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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鸟的天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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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卫朝阳能听到他认真的呼吸,然后仰北跟他说:“朝阳,也许我没有病。”
  朝阳愣了一下,随即爆笑起来,“搞个半天你就想说这啊——仰北,我早就说了你没病,有病的是你妈跟你那些个无聊的亲戚,什么时候能从那个家脱离出来,你的病就好了。”
  姜仰北想了一会儿,沉默着挂上了电话。
  空荡荡的别墅深处传来几声悠远的哭嚎,凄厉地回荡在空气里。仰北脸色一沉,目光里夹着惶恐与阴暗,黑夜扭曲着袭进人们的骨髓,冷到极至,仰北躺到床上,用被子将头盖得紧紧的,直到完全听不到那个声音。
  他突然想起今天申暖对着他笑的时候,阳光打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好像会发光,照得人很暖很暖……
  开学第三天,云尚的校门口立了一个门神。身长一百八十厘米,体重尚在观望之中,特征是那一头炫得不能再炫的金发,标志是那双修罗般懒散却锐利的眼睛,效果是横扫千军的杀气。
  沈骆瑶在车站截住了准备去学校的申暖,“你是不是又惹到卫朝阳了?”她问。
  “好像是。”申暖想,原来他还活着啊。
  “我劝你今天还是不要去学校了。”
  “那怎么行,我已经缺了两天的课,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开除的。”
  沈骆瑶叹了口气,“那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就算你现在去了学校也绝对进不了教室,卫朝阳正等在门口逮你呢。”
  第2章(2)
  申暖“啊”了一声,不满地皱起眉头,“那家伙怎么那么无聊那么小气啊,我不过就踢他一脚,要不要那么记仇啊。”
  “你踢了他一脚?”沈骆瑶一头冷汗,“我劝你干脆退学算了,最好离这个城市远远的。”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申暖眨了眨眼睛,“你上次不是说,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有你在吗?难道你也怕那个家伙?”
  沈骆瑶的脸色一滞,半晌,才为难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也怕他。”
  申暖心里一紧,有些内疚,其实开始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怕那个人的,为什么还要去讽刺别人呢,她摸了摸鼻子,“你别难过啊,大不了我保护你。”
  沈骆瑶抬起头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清亮透底,“你是说真的?”
  “是啊。”申暖信誓旦旦地点头。
  “你为什么那么容易相信人?”
  咦,她很容易相信人吗?申暖还以为自己一直挺没心没肺的,“可是你不是坏人吧。”她这样说。
  沈骆瑶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笑了,“申暖是个好孩子。”
  申暖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知不知道学校的后门在哪里?”
  “走后门?你不跟他对着干么?”
  “我又不是傻的,干吗拿脑袋碰石头。”
  申暖真是傻的,她没想到,卫朝阳早在后门等着她了。她居然忘了现在学校里有一半人巴不得看她出糗,一个人一张嘴巴去通风报信也足以用口水淹了去路。
  站在巷子里的申暖头一次觉得自己很窝囊,为什么自己就突然这么畏缩逃避起来了?难道真的只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还是说从很早以前她就是这么软弱?之所以大家都捧着顺着不过是爱护或是纵容她?她真的是自己所想象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大吗?还是从来就懦弱着非得依赖着别人才能往前走?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申暖走到卫朝阳面前,仰视着他问:“你要怎么样才肯让我好好上课?”
  朝阳愣了一下。
  “揍我一顿或是把我扔到河里都可以,当然我不保证我不会还手……”
  “说得那么委屈,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卫朝阳似笑非笑地靠墙望着她,“你好像有点误会,真正想把你赶出学校的人并不是我,我还不至于无聊到要虐待一个小丫头的地步。”
  申暖皱起眉头,“真的?那你挡在这里干什么?”
