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作白马王子-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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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真的是被气疯了……不,她或许是太伤心了,所以才会连房间都搞错,莫名其妙地转身就朝外走,其实,该走的是他们。
禹钧尧看着她,紫萝和阿飞则同时愣住。
“钧尧哥。”顺顺嗓子,禹钧尧装着冷硬的声音纠正,然后,他跨出脚步朝外走,带着阿飞和紫萝。
这可能是在禹家大宅的最后一夜了吧?
舒晴半躺在床上,再度连线上网,没见到贾以婕,MSN上倒是出现了马郁勤。
“以婕呢?”她问。
线上另一端的郁勤飞快回应,不愧是大秘书精干的一贯作风──
“你的手机一直不通,她很担心,却又突然说要去查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谁知?”郁勤加入一个大问号。“对了,你的调查进展得如何?”
舒晴沉默了下,才以无精打采的龟速缓慢地输入文字──
“果然不是他!”
“什么不是他?”虽这么问,但郁勤的心却猛地一跳,有着莫名的不好预感。
“禹钧尧不是凶手,他应该是那些意外事件中的最后一个受害者。”想想,如果跟他有过交集的女人全都死于非命,这样的心理压力,就算是个强人也不见得能承受。
“已经查出谁是凶手了吗?”郁勤意想不到,不过几天光景,她是不是错过了哪些大事?
“不,目前还不知道。”舒晴据实以告。
“那……怎能确定不是他?”说来转去,似乎又回到原点上。
“因为他也正在调查隐身在幕后的凶手。”舒晴想了下,决定说道。
“他告诉你的?”郁勤以着怀疑的口吻问道。舒晴何时开始竟变得单纯了?有哪个凶手会对着一个秘密调查者,坦承自己就是凶手呢?
“是的,而且他也已经认出了我的身分,还有……”一古脑儿的,舒晴将这几日来发生在禹家大宅中的所有情形,一一向郁动道出。
“天啊!你真是不要命耶!”果然,舒晴还没说完,萤幕上就出现了郁勤哇啦哇啦的一堆字句。
“不过,这样也好……”末了,她莫名其妙地插入这句话。
“什么意思?”舒晴直觉反问。
“你明天就要离开了。”那种男人太危险,如果舒晴能死心的话,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舒晴没有回应,萤幕上沉静了许久,然后,她老实地说:“说实在的,我不想走,但是又能如何?”
多年之后还能相见,而且他没忘记她,或许她已该心满意足了!
“你还没死心?”郁勤由以婕的口中得知,关于舒晴的这段暗恋史。
萤幕上出现了一对的笑脸娃娃。
“我不知道,或许将来会也不一定。”对于自己心里藏得相当深的这份情感,舒晴显得有气无力。
“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郁动感受到她的无奈,那是一个女人深爱着一个男人时,所会产生的无力感。
“什么事?”舒晴了解郁勤,她一向直来直往,有话直说。
“其实我今天才刚出差回来。”郁勤说着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我跟尹东提起了禹钧尧。”
“尹东?”舒晴在这名字后面键入一个大问号,表示对于这号人物的陌生。
郁勤停对了下,改了改口,萤幕上很快出现一个三人都熟悉的称谓──
“尹东就是你们口中的病态撒旦。”
“咦?”如果可以,舒晴真想让她见见自己双眼发亮的模样。
两人间的恋情有进展了吗?否则郁勤为何肯改口了?
“别猜我的事,先说你的。”郁勤仍旧一板一眼。
“好吧!我认了。”舒晴只好让步,反正有的是机会逼她坦白。
“尹东说他认识禹钧尧,还要我劝劝你,或许别放大多心思在他的身上,会比较好!”
“为什么?”想都不必,舒晴反射性地问。
“尹东说,他是在伦敦时认识禹钧尧的,虽然跟他不算顶好的朋友,但禹钧尧的一个死党是尹东的结拜兄弟,据对方说,禹钧尧在这些年中,常常与许多女人的名字连在一起,但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是他的女朋友,他通常不与同一个女人吃两次饭以上,而且,他也有着不谈恋爱、终生不婚的想法。”
“为什么?”舒晴的心咚地一跳。
还好两人现在不是面对面,否则,她的声音一定会抖得不象话。
“听说,好像是大学时期的一段恋情影响了他。”她的撒旦老板也说不清楚。
“是……那件事吗?”舒晴很快地想起了以婕提过的事。
禹钧尧会离开台湾去英国,是因为他的女友顾筱玫自杀身亡!?而他是不是因为受了这件事的打击,所以人也跟着变了?
