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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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辰宁有些尴尬的对她微笑摇头,正想从地上爬起来时,右脚踝却传来一阵剧痛,让她抽气吃痛的叫出声。
“啊!”
“怎么了?”田馨停住动作,关心的看向她。
“我的脚踝好像扭到了。”她痛得脸色发白,眼泪差一点没飙出眼眶。
“我看看。”田馨立刻蹲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拉起她盖到脚踝的裤管查看,真是糟糕,怎么会肿成这样呢?“
“难怪会这么痛。”邢辰宁强忍着痛楚,瞪着自己肿痛的右脚踝,勉强露出一抹苦笑。
“现在怎么办,你有办法自己走路吗?要不要我帮你叫辆计程车送你到医院?”田馨热心的询问她的意见。
她闻言柳眉纠结。她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根本就没钱坐计程车或到医院看脚伤。
“可以麻烦你扶我起来吗?”
田馨立刻点头,伸手帮她从地上站起来,然而这样的动作,却己让邢辰宁汗涔涔了。看来她不打电话求救都不行。
打开皮包想拿手机,怎知手机竟然不翼而飞,一定是她刚刚跌倒时,把手机弄掉的。她低头寻找,果然在地上看到她的手机。
“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
田馨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她才开口,田馨便已弯腰替她将地上的手机捡起递给她。
“谢谢。”
接过手机,她却发现手机萤幕上竟连个字都没有。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早上才换电池的,不可能会这么快就没电呀,难不成刚刚拿一摔把手机给摔坏了?
没办法,她只好向眼前好心小姐借了。“小姐,可以跟你借个手机吗?”
“对不起,我没带手机出门耶。”
真是天要亡我。邢辰宁差点没哭出来。她今天怎么会这么倒楣呀?
“不过我的店就在转角,你要不要到我店里坐一下再打电话,在我店里等人也好过一个人站在这里,尤其你受伤的部位又是脚踝。”
更正,她今天真的是碰到贵人了。
“可以吗?我会不会影响到你做生意,如果会的话……”
“不会。”田馨迅速回答,先弯腰分摊她一袋物品,再将她的一只手臂放到自己的肩上,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走路。
“来,我们走吧。”
“谢谢你。”邢辰宁感激的说:“还有,麻烦你了。”
贵人开的竟然是间花店,邢辰宁乍见的那一瞬间简直傻眼,可她还记得那间让她拥有一段不愉快回忆的花店并非开设在这里,她也就不多想了。
她一拐一拐的在田馨的搀扶下走进花店。
一进店里,田馨立刻拿了张椅子让她坐下,“来,你先坐下,我去拿电话。”
“谢谢。”
田馨一会儿即拿了支无线电话递给她,她在接过电话时又对她道了声谢,这才拨了严赫的手机号码。
“喂?”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邢辰宁一听见他的声音,差一点哭出来。
“严赫……”她哽咽的开口。
“辰宁?怎么了?”认出是她的声音,又听出她声音怪怪的,严赫立刻问。
“我的脚扭到了,好痛。”
“怎么会扭到呢?你现在人在哪里?”他着急的问。
“我在……”邢辰宁抬起头看向田馨。
“东丰二街的‘馨馨花坊’。”她对着她说。
邢辰宁立刻照着念,“我在东丰二街的馨馨花坊,老板姐姐在我跌倒的时候刚好经过,就好心先扶我到她店里来,我的手机也摔坏掉了。你现在有空吗?可以来接我吗?”她吸着鼻子问,听起来好让人忧心。
“你说你在哪里?再说一遍。”他迅速的说。
“东丰二街的馨馨花坊。”
“好,你在那里等我,我二十分钟后就到。”他当机立断的说。
“好,我等你。”邢辰宁点着头答道,然后将电话切断。
“男朋友?”取过电话时,田馨微笑的挑眉问。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他有没有说大概多久会到?”
