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梦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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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语道:“王府大门规矩太多,不如这样方便。”琴心是打小伺候蓉蓉的,剑语却是蓉蓉救下来的,相当于保镖。平日里也不叫“小姐”,反倒规规矩矩的称呼“护法”,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改变。
蓉蓉道:“我让琴心留标志,原本没什么事。就是挂念你们,天晤崖一战,死的死,散得散,如今逃出来的,除了我们三个,很难再找到第四个了。”
琴心道:“小姐,说句良心话。这样也好。省得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给人家当枪使,死了还得谢恩!”
剑语没有说话,神色却是赞同。
蓉蓉点点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眼下剑语也嫁人了,这个夫婿你还满意?”
剑语脸腾的就红了,神色微微有些扭捏。她一向冷冰冰的,在风月护法身边也算是个异数。蓉蓉看她神色,知道她对目前的生活颇为满意。也不再追问。剑语突然说:“护法,属下得到消息,素素姑娘目前形势堪危,追杀她的人似乎越来越多。铁家那里——”
蓉蓉道:“我知道了。剑语,既然你已经退出江湖,就不要再理江湖的事情。更何况,若论杀人的本领,素素要比你我高出很多。她,天生是个做杀手的。可惜命好,浪费了。一会儿,我给你个方子,你把药配好了,放在你相公的铺子。若是见到她,给她些伤药,就够了。这些药,还是老规矩,不要外传。”
是,剑语领命抱拳。
胤礼听了一半,至少知道素素有危险。不知道怎么回事。剑语又道:“不过,最近无境山庄的三庄主似乎在保护素素姑娘,前一阵子,还传出穆泓生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听素素姑娘弹琴,后来除了穆泓生,所有的人非死即伤。江湖人说,穆泓生是素素姑娘一派的。”
琴心道:“结党分派,无聊不无聊啊!素素姑娘,唉,小姐,哦!”
蓉蓉看看她,“那个傻瓜要是会结党,也不至于落到今日境地。这几天我已经知道大致的因果,真是傻的要死。”嘴巴说得厉害,神情却颇为担心。胤礼握住她的手,问道:“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蓉蓉看看琴心,琴心就把素素血溅江南,铁家悬赏的事说了一遍。把胤礼听得目瞪口呆,喃喃的问:“那,那还要王法吗?”
琴心嘴快:“王法?王法算老几!我在京里也看的明白,天子脚下也是依权仗势,欺软怕硬。哪里有王法。”胤礼倏的闭嘴,这个他太明白了。别的不说,就他们兄弟还有家奴就没见如何守法的。只不过,做不到那么血腥罢了。
蓉蓉拦住她说道:“剑语,以后这里你也别来了,有事我自然会找你。”从怀里取出一张药方,“我这里也没什么东西,这个方子你留着,若是那家伙对你不好或者纳妾,你自己过的时候也有个依靠。”
剑语默默的接过,收好。琴心道:“剑语你个大木头,小姐的方子千金难求,你连句谢谢也不说!”
剑语涨红了脸,蓉蓉一挥手阻止了她,道:“琴心你就少拿剑语开心了。她的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呢!你就饶过她吧。”看向剑语,道:“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出门的时候小心一些。”
剑语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护法,这里尾巴很多,需要去掉吗?”
蓉蓉摆摆手,“不用,我自有办法。”琴心忧虑的看了一眼蓉蓉,没有说话。剑语深施一礼,如来时那般倏忽消失了。
休息了两日,家里的书都快看完了。蓉蓉想着要不要出门买些回来。胤礼却死活不同意,除非他也去。天气虽然暖和,但是倒春寒还在,蓉蓉怕他病情加重,只好作罢。
自从到了天晤崖,人们对她都是敬而远之。入了江湖,更是顶着妖女的名头,无人敢惹。胤礼这样死缠烂打的,还是头一次遇见。新鲜之余还有一些不适应。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不知道是该恼还是该笑。没多想,嘴上已经没了脾气。这样被人依赖着,似乎很有趣。
打发琴心去买书,自己则留在家里陪着胤礼。百无聊赖,想起教胤礼一些吐纳的规则强身健体。幸好,胤礼知道身体的各处基本的穴位,稍加指点,就能明白。但是,眼看着这小子不怀好意的问着“会阴”之类的穴位,蓉蓉觉得还是不要在白天讲解的好。连哄带逼,总算是出门到院子里透了透气。耍了会儿剑,已经是中午时分。
用过午饭,蓉蓉回屋小憩。胤礼牛皮糖般的粘过去,却发现自己不困!看着身边的人已经熟睡,低头偷香一下,蹑手蹑脚的爬起来。常听蓉蓉说在山里的时候,干爹会给她们编花冠。自己这里有现成的鲜花,足够编一个,等蓉蓉醒来看见,定会高兴。
看着容易做着难。赵成看着龇牙咧嘴,辣手摧花的主子忍不住偷笑。胤礼实在不明白,好好的花,为什么一定要长刺!拿着花剪,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钻进花丛。正找着,赵成过来禀道:“十七爷,八爷,九爷,十爷,还有十四爷来看您来了。”
胤礼愣了一下,赶紧钻出来拍拍手。接过湿帕子,随手抹了一把,放下掖起来了袍角,也没净面,匆匆忙忙的就要赶过去。突然又折回来,说道:“一会儿福晋醒了,不问你就不要说。如果问起来,不用说那么详细。就说爷说的,这两天累坏了,好好休息,不用到前面见了。”不能耽搁了,不然,他们非进来不可。
见面寒暄,老十上下打量了胤礼,说道:“小十七你的气色不错嘛!怎么瞧着比以前还红润呢?”
