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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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在山的那一边,住一个,天真的小女孩,他们说,她什么都不受,只等待,等待那花儿开,女孩,小女孩,我心为你开……
顺着溪水走过来,伴着鸟儿飞过来,时光不在,我的小女孩,我的小女孩……
他们说……
他们说……
他们,在恋爱……
安安一边听,一边展信读阅,父亲的亲笔函,字字犹如在她耳边响。
亲爱的安安:
今天哭了吗?不管世事再怎么多变,你、姐姐、妈妈永远是我最爱的三个女孩。
我叮咛过妈妈,除非发生她解决不了的问题,要不然,阅信的日子该是你出嫁的日子。你是今天出嫁呢?还是让妈妈伤脑筋了?我希望是前者,但了解你的个性,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你一定奇怪,信里怎么会有这只表,不是丢了吗?这是你当年泪眼汪汪给妈妈的借口,还避重就轻地跟妈妈说,你检到了一本柏拉固的理想国,想转移妈妈的注意力。而我,站在一旁看着你边哭边想词儿让妈妈消气,却三缄其口什么也不揭穿。
你一定好奇,信里怎么会有这只表?明明就是丢了嘛!是啊、是啊!可是有个好心人捡到,就在你捡到理想国却没设法物归原主的同一天送到家门口来了。那一天,你说你多补了一堂课,所以爸爸没拿捏准时间,到车站时扑了个空,等到四到家门前,却看到一个大男生在咱们家门前晃。
做为一个父亲,我打心眼底不欢迎罗蜜欧窗前月下式的浪漫,当场不客气地叫住那个男生,一副要跟他打架的模样。我以为这招专门对付你姐姐的爱慕者的方式会让他吓得屁滚尿流,但他没有,反而把表递出来,直截了当地说,有一个女孩送给他这只表,但他觉得太贵重,不能收,所以跟着拿来还。
当我凭借灯影认出他长什么德行后,着实吓了一跳。噫!不就是你画布上的那张脸吗?我跟他把话挑明,甚至威胁他再跟着你到家,我改明儿个就带着妻小搬家。
他跟我保证这是头一遭如此行为失当,也会是最后一次。我不放心,要他出示证件,以免日后有个万一,我可以报警逮人。他把行照给我看,我瞄到他的大名及他北投的户籍地址后,有点吃惊,直接问他认不认识吴文敏和他老婆常纯,没想到他竞回答我常纯是他亲姑姑,姓吴的乃是他姑丈。
他反问我怎么认识他姑姑和姑丈,我风度不佳地叫他少管那么多,接过你的表,要他别再来。
那小子很会博人同情,一脸沮丧地告诉我,他即使想来,也没立场来了。我问他原因,他说年纪是一个大问题,最重要的是,他固为家族的债务,必须娶一个富家女。
我心想,好啊!这小子说谎还真不打草稿,将来靠编剧糊口绝对饿不死。但是很不幸,他凑巧是吴文敏老婆的侄子,我恐怕“古已有之”的催逼嫁娶之事又在他身上重演。因此我开始同情起他,问他是不是被家里长辈逼的。他说自从他姑姑嫁错人后,通婚这种不近人情的事就在他们家族里灭迹了。
这一回,全是因为要筹措一笔钱,挽救家族事业,他自愿接受这桩政治婚姻。
这桩事定在他遇见你之前,他从未料到自己会对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女生动了情,但是他不会试着做任何改变,他来这里是真的想还表,顺便看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爸爸知道如果他当面问你的话,你不会不回答,于是便据实告诉他,他念着你的名字的神态像在念一部真理的宗教经,安安、安安、安安、安……很有催眠效果,爸爸差点神智不清到想请他进去泡茶磕瓜子。
但爸爸毕竟是爸爸,父亲的保护欲千古以来无人可攻破,于是我跟他谈条件,告诉他你年纪尚轻,心里怀着朦胧向往的情愫,哪里分得出憧憬与爱情的差别。即使在这段时间他恢复了自由身,真要谈缘份也得等到你二十岁过后,而且你若交了男朋友,那么他就得彻底消失,别来烦你。
他答应我后,马上就离开了。我跟他约定不到一天后,也开始急忙找房子搬家。
咱们搬新家的一个礼拜后。爸爸陪妈妈回老家打扫取信时,发现了一个没贴邮票的信封,里面只有一个录音卡带,希望我能转交于你。
我当时没将音乐带转给你,但时常“放”给你听,刚开始你觉得好听,不到一个月,你听腻了,甚至很不礼貌地要求我别再放“他们说”,要不然你会让那卷带子“再也不能说”。
瞧,这就是我说年轻人不定的原固,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年轻人的感情,而是做爸爸的人总以为自己的考虑是最适合子女的。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这首歌的最后一句是爸爸的最爱,因为你们当初的确是在恋爱,虽然时机严重的不对。
不可否认,爸爸终究是那个让你们错失彼此的罪魁祸首。安安,你能原谅爸爸吗?
