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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爱情,不是故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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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丽思想飘进脑袋间环绕不去,他猛然摇头。
  一向控制得当的欲望,在亲过黄蓉后,澎湃汹涌在立青胸口翻腾,不饥渴的他,感觉自己在衣索比亚住过两千年,甫见到生肉,制约反应立现。
  黄蓉翻身,领口处露出引人遐思的浑圆,似在向他挑逗诱引,要他快些行动。
  不寻常,今天的他不对劲。
  立青匆匆走进客厅,从冰箱拿来矿泉水,咕噜咕噜,六百西西下肚,好些了,然身体的某部分器官尚未完成冰冻,走回黄蓉身边,他决定对自己好一点。
  俯首,他是懂得财务风险分担的男人,这回他不亲黄蓉的嘴,换亲她的脸和脖子。明晨醒来,当她发觉脸、嘴唇和脖子出现红肿时,顶多怀疑自己皮肤过敏,不至联想到被人性侵。
  他的吻从轻触到加入力道,不过短短三秒,自制力崩溃,他只感受到浓甜香……滑顺柔嫩……口感比他亲过的任何女人都优。
  假设之前的女人是五花肉片,她就是烤乳猪,滑润在口内,酥脆在齿间,教人再三回味。
  在欲火抵达临界点前,理智送来强力水柱,郭立青跳离床边,抽出睡袍,跑进浴室把蠢动欲望消灭掉。
  他用一堆统计数字、用满山满谷的纸钞和计画表转移想望,他企图忘记黄蓉的长相,企图忘记对自己而言,她有多特殊。
  他努力找回正常的郭立青,那个正常的内敛沉稳男性。
  终于,他关上水柱,走出浴室。
  黄蓉还在睡,她趴着,口水从嘴角一路淹进枕头。
  口、口、口……水……他的洁癖症发作,快步冲向前,他用力推她。
  “脏!快起床,没洗澡不准睡觉。”
  他的力气超大,把她从床的左边推到右边,问题是,黄蓉的嗜睡属于末期重址,即使他一路把她推到非洲,她还是照睡不误。
  “起床!”
  他拍她的脸,她睡得一脸安详,天使般的洁净和唇边口水有了出入。
  “起床!”
  他把她当干煎虱目鱼翻来翻去,她仍旧睡得欢欢喜喜。
  “起床。”
  他用床单把她整个扛离床铺,梦里,她正在秋千上,秋千荡得好起劲。
  “起床。”
  抖开床单,把她抛进浴缸里,郭立青匆匆走出,唤来饭店人员换新床被。
  等他再度进入浴室时,他被打败了,黄蓉根本没清醒,她拥抱着他随手丢在浴缸里的大毛巾,睡得香甜。
  挫败公鸡,尾翼下垂;挫败的郭立青,长声叹气,调了合适水温,认命当起菲佣。
  看来,在她面前,他一心维持的正常有限。
  脱去她衣服时,他没力气幻想有色念头:替她洗头时,他只在意她发梢的分岔纠结;替她搓洗手脚时,他联想到营养不良对人类的影响。
  他绝对是被她的口水吓坏,吓跑所有色心。
  搓搓洗洗,抓抓冲冲,立青想,他找到事业第二春了,往后,倘若公司倒闭,他可以加入殡葬业,替往生人们整理遗容。
  用大毛巾包好她,他做出无聊举动——恐吓。
  “你再流口水,我就从窗口把你扔到楼下。”
  死人听不见恐吓,睡死的人自然也听不见,由此可知,他的恐吓是说给鬼听去了。
