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灯-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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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辛见主子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刚想问什么,却见沈励忽然收敛了笑容,眼神中蓦地少了情绪,“若真是她,那这武林中可又多了一大障碍啊……”荀辛知道多问无益,便向树林望去,问道:“她们去的也太久了,要不要属下去看一下?”
沈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掀帘进入马车,不久,便听到车内穿出吩咐声,“我们走吧,她们不会回来了。”
荀辛虽然疑惑,但依然吆喝一声,赶着马车向前而去——跟随主子多年,他深知何时应该发问,何时应该闭嘴。
沈励坐于车中,手中执一张薄纸,恣意的一个草书“谢”字跃然纸上——他走进马车时,发现这张纸片被压于茶杯下。
真是去留无意啊。沈励淡然牵出一笑——他自认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看清一个人,但是她,他只知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其它的呢?
“看不清。”他皱眉长长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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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励的马车在一片沉默中前进,令沈励无比苦恼的女子却以手作枕斜卧在树枝上,两只秀足舒服地在半空中晃荡着。
“姐姐,我们为什么不坐他的马车了?”相比于夏淑清的悠闲,妺儿“骑”在树杈上的姿势显得极其别扭,她是被姐姐硬拉上来的,还说什么高处的视野开阔,明明一眼望去全是密密匝匝的树枝嘛!
“笨!”夏淑清睁开眼,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妺儿,“我们有去岚州的文牒吗?若让他送我们去城门,我们拿不出文牒,岂不让他看了笑话去?所以啊,我们就在这儿呆到晚上,再偷偷溜进去。”
“我们就不能干些光明正大的事吗……”妺儿长叹一声。
“当然能。”夏淑清又闭上眼,“过几日我们去疏州,到时候拿着文牒从城门进去。”
“我们要去疏州?”妺儿一惊,手一松差点摔下树去。“我……”她眼神怔忪,喃喃道,“我讨厌那里……”
“我知道。”夏淑清沉吟了会儿,将语气放柔了了些,“我也不喜 欢'炫。书。网'那里,尽管那里时时繁华至斯……若是你不愿去就呆在岚州吧,我回头来找你。”
妺儿沉默了会儿,摇头,“不,我要和姐姐在一起。”话虽如此,只是依然掩不住语气中的黯然。
夏淑清知她在想什么,轻声安慰了几句,便不再言语。
“结兰会,可千万不要让人失望啊。”许久,树林深处传来极轻极轻的浅笑,听不出情绪。
第二章 岚城街趣(中)
此时正是弈朝持帝无央二十五年。
弈朝所在地是一块被人们称为“朝域”的大陆,此地北临苍茫海,西南两处又有汜天山脉与鹫山作为天然屏障,几无外族入侵,只是几百年来内战不断,大大小小的朝代交织出现,亦有过鼎盛时期,但皆未持续过长时间,直至二百三十年前,一对年轻的龙凤兄妹左云逐与左云岫着手统一了当时已分裂成十三个小国的朝域,建毗孖王朝,定国号“泱”,定年号“佐神”,定帝都“玄旗”,并将朝域划为景、久、岚、疏、启、明、月枝七个侯国,由兄妹两亲封的王侯为各侯国的最高统治者。
兄妹两人还制作了九只金杯,两大七小,每只杯上都刻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七小杯是为“蝶樽”,两只大杯则为“栖蝶樽”,合称九樽,九樽制作精美,且九只金樽可环环相扣,喻永结一心。双帝各执一只栖蝶樽,七位王侯则执七蝶樽,并歃血留下盟约:“蝶樽相扣,则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因毗孖王朝所占疆域广大,于是南北方由兄妹两人分别管理,兄长左云逐管理南方景、久、岚三国,是为南逐帝,其妹左云岫则管理北方疏、启、明、月枝四国,是为北岫帝。原以为兄妹齐心,定能缔造太平盛世,毗孖王朝确也鼎盛了几年,然到了佐神四年,北岫帝忽然发动战争,直攻其兄所在的南方,甫稳定的局势再陷黑暗。这场战争史称“岫逐之乱”。
