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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废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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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头的宫女内监,没有一万也有一千,方合不过刚回宫数月,哪里能把所有人都认全?

    我以眼神示意他不必太介怀,问:“下次见着了,能认出来吗?”

    “能。奴才虽然没什么旁的看家本事,认一个两个人,总还是办得到的。”

    “那就好。平时也用不着盯得太紧,他在宫里头待了这么多年,必定很有警觉。”

    说完又絮絮嘱咐他几句,这放他出去。

    王福全再次进殿来时,我正在看净雯做的衣服样子,巧馨跟秋昙傍在一旁,唧唧喳喳一个劲碎嘴不停,气氛倒也欢快。

    如今整个静德宫,泰半事情都落在净雯身上,平日里各宫的礼尚往来,我也大多交给她去办,倒也不是多信任她,而是两相比较取其轻,实在对王福全这个人没法给予半点信任。

    巧馨要绊住秋昙,自然□无暇,方合得盯梢王福全,也不好分心,**日日陪在我身边,更是片刻也离不得。

    净雯低眉站着,恭恭敬敬问我一句:“娘娘若喜(…提供下载)欢,奴婢就让内务府的人按这个样子裁制?”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秋昙娇俏一笑,嗔道:“还是姑姑手巧,娘娘就看不中奴婢跟巧馨那点半吊子的手艺。”

    巧馨笑嘻嘻搡她一下:“你说你自己的不是也就罢了,何故要无故牵扯上我!”

    我见她二人如孩童般笑闹嬉戏,不由得也笑了,恰逢王福全从殿外进来,见了一殿的欢快,堆笑道:“娘娘,陆大人已出了宫了。”

    “好。”

    方说完,宫女彩菱来报,说顾修容求见。

    我忙让人将她迎进来,一同前来的还有长公主月篱,许是经常见面的缘故,见了我竟然也不认生,顾氏让她喊人,她便欢快快喊我一声母后,十分可爱。

    如此说了几句场面话,我见顾氏仿佛有话要说,忙让秋昙、巧馨带了孩子出去玩耍,又让王福全去吩咐小内监沏茶。

    顾氏有话要说,却又始终胆怯怯不知道如何开口,着实让人替她捏一把汗,索性开口问她:“修容可是有事?”

    顾氏脸上微微一红,呐呐道:“娘娘故人心肠,竟还特特地差宫人送匹云锦给臣妾。臣妾…实在无以为报。”

    我看她感愧神色难掩,一副难以承受重恩的诺诺模样,不禁触动了心怀,恳切道:“月儿到底是长公主,皇上跟太后自然是格外疼惜的。可太后到底身子骨没从前硬朗了,皇上又正日政务繁忙,生不出太多闲暇心思来料理这些琐碎小事。本宫忝居高位,自然要以皇上跟太后的意念为准。再说了,月儿如此可爱,别说皇上跟太后,本宫也是十分喜(…提供下载)欢的。”

 第十六章

    顾氏十分动容:“娘娘这样喜(…提供下载)欢这个孩子,臣妾心中万分感激。臣妾只祈望娘娘能早日诞下嫡皇子,也好让太后皇上宽心。”

    她说这话时,神色极诚恳郑重,然而于我却实在尴尬,于是只一笑了之,道:“只要是皇家血脉,本宫都一样疼爱。”

    说话间,**奉上茶水来,顾氏起身要谢,我示意她不必拘谨,道:“你今天特地过来,应该有事要说罢?”

    顾氏轻皱娥眉,怯怯道:“臣妾当真没脸开这个口。”

    “说罢。”

    顾氏斟酌片刻后方开口,语气已含了三分哽咽:“是臣妾从弟,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押进刑部大牢了。”

    这是朝堂之事,我身为皇后,也不好干政,她这请求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可平心而论,她也确实可怜,于是絮絮问了几句,顾氏一五一十道来,虽措辞小心,然而我也听出来了,应该是受当年齐沈遗祸牵累,被翻出了与齐沈两家来往的证据。

    这事听来寻常,左右只是朝堂小事,然后我却留了心神。

    顾氏虽说不上与我十分交好,可在外人看来,已笃定她与我亲近,所以她家中这祸,恐怕惹得有些无妄。

    片刻的时光里,脑中已是千回百转,安抚她道:“你放心,倘若你兄弟真是清白,皇上必定不会冤了他。”

    顾氏听我这么说,才稍稍定了心神,因存了心思,只闲话几句便忧虑重重去了。

    我将**喊进来,问她:“皇上如今在哪里?”