胤礼抱拳道:“托福,托福。”
老九笑呵呵的说:“想必是十七弟妹伺候的好啊!”胤礼跟着舒心一笑,得意之情尽在不言中。老十,老十四哈哈大笑,老八却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老十四歪头看了看,说道:“小十七,你这头上是什么?钻花丛里了不成?”
胤礼一愣,伸手一摸,头上竟然沾了两片花瓣。拿在手里,看了看,“让十四哥笑话了。这不是想着给蓉蓉弄个玩意儿玩儿玩么。见笑见笑。”
十四了然一笑,手中折扇一抬,“小十七这几天病有几分,乐有几分啊?”语带调侃,哄然大笑。
胤礼低下头,下意识的摸摸喉咙,酣然笑笑。无意中扫见八哥,沉静的坐在那里。眼前突然冒出蓉蓉背上的吻痕,心里咯噔一下,凉了一半。得意的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笑过之后,老九正色道:“小十七,这两天你病着,有些事情不知道。哥哥们这次找你来是为了西北的事儿。”
原来是为了征讨策旺阿拉卜坦的人选问题。胤礼听了听,知道他们早就定了十四哥,找自己不过是做个抬轿子的。待听到还要保奏年庚尧时,不由微感诧异。却知道不是自己可以问的。顺着他们的意思,点头应下,又闲扯了一会儿。方才送客。临出门的时候,老十突然问:“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弟妹?”
胤礼道:“今儿有些累了,还在休息。怠慢之处,各位哥哥见谅。”
老十上去敲打了一下胤礼的肩膀,暧昧的说:“诶,我说小十七,你行啊!大白天的就把弟妹整成这样了?就你这身子骨儿,哥哥可真没看出来!哈哈哈!”老九和老十四也跟着哈哈大笑。胤礼脸上一红,讪讪的跟在后面。
老八一直没说话,听老十这样说,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胤礼,转身上马,当先告辞。
转过十七的府邸,十四悄悄的问老九,“八哥似乎有些不高兴啊?”
老九也有些疑惑,摇摇头,没有说话。
胤礼送走他们,听赵成说蓉蓉已经在后花园了。脸上不由得挂了笑意,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坐在凉亭里,蓉蓉的手里已经多了一顶花冠,正往自己的头上比划。看见胤礼走过来,灿然一笑。金色的夕阳落在她的头发上,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发着锗红的光。
胤礼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亲了亲,这才拿起完成的花冠,给她带上,“你做的?”
蓉蓉点点头,又从旁边拿了一个绿色的柳枝编的草冠,向胤礼一晃,要不要带?
胤礼摸摸自己的秃脑门,呵呵一笑,还是算了。
蓉蓉也不难为他,换了个话题:“听说几位叔叔来看你了?”
想起八哥,胤礼的心沉了一下,点头漫应了一声。看蓉蓉感兴趣的看着他,脱口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西北那边要打仗,要我给十四哥抬轿子。”
蓉蓉想了想,“你应了?”
胤礼叹气道:“不应又有什么办法?我还能拧的过他们吗!”
蓉蓉细细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说:“这仗要是打起来,可是要操心费力。你身体刚好,调养的事情,可要听我的。”
胤礼见她担心的是这个,心里甜丝丝的,努着嘴巴凑过去,响亮的啵了一口,“是,我的好福晋!”
蓉蓉对他的无赖有点无奈,推搡着闹了一会儿,胤礼突然想起年庚尧的事情,随口说了。蓉蓉道:“年庚尧我也听说过,说实话,他在江夏镇做的那一票,也有天晤崖的份儿,是个厉害的角色。不过,我听说他是四爷,嗯,四叔的奴才,大概八叔他们这么做也有离间的意思吧。”胤礼听说江夏镇有天晤崖的份,稍稍有些惊诧。随即想到,蓉蓉他们和四哥的渊源真不浅。那蓉蓉以前认识四哥吗?正想着,蓉蓉又道:“不过,这回八爷他们怕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胤礼回过神来,道:“何以见得?”