“什么事?”郁勤想着,她又错过什么精采内容了吗?
“以婕曾经说过,禹钧尧在念大学时交过一个女朋友,后来自杀身亡了。”应该是那段时间吧?她刚到旧金山没多久之后就发生了,然后,他也跟着离开了台湾。
不过……舒晴的双眼陡地一亮,剎那间,脑中的灵光乍现。
“对了,郁勤,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她真是猪头,怎么从来没想过呢?
“什么事?”
郁勤一副随时候教的悠闲模样,反正她这次可以休假三天,闲着也是闲着。
“我会让杂志社里的组长找出寄来那份资料的原始签单,然后你跟以婕说,请她去查出那份资料到底是谁寄的。”
会寄这样一份资料,里头还图文并貌,肯定有不单纯的动机。
“好的。”郁勤答应得爽快。“对了,你明天真的要回台北吗?”
她怕舒晴尚未死心,更担心她会一个劲儿地往危险里钻。
“这……”舒晴迟疑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是的,明天的事,等到天明之后再说吧!
一早,舒晴的车子被送回到禹家大宅。
手上提着行李,她缓步走下楼,来到车边,依依不舍地站在庭院的车道上,望着眼前的大宅。
“贾小姐,怎么急着走呢?我还以为你会多住一阵子。”阿梅婶站在她的身一芳。
“台北还有一些急事,得赶回去处理,何况,这几天我已经将大宅的照片,都拍得差不多了。”舒晴拍拍她的肩,提着行李,打开车后厢,将东西放进去。
“对了,禹先生呢?”关上车后厢,她突然想再见他一面。
就算他要她走、就算一直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还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在这个案子尚未水落石出之前,提醒他凡事小心。
“少爷还没下来用早餐。”阿梅婶说。
“我想去跟他道别。”算是私心吧!不管未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她想在离开这里前,再见他一面、再看他一眼。
“呃……”阿梅婶突然变得吞吞吐吐,嘴巴张了张。
“怎么?”舒晴看出她脸上的尴尬。
难道他连这一面都不想再见她?
“我想……少爷可能不大方便。”终于,阿梅婶开口说。
“他不想见我?”舒晴的脸色骤沉了几分,心里苦苦涩涩的。
“也不是啦!”阿梅婶想安慰她,不知为何,她就是特别喜欢这个女孩,与她特别投缘。“是这样的,今早我去过少爷的卧房,他不在房里,所以我想,就算你想去道别,应该也找不到他。”
“他不在他的房间里?”舒晴喃喃地问,话才出口,脑中便闪过一个念头,心蓦地抽痛了下。
她想,她已经知道他可能在哪里了!
“我……我想我已经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他。”她对着阿梅婶说,脸上强挤出微笑。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这一刻,她只是单纯的想再见他一面,就算是说一声再见也好。
舒晴转身,往屋内走了一步。
“贾小姐。”阿梅婶喊住她。
舒晴转回身来。“我只是想跟他道别。”
她强调自己不会造成她的困扰,如果禹钧尧有给任何命令或交代的话。
“我想,少爷应该已经醒了,今早我经过房间门口时,有听到他的声音。”顿了下,阿梅婶说。
而当然,她没说出是谁的房间。有些事,不必点明,彼此也心知肚明。
至于为何要说,是因为她看得出来少爷和这位贾小姐的关系有点复杂,又有点微妙。
“谢谢你。”舒晴冲着她一笑,转身往屋内走。
这样也好,或许亲眼看见他跟紫萝在一起,她就能断了那份思念,决然地离去,从此仅当这段情感是成长过程的一部分,然后继续回到挖八卦的生活,渐渐的淡忘一切。
走了几步,她的脑中忽然想起郁勤昨夜说的话──
禹钧尧在这些年中,常常与许多女人的名字连在一起。
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他?
他到底把那个阳光灿烂的钧尧哥怎么了?
看舒晴转身离开,阿梅婶摇头一叹。
时代不同了,年轻人的事,她实在很难置喙,何况又是与少爷有关的事。
回过身来,她看了餐桌一眼,迅速地收拾好一切,照着往常的习惯,在接下来的工作开始前,先绕回自己的卧房喝杯热茶。
走到卧房前,阿梅婶打开房门,看着一旁小几上不断冒着白烟的茶杯。
合上门,她走过去端起茶,轻啜了口。
“这玉燕还真不错,每天都记得帮我上茶。”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她坐了下来。
每日在清晨忙碌一阵之后,能回房间喝杯泡好的茶水,是最大的享受!