最后,爸爸走以前有两件很重要的事得办。第-,我要写信告诉你的生父吴文敏,他欠我欠多了,该是他回报恩情,反过头来为我照顾三个我所爱的女孩的时候了。第二,虽然离你二十岁生日尚余八个月,但这几年来你一直笃信柏拉图式的恋爱,没交男朋友,所以,我决定把咱们家的地址寄给那个叫常棣华的大男生。
爸爸明查暗访过,他还是来婚,也把当初被他父亲弄到岌岌可危的家族事业起死回生了,如果他还念着当年的小女生,他会来找你。
这么多年了,爸爸知道你,但拿捏不住那个年轻人什么,但是……再怎么说,也还是得等到你二十岁才能出现。男人相约就得遵守,当年我和他都没诚意信守誓言,现在,是考验他是不是君子的时候了。
爸爸一直有个心愿,希望能将你和姐姐送上红毯彼端,同你们未来相厮守的男人打照面,但不是每桩事都能心想事成。你和你姐姐是我生命里的奇迹,一个美丽的转扳点,没有你们,爸爸无法和自己所爱的女人在一起。爱人与被人爱都是幸福的,但依人的个性与价值现起了差别。我选择爱人,你呢?
最后,爸爸忍不住想问,安安,你是不是令天出嫁了呢?若是,对方是‘他’吗?
不管将来结果如何,爸爸知道你会选择你所爱,也会爱你所选择。
祝你和那个幸运的人永远幸福。
阅毕父亲的信,安安循着痕迹将厚厚的信纸折叠归位,连同卡带、手表放进皮包里。她抬头,泪眼模糊地凝望母亲,任凭心头澎游汹涌,也只能缘手抹去泪,没头没绪地冒出一句,“妈,我想出去走走。”
“也好,走走散散心,回来后再好好补眠。”
“我、我……,不能在这里睡。没有眼罩,我会一夜无眠。”
“我请司机董先生送你回台北好吗?”
“不用。我……”安安两手掐着皮包,迟疑一秒才腼腆地说:“不一定回台北,我要到北投找人问几件事。”
母亲体谅地看着她。“也该是你把失眠的原因找出来的时候了,人总不能蒙着眼晴睡一辈子。我这里保留了几帧你的照片,是在妈和你吴叔婚礼那天拍的给过你一次,但是你不小心忘了带走。”
安安接过照片,不好意思地承认,“不是不小心,是故意忘记的。”她当初甚至不屑一顾。
如今心结已解,她坦然地翻看着照片,第一张是“老”新人与近亲的合照。新郎笑得如春天枝头上的花,新娘的笑容则带着淡淡的愁。戴着紫苑的安安与姐姐站在相纸的左下角,在她们后面两排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大伙的目光全是直视前方,一身灰峻的他眼眸却是下垂的,朝安安所站的方向顾盼。
后面几张都是安安的独照,不论坐或站,她都是挂着一副神色哀伤的面容,而失了焦的背景不约而同地都会冒出同一名男子的身影,有两张她依稀认出那不到两公分大的身影,另外三张,他则是别过头去,但从西服的颜色与款式做判断,她知道,常棣华那天是真的一直都在她身旁晃,而她竟视若无睹!
安安忍不住重拍额头两下。“妈,我那天一定是瞎了眼。”
母亲也笑着同意。“可不是吗?因为你一直希望我和吴叔的婚礼只是一场恶梦。”
“妈,我很后悔自己那么不懂事过。”
“没有关系,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了解的。”
第八章
安安面对铁门紧锁的棣园,徘徊良久。日头下山后,被瞬时转凉,加上山区露重雾深,她身上披着的薄外套早已无法抵御寒气,偏偏老天不帮忙,竟又下起毛毛细雨,逼得她不得不退到小径旁的树荫下躲避风雨。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耗在这里自虐,常家大理石墙柱上的电铃又不会人引爆世界危机,为什么她不大大方方的按下去,如果进去后碰上常棣华,假装一切都是巧合不就成了。但她一向不善伪装,如果他又是那种拒人于千里的表情,她绝对会当场崩溃。
“还是打道回你的小窝,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吧!”
安安两手环胸地从树荫下踏了出来,垂头循着来时路而去,走不过十来步,两道光影打在树墙上,只一秒,一辆引擎轰隆隆的保时捷跑车便在她前面紧急煞住了。
电动反光玻璃窗降下后,一个男人的头钻出窗,安安心跳加速好几秒。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撞上鬼了,原来是你!”