  抱黄蓉上化妆台,她的脸贴在他胸前,照睡。
  依照她的沉睡指数计算,眼前,她大概从奈何桥一路睡进第十殿,想叫醒她?难度等同于伦敦大桥垮。
  打开吹风机,他忙得很,双手并用替她把长发吹干,偶尔方向拿捏不准确,热空气喷进自己眼底。
  骂过一声声的Shit,骂不醒黄蓉,郭立青却把自己骂出满身疲倦。
  终于,把黄蓉送上床,他累垮了。
  趴躺在她身边,两眼上翻,他往黄蓉所在处的第九殿,一路追赶……
  郭立青没注意自己的衣服上有三分湿气,没注意紧靠在身边的女人口水照流不误,他累到没体力招呼洁癖症,只想呼呼大睡。
  早晨的Moming  call话筒抱在黄蓉左手,她的右手不甘寂寞,拉来郭立青的胸膛当枕头,她的两条腿跨在他腰间,呼吸沉沉稳稳,她睡得很好,郭立青也睡得不赖。
  当然,“不错”只维持到郭立青清醒前。
  他睁开眼睛,发现晨间会议已经过了半小时,发现不安分的睡猪拿他的身体当猪圈,气得想大吼,尤其当他看见电话筒被黄蓉抱在怀中时。
  “你想害死我吗?”他恨恨说。
  从昨天到今日,黄蓉只成功做了一件事——成功逼出他性格的黑暗面,成功把他的不寻常展现。
  推开黄蓉,他跳下床,一面挑衣服,一面漱口刷牙,五分钟内,他着装出门。
  他火速穿好衣服、火速抓起手提电脑,火速开门关门,往饭店会议室冲去。
  然,立青大脚在跨出门槛时,突然定住。
  低头看手表指针,相信吗?他居然入睡将近十个钟头。
  怎么可能?他有严重失眠症,就算再累,也没办法闭眼超过一百八十分钟,医生开给他的药千百种,除开头昏眼花、四肢无力等后遗症外,没有半种能解决他的问题。
  到后来,他认命,相信自己命里注定劳碌,没想到,一只睡猪分享他的床铺俊,竟有意外收获。
  为什么?单纯是另一次失常——在她面前?
  是不是她压在自己胸口,压迫感让他缺氧,于是睡眠时间增长?或者她的睡眠伺感染力,周遭人容易受影响?再或者,她细细的手、小小的腿会释放出吗啡,教他一夜好眠?
  厘不清原因,他对自己扯唇笑笑,抬头挺胸,精神翼翼的他容光焕发,迈开长腿往外跑。
  十秒后,房间门扇被冲开,立青跑回房间内,用一颗枕头取代自己的地位,再拉来棉被紧紧裹起她小小的肩背。
  他心疼黄蓉着凉?才不,郭立青反对自己,他只是……只是喜欢物归原处。
  第三度开门关门声后,屋内恢复安静,睡觉的人照睡,半点儿不受妨碍,直到,该醒的时刻来临。
  终于终于,过了N个小时后,床上的人动了——
  黄蓉伸懒腰,满足地搂搂身上云般的柔软棉被,再次赞颂,睡觉是人生最美好的活动。
  什么叫幸福?对黄蓉而言,一张大床、一席软到爆的棉被,和冷度适宜的空调系统,就是幸福。
  眼前,三样统统具备。
  幸福哦,幸福到她想赖在天堂里,继续下一个二十四小时。
  但,计画没实现,原因有二,一是生理需求,二……还是生理需求。
  摸索起床,她用残存视力替自己找到浴室,先“小小”后“大大”,刷牙洗脸,弄出一个干净的黄蓉小姐。
  然后,她花更多时间摸索,摸到冰箱,分几次,把里面能吃的东西全搬到沙发上,最后翘起二郎腿,把昨天少吃的热量补充回来。
  吃饱了,体力充盈,接下来她有八小时清醒,人类往往是满足基础生理需求后,才有更高层次所欲。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住进舒服天堂?
