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入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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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的扒完饭送走花绝后就极其自觉的往书房去了,昨天公子入画果然同她料想的一样,重新教了她另一个笔选法和线勾法,今日她要做的就是将这两种用到竹画中去。
她知道,如果再没有诸如墨偃月之流意外的出现,这接下来的十几天她每天都只用重复这几日的动作,偶尔晚上再练习黑桃叔教的拳法和暗器即可。
这样的日子无疑她十分满意,四年之期已过一半,她的时日并不多。
但同样的,老天就是看不惯她如今的清闲。
虽说是正值夏日,夏雷之类的司空见惯,晚上的这一惊雷还是把寄白吓的整个人都僵直了。
说到底,还是要怪莫辛,谁让她小时候就是喜(。。…提供下载)欢在自己耳边恶意的笑说老天最不待见的就是聪明人,因为这样的人通常都是看不起天看不起地的,所以老天就要时不时的劈几道雷下来好警示那些所谓的聪明人天是不能战胜的,人不能胜天。
莫辛认真的说,墨莫,你是神童啊,那怎么办呢,你总会被劈到一次的,可千万要躲好了,别出来给雷找中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事实证明莫辛这样讲只是想让那个时候还懵懵懂懂的她不要随便出里门以免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但寄白那时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小孩子,有天生对天的畏惧,更别说被莫辛这么时不时的一吓,即使现在她十分清楚什么天雷劈天才都是莫辛编的,心里最深处仍留着对雷的最莫名的恐惧。
毕竟被五雷轰顶这种事情她连想像都腿软。
所以再后来,她出逃星煜,辗转流落于新月街头时身旁必是有人远远缀着的,不为保护,只为打雷时能及时出现在寄白面前弄昏她以免她伤了自己。
现在她已经好了许多,不会一遇上打雷就惊叫昏厥,但那植根于心底的恐惧还是会让她手足冰冷僵硬的不能自己。
在书墨斋时她每到有打雷时候都会吃莫辛给她配的药,再借故搬到外间住两天,让阿奴守着自己。或是直接呆在灶房,那里有最明亮的火和最忙碌的人。
可是因为是只有半个月时间又听说是半年不打一个响雷的京郊,她才没有将放在柜子里的药丹带上。
可是谁来告诉她,下午还好好的天气晚上为什么会下这么大的雨打这么大的雷?!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寂静的黑夜,划亮了寄白苍白如纸的脸庞,她软软的从墙上滑下。如果有人此刻见到了她的脸,极有可能是失声尖叫尔后夺门而逃,因为她的脸色比鬼还可怖。
那心底涌上来的冷意和恐惧如巨浪般将寄白打翻在地。
这天气像最善变的脸,此时的怒气来的毫无缘由,雨更是大的不可思议,狂风将院落里的树几乎要连根拔起,树叶簌簌的不住的掉。
一道闪电,落在远处,一声闷雷,炸响在近处。
门咿呀咿呀的在风中可怜的悲鸣。
公子入画原本已和衣入睡,却不知为何似乎听到了哪里传来模糊的一声尖叫,而木窗因为他只虚掩了并未插上木销也被风吹开了,桌上的书因风而动。
他下床去关窗,门忽而被一阵大力给撞开了,他微讶的看着出现在门外的寄白。
不幸之中的万幸,她没有走错公子入画的房间。
她像一缕游魂般游进他的房间,关上了门,公子入画早已熄灯了,她看不见他的脸,只知道他好像刚从窗边要退回床上。
“师父。”她的声音虚弱的像将死之人。
“怎么不去睡觉?”虽然有些惊讶,他也未出声赶人,仍是一派温和。
在这个时候听到他这样令人安心的声音对寄白来说无疑是洪水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我,我睡不着。”她低声道,不让自己声音的颤抖听起来很明显,也不等公子入画继续说话她已经自动自发的往他床上走去了。
“师父陪我聊聊天吧。”她走到他身边,哀求道。这时又是一道闪电,尔后惊雷尾随其后。她的意志知道不能示弱身子已作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多谢师父。”她虚弱的笑了笑,也不管这么黑的情况下公子入画看不看得到自己比哭还难看的笑,但既然他伸手扶住她了,就证明他不打算赶她走了吧。她正想着公子入画已将她扶到床上坐下,温声问道,“是做噩梦了吗?”
