本所思的小手段搬了出来,这便笑着称颂了一声,就此告辞而去了。
嘿,树欲静而风不止,来者不善哟,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
弘晴没去管孙东方的离去,默默地端坐在文案后头,静静地沉思了片刻之后,也没再在办公室里多迁延,站将起来,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呢喃了一声,而后抬脚便出了办公室,自行打道回府去了……
申时正牌,夕阳西下沉,余晖将天边的白云渲染成了绚丽的火云,其景美艳得惊人,然则四爷却是连看都不曾去看上一眼,一在照壁前下了轿子,低着头便向内院书房行了去,脚步明显比往常要轻快上了几分,很显然,四爷此际的心情相当之不错,只是眉宇间还是带着丝淡淡的忧虑,不为别的,只因四爷也早已得到了宫里传来的准确消息,知晓了弘历将到工部帮办的实情。
事倒是好事,为父亲者,就没谁不想见自家儿子有出息的,只是一想到那如同妖孽一般的弘晴,四爷却又不免有些担心,怕的便是弘历会在弘晴手下吃亏,也正是因着有此担心,四爷才会一反常态地提早回了府,就是想找邬思道问个对策。
“孩儿叩见阿玛。”
四爷刚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正与邬思道对弈的弘历立马便被惊动了,这一见四爷已至,哪敢再端坐着不动,紧赶着便起了身,疾步抢到了四爷面前,忙不迭地行礼问了安。
“免了。”
四爷生性讲究,尽管心中有事,却也没急着便宣之于口,面对着弘历的大礼,也就仅仅只是声线平淡地叫了起,脚步却是没停,直接走到了邬思道的对面,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
“四爷忧心很重么。”
邬思道不良于行,自是不会起身去迎接四爷,仅仅只是略一欠身,以示敬意,待得四爷坐定之后,这才莞尔地一笑,随口便调侃了四爷一句道。
“先生该是已知晓了,皇阿玛给出了旨意,让历儿也去工部,唔,历练虽是好事,只是,唔,只是……”
四爷素来好面子,虽是很担心弘历不是弘晴的对手,可这话他却是说不出口来,也就只是老脸微红地支吾着。
“小王爷,你阿玛对你之信心不甚足啊,尔可有甚要说的么?”邬思道乃当世有数之智者,哪怕四爷没明说,他却是一眼便看穿了四爷的担心之所在,不过么,却并未急着解惑,而是戏谑地一笑,一派随意状地便将问题丢给了侍立在一旁的弘历。
第四百一十二章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二)
弘历苦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头之机会,心中自是豪情万丈,哪怕即将面对着的是平生大敌的弘晴,他也不肯有半点的示弱,表起态来,自也就慷慨激昂得很。
“嗯,尔能有此心便好,唔……,先生,依您看,皇阿玛此举可有甚深意么?”
弘历的表态不可谓不高调,然则四爷却显然并不为所动,此无他,决心人人会表,可表归表,做却是另一回事儿,面对着弘晴那个妖孽一般的人物,四爷自己都有些束手无策之感,自是不相信弘历真能凭着自身的力量去击败弘晴,尤其是此番双方对搏的地儿还是工部这个弘晴的主场之地,四爷自是不怎么看好弘历此去,当然了,不看好归不看好,泄气的话么,四爷却是不会说出口来的,也就只是面无表情地敷衍了一句,旋即便转开了话题。
“政务之要千变万化,却不离其宗,唯平衡二字罢了,今之朝局既已有所失衡,陛下自须得设法平衡之,却又有甚难猜之处哉。”
邬思道哂然一笑,不以为意地便道破了老爷子此番安排之用心所在。
“这……”
邬思道已是说得很分明了,可四爷却兀自茫然不得其解,没旁的,概因在四爷看来,朝中势大的乃是八爷,老爷子要玩平衡,那也该是扶持三爷去抗衡八爷,又怎可能会做出去扯三爷后腿的事儿,这显然与理不合。
“嘿,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四爷若是真坐上了那位置,也就该能明了陛下的一片苦心了。”
尽管四爷不曾说出口来,可其之内心所思却又怎能瞒得过邬思道的法眼,然则邬思道不单没有解惑,反倒是戏谑地一笑,不甚客气地讥讽了四爷一句道。
“先生说笑了,小王,唔,皇阿玛此举……”
四爷尽管脸皮也算是厚的了,可也架不住邬思道这等刮骨一般的讥讽,自是有些挂不住了,可却又不好发作出来,没奈何,也就只能是苦笑着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世人只知八爷势大,岂不知三爷才是真正势大之辈,王爷且好生想想可是这么回事?”