  回想昨日发生的种种事项,从硕大的蔡万金,到该为自己行为负责任的眼镜,再到高大巨人……
  啊、对,她的最后意识停留在汽车上的无聊,所以,她有权合理怀疑,天堂中的一切和巨人有关系。
  那个巨人,除开讲话声略大和轻微的强迫症外,其他的,都很不错,严格说来,他是个好人,至少,他没把她丢在路边。
  她决定欣赏他,至于欣赏原因……因为他很巨大啊,巨大的东西带给人们安全感,巨大的东西看起来比较贵,而且巨人很可怜耶,有没有听过“硕大无朋”——庞大的人通常没有朋友。
  基于同情心,她立定志向,开始喜欢寂寞巨人。
  喜欢二字在她脑间转圈圈,偷笑又偷笑,黄蓉笑得两颊嫣红,彷佛才做过某类耗体力运动。
  突然,念头窜过,她尖叫一声。
  “我没打电话回家,妈妈一定担心死了。”
  她迅速跳起来,然后缓慢地、缓慢地,视觉、触觉、嗅觉并用,十分钟后,她摸到电话。
  哈哈,“有痣者事竞成”?像她这种手臂有痣的女性,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当老妈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时,黄蓉谄媚笑声扬起。
  “妈妈,是我啦!”
  “你跑到哪里去,为什么一夜没回家?”妈妈口气恶劣。
  “对不起,我睡着了。”先认错先赢,这是身为女儿二十多年来,她最成功的学习。
  “我就知道,睡在哪个同学家,要不要叫哥去接你回来。”
  “哥哪有空,他忙得很。”
  “说的也是,昨天为了两公斤海洛英,整夜待在警局,不晓得要弄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等我朋友有空,再叫他送我好了。”
  “你朋友?好朋友还是坏朋友?”调查是每个妈妈都会做的事。
  “好朋友。”不加考虑,从喜欢他那刻起,他就归类在“好”的那部分。
  “那就好,人吶,出门在外要靠朋友,人缘好的人,事情还没做就赢了一大
  半,你要记妈跟你说的话。“
  “知道。”
  她的人缘不错啦,不然,才见一面的巨人怎会把她带回天堂?
  “对了,昨天有个叫作‘爱情'的女生打电话来,你说怪不怪,这年头居然有人名字叫作’爱情',我真不晓得她爸妈头脑里面在想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名字取作‘爱情',也不怕她被同学取笑。”
  五十步笑百步,她和老公取的“黄蓉”也不见高明到哪里。
  “妈,艾情打电话来做什么?”
  不是来要债的吧?可千万拜托,别让老妈知道她在外面欠下一屁股债。
  “也没做什么,知道你不在,就说过几天再打来。”
  “哦。”黄蓉松口气。
  就这样,她和妈妈东拉西扯说半天,要不是门扇上面的敲叩声阻止她们没营养
  的废话,她会把清醒的时间全拿来打电话。
  门开,一堆人形浆糊飘进来,他们站到床边,对她说话。“小姐,这是董事长为你挑的衣服,要不要试试?”
  “我有自己的衣服。”黄蓉低头拉裙子,直至此时,她才发现身上是套全白睡袍,早巳不是原先穿的洋装。
  正常的反应是——女主角揪紧胸口,用恐惧声调问:“我的衣服是谁、是谁……”
  然后男主角跳出来说话:“姑娘请勿担心,昨夜是管家替你换下的。”
  女主角放松心情,偷偷在心中暗说幸好,瞟一眼男主角,发现他尔雅俊秀,芳心暗许。
  这种剧情电视上看多了,黄蓉直接跳过恐惧吃惊那段,伸手拿过衣服,各种感觉并用,摸进浴室里。
  她换衣服、她验光配眼镜、她吃掉冰箱里所有东西,在等待郭立青回来的时间里,她想他,比一百次多上一百次。
  又在睡,她要睡多久才甘愿?