“大概二十分钟。”
“那我到里面拿点冰块给你冰敷,这样可以减轻你的疼痛。”她热心的说。
邢辰宁拒绝不了她的好意,只有不断道谢并且接受。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好心又热心的人,她真的好庆幸能遇见她。
等着严赫来接她的空档,她们聊天又自我介绍,发现她们对彼此都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亲切感,好像她们是一对失散多年的姐妹似的。
当下,两人立刻以姐妹相称。邢辰宁称她田馨姐,而田馨则亲切的唤她辰宁。
二十分钟后,严赫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花店大门前,邢辰宁一看见他,就忘了脚踝上的疼痛,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旋即痛呼一声的跌回椅上。
“小心点!”田馨被她吓了一跳,急忙起身扶住她。
邢辰宁一颗心全系在正要推门而入的严赫身上。
“严赫,我在这里。”她将身体打斜的探出头对他叫道。
顺着她的视线,田馨自然而然的转身面向来人。
严赫立刻呆住了,而突然见到他的田馨也愣了一下,不过她倒是马上就回过神来。
“你好,好久不见了。”她大方的先打招呼。
光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仍然记得她,她若要装做不认识他,似乎有点过分,况又他现在都已经有辰宁这么好的女朋友了,应该对她不再有兴趣才对。
“你们俩认识?”邢辰宁瞠大双眼,迅速的回眸看了田馨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确定与怀疑。
开花店的女人……再加上严赫的反应,难道……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失常的严赫。
“好久不见,你好吗?”严赫轻声的问,内心波涛汹涌。
一年不见,除了将直长发烫卷,添加了一股女人成熟妩媚的味道,她几乎完全没变。
好想她,乍见她的这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她,要不然整整一年不见,他怎会将她记得如此清楚,甚至连她当初头发的长度与发型都没忘?
他对她思念之深完全出乎想像,他真的、真的好想她。
“很好。”察觉到他对自己失神的凝视,田馨立即点头回答,并像在提醒他邢辰宁存在似的说:“你的女朋友辰宁好漂亮。”
严赫发怔的看着她,再反应迟缓的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邢辰宁,这才猛然一震的回过神来、“怎么会伤成这样?”他快步走列地面前后,蹲下身来查看她受伤的脚踝。
邢辰宁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旋即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一个踩空跌了一跤,就变成这样了。”话一说完,她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怎么了,很痛是不是?”他温柔的问。
她点点头,却分不清让她落泪的,到底是心痛,还是脚痛?
是她!即便一年前她末看清楚那花店小姐的容貌,但凭严赫刚刚的反应和表情,她知道田馨就是一年前的那个女人…只是她不懂,老天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让她们俩认识,还让她们俩成了朋友。
时间可不可以重头来过?只要半个小时,只要给她半个小时重头来过就够了,她不要接受她的帮助,不要认识她,不要和她聊天,更不要发现她的好、她的善!
眼看女友眼泪愈掉愈多,严赫连忙腰一弯,把她拦腰抱起,欲将她送医。
他在走出花店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田馨一眼。
田馨催促着,“你快点送她到医院去。辰宁,我再打电话给你。”
邢辰宁没有应声,任由严赫抱着她走出花店,没有人开口说再见,但是不知道力什么,三个人都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受伤,严赫不得不对她温柔体贴的关系,邢辰宁发现田馨出现之后,她和严赫的关系并没有任何改变,他对她仍呵护备至,连要她的次数也没有减少的迹象,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真是这样吗?为什么她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正背着她暗地里进行着一样。是她想太多了吗?
她辗转失眠几天之后,终于决定走一趟馨馨花坊,一方面可以查探严赫是否真如他表面那样的平静,不再对田馨有所留恋,而没出现在馨馨花坊;一方面则是去感谢这阵子不时打电话关心她的田馨……姐。
好讽刺不是吗?她对她明明应该是恨得咬牙切齿或者与她誓不两立才对,但结果呢?她却得去感谢她的关心,还得尊称她一声姐姐。老天实在是太爱跟她开玩笑了。
然而最让她无法平衡的,不是得唤她一声姐姐,而是她竟唤得心甘情愿,一点强迫的感觉都没有。因为田馨姐人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她无法敌视她、仇视她。这让她觉得自己好窝囊、好无奈、好矛盾,也好不甘心,为什么自己无法怨恨她呢?