    **颇惊讶,道:“听闻是下朝后直接去的咸福宫,想来如今还在。”

    我不自觉皱了皱眉。

    杨妃有孕,皇帝必定会多加陪伴,今日宿在咸福宫也未可知。

    然而顾氏的事,却是迫在眉睫。

    **小声道:“杨氏胎象不稳,皇上心中牵挂不下也属正常,娘娘不必介怀。”

    我不置可否,手指轻点青釉盆里那株青翠鲜绿的水仙,一点点想着心思。

    **见我久久不语,也不敢贸然出声打扰我,只静静拿了个水梨在手里削,削好切成片,拿牙签子戳一瓣递到我手里:“吉首那边新进贡来的花梨,汁多又甜,娘娘尝尝。”

    我接过来咬了口,果然很甜,不自觉舒展了一点眉头,想了想,低声道:“让方合去打听下,如今主管刑部的是谁?又是谁带头揭发的顾家。”

    方合的消息回来得极快,四下无人时细细禀道:“如今在刑部当职的是杨妃的父亲杨德忠,牵头告发顾守成的是他手下一名小将。”

    一名小将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翻他上级的旧账?

    绝对不可能,倒是刑部这人拿得十分利落,想来是有些名堂在里头的。

    “还有呢?”

    方合神秘秘一笑:“给话那人不小心漏了句嘴,说这位顾将军,仿佛跟杨家小姐有些干系。”

    “哦?”

    我没料到这事还有这样一层关节在里头,当下也不多说,只切切嘱咐方合几句,方合自然晓得轻重,很利落地应了。

    待殿中只独自一人,才沉下心神细细思索。

    顾守成如今只是下狱,皇帝那边全没动静要怎么发落,可见这事还在考虑。

    杨家女儿既然跟顾守成多有牵连,杨德忠却全不顾念只一味指罪拿人,显然并不乐见顾杨这层关系。

    顾氏从不是多嘴治人,虽说感念于我多番维护,然而到底算不上与我推心置腹,为何会贸然开口求助于我?

    我不得而知,以食指轻拓佩绶上绣金线的凤纹,那样张扬显贵的纹路,恣意得仿佛真的可以唯我独尊,然而只是幻觉罢了。

    事实上位高而责重,从来都是闲云野鹤一身轻,哪里有皇亲贵胄是真的逍遥自在?

    不过人活一世,受累无穷而已。

    仲春午后的阳光已显明媚,流丽灿烂,从四喜同春的窗棂间洒进来,带着轻云暖阳的温热气息,将整个栖鸾殿笼在一片柔暖之中。

    我靠在榻上看了会儿书,实在觉得困顿,懒得再挪动,于是搭了条织五色锦的羊绒毯子躺榻上小睡。

    渐渐睡得沉了,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往事一幕幕入梦来,仿佛过了几辈子,又仿佛只是一瞬。

    依稀觉得还是年少时候,于凯牵着我的手走在杨柳依依春花初绽的河塘边小道上,暖风轻轻拂过脸颊,那样轻柔。

    我笑着指一指河塘里那片水菱,说:“于凯,我要吃菱角。”

    他笑着捏我的脸:“你这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家里不是买了很多?”

    我晃着他的胳膊耍赖:“不一样,家里的怎么能有现摘的新鲜?”

    于凯就宠溺地笑,我看他没有帮忙的意思,干脆卷起袖子折了根树枝亲自去挑长在河边的菱藤,结果差点一个不稳栽进去,好在他拉我一把。

    他搂着我,笑得无奈:“清清,你离开我该怎么办?”

    是啊,我离开他该怎么办?

    可现在看来,我也不是离他不开的,虽然剥离的过程难免痛苦,可连皮扯筋似地撕开了,也不尽然就是世界末日。

    依稀有遥远一声鸡鸣狗吠,惊破了整个世界的安宁,又仿佛只是惊破了我一个再遥远不过的梦镜。

    醒来时日已西沉,一殿的沉静。

    我有长久的怔忪,仿佛已经不在人世,可又是活生生的。

    斜头里一把慵懒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醒了?”

    我侧脸一看,吓得差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

    皇帝伸手按我一把,眼睛里头有柔糜的光华:“躺着就不必拘礼了。”

    “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的?外面的人也不唤醒臣妾,这样失仪。”

    “无妨,来了也没多久。朕看你好睡,不舍得让他们吵醒你。”

    我见他眉宇间隐约有缠绵神色,大感尴尬,然而也不太敢扫他兴致,勉强笑道:“皇上让臣妾起来罢,这样实在于理不合。”

    皇帝却笑了:“什么于理不合?”头压下来,凑近我些,“方才更于理不合的事朕已经做了,还用得着计较这一星半点?”

    我实在口拙了,更多的还有窘迫。

    方才明明睡在临窗那张长榻上,眼下却到了床上,再一看面前这人的神色,想来是睡得糊里糊涂那会儿,被他抱来的床上。

    然而,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可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才好。

    皇帝依旧兴致不减,以拇指摩挲着我的脸,半晌后轻笑着说一句:“方才你在梦中,竟还晓得搂着朕。”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然而我能告诉他,其实是梦到别人的缘故吗?