听到对方开口,知道跑车里的人是常棣彦后,她含糊地点个头,“对不起,我赶着去搭车。”说完绕过青蛙车头,急欲甩开他。
常棣彦头一缩将车倒停在她身旁,冲着她说:“雨势愈来愈大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下山。上车,我送你到车站。”
安安摸着湿透的衣服,弯身钻进窄小的跑车。
他递上自己的皮夹克。“把湿外套换下,免得着凉了。”
她照着他的意思做。
常棣彦没将车开往北投捷运站,反而来到夜市一家贩售姜母鸭的地方。“我看你抖成这样,先将身子热了后再走。而且,我尿急,得借用一下厕所。”
他将她赶下车,敌动防盗锁后,确定口袋里的手机安在,跟老板点了两碗姜母鸭,便甩下挨坐在圆凳上的她,厕所去了。
几分钟后,常棣彦再度现身,瞧也不瞧安安一眼,面对热食大快哚起来,等到解决完自己的那一份,才点了一根烟催促她,“汤多少喝一点,可驱风寒。”
她瞪着他吐出的烟雾,闷声不响地拿起汤匙,小口小口地慢慢往唇间送。
他趁她进食时,开始闲聊起来,“虽然我们看彼此不顺眼,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因这场春雨感染肺炎而死,毕竟你帮了我一个忙。”
安安执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中,抬眼扫了常棣彦,不懂他的意思。“我们之问的戏早就被你哥揭穿了,我还能帮你什么忙?难不成你拿到你的一亿元了?”
“一亿元?根本就没有一亿元了。”常橡彦自我嘲解道:“我老爸死前所积压的亏空,卖了股值狂跌的公司可能都不够收尾,哪还有一亿元闲在那里任我养尊处优过日子?我上个月才从我老爸的律师那里探出一点消息,明白常家这些年来的荣景全靠棣华一人撑持着。
“当年为了不让消息外泄引起业界恐慌,他连这种事都瞒着我们,让我和棣思以为自己身价很高,到现在才知是海市屡楼。棣华没向我和棣思回讨这十二年来的血汗钱就要偷笑了,我还好意思跟他提一亿元吗?”
“没有一亿元!”是了,如果当年有一亿元,常棣华就不会为了钱而与富家女定婚约,他与她之问,便不该那么遥不可及。安安眉头深锁,问:“宛亭的事解决了吗?”
“棣华主动的地出来,把事情谈开,揽下债务。难道他没跟你提起这件事吗?”
她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提。”
“喔,是吗?那你就不知道宛亭和我之间告吹了?”
安安讶异地问:“怎么会?别说你哥从中阻挠过,我不相信他会真的这么做。”
她现在了解常棣华的为人了,他从不强人所难,只是等待他的判断应验。这也就是她愈认识他,愈无法自拔的原因。他让她了解,真正爱一个人,是不该求回报,求功利的。
“不是,而是她根本就不爱我,棣华帮她还清债后,她马上就变了一个人,上个礼拜我去她住的地方找她时,才发现人去楼空,不留任何线索。三天前刚巧收到她从美国寄来的风景明信片,还是署名给棣华的,感谢他帮她解了围。嗤!那我又算什么?专拉债物皮条的捐客吗?”
到这个节骨眼,多数男人不放声诅咒才怪,而常棣彦竟能自我调侃到如此,安安还能说什么?只能一脸同情与钦佩。
常棣彦大手一挥,要她省省力,顺便打散烟雾。“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还不是算命的错,若说我这辈子是当现成爸爸的命,一定要娶生过小孩的女人才会定下来。结果……又是一个鬼扯淡。”
“你就这么认命?”安安把“猪头”这损人的词儿忍在喉里。
“没办法,这是我们常家人的毛病,老祖宗的坏基因作祟。”
“什么基因,根本是食古不化、固执不开窍。”她很不客气地纠正他,口骂眼前人,心里则是诛讨另一个双胞胎。
“你也是,别五十步笑百步。”常棣彦五指在桌上弹点,两眼斜瞄她良久,等她放下汤匙以纸巾拭唇才开口,“你当初在北投捷运站前其实没认错人,对不对?
我哥其实就是我们事前套招故事里北淡线火车上的大男生,对不对?“
安安停止拭唇的动作,不予正面回应,反而指责回去,“而你呢,也故意不提你有个双胞胎的哥哥,对不对?你明知我当时只认得‘脸’,不认得‘人’,所以利用我自以为是的同情心去帮你骗钱。结果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可没你说得这么先知先觉、能使手段。试想,换做是你,莫名其妙在男朋友或老公面前被男人劫去一吻,你会不生气吗?你难道不会把那个坏事的人叫住,奴役他一下吗?”
