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三金的主母时代-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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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未家无关,跟十二姑娘无关?
那……跟她有关是不是?叶二夫人定然以为这是她求来的旨意,甚至还故意做出那一番抗旨的戏码……
这件事她根本不知晓,好不好……
万三金垂下头,眼底热气蔓延而上,忽的又听到未轻寒淡声道:“怎么,想流泪博同情?”
她怔了怔,什么?
博同情?
对上未轻寒掩不住嘲讽之色的凤眸:“你这副模样,我真的难以相信你爱叶闻人。”
她爱叶闻人……
她转而看向叶闻人,他的清眸之间也有许多纠葛缠绕,见她看过来,里面云雾缠绕却是避开了她的眼。她的爱,真的可以将所有名分之类的物事全部舍弃,只是单纯的爱他而已?
未清韵默然半晌,鸳鸯盖头之下看不清她的模样,却是缓缓开口了,“清韵既然已经出了未家门,自然是不会回未家的,只要闻人心中有我,我不介意与平金郡主共侍一夫。”
她的声音极轻极淡,却是掷地有声。
万三金怔怔然看向未清韵。未清韵恰巧也朝她的方向扭头,虽然隔着盖头,但她知道未清韵在看她。
未清韵看了她一会,转身就直接入了花轿,有了轿帘的阻隔,更加看不清她了。
忽的,万家花轿轿帘被掀开,一纯稚少年居然从里面走了出来,冲着她娇憨而笑:“三金,上花轿。”
“雅、雅宝?”万三金愣住,眼角余光瞥见叶闻人也是一脸愕然。雅宝小心翼翼的牵住她的手将她往轿子里拉,“三金,为了闻人,好不好?”
万三金心中一软,下意思看了叶闻人一眼,咬了咬牙钻进轿子。进了轿子才发现轿子里面早就放上了一套精致的凤冠霞帔。
她叹息,看来李危早就准备好了呢,这算不算她是自投罗网。
雅宝小心翼翼将轿帘关上,回头冲叶闻人赧然一笑,软声道,“闻人,莫生气,莫生气。”
叶闻人看向雅宝,视线再落到脸色尴尬的李危身上,心中酸软,喟叹一声。他知道他们是为他好,可是如此这般,岂不是是要两个人甚至说三个人一起痛苦?
这是场怪异的拜堂仪式。
司仪的声音有些僵,鼓乐的声音虽然热闹,但由于观礼的人被刚才那一番变故震的不敢说话,整个大厅之上寂寥而怪异。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大厅之中并肩而立的两女一男,虽然看不到新娘的样子,但光看表情掩不住苦涩的新郎,忍不住都憋住了气生怕一口气呼的大一点,将勉强平衡住的气氛破坏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又快又急,很快便已经到了送入洞房,两位新娘立刻被送入洞房。
所有人才重重吁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啊。
※
大红盖头头上盖。
凤冠霞帔穿上身。
一个女子一生之中最为期盼的时候,为何她定眼看着,却有种荒谬的昏眩感。她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嫁给了叶闻人,小女儿的娇羞心态微微起了些,心中却是有更多的不置信。
她是被一纸圣旨逼上了梁山,或许说,他们三个人都被一纸圣旨逼上了梁山!
前路崎岖不可期,又有雾气连绵,险象环生……
老天爷,她将自己置入一个怎样的困局之中?
房门忽的被轻轻推了开,传来春风声音:“老夫人,您慢些,慢些。”
万三金赶紧起身,伸手就要撩盖头,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女儿家的盖头是不能自己掀开的,得要二公子帮你掀开才好,否则不吉利的。”
万三金闻听此言,一直强忍在心中委屈闻听万柳氏话语之后立刻满溢而出,眼底发热,低低道:“娘……对不起……”
万柳氏笑了笑,轻轻拍拍万三金的手,眼眶却是早已红了,“娘知道你委屈,若不是为了万家,你怎么甘心跟人家共侍一夫。”
“娘……”
“你是娘的女儿,娘自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万三金眼角已湿,忍不住伏在万柳氏怀里泣不成声,委屈与愤懑顺着眼泪发泄而出,红色盖头渐湿。这个时候她只是寻求母亲怀抱的小女儿罢了,她的委屈,她的恼怒,除了在这里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发泄?
“娘,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万柳氏眼眶虽红,却是没有哭,只是温和而慈善的抚着万三金的背替她顺气,一下接着一下,待万三金身体不再颤抖,万柳氏方才轻轻的道:“娘问你,你后悔回来吗?”