  要不是她换过衣服,要不是桌面摆满她吃过的饼干袋,要不是她躺在沙发上,脸上挂着丑不拉几的新眼镜,而电视里面的主持人还在和来宾大跳艳舞,他会怀疑她从未清醒过。
  “醒来。”
  他推推她,取来垃圾桶,把满桌子的脏物扫进去。
  她真的很脏,脏到让人抓狂,如果她一生中没得过疟疾鼠疫,肯定是她体质中有异常基因。
  “醒来。”
  推对她无效,他改在她耳边吼叫。
  “不要吵,我要睡觉。”小手在空中晃晃,翻过身,她躲进沙发里层。
  “我叫你醒来。”他加强语气。
  “我明天再回电话给你。”
  模模糊糊的低语落进他耳里,郭立青不悦,他的声音那么清晰,她居然以为他在打手机。
  他不悦的结果,是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摆手摆脚,把她当作死尸般,调整仪容姿态。
  终于,她端正坐在沙发上,但嘴角边冒出泡泡,不是中毒,是口水浓度超过百分之六十。
  摆好尸体,用卫生纸擦去她嘴角的七彩泡泡,立青左看右看老觉不对劲,退后两步再前进两步,好不容易,他发现问题。
  原来是眼镜,丑眼镜挡住她的长睫毛,把她的可餐秀色挡去一大半,二话不说,拔下她的眼镜,拋物线划过,新眼镜落进垃圾桶里。
  “醒了没?”
  他拿她的身体当钟摆,以一百二十度角摇摆,想摇出黄蓉的些微意识。
  “醒了。”
  梦中,她随口敷衍。
  他倒来清水,喂进她口中,说也怪,明明是沉睡,她还是乖乖吞下半杯水,以正常标准而言,她大概有了五分清醒。
  “很好,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有事情和你谈。听见没?”
  她点头配合。“听见。”
  收下黄蓉的“听见”,郭立青走进浴室,很好,她听见见了,十分钟后她清醒,他要和她谈……谈包养问题。
  包养问题?
  是的,包养。
  她对他的影响已远远超过自己能忍受的范畴,他想她,无时不刻,开会时想,视察土地时想,和员工讨论方案时想,工作的十个小时中,他想起她,至少五十遍。
  他用科学逻辑推论,却找不到切合解释,只好胡乱从自己的心理层面下手。
  直到下班前,终于让他找到说法——他尚未得到她。
  男人女人对彼此存有幻想,只因两人的距离不够近,在遥远的距离中,任何事情都保有几分朦胧美,有美、有幻想、有不切实际的念头,就像今天的自己,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无谓的想念。
  洗好澡,擦干半湿头发,立青从浴室往客厅走。
  不过十步,他的轻松眉头皱起,轻松肩膀紧绷,轻松在转眼间抛弃旧主人,投向新欢怀抱。
  轻松的人是黄蓉,她躺在地毯上,抱拖鞋当枕头,软软的脸颊在毛绒绒的拖鞋布面摩擦,她有没有醒?
  有……有个鬼啦!
