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大明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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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匆匆收拾了衣服,拉上十三少落荒而逃,但半途又折回去当着华芸芸的面将那张黑卡抛还给殷家禛。
出了微风广场,十三少在路口追上我:“喂,问你件事,如何分辨章鱼的手和脚?”
我愕然望他,他正色道:“放个屁给它闻,会捂住鼻子的就是手,其他的就是脚。”
红灯变绿灯,人潮川流不息,十三少也不走,只抬手作抓屁状捂住我鼻子,我左右躲闪,笑得说不动话:“别、玩了……”
十三少笑嘻嘻收手揽我肩头并步前行,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何必因为华芸芸一句话就不要那张卡?”
“我没想过拿他的钱,既然碰到,正好还他。钱是有用,不过如果我不能成为出钱的那一方,那么就算有钱,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十三少耸耸肩,对此不再讨论,直接扬手打车:“你穿这身走街上太显眼,我们该赶飞机去C城参赛了,还要留点时间排练。”
舞赛设在C城的海选地点是座大剧院,通体由透明的玻璃幕墙包裹,扇形屋架。
我和十三少到得晚了,登记点工作接近尾声,工作人员寥寥无几。
十三少帮我填了表,登记人员发号码牌叫我名字时扑哧一笑:“白小……干?”
我抓过表格来看,原来是十三少将我的“千”字,上斜下横愣是写成上短下长。
十三少拿过牌子,岔开话题:“干、干瘪你的猴头菇撒,眼神不好——排练厅在哪个方向?”
剧院观众厅设计为上中下三层,一层甲级池座已有不少参选舞者就座,预备观摩,最靠近舞台的前部单独搭出高台,设三个评委席位,二楼有五个豪华包厢,其中两个包厢的休息室和卫生间经过特殊布置,开放给有需要的选手热身。
工作人员把我们带到人较少的一间,里面压腿者有之,拉肩者有之,涮腰者有之,横叉纵叉者有之,坐盘者有之,臂绕环者有之,正压侧压弓步仆步,应有尽有,几个达人竟然在练飞脚、腾空里合腿、腾空摆莲腿、旋子……等等,多是靓女俊男,但相互交谈说话的很少,比赛的紧张感扑面而来。
我的强项动作是照镜子,顺便把颈、腕踝、肩、肘、髋、膝各关节活动开,十三少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三圈过后转过头问我:“对了,华芸芸把你的舞衣解决了,我怎么办?”
下飞机后天气有些转冷,十三少把他的新外套给我披了,此刻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连表在内都是崭崭新,走路没问题,跳舞?哼,仅仅是热个身我估计他就要半夜起来补裤裆。
你早干么去了少爷?
十三少从来都是一个有办法的人,他一眼瞄中门旁一名练舞的挫男,花言巧语发表了一番只有穿着简单白色大裤衩表演才能最淋漓尽致的表现出舞者如婴儿般与生俱来的纯净以及舞蹈的精髓的高论,哄得对方心甘情愿把长裤背心剥了送给他。
我景仰他,等他走回来,细细声问:“穿人家穿过的衣服,太夸张了吧?”
“切。”十三少三下两下换了舞服,“我们男人又无所谓的。”
换服过程中,他的格子平脚底裤走光,闪了我的眼。
“哗!”
“啊!”
“哇!”
一楼叫声掌声响起一片,我跟着众人跑到包厢旁边往下看,评委席上三名评委已经就位,分别和选手及工作人员打招呼,貌似十分亲和,举手抬足些微表情都引起楼上楼下一片欢声,我看了却有如天雷轰顶。
中间那名唯一的女性评委,穿着一条波涛汹涌的紫色裙子,五官突出,身材玲珑,正是我在明珠家见过的美芮!
右边嬉哈打扮的男评委,才亮出两只壮士膀子,台下就是一阵尖叫,害我漏听了他的名字。
而左边,震撼啦,舞林争霸执行制片人兼评委殷家禛先生!
殷家禛戴浅灰色领带,缓缓扬首看我,十分雍容。
我的心跳无端端加快,口干,舌燥。
隔着那么多人,殷家禛的气势没有丝毫减弱,但又不完全是我所熟悉的那种。
十三少贴近我左脸颊,小声说话大声笑:“以前看电视剧,有个俱乐部的妈妈桑说得好,要成为坏人的三个条件!(1)头脑要好(2)气势(3)无情——你看他,活的坏人本人。”
我的视线并没从殷家禛脸上移开,只反问十三少:“你是什么人?”
