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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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不作答。
有,她当然有看到他登的寻人启事,毕竟一登就是好几年,这么大手笔的举动很堆让人不注意到。
但是她害怕找她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父母。
从小到大,阿姨和叔叔一直把她当成未进门的媳妇看待,她突然失踪,可想而知一定会在严家引起不小的风波,而阿姨和叔叔一定会逼问严赫,进而要他将她找回来。且极有可能会要他负责娶她。
她离开就是为了放他自由,毕竟他爱的人并不是她,她就是不想要他怨恨她剥夺他原可以得到的幸福,才会选择离开。如果她因看见寻人启事就回去,那么一切不又回到原点吗?所以这些年来,她只能叫自己对那则登了近七年的寻人启事视若无睹、找她的人究竟见是他或者是他父母?她一直以为是后者的成分居多,但他刚刚质间的态度,却不免让她猜测想找地的人是他吗?
“回答我,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见我吗?”他急切的来到她身边,大手扣住她的肩膀,略微激动的问她。
“你找我做什么?”她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他。
“你一声不响的离开我们,消失得不见踪影,你还敢问我找你做什么?”他朝她咬牙进声道。
“我留下了两封信。”
“两封没有交代去处的信!”他愤然的吼道。
她脸上微露出不解,因为她发现他是真的在生气,而又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但是为什么呢?她的离开对他而言,应该是利多于弊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严赫?”她直接问。
“我听说在你这里买花的未婚男女都可以得到一捆月老的红线?”严赫静默的看了她一会儿,不答反问的说:“我想跟你买花。”
邢辰宁登时愣住。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
第9章
完全不知道严赫为何突然出现,但是既然他都开口说要买花,邢辰宁只好配合地问他要买什么花。
“紫色的洋桔梗。”他毫不犹豫的答道。
她眉微颦了一下,因为这是她最喜欢的花。可是如果她自作多情的以为这束花是要买来送给她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从不知道她喜欢的其实是洋桔梗,而不是海芋。
海芋是田馨姐的最爱,不是她的。
“就这样?还要其他的花吗?”
“整束都洋桔梗就好了,帮我弄漂亮一点。”
她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这束花是要送人的?”
“当然,难不成还买来自己欣赏?”他好笑的说。
送人?他要送谁,女朋友吗?不是海芋而是桔梗,这是不是表示,当年她离开之后,他仍没能和田馨姐在一起,田馨姐仍然嫁给了陈大哥?
这样算来,他失恋的时间就跟她差不多,那么他现在有个喜欢桔梗花的女朋友也不奇怪,毕竟七年并不短,大部分的人都能走出失恋的伤痛重新再爱,就只有她,停滞不前。
抓把洋桔梗转身,她忍不住露出自嘲的一笑,走向工作台,熟稔的开始设计这束花。
“你为什么会想开花店?”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只有这项专长而已。”她也没想过自己会靠“拈花惹草”来过生活。
“T大休学后,你没有继续找间学校把学业完成吗?”他又问。
她微顿了一下,才无声的摇头。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没钱,也没有时间。
虽然爸妈的积蓄加上卖房子的钱,并不是小数目,不仅够她读完大学,而又几年不工作也没关系。但若有四个老小要照顾,那笔钱就只能塞牙缝了。
首先她必须为他们找个落脚处,要钱;请人照顾行动不便的奶奶,要钱;为衣衫褴褛的四人购买日常生活用品,要钱;让三个小孩受正常而完善的教育,要钱;开花店投资,也要钱。
钱钱钱,她已不记得有多长的时间,她得都在为钱烦忧,为钱打转。直到三年前老奶奶因年事过高去世,花店生意真正稳定之后,她才稍微有喘息的时间。
她不否认这几年来,活得很累,爸妈仍在世时,家里虽算不上是富甲一方,但是爸妈总是尽可能给她最好的,她几乎是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而在决定要照顾拾荒妇留下的老小之后,全家的生计都落在她一个人肩上,当时的她年纪也不过刚满二十岁,现在想起来,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太过冲动了,不过幸好他们撑过来了。
“辰宁?”迟迟等不到她回应,严赫不禁催促她。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虽然我是大学肄业,但是赚的钱可不比大学生或是硕士、博士少。你要不要猜一猜我这间小花店一个月的营业额有多少?”她转移话题的对他微笑。
“为什么不将大学读完?”不想改变话题,他坚定的凝视着她,俨然一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绝不罢休的模样。“据我所知这县市就有一间不错的大学,你为什么不考转学考?”