“不会,我只会把他直接往轨道推。”
常棣彦掀眉,说:“我若照你的方法做,你永远别想再遇上我哥。”
安安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若真那么做,一切都好办了。”
他静看眼前这个气质繁重到让他这个轻桃男见了惧怕的傲骨美女好几秒,这才了解,她的个性不像表面那么冷漠、平静。
双方缄默,气氛一度冷下来。他的手机在此时响起,他应诺了几声,只道:
“转角这家。”长了忽地高举,大力朝店外晃几下,随即收线。
安安见状慢转过头去,不论是店里、店外、远近骑楼市没有任何异样,她回头不解地看着常棣彦。
他马上说:“见到熟人刚走过去。”然后朝她的碗一比,“咦!你汤还剩一半,赶快喝。”
她的注意力顺着他的指头转到姜汤,“我喝不下。”
“喔,那就搁着吧,你先到外面等我,”他催她,“我这就去跟老板结帐。”
话毕,逞自离座。
结完帐后来到街上,常棣彦将车门一拉,吊儿郎当地摆了一个请上座的姿势。
安安迟疑着。
他懒洋洋地保证,“放心,我不会把你抓去卖给‘查某间’的。”
“‘查某问’?”安安挑着眉问:“什么是‘查某间’?”
“妓院啦。”
安安一脸受到冒犯的模样,白了他一眼,才矮下身子钻进他的车,直视正前方。
常棣彦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得意地挥挥手说“小姑娘,拜拜!”不容她置疑,他顺手甩上车门,遥控器一按将她牢锁在车里,转身掏出烟包朝姜母鸭老板抖出烟,你一根、我一根地蹲在地上聊天,任她在车里干等。
安安依稀听着姜母鸭老板问:“令查某?”
常棣彦则是摇头,“阮阿兄。”
姜母鸭老板一脸不信,隔着一层冒雾的玻璃,隧眼打量安安,“甘无影?伊爱抱这款的?”
“你现在才知道……”
安安忍不住好奇,贴在车窗上,想听他们聊什么,不料车内引擎在此时响起,吓得她保持原姿,只敢将眼珠子慢慢瞄向驾驶座,这才意识到那儿凭空多蹦出一个男人,那人穿了一套居家棉质运动衫,稳稳地坐在彼端,两臂交弓地搭在方向盘上,以专注关切的眼神紧锁着她。
安安这才明白她的确是给常棣彦“出卖”了!
常棣彦假惜如厕之名,带着手机给他老兄通风报信。安安有点恼,心慌意更乱,挣脱常棣华的目光,打算开门逃下车,但拉了几次门把,门就是紧卡在那里不动,她心里直把常棣彦骂到臭头,想下车用皮包往他的猪脑袋重砸两下,最后意识到自己湿头散发、反应过度后,紧绷着声音要求,“请让我下车。”
“把你锁在车里的人不是我,”常棣华一语不发地打开安全锁,缓声说:“你可以下车了。”口气里完全不带丝毫挽留的意味。
这让安安心痛,眼睛随之冒泪,她瞪着他,几乎失去自制能力地扑向他,粉拳直落在他胸膛前,对他泣诉,“你永远都在催我离开,吐一句留我的话,真有那么难吗?”
常棣华在纷乱中捉住她的拳头,将她的身子箝制住,重重地喝一句,“先冷静下来!”安安犹如恶梦初醒,泪眼双垂地坐在原处,涕泗纵横的女几娇态让人见了为之心怜。
常棣华挪出手摸索纸巾,怎知常棣彦车上没储备,他自作主张地取过她的皮包,于数秒内捞探到一包迷你纸巾,同时也瞄到她的女用表与录音带。
他盯着皮包里的表和卡带,似有领悟,面无表情地取出纸巾,为她拭去泪渍。
她两眼木然地任由他的瞳眸在她闹水灾的五官间流连梭巡,最后,他的眼随着他的大拇指,掠过她的值眼、鼻头,停驻在她抖瑟的唇际。
安安被他的冰手轻轻一触,浑身一颤,两片红唇瞬时微启,两人静极思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产生相拥为一的念头。
常棣华先一秒揽她人怀,浑厚如墙的双臂牢牢扣住她受冻的身子,一双温厚的唇锁住她,慢慢地吻着柔如丝绸的软瓣,耐心磨人地哄开她明珠似的贝齿后,舌忙不迭地探入,以实际行动对她吐诉衷情。
安安一反以往对肌肤之亲的厌恶,逐渐对地敞开自我,甚至连他的舌探进她唇齿问轻炙蜜汁都不嫌憎。尤其当他沿着她的下巴,滑过她的耳垂,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