“……我不后悔。”
万柳氏微微一笑,“当年我嫁给你爹的时候,我也哭,他足足比我大上十岁,他甚至还有两个儿子,虽然心里委屈,可我从来没后悔嫁给他。”
她慢慢抚上万三金的背,“你是个聪明孩子,也不若娘懦弱既然事情已经无法转圜,那就尽量让未来过的不那么苦痛,你莫要忘了,你嫁的是你爱的人。”
万三金心中一动。
是的啊,她嫁的是叶闻人,最起码,是她爱的人。
万三金破涕而笑,“娘,我知道了。”
雅小宝偷偷摸摸的缩在门外听的眼泪花花泪流满面,挠墙再挠墙,忽的前面走来一人,歪头看着她大腿张开半蹲着的姿势,觉得好玩也跟着蹲了下来。
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就这么面对面大张着腿蹲在洞房外面挠墙,怎么看怎么怪异,偏当事人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雅宝看着眼泪花花的少女,纯稚的大眼里挂满疑惑,“小宝?你哭什么?”
“我才没有哭。”雅小宝瞪着眼前跟她同名的纯稚少年,“还有,我叫雅宝!不要叫我小宝。”
万三金喊也就算了,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雅宝歪歪头,很是和善的指指自己,“我是大宝,你是小宝。”他笑了笑,“三金说的。”
雅小宝一时无语,她跟个孩子争这些东西做什么,她真的是找死。
“你在这里做什么?”雅宝又问道。
雅小宝低头:“我在忏悔,如果不是我,木头也不会去要圣旨,如果没有圣旨,三金也不会跟未清韵嫁给叶闻人,所以都是我的错。”
雅宝咬咬唇,也跟着微微发恼,“你没错,闻人,错。”
“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雅宝咬着指甲也不甚了解。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道。”咬完左手,再咬右手。
“你除了说不知道外,还会说旁的话吗?”
“不知道。”
“……你除了会咬指甲还会做什么?”
雅宝眼睛一亮,朝着那相偕而来的两人欢叫一声:“侯瑄。”
“木头?”
侯瑄看着雅宝与雅小宝两人不甚雅的动作,与旁边李危相视一眼同时点头,一人拎着一个,转身就走。
他们的事情已经结束,再不走,难不成等人家兴师问罪?
※
夜色已深。
暗黑的屋子早就点上了灯,喧嚣离这边似乎极远,又似乎极近,灯花时不时的爆开,在窗幕之上闪烁出许多光影。
夜已经深了,可是该来的人还没有来。
春风推开门,虽然叶家不缺丫鬟,但作为贴身婢女万三金出嫁她自然也随嫁到了叶家。她关上门,立刻将愤愤不平之色掩了下去,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是不是去了那个屋?”端坐在床榻上的新娘子很悠闲的开口,一伸手,便将头顶上的红盖头掀了,露出一张不曾妆点的素雅面容。
春风吃了一惊,慌不迭的就要伸手替她盖上。
万三金拦住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他又不回来,我为什么要替盖着这盖头。”一连吃了好几颗枣子方才将半饿的肚子填饱方才笑吟吟的看向如临大敌的春风,“那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吃了几颗枣。”
“这与礼不合啊。”
万三金嗤笑,“你也算是半个修行人,怎的这么迂腐。”
春风哭笑不得,她为她着想反倒被人家笑话迂腐,真真的令人无语。眼见万三金坐到梳妆镜前动手拆发髻,着实看不下去她的粗鲁动作只得依着她的心意替她拆发,将头上步摇簪子之类的发一一小心拆下来,黑发立刻如云瀑一般流泻而下。
“三小姐好像不甚在乎……”春风迟疑片刻,还是将话给掩了下去。
万三金看着镜中自己,微微一笑,“我突然想通了。”
“嗯?”
“春风,你道叶闻人爱不爱我?”
春风迟疑片刻却是不说话。
“你觉得不爱是不是?他当初允诺娶我,是因为我逼他,他为了娶未清韵毁掉约定,如今他娶我,是因为圣旨缘故。就连今日洞房花烛夜,他都选择在未清韵身边,一点也不将我放在眼底,是不是?”
春风一时默然,“三小姐……”
万三金回眸而笑,唇角弯弯,眼角弯弯,眉目之间全是熠熠生辉,“就是因为他做的这般绝情,我才肯定,他爱我。”
“为什么?”