她突然停下修剪花枝的动作,转过头来看他。
“有没有大学毕业有这么重要吗?”她问。
“如果不重要,为什么你不回答我的问题?”他直盯着她反问。
邢辰宁轻皱了下眉头,没有应声。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兄弟姐妹,我以为你是独生女。”他突地话锋一转。
她愕然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本来就是独生女,你知道的不是吗?”
他该不会是想告诉她,她爸生前留有私生子在外吧!
“那三兄妹就是你卖房子、开花店、不能继续大学学业的原因吗?他们就是当年车祸受害者的遗孤对吗?为什么你要一个人揽下全部的责任?为什么你在作决定之前不找人商量,难道我爸妈和我就这么难以让人倚靠或信任吗?辰宁。”
他指的是志汉他们,但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已经来好一阵子了,就坐在对面的小吃店里。我一看见一个男孩帮你搬花就问了老板,他告诉我那是你弟弟,而又你还有一个妹妹及另一个更年幼的弟弟,我大概想一下就明白了,因为你失踪之后,我曾经再去看过他们一次,但是邻居却跟我说他们搬家了,原来他们被你带走了。”
“我无法丢下他们不管。”她低下头轻声的说道。
“但是你却能丢下我不管。”
她愣愕的抬眼看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尤其又是在你爸妈骤逝后突然离开、失踪,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会想不开做傻事吗?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们找你找得都快发疯了吗?辰宁!”他紧紧的攫住她肩膀,失控的用力摇晃她。
“对不起。”
“对不起?你就只有这句话说吗?”
“照顾志汉他们一家人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能要你们陪我扛这个责任,因为我知道叔叔阿姨一定会二话不说地挺身帮忙,可这毕竟是我们邢家的事,我怎么能连累你们呢?”
“你们、我们?难道你不知道我爸妈早把你当成自家人吗?你还分什么你们、我们的,我们是一家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他生气的瞪着她。
一家人?那是因为叔叔阿姨一直以为她和严赫迟早会结婚,所以才会这么想。
但是他们俩都已经没有未来了,她怎么有脸颊在严家不走呢?她在心里哀伤的想着。
“对不起,让你们替我担心了,我会找时间回去看叔叔和阿姨的。好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你的花我才弄到一半而已。
看着她,严赫忍不住紧抿了下嘴巴,露出一副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的表情。不过一会儿之后,他仍是松手放开她。
她对他微微一笑?转身接续刚刚做到一半的工作。美丽的洋桔梗配上一点卡斯比亚,再配以适当的包装纸与缎带,一束漂亮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花束出现。
她捧着连自己看了部满意极了的花束,转身面刘他。
“这样行吗?”她微笑的问,目光却没离开过手上那今自己怦然心动的花束。
紫色洋桔梗是她的最爱,虽然她在店里常常都可以看到,但是因为鲜少有人会单烛买一整束洋桔埂,她自然从未设汁过桔梗花束。但现在……天啊,她好想将这束花私藏起来,不卖了。
她嫉妒即将收到这束花的人,因为洁梗的花沿是——不变的爱。
“你觉得呢?”严赫说。
邪辰宁闻言,终于将视线从花束转向他。
“你说什么?这束花是你花钱买的,为什么要问我的感觉?更何况这东花是我设计的,如果我不满意,又怎么可能会拿来卖给你呢?”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说。
“意思就是你对这束花很满意喽?”
“当然!”
“OK,这束花多少钱?”
“老朋友给对折,三百元就够了。”
“三百元?那也就表示这束花你原本是开价六百的?”他双眼圆瞠,难以置信的问。就这么一束花?价钱会不会开得太高了点?尤其这里又不是台北。只是个小城镇而己。
“你该不会是嫌贵吧?我已经算半价给你了,你可能不知道光是这包装花的玻璃纸就要价八十元,而这些缎带大慨也要二、三十元。这样算起来我已经没有赚了,严赫。”地直言不讳的分析给他听。
她花店的顾客群以情人居多,而会买花的情人多数都懂得浪漫,自然不会在意那一点钱,总是要求她用最好的材料,所以她店里的东西是走精致路线。
“我不是在嫌贵,只是有些讶异你在这种地方开花店,价钱又抬得这么高,会有生意吗?”
