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太岁爷-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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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照也确实不干强取豪夺的事,那种游戏太次等了,他三岁起就不屑玩了。
他一路吃喝玩乐,一路批评人家的包子皮太厚、烧饼煎得不够脆、捏面人太丑……反正他什么都说得出道理,别人还反驳不了。
没办法,人家出生好,从小吃穿用度都是皇家御用,见惯好东西,对于这些普通货色还真看不上眼。
但若仔细听他讲,且依法改进,保证每个卖吃的都能变食神。
不过恶人村的人在他的嚣张嘴脸下,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只在心里巴巴想着:我们不要钱了,求这太岁爷快走吧!
第3章(2)
高照才跨进一家小酒馆,眼前便闪过一条熟悉的身影。
“小福星?”她还真不死心。他飞身出了酒馆,闪到一家卖面具的摊贩后头。
适时,萧福星正从摊前走过,左右张望着。高照不是上集市玩吗?怎么看不到人?
卖面具的老板见高照跑来,本想叫他滚,别妨碍人做生意,但高照一瞪过去,他立刻把嘴巴闭上了。
“这才乖嘛!”他传音过去,顺道送了块碎银,抵得上老板一天的生意。他其实也不难相处,只要乖乖听他的话,他就不会太过分。
但萧福星从来也不听他的话,他说东、她就往西,偏偏……他很难对她下重手。
他思考着,自己似乎对萧福星真的有些特别,为什么呢?她哪里值得他另眼相看?
“唉哟!”突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萧福星。她刚走过一条街道,就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小童子撞了个跟斗。
“小福星?”他抬眼看去,神情随即变冷。
萧福星从地上爬起来,没先检查自己有无受伤,赶紧扶起那因撞到她而跌倒的小孩。
“小弟弟,你没事吧?”她帮男童拍去身上的灰尘。
“你怎么不看路?”男童恶人先告状。
“对不起。”虽然是对方来撞她,但男童年纪小,萧福星还是礼让他。
“我娘说,走路要看路,不能东张西望。”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
“下次不可以喔!”看她认错,男童终于放过她,走了。
萧福星点头微笑,看着男童越走越远、越来越——咦,什么人在扯她的腰带?她顺着拉力瞧过去,瞧见了男童,还有他手上一只绣荷包,那本来是绑在她腰带上的。
“狗屎!”男童大骂。想不到她在钱袋上绑了一明一暗两绣结,他切断一条,却扯到另一条。
“小福星,你真蠢耶,待在恶人村里,你还敢把钱袋挂出来,生怕别人不来偷吗?”高照走出来,从男童手上抢过钱袋扔还给她,再一脚把男童踢飞出去。
“啊!”萧福星惊呼,一箭步冲过去抱起男童。“你怎么对一个孩子下这样重手?”
“孩子?”高照嘴角抽搐。“那家伙年纪都比我大了,还孩子?”
“他……”萧福星左看右看,男童都只有七、八岁模样。
“他绰号阴阳童子,因为他天生长不大,又擅易容,永远一副童子样貌,其实三、四十不止了吧?”阴阳童子是因为偷了官银被通缉,才躲进恶人村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太特别的事,恶人村里,每个人都有类似经历,高照才不管他们的来历,重点是,他们不要把主意打到萧福星身上。
“混蛋!老娘今年五十一!”阴阳童子抗议,他在江湖上的资历是很足的,别小看他。
“他……跟我娘一样大?”天啊!萧福星快晕了。
高照也吓一跳,想不到阴阳童子这么老了,不过他几岁不重要,现在是……他把人从萧福星手里抢过来,用力摇晃。
“混帐!高爷的人你也敢动?!”他出手,就要废了阴阳童子的功夫。
“等一下。”这人虽然想偷她的钱袋,但也没得手,这样就要废了人家苦练半生的功夫,萧福星觉得太残忍。“他是不对,你也不用罚那么重……不如,让他把金刚经抄十遍磨练心性吧?”
高照瞪圆了眼,半晌,哈哈大笑。
“小福星,原来你才是最狠的那一个……好好好,就抄金刚经。阴阳童子,你听见没,高爷不废你功夫了,记得抄经啊!否则……哼哼哼,高爷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他放开阴阳童子,拉了萧福星继续逛集市去。这里还有一半以上的吃食、玩具他没碰过,不玩过瘾,绝不回去。
“抄……抄经……”阴阳童子跌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惊声尖叫。“老娘不要抄经!有本事你废了我!”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抄个屁啦!
