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锁姻缘-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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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韩冰虽然当初从胡府的小丫头口中听到说二少奶奶投河自尽,她当时并没怎么上心,也没想她口中那个二少奶奶就是自己,今天乍一听到何靖华说这个消息,也不禁吃了一惊。何靖华接着说:“但这对大家只是个猜疑,因为在苏州河上只发现她的衣服,却没捞到尸体。”
韩冰说:“也许是死了,那么大的一条河,想捞个尸体又谈何容易。”她心里却说:“当初到县城时,一气之下将结婚礼服扔到河里,却误打误撞让胡家以为自己自尽了,这样也好,干干净净地由韩玉露变成韩冰,心如止水,一腔如冰,再也不用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心存妄想了。”她问:“既然他与夫人的婚姻名存实亡,那他为什么又沉泯在丧妻的悲痛中呢?”何靖华叹了一口气:“听传闻说他的夫人真的很好,不但文才好,相貌也是上上人选。众口铄金,大家都在埋怨他错过了一场天赐良缘,所以他现在很后悔当初的逃婚。
韩冰淡淡一笑:“两个人相处,相貌和文才都不是很重要的,重在情投意合。既然胡少爷不喜欢他的夫人,逃婚不能不算是个上上之举,勉强凑合在一起只能徒增两个人的伤悲。他这一走不是很好吗?一了百了,他又何必后悔呢?“
何靖华说:“人的性情很矛盾,得到的不珍惜,失去的反而可惜。云山说,如果他夫人效仿古道,遵从三从四德,在家里做一个贤妻良母,他也许会心安理得地在上海混下去,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牵挂她。可是自从她走后,是死是生系于一线。这几个月来法妻头罩红巾的窈窕身材,时常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也挥不去。看着他日渐消瘦,我心里很难过,可是我却爱莫能助,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韩冰说:“也许他以为现在伤心是对亡人的一点安慰!可是人一旦死了,真的会灵魂不散吗?即使真的灵魂不散,会因为他的痛苦而感激涕零吗?活着的时候不想个万全之策,一旦无法弥补的时候,却故意装着如何为多情苦,为一缕消逝的灵魂而信誓旦旦。如果他夫人没死,有一天站在他面前,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不知道他是会成全今天所发的誓言,还是逃之夭夭?”
何靖华点点头:“你说得很对,我会试着用你所说的话开导他。”
韩冰忽然打了个喷嚏,何靖华说:“小心冻着,快进去吧。”韩冰说:“你也进来吧。”何靖华说:“天太晚了,今晚我还有一份材料要赶出来。”目送何靖华走远。韩冰回到卧室,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她坐到床上,心里说:“胡云山在想我吗?他真的会后悔当初的悔婚吗?如果是那样,我该不该和他相认?”可是一想到洞房花烛夜,自己形单影孤地坐到天亮,心里一寒,她冷哼一声:“他是在想我吗?他只是在想那缕他以为飘逝的灵魂!”
第十一章巧脱身无意踩夫脚 痴
夏天本来应该多雨的江南,却一个月一场雨也没下。这一天,韩冰吃过早饭,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衣服,腰中系了一条同色的长带子,拿了喷水壶,到草亭去给草浇水,后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有专人照顾,只有草亭上的草一直由胡云山和何靖华自己照管。自从韩冰搬来后,何靖华由于公事忙,又兼顾着胡云山,抽不出时间照管草亭,就把它交给兰喜。可是兰喜三天前从草亭上下来,不小心扭伤了脚,韩冰自愿承担下来,兰喜说:“韩先生我可不敢让您替我,要是被二少爷知道了,还不骂我?何况您还要教小少爷功课。”
韩冰说:“小少爷这两天请假,我闲着没事,如果你怕被别人看出来,我换上你的衣服,二少爷性格随和,你有病;他知道,他怎么会骂你?你只要待在屋里,不出去就没事了。”兰喜最后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但是他的旧衣服怎忍心让韩冰穿,后来他拿了一套,没上过身的,给了韩冰。
韩冰学着兰喜的样子,登着梯子上了草亭,见四下无人,轻轻地跃到亭子顶上,踩着柔柔的草,她心里好笑:“要是妈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定然吓得瞪大眼睛叫我下来。若是胡云山见我这样,一定会很庆幸没有要我。”她边浇水边假想着妈和胡云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得意处竟然吟起词来:“落花已做风前舞,又送黄昏雨。晓来庭院半残红,惟有游丝千丈袅晴空。” 吟到空字时,她兴奋的来个大翻身,险些从亭上掉下来,她赶紧定住身形,才站稳。她正沉浸在嫩草与新词的喜悦中时,忽然听到后花园角门外传来何夫人的声音:“是冰儿在吟诗吧,这孩子一大早就这么用功。”吓得她赶紧跑到亭子的背面,贴着草俯下身,怕被何夫人看到成何体统。