    我当然是不敢的,再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

    我想活着,好好活着,上辈子经历种种,现在想想,才明白好好活着有多难。

    这样的失落,一分一毫也不敢表露在脸上,强自振奋精神道:“皇上怎么来了?”

    “嗯——见天朗气清,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夏沐烜眼中有点漆波光,我只当没瞧见,淡笑道:“却不想竟看到臣妾在躲懒,全然辜负了这春光明媚。”

    皇帝笑了:“倒也不全辜负。”

    我不解,望他一眼,夏沐烜捏了捏我的鼻子,轻笑:“总算也能让朕明白,什么叫海棠春睡。”

    这样的亲昵于我实在有些无措,于是只能沉默,然而沉默的片刻,迎着那深深浅浅的视线,越发难以自处,脸不受控制红了。

    许是见我太过局促,夏沐烜这才起身,扬声朝外头喊:“来人。”

    **听到响动,立马挑帘进来,先朝夏沐烜服一服,然后过来服侍我穿衣洗漱。

    夏沐烜就站在书桌旁看我的那几幅涂鸦之作,时不时抬头望我一眼,看完不由得感叹:“连一星半点斑纹都入了画,这样的手笔,朕还是头一回见识,实在别具风格。”

    我下意识警了警神,道:“自娱自乐而已,就随便下笔了,哪里衬得上皇上口中的别具一格呢?”

    夏沐烜摩挲着下巴不置可否,也不开口了。

    未免被他瞧出什么破绽,我只好越发装得坦然道:“涂鸦之作而已,皇上必定是瞧不上的。”

    “纤毫必露,倒也难能可贵。虽然花木入画,讲究的是意境,可到底失真了。朕觉得你这样挺好,只是实在有些稀奇,从前倒未曾见过你这样的手笔。”

    彼时**正在给我挽发,作势要开口,我以眼神示意她不必多说,似笑非笑望向夏沐烜,反问一句:“那么皇上以为,臣妾这些年的心经是白读的么?”

 第十七章

    “哦?怎么说?”

    净雯奉了盆瓜果在夏沐烜手边,夏沐烜捻一枚马奶葡萄在手,也似笑非笑回望过来。

    我从镜子里示意**梳一个简单些的发髻,笑着说:“皇上恕臣妾斗胆。其实在臣妾看来,读佛经呢,图的不过是个有所启。与其说那一本本的佛经义理晦涩难懂,倒不如说因人之经历不足,所以才多半无法通达禅意。那么,既然捧着本佛经苦思冥想却无所得,还不如好好瞧一瞧这世间万物,想来事物之于人,见得多了,经历足了,有些道理自然就能不言而喻了罢。自然,这些只是臣妾一点浅见,皇上不必理会。”

    夏沐烜脸上有深思神色,很快就笑了:“这话朕听懂了,看来闭门造车实在非你所喜。”

    我只淡淡微笑:“其实臣妾只懂些皮毛,实在不应该这样大放厥词。那些个涂鸦之作,也不过是有感于前人‘明察秋毫’的典故。臣妾一时兴起,让皇上见笑了。”

    夏沐烜看着我笑得一点深邃一点感怀:“这哪里是懂些皮毛的样子,分明是悟到禅机了。罢了,朕是说不过你的。”

    说完走到我身旁,彼时**已经替我挽好了发,作势要将妆奁内一支累丝金凤步摇往我发上簪。

    我摇头:“这个就好。”

    将一笔寿字簪递给她。

    这玉簪通体脂白,质地细腻滋润,是上等的蓝天白玉,也称羊脂白玉,寿字的最后一笔正是簪挺。

    夏沐烜随手从妆台上的鹦鹉瓶内折一枝四季海棠簪在我鬓边:“打扮得太素简了,这样才好。”

    我自然不好拒绝,只得欣然笑笑。

    说话间,印寿海在殿门外通报:“皇上,纤羽阁方才差人来报,说瑞嫔小主有喜了。”

    乍然的喜色出现在夏沐烜脸上,我忙笑着恭贺:“这是宫里头接连第二桩喜事了,恭喜皇上。”

    夏沐烜笑着握一握我的手以示欣慰,我又问他一句:“皇上要不要过去瞧瞧瑞嫔?”

    夏沐烜犹豫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夜色已深,朕明日再去瞧她。”

    我只得点一点头,问印寿海:“宣了哪位太医看诊?胎象如何?”

    印寿海道:“回娘娘,是太医院首座陆大人号的脉,说瑞嫔小主已有了近两个月身孕,胎象稳健。”

    陆毓庭?竟然又是他?