“再加十遍法华经。”高照阴沉沉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再叫,多加一倍。”
声落,半数恶人村的人都同情地看着阴阳童子。要说他们这些喋血江湖的人,还真不怕挨刀受伤,可经不起笔墨折腾啊!他们很多人根本不识字,罚他们抄写,这比砍他们脑袋更难受。
所以说,萧福星的处罚才是最恐怖的。
但萧福星不知道,在她想来,佛经劝善,对恶人村的人必有好处,没准经书抄多了,他们一个个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她很高兴能导引一个人向善,不过……她看向兴致勃勃地凑到一处赌博摊贩前,跟人家玩骰子、赌大小的高照。这里有个人却是怎么劝也劝不听的。
他兴奋得额头都出汗了,她情不自禁举袖拭去他的汗水。
发觉她的体贴,他回眸,给了她一记灿烂的笑。
那黑亮的眸闪耀兴奋的快意,让她不自觉脸红心跳。
突然,她觉得他好好看、好迷人、好亮眼,她的胸口发热,一颗心怦怦跳。
她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忍不住挣了一下,柔荑从他掌中脱出来。
“你干什么?”他皱眉,立刻又把她的手牵回去。
他不喜欢她离开他的掌握,他的手心空荡荡,好像失去了某样重要的东西。
重新捉回她的手之后,他的心填满了,又快乐地转过身跟人掷骰子。
不过这回,他把她捉得很紧。她是他的,没有他的允许,怎么可以随便甩脱他……
可她什么时候变成他的?这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又瞬间消失。他现在玩得很开心,暂时没空想那些麻烦事,以后有闲时再想吧!
萧福星一直陪在他身边,每隔一刻钟,她就拉拉他的手。
“你玩够没有?”她真的很担心他。他身子才刚好,不适合玩闹这么久。
“再等一下。”他已经连赢五十把,接下来要输上五十把,才能平衡过来。赌博的乐趣不在赢钱,在于享受输赢间心绪起伏的快感。
萧福星只能继续扳着手指数时间,可是……转眼日头过中天,他是打算赌到天黑吗?
“高照,沉迷赌博是不对的。十赌九输,看看,你已经快输光刚才赢的钱了,再继续下去……”
“你在说什么?”高照终于达成他要输的目标,爽快地丢下骰子,走人。“我说过我要赢钱了吗?”他拉着她,走向最近的茶馆,要了壶茶、几碟点心充当中餐。
“赌博不赢钱,你想干什么?”
“纯粹赌博不行吗?”
她一时被问呆了,赌博的坏处常听人说过,但没听说有人是单纯享受赌博乐趣的。
可他赢了一堆,很开心,输了很多,照样快乐,他似乎真的不在乎输赢。
“小福星,做人不要那么严肃,很无趣的。”点心送来,他一边吃、一边招呼她。“你要学会放轻松,才能更好地享受人生……嗯,这里的糕点不错,明天再来吃……对了,我说到哪里?喔,享受——”
“高照。”她看他扫光四盘点心,再叫四盘,忍不住打断他。“你不会想拿这些点心当午餐吧?”
玫瑰糕、桂花糕、雪花糕……全部甜得要死,天哪,他会把身体吃坏的。
“瞧瞧,你又扳起脸了,放轻松……”
“少来。”她一把拉起他,走出茶馆。“我不管你是轻松还是严肃,只要你是病人,就不能光吃点心过活,你要吃清淡的,比如白粥和汤面。吃完饭得喝药,然后上床睡觉。”
喝!她居然管起他了?这辈子还没人敢这样跟他对呛,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正想教训她一顿,忽然,她把他拉进一间食肆里。
“对不起,我忘了你喝药一定要配糖。你喜欢什么口味?松子糖如何?”她对他笑得很甜,比柜子上那些糖球都要甜。
高照一时呆了,愈加迷惑,自己为什么对她越来越心软?
这时,阴阳童子突然冲进来,又把萧福星撞了一个踉跄,若非高照眼捷手快扶住她,她准再栽个大跟斗。
“你没事吧?”他看着萧福星揉揉腰,心疼得要命,一把拎起阴阳童子,恨恨看着他。“你想死,高爷成全你!”说着,他手中的扇子便挥向阴阳童子心窝。
“高照!”萧福星急喊一声。“别杀人。”
“臭女人,少管闲事,老娘宁可死,也不要抄经!”阴阳童子大叫。他就是来找死的。
“你真是滥好心过头了!”高照有些不高兴,但她张着圆圆亮亮的眼看他,就像刚出生的小狗一样可爱,让他不忍破坏这份纯真。怎么办?放阴阳童子一马?那他的怒火如何消?宰了他……算了,她若哭给他看,他恐怕更难受。
他抓着阴阳童子的衣领甩了半天,直把人甩得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心里也作不出决定。
这时,萧福星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对他弯起一抹温柔笑弧。
“好啦,你已经惩罚过他,就放他一马吧!”