“嗯。”她闷声道,一沾上他的床她立马将原本就只踩着后跟的鞋踢了出去,十分自觉的将他的被子拉起来裹住自己发冷的身子。既然他语气里流露出来的是对孩童式的关心她也乐的装脆弱。
她感觉到他坐在床沿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有些僵硬,要不是她此时心情抑郁她是可能笑出声来的,因为师父安慰人的感觉像是摸一只狗,他果然没有像样的安慰过人。
“师父,我给你把那个故事讲完吧。”寄白强撑着道,“那个老猴子连忙召集了他所有的族人,语气激动的说道,我们的月亮掉水里去了!作为最有责任感的猴子一族,我们有义务把月亮捞回来,我最勇敢的英雄们,大家冲啊!!所有的猴子都受了鼓舞,感觉自己的热血在沸腾,都大吼着跟在老猴子身后去捞月亮了。”
“果然,他们到了那个湖里的时候,月亮在水里正明晃晃的朝它们笑呢,它们更激动了,于是在老猴子的指挥下,后一个猴子用尾巴勾着前一个猴子的身子,终于第一个猴子终于接近月亮了,可是它激动的伸手去捞的时候,月亮就被它弄碎啦,把猴子们都吓的不行,忙把那只猴子丢了出去,再一看那月亮又回来了竟然,它们又高兴了,可是它们发愁着,这月亮捞不起来啊,那怎么办呢……”
她从头至尾的声音都不像在说故事,反而像是背书,平淡而无起伏,偶尔还有断句,对听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公子入画却依旧淡然的听着,无半点不耐。
“……后来有一只猴子很聪明……”
是雷声变小了吗?她模模糊糊的想。
师父好温暖,终于有王妈的味道了……她下意识的往里蹭了蹭。
莫辛你以后要怎么赔我,我要是给雷劈死了,你又要哭了。
师父好像不是轻松,有些僵硬,不过还是好舒服……
第16章 认路小白
阳光顺利的照到她脸上,映出些红来。
长长的睫毛微微闪了一下,寄白睁开了茫然的双眼,心中空白一片,这个雕花的横梁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她心想。随即昨晚的记忆排山倒海般的来,寄白呻吟了一声抱住头,脆弱一闪而逝,那样恐怖的晚上她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想第二次!
她坐起身,揉着头皱着眉,一抬头,公子入画正坐在书桌后,阳光从他身后的窗上透出,手里仍是平常的读的书,阳光映着他的脸一派清润。“早。”
昨天晚上估计她很像鬼,虽然他现在表现的很镇定,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师父早。”
“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吧。”他仍是自若的样子,这也让寄白好过了许多,她点头掀被下床,忽然一顿,昨天游魂跑出来时她身上只穿着中衣……
她脸有些抽搐了,不着痕迹的又拉了拉被子。
“衣服在你左手边的床头。”他看了她一眼,“我随手拿的,若是不喜再回去换罢。”
她低声应道,“麻烦师父了。”果然床头放着一套翡翠色的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她有些无语,这套衣服穿着很麻烦的,阿奴给她装起来的时候遭到过她的抵抗,理由如下:是学画,不是同什么人吃饭应酬,哪里需要到这种衣服。
阿奴却也是振振有词,多备着总是好的,搞不好就有用的到的地方呢。
她竟然拗不过阿奴,也就随阿奴去了。
算了,等下回房再换一套回来吧。她偷眼觑了公子入画一眼,见他没有半点想回避的意思,她也不好意思让他出去,只好又拿着衣服,拱啊拱的拱回被子里开始复杂无比的穿衣服。
她洗漱完后便同着公子入画一起往膳厅走去,昨晚那么大的风那么大的雨那么响的雷竟然在今天半点痕迹也不见,除了地上有些水渍外,真是神奇的所在。
他们一入膳厅就见阿福匆匆忙忙的从灶房出来,直直的朝公子入画走来,面上竟然带着些微的惊恐和不安。
“怎么了?”寄白皱眉看着阿福。
“姑娘,公子。”阿福略显惶恐的鞠躬道,“公子能不能让我离开两天?我,昨晚下了暴雨,唐河那边水堤很低,我怕水没上来,那我那婆子……”
寄白一听就明白了,心里有些不知什么情绪。
她在阿福来的时候因为好奇问过他为什么他的娘子没有一起来,因为以前阿福来书墨斋拜年的时候还带着他大着肚子的娘子给她瞧过呢。
这才知道阿福娘子生产的时候因为难产一失两命,而他娘子以前是渡娘所以他应她要求将她埋在了唐河的河边。
阿福也不知是该向公子入画求得允许还是向寄白求得允许,寄白已经点头,“你放心去吧,这么一两天我们还是能撑的。”
公子入画略略偏头看她,“阿福不在,你做饭?”