“不过……今天这茶水喝起来,怎么多了股甜甜的味道?”嗅了嗅,她端起杯子又喝了数口。“还真的耶!今天的茶水比较甜喔!”
又是一口咕噜咕噜下肚,她缓缓合上眼皮。
咦?怪哉!怎么茶不是用来提神的吗?今天怎会越喝眼皮越重?
叩锵──
茶杯掉落地面,撒了一地的茶水和叶渣。
终于,阿梅婶沉沉地睡去。
躲在暗处的人,嘴角掀着诡异的弧度,步伐缓慢地迈出,站到她的身旁。
“你别怪我,为了完成我的计画,不得不牺牲你了!”她蹲了下来,整理好地上的凌乱和水渍。“不过,你放心,为了让整个事件更为完美,我已经帮你准备好遗书。”
走到床边,她由怀中抽出一份字迹模拟得几可乱真的书信,塞到枕头底下。
“别怨我,要怪,你就怪禹钧尧吧!唯有杀了你,我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因为那杯牛奶,禹钧尧已经开始怀疑,托人去追查有关你的所有背景,所以你得死,死了才能让谜团更加难解,以利我的复仇。”
她由床边折回门口,悄悄地拉开一道缝隙,探探房门外的情况。
“但,地点不对、时间不对,方法似乎也不对,总之,这里不是个好地方。”她又走了回来,站在阿梅婶的身旁看了她许久,然后弯身背起她。
第八章
舒晴果然在紫萝的卧房里找到禹钧尧。
不过,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才轻敲了两下门,他便来开门,而紫萝并没有在卧房里。
“我……来跟你道别。”她站在门外说。
“东西都整理好了?有没有遗漏的?”他凝视了她一会儿,向后退开一步,表示她可以进到里头谈。
“没有,都已经上车了。”舒晴的脸上挂着笑,虽然笑意中充满着哀愁。
今日一别,不知哪日能再见!或许将是遥遥无期也说不定。
禹钧尧又看了她一眼,越过她,转身推上门。
舒晴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沸腾着、澎湃着,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她抑止不了这股冲动,冲动地想对他说出她的情衷。
“紫萝呢?怎么没见到她?”她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交代了事情,让她和阿飞一起去办。”他说着,就要转回身来。
“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先不要转过来?”舒晴却突然出声喊住他。
“为什么?”禹钧尧僵住身体,顿下动作。
深吸了好几口气,舒晴不想让自己有遗憾,就算知道这是一段不可能圆满的爱恋,她还是想让他知道,在喜欢了他多年之后,她打算告白。
就算时间不对、地点不对、状况不对,她仍旧想说出口,就当这是最后的机会。
“因为有些话,我想说。”连连吸了几口气,舒晴希望自己能更勇敢些,她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胖妹,她是个成熟的女人,有智慧、有勇气。
“喔?”禹钧尧应了声,难得配合地面向着门板,背对着她不动。
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宽阔的肩线,舒晴咬了咬唇。
“我……”她的声音在颤抖,真的,抖得很夸张。“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禹钧尧的背轻轻颤动了下,不过他没有出声,更没回过身来看她。
“我知道,这样说对你而言或许是个困扰。”舒晴将一手压在胸口,好像唯有这样,才能缓下渐趋急促心律。“但是,我还是要说,因为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今日分别之后,或许我们不能再见了也说不定。”
放下手来,她的双手交握,视线落在手掌上。
一旦将话说出口,心里反而变得较不紧张。“若不是因为这次的事件,我想,我很难鼓起勇气来找你。如果要说得自私一点,或许我还该感谢这些意外,让我有借口可以重新回到这里。”
她抬起脸来看着他的背影,这影像在她的脑海中好多年,始终没变。
“我知道这样讲或许很过分,但是,是真的,因为我从来都不敢奢想还能跟你在一起,就像当年一样,搭你开的车子,跟你一同去逛街。”
停顿了下,她看着他的背,眼里有淡淡的水雾,迷蒙了她的视线。
“我只想告诉你,从好多年前,我还是一个小胖妹时,就一直喜欢着你。就算到了旧金山,我仍旧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发生过什么事,但我知道,你永远是我的钧尧哥,是那个温柔体贴、像夏日阳光一样的钧尧哥。”
她走近他,伸出双手来,贴上他的背。
禹钧尧的浑身一震,心里有股情潮在酦酵着、在酝酿着、在澎湃着、在激荡着,想由被层层冰封、暗不见光的角落,破冰而出。
然而,他不许,只要还有一点点理智存在,他知道这样的冲动和情绪,是不该被允许的!