可平心而论,自己本就不该怨恨她,因为对不起她、背叛她、对她感情出轨的人是严赫。冤有头债有主,她实在不应该将过错全都归咎于她。
像是解决了烦恼己久的大难题似的,邢辰宁忽然用力的呼了一大口气。又抬头挺胸的吸了一大口气。
没错,她只要这样想,就能以平常心冷静面对田馨姐了。
她又深呼吸了几下,便大步朝馨馨花坊前进。
拐过街角,右转,再走个一分钟,她已经走到馨馨花坊的玻璃窗外了,却蓦然止步,不再向前。玻璃窗内的一切,让她震惊得不知要如何往前走。
严赫……
真是太可笑了,说什么要来查探严赫是否有再来这儿,她根本就不必查也不必探,因为他此时此刻就在这里。
他果然背着自己暗地里进行她所不知道的事,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田馨姐。
真的不是她多虑或疑心病太重,他对田馨姐的心意从没变过。
心好酸,眼泪就像随时都会掉落下来一样。邢辰宁正想转身逃离这个伤心地时,田馨却突然将目光转到她这方向,顿时,两人四目相望。
“辰宁!”田馨惊讶的叫道。
只见严赫猛然转过头看到她时,表情充满了不安与不知所措。
她现在还能转身走吗?她无声的问自己。
当然不行,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走到与他摊牌分手的地步,她还不想失去他,不想离开他。所以,她努力的扯出一抹灿烂的微笑,脚步轻快的走进花店,她将心酸的感觉压到心里最深处,并紧紧把守住,不让它泄漏出一丝一毫。
“好巧,严赫,你怎么会在这里?刚看到你的时候!还真吓了我一大跳哩。一她走到他面前,以兴奋神情凝视着他,才又转头向微笑的田馨打招呼,”田馨姐。“”你的脚都好了吗?没问题吧?“田馨关心的问。
“嗯,除了暂时还不能跑跳,一切都没问题了。”她用力的点头,随即以好奇的表情继续追问严赫尚未回答她的问题,“严赫,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她似乎没发现他与田馨之间的异样,他不由得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是来这订购这个周末迎新晚会要用到的鲜花的。”他对她说。
“可是跑到这来会不会太远了点,学校旁边不就有一间花店吗?”她故做不解的问。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一时之间竟答不出话来。
“他舍近求远还不都是为了你。”田馨适时的替他解围,也想到一个与他撇清关系的好方法。“为了感谢我上回帮你,他特地把赚钱的机会送到这来给我的。”
“真的吗?”邢辰宁讶然的看向严赫,紧接着失笑出声,“这是不是就叫肥水不落外人田呀?”
“这应该叫做借花献佛。”田馨跟着笑道。
“你们都错了,这应该叫做严赫好聪明才对。”严赫语气一本正经的说。
三人对看一眼,大笑了起来。
邢辰宁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没这么夸张吧?”严赫看见她眼眶中的泪水,错愕的伸手轻触她眼眶下沿。
她迅速将眼眶中的泪水抹掉,微笑的看着他,“其实你不必特地为我这么做的。”
他直盯着她,无言以对。他并没有为她做什么。
“田馨姐,谢谢你那天那样帮我,还有这阵子对我的关心,我该如何报答你,以及表示我对你的谢意呢?”她忽地转身面对田馨,神情一派正经。
“什么都不必,你只要叫我一声田馨姐就够了。”
“不行,你……定要说一件事让我做才行,否则每天背着恩情,久了我会被压扁的。”
“没这么夸张吧?”田馨失笑道。
“拜托啦,田馨姐,难道你真的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可以让我帮得上忙的吗?我真的很不喜欢欠人的感觉,你就行行好,努力想一件事让我做好吗?”她双手合十的央求她。
“好吧。”看她乞求的模样,田馨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无奈的点头。
“太好了!”邢辰宁立时欢呼出声,“田馨姐,你要我帮忙做什么?”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我一直想请个店员帮我分摊工作,却一直都没找到,所以如果可以,在店员找到之前,你若有空可不可以过来这里帮忙呢?我会算时薪给你。”
邢辰宁万万没想到她会要自己帮这个忙,原本她是想还了人情两不相欠,以后能少来便少来,没想到结果却变成这样。
可是刚是自己主动说要还人情,现在还能拒绝吗?更何况她连薪水都想到了,摆明不占她任何便宜,她能拒绝吗?
“没问题,下次我把课表印一份给你,这么一来,你就会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帮你,你也比较好安排。”她微笑的回答。
“好。”
“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现在吗?”
田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的严赫:“把女朋友借给我一段时间,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我可以时常到这里来吗?”严赫不答反问。她刚刚还要他最好少到这来,但辰宁若在这里打工的话,身为男友的他应该有权利可以时常来这探望女友吧?