寄白犹豫了下,“我做当然没问题,师父你不准挑的。”
他点头,“阿福你尽快吧。”
“多谢公子,多谢姑娘。”阿福大喜,一边鞠躬一边飞快的往自己的小屋里跑去准备东西。
“真是可惜,阿福娘子若是还在,他们的孩子应该也有一岁了。”寄白看着阿福迅速消失的背影道。人生一世,有几个能得到真心相待,阿福虽然身份低贱贵在有一颗最朴实爱人的心。
公子入画没有说话,只看着前方若有所思。
二人吃完早饭后寄白就去灶房看了看有没有菜够一天的吃,这才看到因为阿福的心绪不宁,原本应该洗好放在灶台上蔬菜和肉依旧同原先的一样放在地上,已浸了水根本不能再用来做菜了。
“师父,今天不能画画了,我们要去市场买菜。”寄白将地上的菜用手指勾着都扔到后山去了。
“我们?”公子入画抬头看了她一眼。
“当然是我们啊,我还小,一个人出去会被卖了的。”她神色认真道,其实她何尝想跟师父一起出去,束缚的要命,可是不这样怎么办呢,她可能前脚才出门后脚就绕圈圈了。
她见他有些犹豫似的忙又道,“师父你不是想一天都没饭吃吧?”果然他还是在不可一天无食的压力下陪她出门了。
两人招了一辆马车往附近的市场去了,其实所谓市场说穿了也就是附近的种菜养鸡养鸭的大叔大婶自己聚集在一块卖菜来贴补家用。
“师父你不是想扔我一个人进去买菜的吧?”寄白看着公子入画站在柳树边一副不准备动的样子问道。
“这里只有一条路,你不会迷路的。”他看了她一眼。
她干笑道,“师父你真会说笑,我当然不会迷路啊,我方向感很好的,也对哦,那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师父的衣服弄脏了就不好了。”
不论他是说真的还是玩笑她都只能无力的承受了,不认路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随时都能成为她的致命伤。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小荷包里捞出硬糕含着,往坐在最前面的大叔走去,她在最短的路里买完菜也就好了吧。
她一路走一路买,也并不还价,乖乖巧巧的喊声大婶大叔比什么话都管用。
“大婶这个茄子怎么卖啊?”她蹲下来拿手去捏那饱满紫意盎然的茄子,胖胖的很是可爱。
“小姑娘这么小就出来买菜啦,真是乖啊。”卖菜的大婶一见寄白略肉的小脸心中已起了八分好感,笑眯眯的将好的茄子拣了两根出来给她,“你给三个铜板也就好了。”
“多谢大婶。”她微微笑眯了眼,露出两个很可爱的虎牙来。
“我家小翠要是能像你一样乖就好了。”大婶忽然感慨了起来,“小姑娘,看你衣服料子很好的样子,应该是好人家的女儿吧,家里人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买菜呢,太危险啦。”
她虽然十四了看着的确是显小,身子也没长大开,估计大婶以为她还小,“我哥哥在外面等我呢,我就是贪好奇来试试,买的差不多了,大婶我先走了哦。”她朝大婶挥挥手往外走去。
这些菜应该够吃几顿了吧,她看着手里满满的菜心里想道,幸好这趟并不十分麻烦,现在只要走到师父那边去就可以回去了。
柳树呢?师父呢?寄白有些发愣的看着面前一片无际的青草和石头,旁边就是田地,种着青青白白的菜,有人在走,却没有熟悉的浅白的身影。
她回头望去又是一惊,都是卖菜的人在吆喝,零零散散的哪里都有,她是走反了方向是吗?
她刚想迈开步子往回走,却又沮丧的止住了步子,师父骗人,谁说这里只有一条路通到底的,明明有好几条,还九曲十八弯的谁知道哪条是哪条?