十三少用一个很欢快的语气道:“我?我是一个好的坏人呀。”
“那你说我是什么人?”
“你是一个坏的好人。”
我莞尔。
评委入座,海选开始。
舞赛的女主持人莉亚是名混血美人,身段高挑浮凸,据说是模特出身,被殷家禛挖掘,从第一季就开始担任主持,广受观众欢迎,如今在业内已是炙手可热的一线红人,楼下在进行海选赛,她则带了摄像师上来对选手个别拍摄采访。
十三少找来一块垫子铺在排练厅一角,我和他并排坐下,发现他的眼光时不时飘向在另一端工作的莉亚。
我直觉有异,十三少察觉我的注视,歪过头看我:“你想说什么?”
我问:“我还不知道待会儿跳什么舞?”
十三少道:“跳我们那支舞就好了。”
“我们”那支舞?我头大:“哪支?”
十三少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音乐播放器,分一只耳塞给我,然后调出一首外文歌。
耳机里流淌出女歌者的声音,有着磨砂水晶般的质地:
“Time is gonna take my mind
and carry it far away where I can fly
The depth of life will dim the temptation to live for you
If I were to be alone silence would rock my tears
'cause it's all about love and I know better
How life is a waving feather
So I put my arms around you around you
And I know that I'll be living soon
My eyes are on you they're on you
And you see that I can't stop shaking
No; I won't step back but I'll look down to hide from your eyes
'cause what I feel is so sweet and I'm scared that even my own breath
Oh could burst it if it were a bubble
And I'd better dream if I have to struggle
So I put my arms around you around you
And I hope that I will do no wrong
My eyes are on you they're on you
And I hope that you won't hurt me
……”
曲调百转千回,宣泄中带着挣扎,唱来却极克制。
对面满墙落地镜映出我和十三少排排坐的身影,他把头靠在坐垫上,清秀的额角,挺直的鼻梁,略带懒散的神情,而镜中的我,穿着一袭豆沙红玛瑙舞裙,披着黑色西装外套,脂粉不施的清水面,淡淡惘然,倒也不是没有况味——真的不再是年家玉莹,真的已经是我白小千。
现在我有了新生的机会,四阿哥和殷家禛也并不那么像同一个人,一个是龙子凤孙,一个是商界巨擘,即便我找到他,他认出我,难道我们还能一起回到清朝?他仍旧做他的九五至尊,我呢?天长地久,湮没后宫?
“我想重新开始。”恍然间,我不觉将这句话说出口。
十三少听见,握住我的手:“欲避之,反迎之。赢了这次比赛,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我问:“为什么一定是这个比赛?”
十三少反问:“你想过要做什么?”
我一时失语。
十三少笑了:“相信我,彻底抹掉过去也不会那么难。我会照看你。我们是同伴。”
十三少话中有话,我心头方动,排练厅门口的工作人员过来示意我们到楼下准备,还有三轮表演就到我们的号码。
我跟十三少一前一后下楼,坐在一层第三排最靠边的位置,微微侧身,可看到殷家禛。
三名评委中殷家禛永远是最后一位发表评论,对选手他相当刻薄,有的让人发笑,有的则不。
海选时每个参赛者表演结束后都会站在落地支架话筒前接受评委评论并对话,有三种可能:很赞,评委全票通过,现场直接给予飞往Las Vegas进行集训的机票;很不赞,评委会说“你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也在浪费我们的时间”、“你刚才完全不是在表演舞蹈,对我们而言,是噩梦一般的经历”、选手失去在这次比赛中前进的任何机会;第三种不好也不坏,则有机会等到海选这天的最后,评委之一将会对他们进行一段简单的编舞,教完后,待定的选手们需要配合音乐进行表演,领悟力表现力强的人可以得到去Vegas的机票,但其他人会与此失之交臂。
很快场边工作人员举起号码牌,到我们了。
评委席搭得比舞台还高出一点,灯光打在十三少和我身上。
殷家禛以一个非常直接的态度看着我们,仿佛我们是没穿衣服的亚当夏娃。
我突然想到,无论怎么跳,若是殷家禛坚决不予通过,我们不还是拿不到机票?以他的影响力,评判过程中想黑我们太简单了,除非这段舞能跳到让他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谈何容易。
按比赛流程选手上台后需由殷家禛叫“放音乐”,表演才正式开始,但我们站在台上后他迟迟不开口,其他人不知就里,便都默默看着我们,忽然之间剧院内由后排往前起了小骚动,原来是林柏芝到场,她穿着低胸闪光裙子,面孔身段有如芭比娃娃,化妆、发式、衣着都经精心设计,款款而来,无瑕可击,星味十足,有人自动把第一排靠评委台下的位子让给她坐。
林柏芝在之前其他城市举办的头场舞林争霸海选赛中已经大热过关,头衔花边一个不少,实力人气兼备,堪称头号种子选手,到最后一场海选赛观摩无可厚非,但她出现的时机真是太巧,演员在台上,最讲究一个亮相,一个气场,她这么横空出世,夺人眼球,无形中便打低我们一头。
十三少在身边悄悄道:“我干了件坏事……”
“什么事?”