邬思道脸上的戏谑笑容一收,面色阴冷地笑了笑,点出了最关键的根本之所在。
“唔,那倒是,莫非皇阿玛这是要限制老三么?”
被邬思道这么一说,四爷这才猛醒了过来,细细一算,赫然发现三爷一方潜藏在水面下的实力真可谓是强得惊人,就算不如八爷,也断然不会差得太远,之所以不显山露水,只不过三爷从不曾发动过罢了,真要动将起来,那绝对可以跟八爷分庭抗礼了的,心一惊,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了。
“呵,王爷这话对,也不对,陛下限制三爷固然是有的,可着眼点却是落在八爷身上,所谓先抑后扬便是这么个道理,这么说罢,若是陛下龙归大海在即,就眼下之势而论,能上青云者,唯三爷也!”
邬思道这回倒是没再调侃四爷,哪怕四爷这话错得实在有些离谱,而是面色凝重地点出了一个铁的事实。
“这,这……”
四爷看似无争,可实则无时不刻不在盼着大位,此际一听邬思道如此说法,当真有若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一般,心已是沉到了谷底,面色煞白地支吾着,半晌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爷莫急,邬某并未说陛下将升仙罢,嘿,陛下自幼打熬的好身子骨,又正值春秋鼎盛之际,岂能真坐视诸般阿哥胡乱党争,有所安排也就属必然之事了的,这其中将小王爷安排去工部,便是为此。”
邬思道摇了摇头,一派胸有成竹状地开口解释了一番。
“哦。先生之意是……”
一听邬思道这般解释,四爷沉到了谷底的心立马又活泛了起来,紧赶着便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陛下欲用三爷牵制八爷,却又担心三爷趁势坐大,这才会安排王爷去牵制三爷,至于落子处么,显然是以工部为佳,此举妙用无穷啊,一者可分三爷之精力,二来么,也不凡观圣孙之可能。”
邬思道捋了捋胸前的长须,自信满满地一笑,将谜底就此揭了开来。
“原来如此,先生可有甚应对之良策否,还请不吝赐教。”
一听观圣孙之可能,四爷的心当即便狂跳了起来,没旁的,只因他已是领悟了邬思道此言背后的暗指——既是要观圣孙,那就证明他四爷还有着上位之可能,哪怕这等可能只有那么一线,四爷也断然不想放过,心一喜,对弘历去工部一事,自也就多了无穷的期盼,这便紧赶着问策道。
“弘晴此子实非寻常之辈,在工部已是经营日久,地位稳固,若欲正面对决,小王爷难有撼动其之可能,唯有剑走偏锋,方才能得一线之胜机,某有一策,当……,或可奏奇效焉。”
邬思道没再卖甚关子,直截了当地便将所谋划的应对策略细细地道了出来。
“唔……,如此倒是可行,只是老八那头若是横加掣肘,那……”
四爷并未急着下个决断,而是默默地思索着,将邬思道所献之策细细地咀嚼了良久之后,方才谨慎地提出了疑虑之所在。
“王爷无须过虑,此事于八爷虽是有损,然,某料定其定会乐观其成!”
邬思道敢献此策,自是早就推断过了诸方之可能反应,对八爷的心态也早就做过了详尽的分析,心中有底之下,回答起四爷的疑问来,自也就轻松淡定得很。
“也罢,那就这么定了,历儿可都听清了?”