当南北方势均力敌之时,南逐帝左云逐却已不愿见黎民受苦为由,自愿退出战争,不料其妹左云岫紧追不舍,甚至放言:“左云逐一日不死,吾亦无心停战治国。”
谁也不知昔日同生共死共战沙场的亲生兄妹何以反目成仇,只知南逐帝左云逐终于朝域最南端的汜天山脉上刻下一诗,仰天一啸后自刎而死。
岫逐之乱就此结束。
左云岫凭借昔年威信集齐九樽,重新统一天下,建孑影王朝,定国号“弈”,改“玄旗”为“永阙”,依然作为帝都,改景、久、岚、疏、启、明六诸侯国为景州、久州、岚州、疏州、启州、明州六州,其中永阙所在地疏州则成为中央所在地,而月枝国在岫逐之乱中妄图趁乱称霸,被分割成滨州、竖沙两地,国中贵族亦在新朝建立时被送至帝都,世代为奴。
三年后,左云岫薨,孑影王朝更名为弈朝,并一直繁荣延续,至今已是建朝第一百九十一年,其鼎盛时期亦持续了近四十年,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而武林各门派亦渐趋成熟,年轻一代更是精英荟萃,人才辈出,于是各种各样的切磋会,比武会应运而生,每一次大会都聚集了天下英豪,盛况为人惊叹,而这些大会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当朝三皇子左重明所主持的结兰会,左重明虽为皇室中人,但喜结江湖英豪,且其本人为人亲善,武艺高强,武林中人都极愿与其为友,所以结兰会至今虽只举行过两次,但两次皆是盛况空前,非其他集会可比,史家亦喜记此事,以致百多年后的江湖,每逢有人谈起此盛会,都不禁叹息未能亲临目睹。
能被左重明公子邀请参加结兰会,是江湖中人无比期待的事,这代表着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被认可,且结兰会高手云集,亦是一展才华的绝佳时机。
所以,这张邀请函定是为江湖新秀所梦寐以求的吧?
叶舟轻看着手中的邀请函:红底墨字,四角绘了将绽未绽的兰花,页眉处则用行书写了“叶舟轻”三字,随性,但不随意。
“真是盛情难却啊。”叶舟轻放下请柬,端起桌上的茶杯。
白瓷茶杯用墨色勾勒了几株雨后新荷,新沏的茶还氤氲着热气,茶水淡绿如碧玉静沉杯底。叶舟轻不过轻啜一口,便顿觉浓郁的清香盈满心肺。
“好茶!”他不禁赞叹。此时已近子时,万籁俱寂,月色虽不如十五时明亮,却也洁如白练,铺了满地银霜。这样的夜晚,最宜忘却凡尘,静坐赏月,轻啜茗香——如果没有不解风情的人的叨扰的话。
“好香的茶啊。呵,叶船夫,果然来你这儿找吃的是最佳选择!”
虽然还未见到说话之人,但叶舟轻已经猜到了——在这武林中会叫他“叶船夫”的可绝无二人。
果然,不就之后推门进来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知道薛姑娘将深夜造访,恭候多时了。”叶舟轻说着,低头看见立于薛倾姒身后的宣倾妺,微微一笑,“妺儿你饿了吧。跟着这样没钱没势只知到处骗吃骗喝的姐姐一定疲累至极,不过到了叶大哥这儿你不必客气,要吃什么尽管说好了。”
他说的一派大方和气,风流俊雅,全然不顾方才口中的那位“姐姐”就立于自己眼前。
“能骗到吃的喝的也是我的本事,若是把你身无分文地扔出这客栈,恐怕没过几天就有人发现叶大公子骨瘦如柴饿死街头了。”薛倾姒说的不痛不痒,垂眸看到叶舟轻桌上那盆装得满满的水果,笑道,“既然叶公子如此好客,那小女子便不客气了。”说完,当真不客气地搬了椅子,揭了面纱,吃得满口余香。
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妺儿还是不禁哑然——她这两天难道吃得还不够吗?
“疏州的文牒我帮你拿到了。我原以为你不会对这种集会感兴趣。”见薛倾姒吃得差不多了,叶舟轻拿出两份文牒放于桌上。
“你究竟是怎么弄到的?”薛倾姒有些好奇。文牒上虽写着她与妺儿的名字,但下面的资料显然都是假的。
“那你为何参加结兰会,不只是因为觉得好玩吧?”叶舟轻不答反问。
“当然是为了那里的美食,当朝皇子亲自主持,那岂不是山珍海味玉盘珍馐样样俱全?”薛倾姒咬了一口香梨,“何况我又不是没收到请柬,算不上白吃白喝吧?”
“你真是永远也吃不饱啊。”知她没有说实话,叶舟轻还是配合着轻叹了一声。
薛倾姒但笑不语。一时,两人都不再说话。妺儿左右看着两人,似敌似友,又非敌非友,她一直搞不清这两个人的关系,只是她现在无暇顾及,夜深人静,一阵困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累了?”薛倾姒解决完第三个香梨,拍拍手站起来,“也该休息了。叶船夫,你有给我们准备房间吧?”