何夫人在韩冰的小书房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韩冰很奇怪:“明明听到他在念诗,怎么没人呢?”六姨太祝儿说:“小少爷这两天不上课,也许他到别处玩去了。或许刚才吟诗的不是他。”何夫人点点头:“也难为他了,整天困在这里,我那两个儿子要是在家里待上一天,就浑身难受。”祝儿问:“夫人找韩先生有事吗?”何夫人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听靖华说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请他给画两个花样子,不在,也就算了。”祝儿问:“昨天春柳不是去我那儿取了几张吗?”何夫人说:“你昨个给我那几个花样子,我怎么绣都觉得不好看,你给我看看,是不是线没配好。”祝儿说:“让丫头们绣算了,你要是信不过她们,我给你绣。”何夫人说:“让你干的活还少吗?何况我闲着没事,要是不找点活干,那不成废人了。”祝儿说:“小心累坏眼睛。”她们俩顺着原路回去了。
韩冰长出一口气挺起身。她觉得何夫人与六姨太两人的关系根本不象是共事一夫,倒像是母女。她不敢再招摇,急忙给草浇完水,也不踩梯子,纵身从亭子上跳下来。可是她刚站直身子,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拦腰把她抱在怀里:“兰喜,你还骗你家少爷说你脚伤了,害我急忙赶过来给草浇水,原来你是装的。”
韩冰吓了一身冷汗,她已听出声音是胡云山。虽然胡云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是这么堂而皇之地被他搂抱在怀里,她也有些意乱情迷。她心里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看出是我。”她微微挣了两下,可是胡云山的手劲很大,她没挣开,她低头看了看胡云山的脚,用力地踩了一下,趁着胡云山去摸脚的时候,她匆忙逃跑了。她本来是向着兰喜的屋子跑去。可一想不行,就绕过几棵树,跑回自己的屋子。
心里说:“即使兰喜招出是我,任谁也不相信,文雅如我,怎么会蹿房越脊?”她急忙脱下兰喜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坐在书桌前,假意看书。
她刚坐定,胡云山走进院子,韩冰的院子中间一条五米多宽的青石板路,旁边用竹杆搭着一个竹墙,上面爬满爬山虎,紫春藤,夏天待在里面很凉快,东边是一块大场地,是课间休息玩的地方,也有一些简单的儿童玩具。
韩冰装作全神贯注地看书,胡云山伸手敲了敲开着的门,韩冰抬起头,故做惊喜:“胡少爷。”她站起身:“快请进。”
胡云山仔细打量韩冰,见她穿了一件银白色长袍,头上带着瓜皮小帽,手里拿着一本书,笑吟吟地望着他,脸上的清傲之气,一扫而光。
胡云山刚才把兰喜给追丢了,也无心跟他计较,折身来找韩冰,可他万万没想到,踩他一脚的,并不是兰喜,而是如今笑容满面的韩冰。
韩冰把书放到案头上,搬过一把椅子让胡云山坐下,胡云山望着她:“你让靖华给我带的话,已让我茅塞顿开。失去的再怎么难过,也弥补不来。”他站起身见韩冰案头上放着一本英译本的《红与黑》,胡云山拿过来 ,问:“你在看它?”
韩冰点点头:“这部书的作者是法国批叛现实主义作家司汤达。早听表哥说过这部书,可是一直没机会看,正巧四小姐从英国带回来这部英译本的,就拿来看看。中国几千年就不会出这样的作者,惨不忍睹的文字狱,已将中国文人整治得胆颤心惊。”
胡云山笑了笑:“你没进过大学,没受过高等教育。你的学识与见解却让我们这些莘莘学子望尘莫及。”韩冰微笑着说:“我不过是班门弄斧,胡少爷又笑我了。”
胡云山呆呆地望着她,见她眉目间顾盼生辉,更添一层俊秀,越看越觉得像韩玉露,他心里说:“怎么这么像?听慧姗说玉露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韩冰见胡云山的眼中流泻出柔情似水的光芒,心忍不住震撼了一下,她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胡云山将书放回案上,拉住韩冰的手,柔声说:“你是哪的人?我怎么看都觉得你像我一个故人!而且她和你一样都是姓韩的。”
韩冰笑着问:“怎么胡少爷有一个姓韩故人和我像吗?他是做什么的?不会也是教书的吧。”
胡云山说:“她不是教书的。可是她和韩先生一样都是博学多才的人,都是我有眼无珠,白白辜负了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
韩冰一愣,心里说:“他怎么平白无故说这些话,难道他对我有所怀疑?”