“……”
“……”
“等下跳的时候保证不会。”
“册那……”
殷家禛看到我们窃窃私语,眉头几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做出手势:“放音乐。”
十三少骤然出手,力度十分巧妙,我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着他,略微下滑,脸贴埋在他胸腹之间,他双手从我腋下绕过,交握在我的后肩,似乎要将我整个身子用力上提,我右手抱着他的腰,左手外垂,似定未定的开场姿势,伴舞的音乐事先经过剪辑,直接从一句“So I put my arms around you around you”放出,对于这段舞蹈的动作记忆如潮水般涌过我脑海。
呵,我们像是在午后一个微风摆动的庭院里跳一个爱情故事,我跟他说一定要真的真的握住我不放。
第一个音符响起,十三少将他的左手伸进我的发,比爱更重,我展开双手,纯粹用小腿的力量直起身体,起身,突然坠落,他接住我,弹起,旋转,反向搂抱,纠缠。
我像一条苦苦渴求河泽的鱼,一次次投入我所爱的男人的怀抱,滑动,飞翔,被拒绝,再一次尝试。
他意图摆脱我,却架不住我切切恳求。
我也会倒下,然而他的胸膛及时支撑在我背后,带我旋转一圈又一圈。
极速的动终要停息,他要安静的走开,我伏在他胸前,似拥抱晚风。
就像有时差的两个世界,昨天又怎会永远,拥抱中他突然脱开左手,伸向极远远方,我握住他小臂,拉他回来,他还有右手,我再次握住他右手小臂,角力般拉回他的人,我们用手掌捧住彼此的脸,感觉越强烈,越反方向撕裂。
他掩面拒绝再看我一眼,我临近力竭,仍是永远不会对水死心的鱼,我几乎下决心奔离他,却又掉头向他冲过去,他一个回身,我一个大跳,短短一瞬用尽全身气力紧紧搂抱,有如离弦之箭,一旦离开的就不可能再回来。
他推我下了地,我推他回原地,爱恨交织。这样的较量比的不是力气,而是心。
越热得迫切,越伤得直接。
最终我赢了,一连串的奔跑跳跃之后,我如同开场一般倒在他的怀里,如他所愿离开他——以寂在他怀里的方式。
宁可承认不对的,是时间,而不是他。
音乐在我们的手部动作停摆时嘎然而止。
台下观众回以我今天所听过的最响亮的喝彩,显然他们喜欢这个舞。
我有一些喘气,但是很兴奋。
第九章
“哇——”嬉哈打扮的男评委率先发言,“你做的真是出类拔萃!”
观众们鼓掌,美芮大笑:“你们让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们两个都干得不错!”
“谢谢。”十三少看向殷家禛,等着他的评论。
殷家禛一开口,居然就是肯定:“你们两个每一次都配合得很好,我尤其喜欢那一段,你向他冲过去然后抱住他。干得好!”
他拿出机票:“祝贺你们,我们Vegas再见!”
其他选手为我们鼓掌吹口哨,十三少配合地做出“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而我以多年的经验判断,不怕四爷骂就怕四爷夸,相对于前面种种刻薄的言论,殷家禛这是肺腑之言或者是别有用心,就不知道了。
两张机票,最终是十三少上评委席拿到手,顺便跟每个评委来了个拥抱,美芮胸前停留时间最长。
我眼光一扫,发觉林柏芝不知几时已经离席,只余一个空的位子。
退场时我问十三少:“他们怎么叫你十三君?”