  “哼,我们好像还有账还没算,你不会那么快就忘了吧。”
  “小气……”
  “你说什么?!”朝阳火冒三丈。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太奇怪了点,到底是真想找茬还是太无聊了闹着玩玩,每次都一副想要杀了我似的样子,到最后却都没有动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朝阳怔了一下,随即一笑,“你不笨嘛……”
  当然不笨,早自习的铃声划破了天空,申暖向前一跃,踩着朝阳的肩膀跳上了门扉。
  “喂!你不想活了!”朝阳忿忿地转过身。
  申暖回过头冲他笑笑,“其实,你这家伙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坏嘛……”
  怔忡间,她已经跳进了学校。朝阳低下头,压下嘴边的笑容,拍拍被踏过的肩膀。这辈子,想来还没人敢这么对待他过,这丫头,运动神经不错啊……
  太阳正好,当时年少。
  雏鸟攀上了天空,羽翼未满,却相互支持着。
  是不是该放烟火庆祝一下,我们申暖总算能够顺利上完一天的课了。那天早上踩点去教室的时候,全班无一人不是惊讶地看着她,好像她能在卫朝阳的震怒下全身而退是一大奇迹。后来终于有人耐不住跑过来问她,申暖就说,她把那家伙打跑了,当然有没有人相信那是另一回事。
  其实,无论是沈骆瑶还是唐书口里的朝阳,或是大家传言中的卫朝阳从来都是申暖所看到的那个人,虽然很凶,还有点神经质,独来独往,慵懒得像是八辈子没睡过觉似的。可不管朝阳在人们眼中有多古怪,申暖从没有看他真正地伤害过谁,当然那次暗算除外。他们两个,一个是被人恐惧,一个是被人排斥,隐约之间,申暖居然对卫朝阳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同类自觉。
  接下来的几天卫朝阳都没有来学校,同学们传闻他去跟人打群架被送到医院了,言语间,甚至有点大快人心的味道,好像那种人应该就这么堕落似的。
  周末,唐书到国外公干了,说是回来以后要给她个惊喜。申暖闲着无聊,跑去仰北的小教堂。
  看着沙发上的那个天外生物,一时间申暖不知是进是退,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在这里?
  修罗脸上打着几块补丁,放在胸前的手臂缠着绷带,似乎是睡得不舒服,卫朝阳一直皱着眉头,还是第一次看这家伙破破烂烂的样子,申暖居然觉得很有趣,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卫朝阳猛地睁开眼睛。
  申暖吓了一跳,“干、干吗?”
  朝阳望着她的方向,似乎并没有清醒,目光没有焦距。
  申暖退了一步,想要开溜,谁知卫朝阳突然伸手把她往下一扯,一时间天旋地转,世界整个颠倒过来,等申暖回过神,她已经被卫朝阳压在了沙发上,两个人贴在一起,那姿势怎么说都有点暧昧。
  四目相对,申暖无可救药地红了脸,以前跟谢小顺扭在泥巴里打架也没这个不自在过,她就觉得这么跟人亲近很不像话,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像话。
  卫朝阳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趴在她的颈边,调整着姿势,呢喃了一句:“舒服……”然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申暖僵硬地睁着眼睛,半晌才意识到,这家伙,不会拿她当抱枕了吧……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候,一道声音插进来,申暖偏过头,看到姜仰北站在那里,很奇怪地看着他们,她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把卫朝阳踹到了地上。
  “哇——”睡梦中惊醒的朝阳痛得跳了起来,“谁踢我?!”他对上申暖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迟钝——申暖一头黑线地站了起来,“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姜仰北打量着这两个人,“难道……你们认识?”
  三个人相互交换了信息,申暖和朝阳同时抱怨道:“不会吧,这个家伙是你的朋友?”
  “原来你们是同学。”仰北也觉得很奇妙。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他身边说得上话的人简直是屈指可数,卫朝阳之所以能跟他成为朋友,一部分是他们从小就认识,他知道他所有的经历,另一部分是因为朝阳喜欢照顾他。
  卫朝阳是看着仰北长大的,看着那家伙难过,受苦,甚至在疗养院的那一年都是和他一起走过的,他总是没办法看着姜仰北不管。可以不客气地说这段友情一开始根本就是朝阳单方面强求得来的。不过对于友情,如何开始又有何重要呢。可是申暖居然会和仰北打上交道,朝阳确实觉得惊讶不已。
  “你的脸怎么了?”仰北看着申暖。
  她摸摸下巴上的胶布,“昨天体育课的时候有人想整我,就跟那人打了一架。”
  “疼吗?”
  “很快会好的。”申暖都已经习惯了。
  “仰北你也太偏心了,我被打成这样你都没问一句,倒关心起她来了。”朝阳在一旁嚷嚷。
  姜仰北笑了,“谁让你跟你爸爸打架。”
  “那是单挑好不好,男子汉之间的斗争,你不会明白的。”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也想跟我单挑试试吗?”