田馨微愣了一下,也想起自己方才才要他少到这里来打扰她,而今她却给了他一张畅行无阻的通行证。
不过,他应该还不至于在女友面前做出什么令人产生怀疑的暖昧举动吧?
“当然,既然辰宁在这帮忙,我怎么敢阻止你来看她呢?”她微笑的说。
这样的话,我就没意见了。“他盯着她说。
“好了辰宁,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吧,来,我先教你认花。”她飞快的转身避开他的盯视,对邢辰宁说道。
“好,我们要从哪里开始?天啊,这么多种花,我怕自己会记不住怎么办?”
邢辰宁拼命的转移注意力,好忘记他俩刚刚交谈时暗潮汹涌的模样。
“别紧张,我会教你怎样比较好记的。”田馨安抚她,“来,我们先从常见的花开始好了。这是麒辚草,这是卡斯比亚,这是满天星,这些花材通常都是用来搭配的。然后这是香水百合……”她开始一一为她介绍起来。
第5章
我的时钟停止了,从那年夏天她的出现开始。
她的存在搅乱我原以为能拥有的幸福、快乐与你,从那一天开始,你的眼中不再有我。
每天都过着一样的生活,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强颜欢笑,久而久之,连邢辰宁都分不清楚脸上的笑容是真实或是虚伪的,因为笑对她而言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一种保护色。
“欢迎光临。”
听见店内风铃声响起,她习惯性的脱口而出,转身之后才看见推门而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间花店的老板田馨姐,以及严赫。
“咦,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她讶然的笑问。
“我送盆栽到‘磊实企业’时,恰巧在大楼楼下碰到他,他就帮我把盆栽搬上楼,等我整理好花景之后一起过来。”田馨微笑的解释,“今天下午会不会很忙?”
“还好,卖了五束花,还有两位先生订了结婚捧花,一束今天晚上要,一束则是明天晚上要的。我把他们指定的花材都记下来了。”邢辰宁面带笑容,心里却在淌血。
那不是恰巧,严赫是特地跑去那里等着帮忙的,因为每当他隔天有空的话,他当晚总会不经意的向她询问花店明日的工作有哪些。尤其在听说有外务时,他一定会将地点问得特别仔细,因为他知道跑外务的绝对是田馨姐,而不是她。只要等在那里,或者在途中制造个不期而遇,他们就能单独相处,不必夹杂她这个电灯泡。
很可笑吧,她明明就是他的女朋友、同居人,但是在他和田馨姐之间,却成了碍眼的电灯泡,真的很可笑……不,应该说很可悲才对,因为面对这一切,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还微笑以对。她真的很可悲!
“辰宁,你对客人订的这两束捧花有没有什么灵感?”田馨走到植台前,拿起她记录下来的捧花花材,看了一下问道。
“我觉得明晚那束可以用麒辚草来点缀,以粉黄的蕾丝巾滚边包裹,再加上粉黄、粉红两种滚边丝带来包装点缀,我想效果应该会不错。”她兴匆匆的回答,一扫自怜的情绪。
“好,那么明晚那束捧花就交给你设计了。”
“可以吗?”她倏然瞠大双眼讶问,心情既兴奋、紧张又有点儿害怕。
新娘捧花耶,她只是看过,从来没有真正动手做过。而真的可以吗?她真的可以亲手设计一束新娘捧花吗?
她接触花艺至今已一年有余,对于包扎简单花束或许还可以,但是要她设计新娘捧花,这压力和责任会不会太大了些?她会不会太自不量力了,如果对方来拿花的时候不满意,那怎么办?
“我相信你的手艺和眼光。”田馨对她很有信心。辰宁是她见过对花卉设计最具有才能的人,虽然她接触这一行也才一年多而已,但是她得承认,她已让自己感觉到压力。
“但是我从来没有设计过新娘捧花,如果我做出来的无法让对方满意,那该怎么办?”她犹豫不定,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不行,田馨姐,我们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免得徒增麻烦。”
“有什么好麻烦的,如果对方不满意,到时候我再重做一束不就好了?”
“可是……”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田馨打断她的话,“我们先宋做晚上要的这一束,你来帮我。”
“田馨姐,我真的不行。”邢辰宁摇着头、“你可以的。”
“我不行。”她不想因为一束新娘捧花坏了人家结婚的愉悦心情。
田馨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建立起她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