“我相信这些事会告一个段落,你会找出幕后的凶手,就这样,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事。”舒晴将脸轻轻贴上他的背。
这样就够了,不管他能不能接受,她都已经没有遗憾。
收回手,她绕到他的身前,抬起脸来看着他。
禹钧尧仍旧打直着腰杆,眸光深敛,抿紧着唇线。
“我走了,也许以后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但请别因此讨厌我。”舒晴勉强地挤出笑容,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就算在几年后想起,仍然会教她脸红心跳的大胆举动。
纤细的双手攀上了既熟悉又陌生的颈项,在圈紧他脖子的剎那,她踮起脚来,送上轻如风吹的一吻。
禹钧尧整个人僵住,因她的这一吻,他的脑中有几秒的空白,等他反应过来,舒晴已松开了双手,转过身去,一手搭在门把上。
“再见!”她没勇气再转过脸来看他,怕在他的脸上见到丝毫鄙夷的表情。
她旋开门欲往外走,他却早一步上前,一手箝住了她的手臂,一手压在门板上,将门板用力的给压了回去。
“为……”舒晴倏地转过身来,想问他,他的吻却已不由分说地烙了下来。
他吻着她,一手撑着她的后脑,迫使她张嘴迎接他更深、更急切的索吻。
已经过许多年了吧?这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的心首度有了再活过来的感觉。
原来他不是全然的麻木,他的心仍然会为情爱而跃动,更不可能忘怀爱恋的滋味,就因为那分滋味过于甜美,才令他害怕,怕重蹈覆辙、怕深陷在甜蜜之中,永无解脱挣开的一日。
这个吻来得既狂且猛,紧紧相拥的两人彼此互属、彼此相濡,彷若两个即将溺毙的人,将彼此当成赖以求生的浮木,紧紧攀附着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过于深切的吻很快地掏空彼此胸腔的空气,禹钧尧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缓缓下移,细细碎碎的烙在她柔嫩的颈肤上。
“嗯……”舒晴浑身一颤,第一声娇喘溢口而出。
她昂着脸,大口大口地喘息,娇嫩的颊靥上染着两朵酡红。
是她的那一声轻吟唤醒了他残存的理智,禹钧尧刷地抬起脸来,对上了她酡红的脸、水璨的眸、嫣红诱人的唇。
他整个人怔愣住,下一秒,他用力地推开她,心慌意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被突然一推,舒晴毫无心理准备,颠踬了下,一手猛力地撞上门板,疼得眼泪差点飙出眸眶。
“我……”他的喉结滚动,看着她半撑着门板站起,想上前去搀扶,却又甩不开心头的阴影。
舒晴脸上没有怨怼的表情,她呆呆地看着他脸上所闪过的复杂,有不舍、有爱恋、有挣扎、有矛盾,更有痛苦……直到楼下赫然传来了惊骇的尖叫声,声音划破静瑟的空气,回荡在禹家大宅的深深庭院中,两人才骤然醒觉,无暇顾及彼此的表情和心思,一转身,同时冲下楼。
当禹钧尧和舒晴一同赶到大厅时,紫萝和阿飞也恰巧由屋外冲进来。
四人的眸光一致地看向通往厨房的走道,玉燕则蹲在弯角处,瑟缩着颤抖。
“阿、阿、阿梅婶……阿梅婶……”她的面色惊慌、话不成句,指向厨房的手,抖得如狂风中的枯枝。
“阿梅婶?”舒晴的心蓦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她的脸色愀变,提足直奔厨房。
前后差不到一、两秒,当舒晴站到厨房门口时,禹钧尧、阿飞和紫萝随即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跑得极快,大气都还没喘过来,即让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
“啊──”
她失控地尖叫出声,见到了坐在流理台下的阿梅婶,张着双眼,嘴角有血渍淌落,两手的腕上有明显的刀痕,血液流了一地,带着腥咸的恶心气味。
见状,禹钧尧赶紧由身后抱住她,翻转过她的身子,将她的脸压在胸口。
“别看,不要看。”他在她的耳边低喃了数句,转向紫萝。“紫萝,快打电话报警,通知救护车。”
“喔,是。”紫萝和阿飞同时惊醒了过来,两人连忙又朝外跑。
“不会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