四爷皱着眉头想了想,心中已是有了定夺,自不再多迁延,这便首肯了邬思道的谋划,侧头望向了脸色已是微红不已的弘历,语调微冷地问了一句道。
“阿玛放心,孩儿知道该如何做了。”
弘历可是早就盼着能跟弘晴真儿个地拼杀上一回的,此际听得四爷发问,哪有不赶紧表态的理儿。
“嗯,此事干系重大,历儿当谨慎为之,一是要谨慎,莫要留人把柄,二是要敢争,莫畏强权,尔可都记住了?”
四爷对弘历之能力虽是很满意,可说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概因此番弘历要面对的人可是心狠手辣的弘晴,纵使谋算已无大的差池,然则要说到绝对把握么,四爷却是不敢拍胸脯做保证的,也就只能是淳淳叮咛了一番。
“是,孩儿都记住了!”
尽管明知道自个儿与弘晴之间有着明显的地位差距,然则弘历却并不服输,在他看来,弘晴之所以能窃据高位,那不过是运气使然罢了,占的是抢跑的优势,此番若是大事能成,他弘历未尝就不能跟弘晴分庭抗礼上一番,一念及此,回答起四爷的问话来,自也就满是憧憬的豪情……
“小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王爷已在内院书房等您多时了,说是让您一回府便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弘历那头如何豪情迸发,却说弘晴耐着心头的烦躁,勉力处理完了公务,便即往自家府上赶了去,待得在府门前的照壁处下了轿子,天早已是黑透了,没等其站稳脚跟,就见墨雨已是打着灯笼凑到了近前,紧赶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得,老爹看来是真急了!
弘晴自是清楚三爷如此着急相召之用意所在,无非是想了解一下老爷子将弘历派到工部去的具体缘由何在罢了,说来实也无甚稀罕可言。
“知道了,前头领路!”
弘晴此际心情其实也烦得很,原本并不打算急着去跟三爷汇报的,然则三爷都已将人派到了大门口等着了,不去自然不成,没奈何,也就只能是不耐地挥了下手,简洁无比地吩咐道。
“喳,小王爷,您请!”
墨雨如今已是内院书房管事,专一帮着李敏铨打理三爷手下的情报系统,消息远比一般人灵通,自是早就知晓了弘历去工部的事儿,又怎会不知自家小主子心情定然不好,自不敢多啰唣,赶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提着灯笼,照应着弘晴向内院赶了去。
一路无话地到了内院书房,方才一转过屏风,入眼便见三爷正倒背着双手,心神不定地在房中来回地踱着步,而陈、李两大谋士则是尽皆微闭双眼地端坐着不动,显见事已是议了好一阵子了,却并未议完,而是陷入了僵局,很显然,缺了弘晴这个当事人,议事的格局显然不成格调。
“孩儿叩见父王!”
尽管此际已是又累又饿,可该尽的礼数却是少不得要尽上一番的,弘晴也只能是压住心中的躁意,大步抢到了三爷身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了安。
“晴儿回来了,好,那便议议罢,今儿个皇阿玛是怎生让弘历去的工部?”三爷今儿个可是一得知皇城里传出来的消息,便即赶回了府,为的便是等弘晴回来议事,却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两个多时辰,心中的躁意早已是浓得惊人,此际一见弘晴已到,顾不得嘘寒问暖,直截了当地便奔向了主题,迫不及待之情可谓是溢于言表。
第四百一十三章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三)
三爷既是问得如此之急,弘晴自是不敢迁延,这便紧赶着将今儿个上书房所发生的诸般事宜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番,但却并未加以丝毫的个人评述,仅仅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竟是如此,看来皇阿玛是铁了心要让弘历去工部了的,唉,这又是何苦来哉?”
三爷到底不是愚钝之辈,尽管弘晴并未在言语中有所暗示,可三爷却还是听出了内里的蹊跷,不为别的,只因今早一事人为安排的痕迹实在是太过显眼了些,那些个所谓的巧遇压根儿就站不住脚,一念及此,三爷心中的失落之意自也就大起了。
“来着不善,善者不来啊,弘历小儿野心勃勃,更兼有四爷之险诈,工部怕是就此要多事矣!”