“二楼左边第三个房间。”见薛倾姒推门而出,叶舟轻又饶有兴致地加了一句,“不过这回事哪家少爷或千金遭了殃?”
“沈家公子沈励,不过那是假名。”
“假名?倒是难得没有去打探他的真名?”
“有城府的纨绔子弟,我可不打算见他第二面,而且——”薛倾姒顿了顿,“吃他喝他的是夏淑清,不是我薛倾姒。”说完,她狡黠一笑,关了门走上楼去。
叶舟轻听了不禁失笑,“湘绮楼的花魁?”
“她不会怪我的。”清越的笑声遥遥传来,和着依稀的铃铛声。
“这样的女子倒是世间少见。”叶舟轻不知该笑还是该叹,只得微微摇了摇头。
一只白鸽从窗口飞进,停于面前的桌上。叶舟轻取下白鸽腿上的书信,“辛苦你了,雪练。”说着,叶舟轻将一粒樱桃扔给白鸽。
展开信,短笺上只有几行蝇头小字,右下角处有一朵紫罗兰印泥。
“好不容易空闲呢,又有的忙了。”叶舟轻轻叹一声,“宫墙里的事,还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第二章 岚城街趣(下)
第二日,薛氏姐妹用了早膳,见时间还早,便决定去岚州城中四处转转。
岚州与帝都所在的疏州不过隔了一条溶雪河,自然便成了繁华之地。州中人流往来,亦不乏贵胄子弟,俊郎妙女,但那对紫衣姐妹还是不禁引人驻足。
那妹妹许是第一次到岚州,一路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口一个“姐姐”地问东问西,活泼可爱,惹人欢喜,虽年纪尚幼,形容尚小,然眼眉水目,顾盼生姿,日后想是倾城之容。
想必与妹妹,那姐姐却是添了几分神秘——一袭紫纱掩了真容,却偏露了一双含情凤目,如莲之浴水,净若空明。且其身上想必是缀了金铃,一移步便“叮当“作响,清魅入耳,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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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妺儿,那边一直有人盯着你看。”薛倾姒轻笑着,俯身在妺儿耳边低语。
“哪里?“顺着薛倾姒的目光看去,是三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公子,妺儿摇了摇头,“他们明明是在看姐姐。”
“咦?你怎么知道?”薛倾姒挑眉,一副惊奇的样子,“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在看你?”
妺儿愣了一下。他们确实在往这儿看,但也很难说他们在看谁,她只是凭感觉说的。
“这样,我们打赌好不好?”见妺儿说不出理由来,薛倾姒向前凑近几步,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妺儿见了,第一反应就是向后跳几步,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我不和你赌。”
“不赌?”薛倾姒皱眉,勾指弹在妺儿的脑门上,“作为我薛倾姒的妹妹怎么可以这般无胆量?”
说罢,也不待妺儿答话,便弯眉盈盈一笑,语调轻柔,似喜还羞,“妹妹,你看那位着银衣的公子,剑眉朗目,气度不凡,当真是世间难见的英俊。”
声音虽轻,但对面的三个男子听的一清二楚,皆齐齐一愣——妙龄女子当街评论男子,这在整个弈朝也是屈指可数的吧?待反应过来,那银衣公子只觉面上红热,而他的两个同伴则略带妒意地盯了他几眼。
“如此俊才,若能结于连理,倒也不枉此生。”嗓音清越,酥软入骨,这回三个公子是彻底震惊了,那银衣公子更是面色通红,眼中却流露出几分贪婪。
薛倾姒咯咯地笑着,葱指一拨,挑起妺儿白嫩的下巴,眼神向对街一瞟:“妹妹如今都这么大了,却还未许给好人家,既然爹娘都已不在,那便有姐姐做主了,可好?”
妺儿惊愕地呻吟了一声,下意识地向后躲避,无奈下巴上搭了一只白净柔软的爪子,把她的脸一寸一寸硬生生向街对面掰过去。
“你看,你看,郎才女貌,多般配呀!”
“轰!”妺儿觉得整条街都沸腾了。街对面的三个男子张大的嘴能塞下一只鸡蛋,那个被薛倾姒“称赞”的银衣公子面色赤红,只是在听到薛倾姒是为妹妹说亲后,眼中的贪婪多少黯淡了些。
“哈哈,原来当真在看我呀……”薛倾姒愉悦地笑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妺儿拉住了袖子死命地往前拖去。
“哎?哎?妺儿你干什么?”