“老实说,有。”
严赫闻言,想起之前小吃店老板对他说的事,她和她的红线在这里都已经快蔚为传奇了。
“开店就是为了要赚钱,你不必特别算我便宜。”他从皮夹里抽了六百元递给她。
“既然你都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将钱收下,把花束交给他。
“就这样吗?你是不是少给我一种东西了?”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点后续动作都没有,他开口问。
她眨了眨眼,一时之间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你要一个不透明的塑胶袋把花装起来吗?”她试探的问。
有些比较害羞的男人买花后,因为不好意思大剌剌的拿在手上怕引人注目,所以都会跟她要这么一个袋子路花装起来,但是严赫应该不是那种男人吧?还是这七年来他变了?
“这花这么漂亮,我干么要用不透明的塑胶袋把它装起来?”他简直哭笑不得,“我说的东西是红线,你不是一向都会送红线给来买花而未婚的人吗?我的红线呢?”
他的红线?他的红线早在七年前她离开他时,她就已经还给他了,难道他忘了吗?
“你等一下,我去拿。”她微扯唇办。
“辰宁。”他在她转身后突然叫住她。“你不用去拿了,我忘了当年你在离开的时候,已经把红线给了我。”他说着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小捆红线,乎放在手心,摊在她面前。
看着那捆好像仍然看得见泪渍的红线,邢辰宁一阵鼻酸,喉咙梗住的说不出话来。
他为什么还留着这捆红线,又为什么要将它拿到她面前,他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桔梗的花语是不变的爱。”他缓慢地开口,“这束花送给你,我的爱。”
泪水不受控制的掉落,她不能自己的让泪水成串的滑落眼眶。沾湿面颊与衣领。 “我可以把这反应当成喜极而泣吗?”他轻轻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拥着她哑声问道。她终于又回到他怀中了,终于。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将他推开,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眼望着他。
“你爱的人是田馨姐,不是吗?”她沙哑的说。
“不。我爱的人是你。”
她摇头,“是因为田馨姐结婚的关系,你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我吗?” “辰宁,我很抱歉那几年对你造成伤害,但是清你相信我,我爱的人始终是你。我不否认当初我曾经感情出轨过,为田馨心动。但是在追求她与伤害你之间,后者才是让我苦的真正原因,每次想到这么做会让你伤心流泪,我的心就充满犹豫与挣扎,有时甚至会感到心痛。”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只是责任感使然,但是在你突然从我生命中消失后,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我无法形容那种心被掏空的感觉,我爱你,辰宁,不管你信不信,这几年,我从不曾忘记过你,除了你,我不曾碰过其他女人,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会做到让你相信为止。”他深情的注视她,以坚定的口吻对她说道。
泪水溃堤般的不断的流,她却完全无力阻止。
自从那年夏天以后,她再也不奢望能亲耳听到他这样的告白。现在如果有人告诉她,听到他这一席话的代价就是要她明天死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好。
呜……
“你怎么一直哭呢?”他叹息的将她重新拥回怀中。
她埋在他怀里不断摇着头,控制不了自己。
再次轻叹,但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发丝,再慢慢往下亲吻她额头,眼睛、鼻子,还有他思念的双唇。
天啊,他真的好想她!
两情相悦的男女在分隔七年后再相遇,而且发现对方对自己 的感情丝毫没变过,那么接下来最有可能提到的话题就是结婚。 可如果想结婚却遭人反对。那么在他们之间肯定有其他的问题存 在,例如,可能有人是已婚状态;双方家庭中有长辈不允许;或者 有第三者夹杂两人之间。
严赫和邢辰宁现在碰到的便是第三种情况,只是令严赫哭笑不得的是,眼前这场景还真熟悉。
辰宁和他就像是当年的田馨和陈褀为,而梁志汉就像是当年的自己一样。
“你是谁?想做什么?”