“我学名就是十三君。销魂小郎君的君。”
“……好名字。”
“谢谢。”
老实说,以后就算他的名字乘以十九然后四舍五入为二百五君我也不会奇怪的。
按海选机制,拿到直接晋级机票的和在待定编舞环节胜出的选手,今晚就组队飞回S城,与之前各地海选赛选出的数百名选手集体入住五星级酒店,难得的二十四小时休息后便乘坐专机飞往Vegas进行封闭式集训淘汰赛,最后这数百人中只保留十男十女,成为Top20。
因为飞机误点,我们是最后一批到达S城酒店,在飞机上我已昏昏欲睡,一进酒店房间,便往沙发上倒,十三少冲完凉跑进我房间看见,惊呼一声,把我摇醒:“来回坐了两趟飞机一定泡个澡,不然明天会发臭!”
我迷迷糊糊怒斥之,正欲拳打脚踢之,莉亚出现在门畔,她虽是混血儿,皮肤特别的白,头发却很是漆黑,一点也没有半中不西的感觉。
她微笑着,是一种温和的笑,叫十三少跟她去录制一个采访。
十三少走之前帮我关了房门,我想想他的话也对,摸进浴室,放足一浴缸的水,脱衣迈入,坐下。
水慢慢漫过身体,暖而舒适。
我刚刚阖目假寐,门口忽然一声轻响,开了,有脚步径直朝浴室走过来。
我忍不住叹口气,从温柔缸中迅速抽身,扯过一条大浴巾包住身体肩膀以下部位:“这么快?”一抬头,倏然僵住。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相当密,光线并不是太好,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但我很清楚他是谁。
他走到亮处,低头看我:“回去。”
我的脸颊突如其来发烫:“去哪?”
他回答我:“退出比赛。你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双倍的冠军奖金也行。”
热犹未退,空气却变冷,我不是不失望的。
殷家禛道:“十三少为莉亚而来,你不要被他利用。”
“是么?”我昂起头,“即便如此,我又有什么损失?”
殷家禛注视着我:“你很笨。”
“你管我?”
我侧身从他旁边走过,他一抬手,啪,打落我的浴巾。
我身上一凉,站定原处不动。
殷家禛竖起右手食指堵住我的唇,封住我的惊呼。
“你心跳得很快。”他说。
我踩着掉在地上的浴巾仓促转回浴室,差点绊倒浴缸扎猛子。
他单手从后面箍住我肩膀,手肘正压迫在我心跳最厉害的部位:“你喜欢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偏过头,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眼神,跟他的语气完全水火不容。
他从镜子里直直的看着我,我与他的眼神对视,目光却被自己雪白的肌肤而吸引,而胸口的起伏不定,他和我都看得分明。
我强词夺理:“胡说!”
他干脆道:“你说谎!”
他松手,我躲开,却被他拽回,推靠在墙上,他的吻,且迎合,且退却,且快,且慢……我再熟悉不过。
“你想干嘛?”他一手捏握我的心跳,我喘不过气,挣扎着推开他。
他简洁明了道:“你!”
水声哗哗的响了一阵,我匆匆洗净,吹干了头发,镜子里我的耳垂像粒通红半透明的贝壳。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刚才发生之事究竟要算怎样?
磨蹭了一会儿我才回房间,等我走回床边,殷家禛转过脸看我:“刚才哭了?”
我摇摇头。
他又一次笑了,我想起今天海选赛刚站上舞台时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咬着唇,往后退了退。
我捡取衣服穿时,他的眼睛一直跟着我。
我低着头拉上裙子的拉链,他走到我身边,我知道他在从对面的镜子里看我,不免有些畏缩,他却笑着揽住我肩头,曲指在我脸上刮了一下:“你很害羞的么?”
哼,害羞个鸟。
最好你是四阿哥附体,不然哪天空中飘过一朵绿云,蹦出个四阿哥本尊,你们俩就一分高下攻受吧!
我掩饰性的顺手按下遥控器打开电视,一部电视剧正在播出主题曲:“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哐哐四个大字打在屏幕上“康熙王朝”!
殷家禛道:“喜欢看这个?这个系列是我旗下公司投资的,还有一本《雍正王朝》你有没有兴趣?”
我快哭了,哥哥你饶了我吧,四阿哥跟我回了现代,古代还不知道哪个做了雍正皇帝,看电视?我怕雍正会从电视里面出来把我拉进去。
如果拍电视有用的话,要穿越干嘛?
殷家禛忽然抬起我右手,看着我的玄铁指环,我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