    然而心头那点讶异还未逝去,夏沐烜已经笑着开口了:“那应该是错不了的。”

    我听他语气笃定,于是带了三分玩笑语气试探道:“皇上既然这么说,那么此人必定是一等一的国手,只是臣妾瞧他有些年轻。”

    “是年轻了些,不过手艺还算拔尖。太后痼疾缠身积年,太医院众人束手无策,正是用了他的方子才有的起色。”

    夏沐烜神色淡淡闲话几句,我只带笑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倒也和乐。

    乘着他在兴头上,思索片刻,斟酌词句小心道:“日间修容来臣妾这儿小坐了片刻,臣妾瞧她面带愁苦,仿佛大有心事。”边说边往他碗里舀了勺蟹黄豆腐,“这蟹黄豆腐做得很嫩,皇上尝尝。”

    夏沐烜尝一口,笑了:“确实鲜嫩。”长目微睐,“她有什么心事?”

    “内里关节臣妾不方便问,修容也不好多说,听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是她娘家人犯了事。”

    皇帝扬一扬眉毛:“怎么?她跟你哭诉了?”

    我怕他生疑,忙坦然笑道:“哪里用得着哭诉呢?臣妾日日与诸妃照面,独独见她整日愁眉难展,随口问了一句,想来是赶巧戳中修容心事,这才听了些蛛丝马迹。修容素日胆小,这苦水必定是不敢向皇上诉的。”

    夏沐烜淡淡道:“嗯——她倒还算谨慎。”

    “是。后宫不得干政,这话臣妾记得,也一并嘱咐过诸妃,想来她们是听进去了。”

    夏沐烜深以为然地点一点头:“是该如此,至于顾守成一案,朕倒还未拿定主意。”

    “皇上仁德。臣妾也嘱咐了修容,皇上于政事上一贯英明决断,想来那顾守成若真是清白之身,必定出不了什么岔子。”

    他捻了酒杯在手,似有若无望着我:“案子倒也不大,然而到底牵扯了旧事,不好不查。”

    我点头:“自然是要查的。”

    “这话怎么说?”

    夏沐烜放下酒杯,凝睇于我,仿佛要看出我心底所有的真实来。

    我从容道:“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然而人心思变本是常情。”偷偷看一眼夏沐烜的神色,屈膝行礼,“皇上恕臣妾问句僭越的话。”

    “你说。”夏沐烜放下手中筷子,扶我一把,我正色道:“常道以言取人,人饰其言;以行取人,人竭其行。不知这顾守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嗯——还算得用。”

    我淡淡笑了:“那么在臣妾看来,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倒也不尽然了。”

    “哦?”夏沐烜微微掀了掀眼睑,抬手示意我说下去。

    我继续说:“都到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可见人无完人事无全事是自古就有的道理。臣妾读史书,闻古之明君圣主,待下一贯秉之以宽,遇事责其主而宽其从。皇上乃圣世明君,从来以宽仁治世,方有了这天下太平之态。容臣妾再斗胆提一句,既然事涉旧案,那就是老黄历上的事了,倘若真有大过错,当年必定是要一并问罪的,怎么也拖不到今日。所以在臣妾看来,用人未必不该疑,疑人也未必不能用,全看皇上如何驭衡了。”说完拜倒,“臣妾胡言乱语,万望皇上赎罪。”

    夏沐烜已伸手托住我的手肘:“是朕让你说的,何罪之有?”笑盈盈望向我,“这番话说予那些无知腐儒听,必定能让他们羞愧无地。”

    我忙露出羞愧神色:“臣妾无知,这样的道理皇上自然明了于心,本用不着臣妾啰嗦。”

    “哪里无知了,朕瞧着是顶顶聪明的。句句在理,让人辨无可辨啊。”

    “皇上不笑话臣妾粗鄙就是万幸了,怎么称不上聪明呢?臣妾这是陈咬金的三板斧,黔驴技穷罢了。倘若皇上是让臣妾吟诗行文,臣妾必定是要露馅的。”

    夏沐烜朗声大笑,拉我过去坐在他膝上:“果然母后说得不错,真真好厉害一张嘴,连史书都通,朕也不得不乖乖认输了。”

    声音低一低,目注于我,“什么时候替朕生个皇子,也把朝中那帮腐儒说得哑口无言,就有趣了。”

    他这一句很亲昵的样子,我却只能无言,不过到底还是放下了一半心思。

    翌日一早去太后宫中请安,又将瑞嫔有孕一事跟太后提了,太后果然高兴,特地宣了人近前听话。

    三品以下宫嫔素日无召不得觐见,其实我平时足不出殿,除了每天的阖宫朝见,并不跟诸妃碰面,所以对瑞嫔也没有多少印象。

    今天近前一见,才发现这是个唇红齿白的秀丽女子,虽然没有杨妃那样的妩媚恣意,然而杏脸桃腮,眉如春山浅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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