听她温言暖语,高照不知不觉就消气了,再看看手上的阴阳童子,也罢,日后再找人收拾他,让他剃光头、做和尚,每天念经、抄经,抄上一辈子,肯定比杀了他更难受。
他放开阴阳童子,她笑得更开心了,他也觉得高兴,便与她手牵手一同走出食肆。
午时已过,可日阳落在她身上,好像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芒,好漂亮。这是他这辈子看过最美丽的事物,他移不开眼,悄悄地,一点一滴把她收进了心房。
这一刻起,他本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心,就此添了个她,有些沉重,却非常甜蜜。
第4章(1)
高照和萧福星回到房里,她给他倒了杯茶,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正想喝。
“等一下。”高照阻止她,他把茶端起来,闻了一会儿。“没事,你喝吧!”
“你怀疑茶里有毒?”
“不是怀疑,这里头本来就有毒。”恶人村的人恨他恨得要死,若非怕他背后势力太坚强,早杀了他。
但他在这里养病也让他们不满,自然会在他的饮食起居里做些小手脚,让他难受。不过他体质好、功夫棒,不怕毒,至于她,他给她喂过一颗解毒丹,一般普通小毒害不了她,厉害一点的就难说了,所以仍要小心。
“有毒你还喝?”萧福星阻止不及,很是懊恼。“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紧?”
“我又不怕毒。”他把茶喝光光。“若有能毒倒我的东西,我倒想试试。”不知道中毒是什么滋味?他有些好奇。
“做人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要太自傲,小心阴沟里翻船。”她把所有的茶都倒掉,拎着空壶,准备去外头重新打水,烧水泡茶。
“我说的是事实,况且,你之前也喝了那么多毒茶,不一样没事?”
“你是说……拜托,这里就没有干净的东西吗?”
“有啊!集市里卖的东西都挺不错,可惜刚才叫你吃,你不吃。”
她黑着脸,他没挑明茶水有毒前,她以为自己小心一点,就不怕被恶人村的人暗算了。
但知道自己已经碰触了那么多毒物,她便浑身不对劲,会不会平常的饮食也有毒?会不会她走过的道路也被动了手脚?会不会……糟糕,她的肚子好像有一点点痛了。
“别想太多。”高照毫不在乎地道:“恶人村的名号虽可怕,但住在这里的也还是人,他们不喜欢我在这里住着,对我玩一些小把戏很正常,至于其它……你不会以为他们能翻江倒海,手指一弹,万物皆毒吧?他们没那么厉害。”
“真的没事?”
“没事。”
“这样啊……”她又摸着肚子好一会儿,果然没问题,刚才是自己想岔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煎药,再煮点小米粥。”
“去吧、去吧!”他趴回床上窝着,玩了半天,确实也累了,他打个哈欠。“对了,我若睡着,别吵我啊!”
“那怎么可以?你先喝完药再……”别说了,他都睡着了,听那呼声多响亮。
她走到床边,看着高照的睡颜,神情平静,有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
鼎鼎有名的花花太岁高照居然会有看来天真的时刻?这话要说给外头的人听,非笑掉他们大牙不可。
但萧福星真觉得他除了爱玩、爱闹外,其它的也挺不错,比如他享受赌博,却不沉迷赌博;他知道恶人村的人在茶水中下毒,但伤不了人,他就不介意;她让他别杀阴阳童子,他也放手了……这人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萧福星帮他盖上棉被,心里不觉涌起一股柔情。
“你啊,要是谦虚一点就更完美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来到厨房,熬药、煮粥,忙得天翻地覆。
但她很高兴,为高照做事,一点也不觉得累。
弄好一切再回房,高照果然还在睡。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把药和粥都放在食笼里保温,暂时不会凉掉,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好了。
她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头竟有种幸福的滋味。
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也打起盹来。
金乌西落,银月东升,房里的光亮被黑暗一一逐散,留下满室的宁静。
高照一觉醒来,就见她趴在床边,睡得不亦乐乎的样子。
难怪他一直觉得有人在身旁,原来是她。
但在恶人村里,本也就只有她会这么关心他、时时刻刻想守着他,看他康复。
他坐起身,又立刻吃痛地倒回去。她趴睡的时候压到了他的头发。
他摸着头,好疼啊!