三爷能想到的,李敏铨自是也能看破,对老爷子此等掺沙子的手法,自不免也有着颇多的感慨,此际见三爷如此说法,也没去细想此举背后之蹊跷,随口便附和了一句道。
“嗯……,事已至此,终归须得有个应对之道才是,夫子,先生,您二位可有甚见教否?”
老爷子决定了的事情,向来就少有更易的时候,事到如今,三爷已是不再去想如何让老爷子收回成命,他所考虑的也就只是该如何将弘历从工部衙门赶将出去,却并未去细想老爷子为何要如此行事,当然了,就算是想了,以三爷的智算能力而论,那也断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敌暗我明,确须得谨慎些才妥,然,依李某看来,今尤是我强而敌弱,倘若正面交锋,倒也无须过虑,怕只怕四爷那头会剑走偏锋,若如此,却是不好防了。”
李敏铨伸手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眉头微微一皱,颇为无奈地评述了一句道。
“嗯,那便不防,先下手为强,打他个措手不及好了,本王还就不信了,就凭弘历那等乳臭未干的小儿,还真能翻了天去!”
向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事儿,这么个道理,三爷自是不会不懂,正因为懂,三爷才不禁为之火大,恨声便置气地骂了一嗓子。
“嘿,王爷若是真这么行了去,陛下的板子可是为王爷准备好了。”
三爷这话说得倒是解气,不过么,显然不在理,陈老夫子自是看不过眼了,这便冷笑了一声,从旁插了一句道。
“这……”
三爷说的虽是气话,可心里头其实未尝没这等想法,然则一听陈老夫子如此说法,当即便被噎住了。
“陛下如此安排,也算是一片苦心罢。”
陈老夫子不满地扫了三爷一眼,摇了摇头,感慨万千地说了一句道。
“夫子何出此言?”
一听这话蹊跷,三爷的眼珠子立马便有些转不动了,诧异地看着陈老夫子,嘴角抽搐地出言追问道。
“某说过多回了,陛下如今之心思已不在政务本身,想的只是如何安安稳稳地度上个晚年罢了,奈何诸子纷争总是不断,陛下也是无奈,只能以平衡之道理之,今八爷势大,王爷也势大,陛下若是欲用王爷去压制八爷,却又恐前门驱虎,后门进狼,不得已,终须得让四爷也掺合进来,彼此牵制之下,或许能得一平稳罢,此等用心虽隐晦,却并不难猜,故此,若是王爷一门心思想着打那弘历小儿的闷棍,陛下又岂能轻饶了去?”
陈老夫子冷笑了一声,款款而谈,一席话下来,便已将老爷子的心态尽皆分析得个透彻无比。
“唔……,那倒也是,只是工部之事又当何如之方好?”
三爷总算是没笨到家,倒是能明白陈老夫子所言乃是正理,只是明白归明白,要他坐视四爷雄起,那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沉吟了片刻之后,这便又接着往下追问道。
“子诚先前还真就说对了,以四爷之险诈,断然不会正面交锋,剑走偏锋乃必然之事也,至于其将如何出手么,倒是不甚好判断,然,拢算起来,也不过几条,一者是寻工部差使中的不是,借机发难,此一条必可得八爷一方之全力配合,若真闹将起来,虽不胜,怕也足以先站稳脚跟了的,其二么,那便是政务上有所表现,以奠定抗衡小王爷之基础,依某看来,或许钱法当是弘历小儿建功之最佳选择,但消能做到此二条,便不愁无立足之地也。”
陈老夫子显然早就已盘算过全局了的,此际说起四爷那头的应对之道来,语调倒是平缓得很,可内里却满是自信之意味。
按大清律,户部与工部都能铸钱,其中户部铸造的钱币大约占流通总量的三分之二,其余为工部所铸,当然了,工部只管铸造,对所铸出来的钱币却并无管理之权,须得造册后并入户部管辖的国库,当然了,法理归法理,实际上工部所铸的钱并非全入了国库,而是有近半是进了老爷子的私库,由内务府统一规划使用。
“钱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