胡云山不敢再深说下去,怕韩冰知道自己把他比做一个女子恼了,赶紧改了话题:“我们去园子里逛逛,如果你没什么事,我们出去玩玩。”韩冰自从进了何府,一直没机会出去走走,见胡云山邀请她,就点头答应:“我去告诉兰喜一声,免得二少爷回来着急。”
胡云山说:“我也正想去找他,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刚才无缘无故地踩了我一脚。” 韩冰心里暗笑。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兰喜的屋里,兰喜此时正光着脚,靠着一床兰花棉被上发呆。胡云山走进来,兰喜慌忙坐直身子:“胡少爷来了。”
胡云山故意板着脸:“兰喜,你刚才为什么踩我一脚?”兰喜无辜地说:“胡少爷,我已经两天下不了地,我这只脚肿得鞋都穿不进……去,哪有力气踩……你?”胡云山见兰喜的脚确实肿得像个馒头,也觉得这只脚恐怕不敢落到自己的脚上。何况这小子平日里手脚也不怎么利落,要是能够从那么高的亭子上飞下来,不摔断腿才怪呢?”
韩冰赶紧打圆场:“兰喜好几天都不能下床。也许是胡少爷看花眼了。兰喜,我和胡少爷出去走走,告诉二少爷不用等我吃饭。”
兰喜说:“你们尽管去……吧。我告诉二少爷一……声。”兰喜说话有点口吃,平时还没什么,一着急,就严重。等他们出了何靖华的院门,兰喜才把‘声’字说完。
韩冰和胡云山从何府的后角门出来,便是一趟正街,街的两旁是店铺,街上人来人往,买卖兴隆。韩冰说:“我想去买两件衣服,另外再给刻儿买点东西。“胡云山说:”这么好的天,把时间浪费在买衣服上岂不可惜了,你把你的尺寸告诉我,明个我给你送两套去。至于刻儿的东西,何府里有的是吃的玩的,还用你去操心?买了他也未必喜欢。人家里有的是钱,可你的钱却来之不易,还是省着点吧。”胡云山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他爹总是这么劝他,今个他拿过来劝韩冰,稍做修改,倒也合理。
韩冰说:“我几乎都没有地方花钱,衣服倒是有几套,都是何夫人和二少爷给我做的。我总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人家对我好,我也不能装着不知道。我也知道刻儿什么也不缺,但他缺我给他买的东西,一个糖葫芦,甚至一块小手巾。”
胡云山叹一口气:“路边有卖糖葫芦的,你给他买一串。然后我带你去玩,让你开开眼,去百老汇听听歌,然后再去京华戏院听戏。不过我们最先应该解决肚子问题,先去御园吃宫廷宴。”
韩冰说:“你现在让我买糖葫芦,回来时就剩下一个棍了,何况那只是我的一个说法,我不会真的要买它。至于去御园吃饭,我看就免了吧。何夫人出身王府,整日的就吃宫廷菜,你经常流连于何府,难道你还没有吃厌?”
胡云山说:“那我们去吃西餐?邻街有一家法兰西餐厅,很不错。”韩冰摇摇头:“中国是传统的美食之国,我就不明白。连自己的东西还没吃全呢,却总有人想吃那些东西。我不吃。”
胡云山苦笑着说:“今天我的任务是陪你,想吃什么悉听尊便。”韩冰说:“小时候我最喜欢吃面,可是现在却很久没吃了,我想吃炸酱面。”
胡云山瞪大眼睛:“原来你就只想吃这个?刚才我还提心吊胆怕你想吃什么龙肝凤胆,我买不起。现在你说出来,我的心才放下。”
韩冰笑了笑:“这一顿我请你,轮到下一顿吃好的,你再请我!”
胡云山苦笑了一下,带着她来到一间炸酱面铺。这间铺子门点不大,但很干净。屋里稀落地摆着两张桌子。掌柜和伙计都是一个人,他招呼二人进屋。他开了二十年面馆,平时进来都是穿粗布小褂。唯有这次进来俩穿绸裹缎的。老板说:“两位,小店只卖炸酱面,想吃别的小店可没有。”
胡云山看着韩冰说:“我们就知道你这儿卖炸酱面才进来的。老板,给来两碗,我们先尝尝可不可口。”胡云山和韩冰拣了靠墙的位置坐下。'本书由www炫87book书com网提供下载'
老板答应一声吩咐下去。然后端上来一壶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胡云山看看饭馆里除了他俩就没别人,问:“老板,看起来生意不怎么好?”老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小本经营,只能维持。有钱人不屑光顾我们这种小店。而且现在连年打仗,虽然我们这里还算太平,可是老百姓温饱尚且不保,哪还能到小店里来吃饭!”胡云山见老板虽然衣着简朴,但是眉宇间却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高贵之气。他觉得这种气质有些面熟,但是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胡云山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见门帘一掀,老六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胡云山坐的地方正好对着门口,所以老六进来,他也看到他,他也看到他。老六匆匆忙忙走过来:“二少爷,不好了。玉宽被巡捕房抓起来了。”胡云山一惊站起来:“为什么?”