妺儿闭紧了嘴不发一言,只是扯着薛倾姒往街外走去。太丢人了!真是太丢人了!一个女子竟当庭广众之下……而自己竟然得叫她姐姐!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整条街的人都在看她们呐!
待把薛倾姒拖到了一个安静小巷,妺儿才松了手。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说,妺儿只好抱着胸,嘟着嘴,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娴淑的女子。
薛倾姒也任由她看着,只是眼角带了点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终于成了放声大笑,“哈哈,妺儿你看看你现在什么表情呀,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妺儿盯着自己的姐姐,一字一顿,“若我真老了十岁,倒还能以长者的身份好好规劝你。”
“呃?”似是没料到妺儿会来这么一句,薛倾姒一愣,继而忽然大笑,几乎笑弯了腰,“妄想!姐姐我这辈子都是你姐姐。”
“若是作为姐姐却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那还算什么姐姐?!”妺儿蓦然喊道,声音之大,另薛倾姒一下止了笑,愣怔半刻。
短暂的沉默后,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无理,妺儿涨红了脸,垂着头,半天才嗫嚅到:“对不起,我……我……”
“别这样。”
来 自'炫*书*网'头顶上方的声音难得的温和,妺儿抬头,见薛倾姒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别这样,妺儿。做我薛倾姒的妹妹,就永远不要为自己已做过的事后悔——所以我来日后不会后悔,做每件事,说每句话之前就应该好好想一想,‘我这样做是对是错?’”薛倾姒说得极缓,似是要让妺儿听清、记清每一个字,“即使不小心做错了,也不必后悔。过去的事情你如何后悔都不会重来,浪费时间去后悔倒不如仔细想想该如何弥补。”
从未见过这样的姐姐。妺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个在她印象中好吃懒做,又到处骗食骗财的姐姐,这一刻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至于你方才的恼怒,是因为觉得我丢了你的脸吗?”薛倾姒缓缓地说下去,“方才那些人我们这辈子也许就见一次面,即使有缘再见第二次,那又如何——一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又何必去在意他们的目光?或者——”薛倾姒拖长了声音,眼神陡然犀利,“或者是你依然觉得自己应该被敬畏的目光包围,而不愿承认你现在的身份。薛倾妺,你现在的名字是薛倾妺,而不是以前那个人——不,就算是以前那个人,你也早已一无所有了。”
几无起伏的语气,却一字一句扎进妺儿的旧伤,那些她从不愿正视的实事,如今却被薛倾姒一一揭开,淋漓而真实的疼。
见着妺儿的模样,薛倾姒轻叹了口气,“我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不要后悔,也不要去在意他人的看法,自己活得开心便好。”
“嗯。”妺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咬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还真是倔。”薛倾姒说着捏了捏妺儿的小脸,语气却忽然转冷,“既然已经找到我们了,为何不过来?”
妺儿一惊,向薛倾姒背后看去,果然巷口处站了一个人影。待那人走近,却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厮,手里一块精致的绣线手帕,似乎裹了什么东西,逢迎地笑着:“姑娘,这是我家公子送你的。”
“哦?你家公子……”
“便是方才街上那位银衣公子。”小厮连忙说道。
“啊,是他……”薛倾姒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伸手拿了帕子,打开,里面裹了一对珍珠耳环,“呀,好漂亮的耳环,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是,是,自然,自然。”没料到薛倾姒这么爽快地收下了,那小厮讶异之余,笑得脸都皱了起来,一阵点头哈腰,高高兴兴地去回复了。
“姐姐,你……你收下了?!”妺儿一脸惊异,姐姐不会不明白这礼物的含义吧……
“别人送我东西,我不能收下吗?”薛倾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唉,算了。”既然收下了,总不能再叫她还回去吧。
“这珍珠色泽鲜亮质地圆润,倒是上品,值钱呢。”一旁的薛倾姒却已在细细研究那对耳环。
“你打算这么办?”妺儿隐隐觉得不安。
“这个嘛,还没有决定……”薛倾姒停了停,俯身“真诚”地看着妺儿:“还是你来决定吧,是去当铺当了现钱呢……还是直接去换了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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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妺儿与姐姐回到客栈,已是近午时分。
叶舟轻坐在大堂靠窗处,悠闲地喝着茶,桌上的饭菜已吃得七七八八。
“叶船夫,我没想到你的胃口那么大,竟一点也没给我们剩下。”薛倾姒无奈地摇了摇头,很是惋惜。
“你们一定吃过了。”叶舟轻放下茶杯,“薛倾姒怎会亏待了自己?”
“哈哈,果然叶船夫是这天下最知我的人。”
“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