  卫朝阳的脸色一滞,眼里居然闪过一丝畏惧,“还是算了,当我没说。”
  申暖奇怪地眨眨眼睛,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在仰北面前的这个朝阳和平时看到的有些不一样,“你刚刚……是在跟他撒娇吗?”为什么她觉得面前的卫朝阳看着那么的……幼齿?
  仰北听着低头笑笑,而朝阳瞪大眼睛,“你不是在说我吧?”
  有杀气——申暖干笑着摆摆手,“没,我在自言自语。”她走到一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仰北,借你的地方看会儿书。”姜仰北愣了一下,第一次从申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不带姓的,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挑了一下,感觉很奇妙。
  卫朝阳白了她一眼,“真没劲,居然跑这里来装好学生。”
  “下个星期有统考,当然要准备一下。”
  “切,那种东西还要准备?”朝阳闭上眼睛,“班上那些家伙还在整你啊?”
  仰北愣了一下。
  “没完没了,都像小学生似的,无聊得很。”
  “朝阳以前也被人排挤过。”姜仰北说。
  “我跟她的情况不一样吧,你什么时候看见我那么窝囊被欺负过?”
  申暖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不认为被人欺负是件很羞耻的事,真正应该感到羞耻的是那些借欺负人得到虚荣的人。”
  姜仰北垂下眼帘,“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毕竟还要在那个环境生存下去,一个人再厉害也不能永远支撑下去。”
  申暖看着他,不知道仰北为什么突然伤感起来。
  卫朝阳也看了过来,“或者说并不是你自己的原因。有没有想过,大家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却非要拿矛头向着你?如果光是因为你是新来的,这个周期未免也长了点,再看不顺眼的人如果看不惯就直接无视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咬着你不放?”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仰北问。
  朝阳笑了笑,“当然也不排斥这家伙确实很讨人厌。”
  申暖皱起脸,“谁说的,我以前一直人见人爱的。”
  朝阳讽刺地给了她一个卫生眼,姜仰北看着他们斗气的样子,觉得非常好玩。轻轻一笑,笑过之后,又觉得有点寂寞。他们所说的这些麻烦都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因为不曾在那个环境里成长过。看着朝阳和申暖,姜仰北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第3章(1)
  星期一一早,申暖和卫朝阳两个人吵吵嚷嚷地一起走进学校,一路边打边吵地走进了教室,丝毫没有留意到周围石化的一群人。
  “他们什么时候感情变那么好?”靠窗的一个女生问道。
  沈骆瑶没有回答,看着两个人调笑,脸色忽地沉了几分。
  午休的时候,她和几个同学坐在学校的小山坡后面,其中一个女的擦着指甲油说:“新来的现在有卫朝阳撑腰,我们还要继续下手吗?”
  沈骆瑶冷哼一声:“怎么,你们怕了?”
  “老大,说实话那丫头挺难对付的,又机灵又会打,上次还差点没给我们几个破相,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赶走她?”
  “我们赶她不走,总有人能赶她走。”沈骆瑶拉了拉长发,站起了身,“总之,如果大家还想安稳过日子的话就把这家伙弄走,不知所谓,简直脏了这里的空气。”她说着,一脸厌恶地走开了,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卫朝阳瞟了一眼沈骆瑶离开的方向,默默地从树上跳下来。
  姜仰北买了一个手机,因为申暖说她家没有电话,也没有联系方式。他托朝阳给申暖带话,让她放学后到小教堂去一趟。
  “你不去吗?”
  朝阳摇头,“今天还有事。”
  “那我不管你了。”申暖背起书包。
  “喂,你怎么看沈骆瑶这个人?”朝阳突然问。
  申暖愣了愣,想了一会儿说:“她挺重视我的。”
  重视?朝阳觉得她这话听起来挺意味深长的。
  申暖去教堂的时候看见仰北正在沙发上睡觉,长长的浅色睫毛不安地颤动着,额上一片湿濡的冷汗。做噩梦了吗?申暖走过去想要抚平他的眉睫,伸出手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妥。
  “啊!”仰北短促地叫了一声,突地坐了起来,惊魂未定地望着前方。
  “怎么了?”申暖蹲下身,与他平视。
  姜仰北抬起头,猛地抱住她。
  申暖怔住了。
  眼泪是滚烫的,落在她肩上。被人抱得太紧,骨头都开始喊疼了,可是怀抱之间,却仿佛有一块地方被骤然填满。
  许久,姜仰北抬起头,说:“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对不起说太多了就不值钱了?”申暖看着他。
  仰北愣了一下,刚想再说一句对不起,又打住了。
  申暖伸手去擦他的脸上的泪水,指尖搔动着皮肤,仰北错愕地僵在那里,脸上有些不自在,他拉住她不安分的手,“那、那个……我自己来好了。”
  申暖愣了愣,“对不起,我不该用手的,多脏啊……”她说着皱了皱眉头,“咦,怎么我也道起歉来了——都是你传染的。”姜仰北“扑”地一笑,申暖也跟着笑了,两个人的手纠缠在半空,一种纯真的暧昧挥散开来。
  两个人走在路上,申暖犹豫着打开漂亮的盒子,“真的要送给我吗,可是这个很贵的。”
  “不是用我的钱买的。”仰北说,“我只是希望以后能够找到你。”
  申暖低头看着电话屏幕,有点不自在,但看着姜仰北一脸诚恳的样子,又好像无法拒绝。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地问道:“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电话传达不到的地方?”