严赫站稳脚步,冷静地看着一脸愤怒的梁志汉,而邢辰宁则满脸错愕。他们俩刚刚还在接吻,下一秒却被刚送花回来、看见他们俩亲密举动而愤怒的梁志汉冲上前一把扯拉开来。
他的目光充满愤怒、警戒,与对邢辰宁的占有欲。
“志汉,不是你想的那样。”回过神。邢辰宁急忙解释,“他叫严赫,是我的……我的……”
“男朋友、未婚夫、老公。”严赫很阿莎力的将他们俩现在以及未来的关系说出来。
她禁不住脸红的瞄他一眼,但是并没有否认他所说的话。
“志汉,当年我第一次到你家时,就是他陪我一起去的,记得吗?当时他还拿了两干块给你去买东西给晓芬、志皓和奶奶吃,你忘了吗?”
她努力的想勾起他的记忆,以抹去他对严赫的敌意,怎知他的反应竟是——“两于块是吧?那好,我现在就还你!”他说着就从口袋掏出钱丢向严赫。
邢辰宁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志汉,你这是做什么?”
“把钱还给他。”
“他并没有跟你要钱。更何况还钱是用这种方法吗?把地板的钱捡起来。”
他不发一语,僵直的站在原地。
“梁志汉!”她怒声朝他叫道,她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叫他。
“我是这样教你的吗?还是你每天到学校学的就是这些?把钱捡起来,跟严大哥说声讨不起。”
他一脸倔强,不为祈动的看着她。
“梁志汉!”她命令的吼道。
“为什么?”他突然开口,“当年他那样的伤害你,让你夜夜以泪洗面。为什么他一出现你就原谅他?还站在他那边责备为你出气的我?”
“志汉……”她惊愣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和他重头来过,想跟他走?”
“我……”
“没关系,你想走就走呀,反正我们三个已经够大了,少了你在身边也不会饿死。”
“志汉……”邢辰宁伸手想碰他,却被他冷漠的避开。
“不要碰我,如果你已经选择了他,那就不要碰我!”
“志汉?”她脸上布满挣扎与痛苦。
梁志汉不喜欢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尤其这表情还是因他而起的。他蓦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奔出花店。
“志汉!”她想追他,却被严赫伸手拦了下来。
“让他一个人静静。”
“我并没有要抛弃他们三兄妹的意思,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伤心的落泪。
“你难道感觉不出来他喜欢你吗?”
她讶然的看着他,然后摇头,“他是我弟弟。”
“当年田馨不也把我当弟弟看待吗?”
她不由得怀疑起这可能性、志汉喜欢她?这怎么可能,他们整整差了八岁呀,而且他都唤她辰宁姐,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不要怀疑,我看得出来他是以男人的目光在敌视我。他的目光就像当年少不经事的我敌视陈祺为的目光一样。
“既然他从未向你告白,你只要继续当做不知道就行了。至于他,等你嫁给我之后,他自然就会死心了。”
“嫁给你?”她先是错愕,接着慢慢转为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娇羞。
他眼中蕴含着款款深情,对她微微一笑。
“愿意嫁给我吗,辰宁?”他正式开口向她求婚。
看着他,她忍不住落下喜极而泣的泪水。
“愿意吗?”他温柔的替她拭去眼眶的泪水,再次问道。
她吸吸鼻子,点了点头,哽咽了好几次才成功的说出话来。
“我愿意。”
第10章
将花店提早打烊,邢辰宁将严赫带回家介绍给家里的另两位 成员——梁晓芬和梁志皓认识,同时宣布了他们的喜讯。
两人都非常的替她高兴,甚至直嚷着要庆祝而跑到附近超商 买了一堆食物回来,由梁晓芬掌厨,梁志皓做助手,两人协力弄出 一整桌丰盛的莱肴。
“真是奇怪了,哥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将煮好的菜一一 端上桌后,梁晓芬望了望墙上的时钟,不解的道。
闻言,邢辰宁不安的看了身旁的严赫一眼,后者安抚的拍了拍她。
“晓芬,你哥不是有手机吗?你怎么不打电话催他一下呢?不过先别告诉他我和辰宁的事,我们想给他一个惊喜。”严赫微笑的对她说。
梁晓芬没多想的立刻走到电话旁,拨了一通电话给梁志汉。
“哥,你人在哪里?我已经煮好饭,你怎么还不回来呀?”接通后,她对电话那头的兄长说。“辰宁姐?她已经回来啦。
“她一个人吗?”梁晓芬重复着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