老六说:“我们也不知道,早晨你刚走不久,玉宽说去会个朋友也走了。大约十点多钟,有人送信说看见他被一群巡捕押走了。我们到处找你,后来还是听何府的家人说你上这条街了。二少爷,你看怎么办?”
胡云山皱了皱眉:“不论想什么办法,都要把玉宽救出来。”他看着韩冰:“对不起,原来对你的承诺都要取消了。”韩冰说:“我们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做。救人要紧,你先走吧。”胡云山给她扔下十块大洋匆匆走了。
韩冰已没心思吃饭,老板端上两碗面,面香四溢,她胃口大开,心想:“就是我什么不吃也于事无补。”她刚把筷子伸进面碗,门帘一挑,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乞丐溜进来,他也不说话,抓起韩冰桌上的另一碗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韩冰放下筷子,安静地看着他。小乞丐把一碗面吃完了仍旧不走,恋恋不舍地看着韩冰手中的一碗。韩冰苦笑着推过去,将筷子递给他:“用筷子吃吧。”小乞丐咧嘴笑了笑:“那东西用起来怪别扭的。”说完又吃起来,生怕吃慢了会被人抢去。这一碗一分钟不到又见底了。韩冰问:“够了吗?”小乞丐擦了擦嘴:“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如果再有两碗就更好了。”韩冰招呼老板又上两碗。老板看到小乞丐微微愣了愣:“你怎么来了?”小乞丐冲他眨了眨眼睛:“老板,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面。虽然你太吝啬不肯给我吃,今天可遇到一位好心人了。”
老板顿时脸上挂上笑:“是呀,你可是遇到好人了。”说完放下面,又看了一眼小乞丐转身进了厨房。小乞丐又一阵风卷残云,把另两碗也消灭了。吃过后,他伸手拍了拍肚子:“这样就好了。”他伸手抱了抱拳:“多谢大爷。”韩冰笑着打量他,见他虽然衣衫褴褛,面孔漆黑,却有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韩冰取出两块大洋塞给他,小乞丐又拜了两拜,趿了破鞋跑了。
韩冰将一块银元放到桌上:“老板一块钱够吗?”老板说:“还可以再来一碗。”韩冰摇摇头:“我本来就不饿,被面香吸引着本想吃一碗,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相,我心里睹得慌。”她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有人山珍海味都吃厌了,而有人却连一碗面也吃不起。”
老板淡淡地说:“刚才我以为你不吃是嫌他脏。”韩冰站起身:“他脏是因为他睡不起高床暖枕,吃不起一日三餐。如果他家财万贯使奴唤婢,他也一样可以招摇过市。”
老板心里却说:“他是没有高床暖枕吗?他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有高床暖枕。看来他真是饿坏了,要不然怎么吃得这么多。他来了,为什么一句话也没对我说,就走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玉宽被捕了,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他十分着急,希望韩冰快点走,他好打烊,因为他知道一定是内部出了叛徒。
第十二章遇帮会双女首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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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遇帮会双女首援手 论绣情雯蓝笑娘亲
韩冰闷闷地顺原路返回,刚才随胡云山出来的兴致一扫而光。她心里想着:“虽然我不知道玉宽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看他行色匆匆,一定和他的关系不一般。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她低着头,只顾走路,对面走来一群二流子模样的人,她也没看到,眼看着就撞上了,听到对面有人笑道:“好个标致的小子,怎么失魂落魄的直往大爷我的怀里钻?”
她赶紧倒着向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来,见对面站着五人,都穿着一身白色纺绸衣裤,在腰间系着一指宽的带子,半短不短的头发披在肩头。其中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着小黑胡,一看几人的装扮就知道是黑道上的人物。她知道上海帮会猖獗,不想招惹,向旁边让了让。
小胡子见韩冰抬起头来比低着头时更好看,忍不住动了邪念,他向韩冰凑过来 :“你是谁家的,我看唱戏的小金玉也不如你水灵,细皮嫩肉的,上了妆扮个大姑娘,一定会迷倒天下男人。你想不想演戏?大爷我捧你。”
韩冰平了平怒气,淡淡说:“谢谢大爷的好意,我既不想演戏,也不想被谁捧。你我萍水相逢,请大爷说话小心点。”
小胡子哈哈笑道:“小心点!是对我说的吗?你好大的口气。我就是不小心,你又敢对大爷怎么样?”说完伸手向韩冰肩头按过来。韩冰向旁边微微一闪躲开了。小胡子一跟步:“还敢躲,我看这一脚你能不能躲得开?”他抬腿向韩冰胸口踢来,韩冰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