蓉蓉说:“十四叔既然有心这个大将军王,难道就没有问鼎之意吗?你想想,他最关心的是什么?”胤礼一愣,不是说八哥吗?怎么扯到十四哥了。
“他最关心的应该是谁支持他,忠实于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八叔他们这番举动,肯定会让十四叔觉得别扭。深的不说,这绊儿是肯定做下了。”
胤礼还有些茫然,“那又怎样?八哥他们在朝里举手遮天,就连皇阿玛也奈何不了他。十四哥这个大将军还是他们给的呢!”
蓉蓉道:“复杂的我也不了解,就说最简单的,一边是圣眷正隆的皇阿哥,即将到任的大将军王,一边是个阿哥奴才,不过有几分本事;孰轻孰重?”
胤礼稍微有些明白。
蓉蓉道:“至少八叔他们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十四叔这里。他们看的是年庚尧和他背后的主子。如果我没猜错,一定会有人鼎力支持十四叔的。而且不会是八叔他们。”
果不其然,三个月后,十四阿哥带着王府长史亲随,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住进兵部。康熙虽然没有宣布,但是众人都知道西北的大将军已经非他莫属。胤礼想起蓉蓉的话,下意识的不敢怠慢十四哥的交代,几件事办的有模有样。只是他的心里对蓉蓉最后那句推测深感疑惑,十四哥是八哥的人,这个时候八哥出力怎么会比别人少呢?不久,几件事打破了他的看法,对蓉蓉的预见越发的佩服。但是,想到四哥和她的渊源,心里总是怪怪的。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可是国库吃紧,筹粮备响成了头等大事。十四抓破了头,却不敢象四阿哥那样讨债。八阿哥是个活菩萨,九阿哥十阿哥干脆装没听见,急得十四上蹿下跳,一筹莫展。这时候,四阿哥胤禛送来办法。可以先筹些粮饷以解燃眉之急,然后从川陕调运,周济大军,争取时间,使江南的粮草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运到。虽然有些风险,却是无可奈何的办法了。公文发出后,四阿哥又当着十四阿哥的面,把写明白的手谕封进信封,八百里加急送到江南李卫和陕西的年庚尧手里。半个月后,相继收到回信,一切妥当。十四和十七放心不少。
在部里办事,自然少不了打秋风,捞油水的。大军出发,千头万绪,中间可以刮擦的地方多不胜数。胤礼拿着九哥的单子,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实在不敢拿主意。只好让人领到十四哥那里去。安插人好办,可是要把这些不学无术的人安插到大军里面,打起仗来可是要人命的!这个主儿,他可做不了。
晚上,胤礼要值班,蓉蓉带着琴心过来送饭。部里都知道胤礼的身体不好,吃的都是福晋专门做好的。有见到蓉蓉的,也不奇怪,打躬的,作揖的,蓉蓉一一还礼。进去的时候,胤礼还在忙。等了一会儿,胤礼暂时放下手里的折子,和蓉蓉一起慢慢吃着。
金乌斜坠,琴心和赵成在外面看着,屋子里静悄悄的。蓉蓉给胤礼盛了些汤,胤礼好吃猪蹄,已经被蓉蓉禁了好几天了。今日见汤里有猪蹄,也不等蓉蓉动手,自己先捞了几块放在碗里,生怕蓉蓉又搬出什么道理不让他吃。
蓉蓉知道他最近辛苦,本就是可着他的量来的,是以没有管他。胤礼吃饱了,坐在那里发呆。脑子稍微有些迟钝。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蓉蓉讲这几天的事情,末了才说:“今天他们去醉仙楼喝酒,十四哥破天荒的没去。你说,十四哥是不是生气了?”向大厅的方向一努嘴,“这不,到现在还忙着呢!”
蓉蓉道:“这个就说不准了。反正你注意一些,别触了他的霉头就是了。他要是吼你,你就当没听见,别往心里去。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头等重要的。这里还有一些宵夜,晚上的时候,你拿去给十四叔一起用吧。”
胤礼有点缓过劲了,皮皮的靠近蓉蓉,朝屋子一角一努嘴:“我让他们加了张床。”言下之意,不言而谕。一脸的坏笑,见牙不见眼。蓉蓉啐了他一口,伸手推了他一把。胤礼顺势揽进自己的怀里,抱起来走进内室。
十四派人过来叫胤礼,胤礼才恋恋不舍的放开蓉蓉。心满意足的时候,就忘了自己的紧盯政策,放蓉蓉自己一个人回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青骢油壁车微微的晃着,令人昏昏欲睡。突然,车停了下来。琴心走到车前,说道:“小姐,有为先生要见你。”说完,递进一个东西。
蓉蓉拿在手里,就这火光看了,原来是个镯子。心里咯噔一下。
让琴心带着侍卫离开,蓉蓉跟着那人,沿着七拐八扭的胡同来到一户民宅前。那人推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犹豫了一下,蓉蓉踏进小院。
院子不大,堂屋里有抹幽幽的烛光。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在窗前,心没来由的漏跳了一下。
闭上眼,酸涩的感觉从心底呼啸着冲出来。以为可以忘记,却抵不过一个模糊的背影!