  仰北想了想,“深山,或是比较荒僻的地方吧,不过现在有GPRS,也许在深山也可以。”
  “如果卫星坏掉了,信号都不通了,连电波也没有了,人类都回到马克尼以前的时代,那要怎么办呢?”好奇宝宝继续设想。
  仰北望着她,想了想说:“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喊我的名字,我听到了,就来找你。”
  申暖笑了,然后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开心?”
  “我爷爷回来了。”他说。
  “哦。”申暖没有再问,想来他爷爷是个很讨厌或是很恐怖的人,“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仰北略微一笑,点了点头。
  两个人步行着往护城河边的面店走,申暖突然想到什么,“仰北,你来我们学校读书吧。”
  姜仰北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
  申暖笑笑,“还是算了,如果你也被欺负,那就不好了。”
  仰北看着她,没有说话。
  堤上的树后突然传来奇怪的声响,申暖皱了皱眉,仰北看她变了脸色,随即也看了过去,几个流氓打扮的青年正往他们走来,眼神是向着申暖的。
  “二年八班的头头让我给你点教训!”
  为首的那个话音刚落,申暖的拳头已经抢先一步揍到他肚子上,她也是打架打成精的人,知道什么叫先下手为强,那时候申暖心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姜仰北挨打。可是下一刻,她惊讶地发现仰北居然拽起正要反击的男人的手,轻松地把那人甩到了两米开外。
  姜仰北看起来比一般少年纤瘦,可是他以前练过中国功夫。
  申暖在他接连着解决了三个人之后夸张地喊了一声:“东方不败?!”
  所有人都是一惊,有人从背后拿出刀子,那光影折射在仰北眼里,唤起了他一些很不好的记忆。申暖发现仰北变了脸,意识到形势不妙,拉起姜仰北就往前跑,身后的人一直追到了十字路口,直到一辆黑色摩托拉风地挡在他们面前——卫朝阳冷笑着下了车,修罗的眼神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申暖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跟丢的,一直拉着仰北到人来人往的夜市上才停住。
  “你没事吧?”她回头看他。
  姜仰北的脸色青白,流着冷汗蹲到了地上,申暖吓了一跳,赶紧也跟着蹲了下来,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背,“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姜仰北没有回答,他的身子往前一倾,倒在申暖身上昏厥了。
  卫朝阳打电话给仰北的时候是申暖接的,“你们在哪儿?”
  她抬起头看着急症室,呆呆地说:“医院。”
  朝阳愣了一下,“哪家医院?”
  申暖报了一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朝阳……仰北会不会死啊……”
  “啊?”
  申暖挂了电话,缓缓地将头埋进了臂弯。
  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息,空气弥漫着消亡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申暖愣了一下,抬起头,“……唐书?”
  “你怎么在这里?”穿着一身蓝色西装的唐书疑惑地看着她,“生病了吗?”他伸手摸她的额头,却被一个人按住了,偏过头,卫朝阳正狼狈地站在那里,赶得太急,额上还有汗。
  “卫朝阳?”唐书再次惊讶。
  “仰北怎么样?”他没有理他,放开唐书的手,问申暖。
  “在急症室,他们不让进去。”申暖咬着嘴唇。
  “仰北……喂,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姜仰北吧?”唐书问。他的话引起了大厅内另一个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一道凌厉的声音插进来,高大的身影将申暖笼罩在黑暗里。
  五十开外的中年人立在白炽灯下,像外国人一样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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