想问最近的小贩却又要命的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她要往哪里去,手里拿着一大堆菜的她站在路口顿时有些慌了,她的地域感真的是差的惊人,完全没有办法自己走回原来的地方去。
却也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她不可能站在这里等师父发现她长久不在再来找她。寄白想了想干脆一条一条路试过去,这里的路并不十分的多,多耗些时候她还是能走出去的,也许运气好的话她还能直接找到师父呢。
她一路走着一路用心记着旁边不同于其他路段的特点,先前她是以为真的只有一条路才没有想过自己会迷路也并未注意旁边的摊位的特点。
然后在路口交叉处的小摊贩就惊奇的看着一个穿着翡翠色立水裙的小姑娘就来来回回的走着,这个路口进了那个路口又出了,那个路口进了另一个路口又出了。
“受不了了。”寄白小脸发白的直接一屁股坐在最近的石头上,将手上的蔬菜全扔在地上。
“不关我的事啊,师父你还是饿死吧。”寄白心里有些怨念,谁让他骗自己说这里只有一条路,她出不去,他也别想着饭吃了。
她倚着树坐在石头上蜷着身子就这样干脆抱膝闭眼休息,活活的干走了一个时辰,两条腿像是被塞了一堆灌了水的棉花重的她抬也抬不起来。
好像有人走到她面前了,挡住了大半的夕阳,寄白迷迷糊糊的想睁开眼,脚更是已经下意识的做出来最直接的动作,踢过去。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熟悉的声音,“寄白别闹,是我们。”
咿,是花绝啊,回来的很快嘛。
感觉有人轻轻的想抱起她,顿了一下,抽开了手,又似乎是伸回来了将她轻轻的抱起,她也懒的睁眼,既然是熟人,让她占点便宜好了。
耳边花绝的声音有些闷似的,“寄白你太重了。”
真是吵啊,一点也不体谅她走了这么多冤枉路,她干脆将头埋了下去,鼻翼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很是好闻。真是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花绝原来的那股药味怎么没了。话又说回来,她还在长身体呀,吃少了长什么是不是?
安心的味道,安心的怀抱,花绝这么瘦原来也还是有能让她安定的力量,寄白意识半朦胧的想。
“唔。”寄白伸了一个懒腰睁开了眼。昨天因为打雷的缘故她本来就睡的迟也不安稳,现在可好了,补觉补到晚上了。
“你再睡我会以为你真的是猪,怎么会这么能睡呢?”花绝的声音戏谑的响起。
她也不起来,懒懒的回道,“你走一个时辰试试,肯定比我还不如。”
他沉默了。糟,花绝的禁忌就是他孱弱的身子啊,自己是傻子吗,说话都不经大脑的。寄白忙坐了起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不是那意思,其实你不错了,还抱得动我。”
花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欲言又止似的,半天也只勉强笑道,“你还真是,我和师父找到你时你醒着的吗?胆子不小,连师父也敢踹。”
她一惊,“啊,我踹的是师父吗?死了,我还以为是你呢。”
“我哪里经得起你那一脚,把师父手臂都踹青紫了,你是有多恨?”
“完了。”她抱住头,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她把师父给踹了……
不过想想心里还是有一点幸灾乐祸的,谁让他骗自己了,不然自己哪里需要走这么多路啊。
“那我买的那些菜呢,你们带回来了吗?”那可是关系着他们的肚皮啊。
“早就没掉了,可能是被哪个人顺手牵羊了吧,我们回来的时候又买了一些。走吧,那些菜可都是还在等你烧的。”
第17章 乌龙年纪
“不是吧?这么迟了,你们就一直等我醒来给你们烧饭?你们也太恶毒了。”
“我哪里会烧饭,师父更别说了,不等你怎么办?我看你也睡饱了,赶快起来吧,不然我要饿死了。”
寄白含泪起来,幽幽怨怨的跟着花绝往灶房去了,两个大男人竟然等她做饭才吃,这什么世道。
“咦,这些菜看起来还好新鲜啊,按理说都傍晚了,哪里还有好的菜剩啊,你们怎么买的,比我先前买的还好。”
“所以说美人是没有人能抗拒的不是?”花绝轻轻的笑了声。
寄白有些惊奇似的,“你竟然出卖了你的色相?”
“说什么呢,”花绝没好气的道,“是师父,师父往他们面前一站,什么好的就都送上来了。”他并没有夸张,所以为什么公子入画不肯陪着寄白一起进那菜场,原因不外乎他的美色,古有潘安背篓,在街上转一圈回来背篓里都是水果鲜花,今有美人非辞,往菜场一走,时令鲜果蔬菜同样是双手奉上。
寄白想了一下也笑了,“师父竟然还有这个妙用,以后书墨斋出门采办带上师父估计就能省回不少银子回来了。”
“师父就是师父,那份气度无人可比。”
“真是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我为什么觉得师父一开始好像没那么漂亮,反倒是花绝你更漂亮一些啊。”如今为什么觉得师父是越长越妖了,这倒不是说他的气韵妖媚,而是他的容貌实在是美的惊人,气韵却是清丽温润。
花绝听到后半句眼睛一闪,似乎有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