“嗯……”突然,她发出一记细弱的呻吟。
他赶紧住嘴。她睡得这么香,可别吵醒她才好。
他小心翼翼把头发抽回来,下床,把她抱到床上,再躺回去,凝视着她的侧脸。
房内虽暗,但他的眼力却是一流,仍可清楚看见她。
她的脸有些消瘦,不像之前那么圆润。
“这就是你不爱吃点心的下场。”正经八百的饭有啥好吃?人哪,就是要多吃些零食、糕饼,才会长得丰圆健康。
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要每日逼她吃下三块甜糕,直到把她养胖点为止。
他把手环在她腰上,很舒服的感觉,嗯……好像会让人上瘾……
再抱紧一点,他心情更愉快了。
如果她能一直躺在他身边,永远陪着他,那就快活了。
重入梦乡之前,高照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萧福星一觉醒来,看见身旁熟悉的脸,先是一怔,接着吓得大叫,一拳把高照打到床下。
“登徒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高照有点迷糊,眨了眨眼、再眨、再眨……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事招惹到她?
萧福星把自己检查了一遍,衣服完整、鞋子也没脱,好像没事。
“高照,你……为什么我会在你的床上?”还跟她四肢交缠、睡得不知日夜。
“啊?”他偏着头。对啊!她怎会跑到他床上?他应该知道的,可是头好痛,一时也想不起来。
“高照,你说话啊!”她手忙脚乱地跳下床,等他给一个答案。
“别这么大声,我很不舒服。”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刀磨砂纸。
“高照……”她终于发现他不对劲。“你的脸好红。”她冲到他身边,抚摸他的额头。“你又发烧了!”
“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啥儿都无法想。
“该死,我就知道你不应该出去玩。”她赶紧把他扶回床上。“刚刚打痛你没有?对不起,我不晓得你又生病了,但是……为什么你会跟我睡在一起?”昨天,她一如往常坐在床边看护他,可他明明睡死了,难道他后来又清醒,把她抱上床?
但他之前发烧的时候,也没这样做啊!或者……是她自己爬上床的?
不可能吧,她很洁身自爱的。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见他难受得不停呻吟,便把愁思暂且放下。
“高照,我先喂你喝药吧!”她打开昨晚那只食笼,但药凉了、粥也冷了,东西都不能吃了。
“高照,我去给你熬药、煮粥,你好好休息,别再乱跑了。”她帮他掖好棉被,嘱咐再嘱咐,直说到他昏昏欲睡才放过他,转身进厨房。
但她没想到昨天熬的那帖药,把剩余的药材都用光了,现在只能上山再去采。
她背起药篓、拿起药锄,先到房里查看一下高照,他已经睡了。这家伙反复伤风,这回恐怕是更严重。
“拜托你,千万别再乱跑,好好休息,我去采药,很快就回来。记住,别出去玩啊!”她真放不下他。
萧福星匆匆忙忙地赶上山。动作要快一点,采了药,立刻下山,省得高照又闹出事。
但高照倒是很乖,因为高烧,他睡得天昏地暗,整整两个时辰连翻身都没有。
直过午时,他的神智才渐渐回笼。睁开眼,喉咙还有些干渴,他下床,倒了杯水喝。
“还是这种三流迷药的味道。”他考虑要不要教恶人村的人调配更好的迷药,那种香香甜甜的高级货,尝起来才过瘾。
然后,他想到萧福星。她人呢?怎么不在?昨夜,他怕她趴在床边睡得不舒服,把她抱上床,然后……
“这小福星,胆子长毛了,不感激爷的体贴就算了,还敢打我?”其实她打人一点也不痛,他现在也记不得她打哪里了,但感受就是不好。
他以为她是那种见花就采的淫邪恶徒吗?拜托,他很有格调的,就算要骗女人,也要骗得人家心甘情愿,事后再奉送夜度资若干。
萧福星太不懂事了,要重新教育才行。
不过,他怎么又发烧了?
“没道理啊,昨天明明就退了。”他绝不承认自己玩过头,让伤风复发。“所以……肯定有某件该玩的事没有玩彻底,才会突然又患病了。”
他想,自己到底漏了什么事没做……
“阴阳童子!”对了,自己说要让他做和尚,念经、抄经一辈子的,却没做到,这才会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