“为什么……”她托腮笑吟吟的看着镜中自己,“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我很好奇。”她抗旨之时他的阻拦他的温言绝对不是对她没有丝毫情意,叶闻人对她有情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
春风拿着梳子替万三金仔细梳着发,仍然有些愤愤不平:“若照三小姐如是说,二公子也不该直接去那屋,好歹也要替小姐将盖头掀了才是。不管怎么说,三小姐如今可是平金郡主。”
万三金失笑:“什么平金郡主,不过是个虚名罢了。”杏眸之中却是忍不住一黯,虽然嘴上说的极好,但念起他今夜宿在另外一个女人屋内,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如蚂蚁爬动挠的她心中发酸发胀,一口气压在心口,沉郁的几乎胸口发闷。
到底,她还是会嫉妒的。
而这个嫉妒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何时?
春风见状立刻暗骂自己不会说话,才要想着法子解劝,忽的门外传来清浅脚步声。
万三金一愣,直觉看过去。
春风一喜:“小姐,是姑爷来了。”
是么?
万三金来不及阻拦,春风已经喜不迭的将她拉坐上床榻并俐落将盖头盖在她的头上,“小姐,您坐着,我这就去请姑爷进来!你可千万不要乱动。”
万三金盖着盖头,春风开门的声音算不得大,外面确实有人进了来。
脚步声渐渐靠近,万三金心中一跳,一颗心略略慌张起来。
难不成,真的是叶闻人?
饶是她淡然笃定,听着那脚步声,心中却也忍不住起了一阵羞意,面上有火色连绵而起。
盖头被人掀起,飘飘扬起如落蝶翩跹。
俊美出色似带着万般风情的俊脸在灯火掩映之下愈发动人心魄,细长凤眸轻轻挑起,却也是流光溢彩,他轻轻而笑,“我掀了你的盖头,你该是我的妻。”
万三金哑然无语了好一会,抬眼看向僵立在门口不得动弹的春风,忍不住叹了口气:“将春风穴道解开了罢,十四少爷。”
“我为什么要?”未轻寒漫不经心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双手负在脑后居然直接横躺在床榻之上,手肘撑头斜看着她,“空闺怨妇的感觉如何?”
万三金瞪他,“我这般模样不是纯属十四少爷您所赐?”看他躺的舒服,忍不住也倚靠在床柱之上,默然半晌忽而轻道,“未轻寒,对不起。”
无论如何,都是算她对他不起。
“你若真觉得对我不起,就跟我私奔好了。”
万三金默然……
未轻寒撇了撇嘴,狭长凤眸紧紧闭着,唇角笑容难得有些苦。
万三金轻轻一笑,“未轻寒,你若是不告诉我李危的打算,我现在已经跟你在百里之外,管他什么叶家万家,我自逍遥如风。”她忍不住喟了声,“你告诉我,就已经料到了这副局面,是不是?”
不等未轻寒回答,万三金继续道,定定的看着他,“可是,我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将我逼成叶家妇,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当日船已经出了钧州城十里开外,他却忽的令小猴儿调转方向,笑吟吟的朝莫名其妙的她说了一句,“皇帝老儿赐你跟叶闻人为夫妻,李危为你抢亲去了,你可惊喜?”
惊喜惊喜,她是有惊无喜啊。
细长凤眸略略动了动,却是固执的没有睁开,似乎已然睡着了。
万三金也不催他,只是盯着烫金大红的喜字直瞧。忽的古怪想起,她日后的良人在跟另外一个女人洞房花烛,她在这里跟另外一个男人同躺一张床,这算不算各不吃亏?
万籁有声,春日乍寒,屋内流淌着名为寂静祥和的气氛,若是不是房门口杵着个一动不动的人形木头,乍看下去,其实氛围颇好。
未轻寒忽的开口:“你当你是个很好的戏子?”
万三金愕然。
“面若死尸,四肢不勤,你日日做这副模样给谁看?莫非你想吓我不成?”
万三金嘴角抽了抽,才要说话,忽的腰部被人一扣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床榻上一跌,眼前一黑,未轻寒已经悬身压在她的身上,定定的看着她时细长凤眸里已经有无数光彩漾了开来,他忽的叹息了声,“万三金,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她本已答应陪着他遨游五湖,可看着她虽笑的开怀却仍时不时露出怔仲,那股怅然若失让他真的看不下去。
万三金一窒,与那双漾着无数光彩的凤眸对视半晌,默然许久才低道,“出海本来就是假的,是不是?你只不过想叶闻人跟我都没有空顾及李危的小动作……未轻寒,你个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她抿着唇侧头看向床榻横放的大红枕头,大红枕头之上鸳鸯绣的极好……
这个傻子……他情愿她将他推到另外一个男人怀里,只因为她忘不了那个男人。
其实细想想,每每她困苦无奈时,身边陪着的除了身前这么一个傻子外,又哪里有旁人?