  她是周公家常客,和周公建立革命情感,若不是情非得已,周公哪舍得她回转阳间。
  骯脏。
  郭立青抖着嘴角,两道浓眉从上扬到下滑,速度比崩盘股市更快。
  她会得霍乱、日本脑炎、肠病毒、高血压、糖尿病、老年痴呆症……绝对!他气坏了,完全没考虑高血压、糖尿病和老年痴呆症与骯脏无关。
  不顾自己洗得干净清洁的身体,他的大手捞起她,迅速将她搬离地面。
  脱人衣服的能力伴随经验成长,这回,除去她全身上下衣物,只花了……嗯……六十秒不到。
  她是只得了白化症的小乳猪,未上桌,他幻想起她的香气。
  开热水、倒沐浴乳,对这份工作,他得心应手。
  立青学会,洗长发时要拉直发尾,才不至发尾纠结;学会搓洗身体时,要替她撑一下后脑勺,因为就算溺水,她都不肯睁眼,她是情愿一路睡进阎王殿的女人。
  忙完黄蓉,他的额头冒出点点汗水,照理说,他应该再跳回浴缸,替自己冲洗干净,但他的视线被床头柜上的折纸给吸引了。
  有鸟、有兔、有青蛙、有小狗,一只只用便条纸折出来的小动物站在床头,她有相当不错的手艺,看来,除了睡,她多少有些优点。
  立青拿起小青蛙,欣赏着上面的立体折痕,意外地,发现青蛙身体里面有字迹,打开,他读着里面的字句,念着念着,笑意松弛了冷肃面容。
  他不是怪胎,只是不擅长微笑。
  他怒说:眼镜该为自己行为负贵。
  但他冷冷的眼里装满热热的关怀。
  我醒来发觉——
  他挑起眼镜的责任为光明铺路。
  说他怪胎?真正的怪胎是她吧,能写诗,却把成语解得一塌糊涂,想起她的“知己知彼,百站百圣”,他的唇角再添温度。
  触触她的脸庞,他又想责任分摊了,亲亲她的额、亲亲她的唇、亲亲她的脖子,和稍梢往下的私密空间,偎着她的柔软,这夜,他又是一夜好眠。
  第三章
  盯住从脖子到胸前的大小红斑,那个……是不是腥红热?
  应该不对,她只有“猩红”没有“热”,那么……是红斑性狼疮?
  红斑性狼疮是会死人的怪病耶,她听说过,红斑性狼疮的形状像展翅蝴蝶,自己身上这堆,比较像……草莓……
  哦,懂了,应该是水土不服啦,她刚换新环境,自然比平时容易累、容易生病长疹子,这是正常现象之一。
  短短几句,她安抚了自己的不安心。坐回桌前,她拿起便条纸涂涂写写,折起一只小小猪。
  纸条上写着——
  蓝色新衣蓝色眼镜
  我是蓝蓝天空里的小白云
  风一吹吹到巨人窗前
  问一问你需不需要春天
  附带说明,她又有了新衣、新眼镜,虽然她不明白昨天的眼镜跑到哪里去。
  门开启,在她的经验里,这时间进门的不外乎是送饭小姐,所以,当她抬头看见郭立青时,有短暂怔愣。
  匆匆走到她面前,他不确定,她还能保持多久的清醒。
  “你醒了?”他问。
  “嗯。”点头,她傻傻的表情娇憨可爱,甜嫩娇美的声音,隐隐地,催动他的心。
  “我有事想跟你谈。”
  直接切入主题,这是他行事标准,绝不把时间拿来做无谓的迂回。
  “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他有不耐烦,等她,他已经等得够久。
  他的不耐烦带给黄蓉一丝熟悉,望住他的眉眼,她假设,他们很熟。
  “但是什么?”
  再问,他的耐心全用在她身上了。
  盯住立青,她歪头,考虑着话出口,会不会伤人太重。
  “你不会生气?”她犹豫。
  “说。”他言简意赅。
  “什么话都可以?”她小声问。
  “对。”
  “请问……”
  她的话在“请问”后又断掉。
  火苗渐渐上窜,该死的女人,连句话都说不明白,头脑差、爱睡觉,一定是猪来投胎。
  念头转,狠话跟着喷出:“猪!”
  听见他的咒骂声,黄蓉眼睛瞠出大圆圈,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啊!
  “你不想讲,就由我来说!”立青终于按捺不住。
  她被他吼急了,一串话飙出口:
  “请问、请问,我们认、认识吗?你为什么跑、跑到我朋友家?为、为什么知道、知道我的乳名叫作小猪?”
  她、她、她……吃他穿他用他,居然不认得他?什么时候这里是她朋友家?作梦哦!
  她的话里,只有一句稍稍耐听——她果然是一只猪。
  “你说我们不认识?!”
  雷鸣般的怒吼,震动了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沉重的鼻息喷向她额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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