阿启!
第7章 旧情
阿启!
蓉蓉喃喃自语,膝盖隐隐有些发抖,双腿竟是灌了铅样的沉。脚步微移——
竟是后转,回家!
紫绒平纹大氅从肩头滑落,突碌碌的落在地上,扑的溅起许多尘土。胤礼,这不是真的!
蓉蓉竟然想问问胤礼!
她死了。
他把她打死了。
她得救了,
胤礼说,她是他的福晋。
我是谁?
他又是谁?
眼前的景物开始混乱起来,无数的场景,无数的人,走马灯样的晃动闪烁
门开了,昏黄的烛光从屋里泄出来,被一个高高的身影挡住。
眼前一片空白。
“蓉蓉,别哭了。这是你最爱吃的酥皮糕。放心吧,教主不在。”是谁打开阴暗的牢门,送来鲜香的糕点?
“蓉蓉!这是幻觉——”是谁帮助她杀出雪媚女的魅林,留下一身的伤痕?
“蓉蓉,她们——也不容易!”是谁告诉她,即使在天晤崖,也有良知?
“蓉蓉!”
“蓉蓉……”
是谁?是他吗?
阿启……
蓉蓉的眼睛有些湿润,盯着那个影子,哆嗦着嘴唇,讲不出话来。
夜空如洗,他的眼睛怎么可以比星辰还亮!告诉自己,等着我——
等啊等,等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妓女变处女”!
等啊等,等到自己变成了人人不齿的“雪芙蓉”!
等啊等,等来了一次屠杀,致命一掌!
他的满天红色里,笑意盈盈的人儿始终没有她!
胸口隐隐作痛,是那一掌留下的,还是离去时的那一眼留下的?无从知晓。
眼前突地一亮,飞坠的空间,绝望的白绫,生死一线的挣扎。旧的伤口明明愈合的无影无踪,为什么又痛得难以忍受?!
“怎么不进去?”阿启的声音比以前厚重了许多。轻轻的,却象耳边擂起了巨鼓,嗡嗡嗡的,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周天启犹豫着走近。月光下的蓉蓉,仿佛一朵带露的芙蓉花,微微的颤抖,“哭什么?别哭了。别哭了……”伸手抹去她的眼泪,却越来越多。周天启觉得自己身上的水都从她的眼睛里流走了,每一寸肌肉都干涸的紧绷着。手上微微一动,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从怀中闷闷的传出来。
“啪!”清澈的耳光声在小院里分外刺耳。周天启捂着脸惊异的看着陡然变脸的蓉蓉。
蓉蓉的脸上还挂着泪水。因为痛哭,美丽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鲜艳的红唇还有时断时续的哽咽声。这一切,丝毫没有让她手下留情,一道血丝从周天启的嘴角滑下。蓉蓉的眼里被泪水浸染的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蓉蓉!”周天启被打的有点懵,气急败坏的喊道。
蓉蓉扶着院中的小树,说道:“这巴掌是你欠我的。用来顶你的命,便宜你了!”
周天启这才恍然大悟,苦笑道:“我欠你的,岂是一条命就可以偿还的?”摸摸脸继续说,“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烈。以前教主不让你想你娘,你便天天咒她。我欠你那么多,你只给我一巴掌,实在是太便宜了。”
蓉蓉打断他的叙旧,冷然道:“从我坠崖那时起,你我就恩断情绝。现在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周天启抹掉脸上的血迹说道:“进屋谈不好吗?”那一刻,蓉蓉心里一沉,他有所图?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蓉蓉深吸一口气,心里挣扎着:早就死心了,不是吗?!疼,想起来就无边无际的疼,好像那里有个溃烂的大洞,轻轻一碰就疼的昏天黑地。然而,痛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即是旧情就交给过去吧,我又活过来了。还欠着很多人的人情,他们对我都不错。周天启呀,周天启,等不得了。也没有资格再等了!舍不得也要舍得,落在悬崖地下的人,已经不可能再去跳一次了!
当最初的纯真变成回忆,就意味着又有一段美丽变成死亡的标本。
阿启是,蓉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