鼻头一阵发酸,酸的她眼前视线模糊,就连鸳鸯枕头都变的模糊起来,几乎看不清。她抿了抿唇,忽的伸手牢牢抱住未轻寒的腰,未轻寒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她拉的往下一趴,诧异之下才要骂人,身下女人忽的闷闷出声:“未轻寒,为什么我爱的不是你?”
肩膀衣衫已湿。
细长凤眸里微微发软,挥去心中雾气,他撇撇嘴,轻笑了声:“那不是极好,等你对叶闻人那伪君子死了心,我就收了你了。”
万三金破涕而笑,“收了,你当是收妖呢?”
“差不多……”一个多字还没出口,门口忽的传来一声尖锐惨叫,“你们在做什么。”
拔高女音仿佛被人掐着脖子的鸡,喊声之凄厉,叫声之惨烈,仿佛尖叫的女人被轮了许多次然后又分尸又j尸!
相拥在床榻上的奸夫淫妇同时抬头。
就看着一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齐刷刷的涌在门口,一个个全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前面几个人大家长人物表情还好上一些,跟在后面的丫鬟奴仆早就惊的呲牙咧嘴面色青白,盘倒盒倾,捧在手里的瓜枣糖果之类啪啦滚了一地,就连挑喜帕的喜秤都被喜娘在惊骇之下抛落在地咕噜咕噜的打着转。
“你、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刚才尖叫的娇小女人冲动之下已经挥着稠手帕奔了过来,一不留神踩着地上乱滚的喜秤,尖叫一声往下一趴,一抬头一鼻子的血,“血。”
“大少奶奶。”
“快点救人,快点救人。”
原本跟在后面还在发呆的婢女慌不迭的一个个往前涌,也不知道是谁绊着谁也不知是谁推的谁,十来个漂漂亮亮的婢女们跌成一团,无巧不巧的正好摔在那大少奶奶身上,呜呼哀哉,死的凄惨。
万三金的脸悲壮的黑了。
※
翌日清晨。
虽然昨夜被人捉奸捉个正着,但由于叶大少奶奶的生死安危重于泰山,所有人都去忙大少奶奶去了,所以对于她这个第一晚就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的叶二少奶奶也就容后发落。
这一容后,便是一晚。
春风替万三金簪上最后一枚八宝璎珞簪子,由于万三金目前身份可是平金郡主,始作俑者福郡王自然也不好意思小气,但凡首饰压箱底的东西都比旁人多上许多,万三金立刻生生从一破落户女儿成为了小富婆一个,在服饰之上自然马虎不得。
春风替万三金理好发髻,有些忐忑,“三小姐,今儿敬茶,怕是……”
“怎么,怕他们吃了我?”
“吃了你他们倒是没有这个胆子,只是闲言碎语怕是难免的。”春风再替万三金带上一对珍珠耳环,担忧道,“昨儿你与十四少爷那么着,落在外人眼底毕竟是不何体统的。十四少爷果真是胡闹惯了。”
“算了,也怪我不好。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前人的话总是没有错的。”起身环视自己一身,短衫长裙金色的宽袖褙子,鸡血红制成的环佩系在腰间,愈发显得身量修长。待会好歹得上战场,不能失了面。
房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推了开。
春风诧异回头,“你这是做什么,跟做贼似的?”
小猴儿小心翼翼的将门掩好,由于万三金如今的身份是郡主,小猴儿自然以阉人身份跟嫁了过来。
“昨晚事情闹的太大,现在叶府里所有人都盯着我瞧,好像我就是那奸夫似的。三小姐面皮厚,我小猴儿脸皮可薄,那眼神我可承受不住。”
春风被他逗的噗哧一笑,笑捶了他一记,“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三小姐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小猴儿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叶家大家长是叶老太君,是钧州城里文家女儿,嫁入叶家四十六年,守寡四十年……”小猴儿瞟了万三金一眼,“叶家男子死的都早,素来都活的都短从来活不过二十五岁,上一任叶家家主身体是几代之中最健康的,本以为可以打破早夭预言,没想到三年前一场海难要了他跟叶家大少爷的命。”
万三金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