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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债慢慢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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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一个小时前她才在跟人家吵架,半小时前她还哭得像个泪人儿,但现在……她已经会笑了。
  第五章
  婕雍其实一直记得隽擎劝她的那些话:既然认定了以徇是她男朋友,就别再刁难他,这样反反覆覆的吵架有什么意思?
  她是真的好好思考过这问题。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不再不接以徇的电话,见了他的面也能稍稍按捺下脾气,好好听他说话、道歉,或是哄她。
  他们算是讲和了。
  不过两人心中大概也都明白,这次的争执并不像以前的吵架那么简单,因为牵扯到以徇的家庭和隽擎——
  以徇不可能放弃他的家庭,婕雍则始终赌气不肯教隽擎搬出去,这算是犯了爱情的大忌,自然在彼此之间造成一道裂缝,但毕竟那缝隙还不到壕沟跨不过去的地步,婕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然而决定归决定,真正要做起来并不那么容易。这些事件成了个旧伤口,不碰则已,不小心撞到了,依然疼。就像这天,以徇打电话到婕雍公司,两人聊得都还不错,后来不知为什么扯到了隽擎;婕雍总弄不懂以徇为什么对隽擎成见那么深,结果婕雍几乎是为了隽擎,跟以徇斗了嘴。
  斗嘴虽然不如吵架来得杀伤力大,但同样足以影响心情,造成她情绪低落。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家,隽擎竟又出门去了,婕雍的坏情绪没人可以开解,更呕。
  亏她还为了隽擎跟以徇吵架,结果呢,隽擎依然舒舒服服地过他的生活。婕雍想着想着就钻了牛角尖,愈想愈气,干脆连隽擎也气上了。
  好死不死,隽擎将近半夜才回来,又刚好让婕雍给撞见,她去厨房找水喝,一出来正巧看见隽擎进门来,身上还有一股酒味。喝酒去了?婕雍眯眼攒眉,感觉很差。
  “我以为你很穷呢,还有钱喝酒?”婕雍倚在厨房门边,口气十分嘲讽。
  “朋友请客。”他慢条斯理地进门、关门、脱鞋子,所有动作都放慢了,似乎酒喝了不少。
  “你朋友真不错呵。”她更讥诮了。
  隽擎听出婕雍的不悦,“口气这么酸,你又哪里不对劲了?”
  婕雍双手环胸,半是埋怨半是指控:“我不对劲也与你无关,反正你把这当旅馆,爱来就来,爱走就走。”
  “喂,你吃错药了?”隽擎皱眉,觉得婕雍实在不可理喻。
  她反唇相稽:“至少我没喝得醉醺醺的。”
  隽擎自始至终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婕雍,藉着酒意,他脾气也大了,“我喝酒也要经过你同意?太独裁了吧,”
  婕雍火气陡地一起——
  “那你搬出去好了!”
  “要我走?”隽擎望着婕雍,脸上倒没有太多的讶异,他知道婕雍脾气向来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他见过婕雍狠狠地对待以徇,那么突然要赶他走,似乎也不是件怪事。
  “走啊。”婕雍轰他,但那口吻,半是赌气。
  隽擎不是以徇,他不会对婕雍软言相求,更不会在婕雍使性子的时候讨好她,他耸耸肩——
  “走就走。”再慢条斯理地穿回鞋子。他走了。
  婕雍有些错愕地楞在门边,他竟然走了?
  她追到门前去,好像想确定隽擎真的走了。那门隽擎走时还轻声带上了的,关得好好的。婕雍恨不得打开门再轰然甩上,让那惊天动地的声音宣示一下她的不悦!
  什么嘛!了不起啊?走就走?!
  婕雍愈想愈不甘心,绝不能就这么罢休,她气嘟嘟冲进隽擎的房间里,拉出那个LV皮箱,打开新买的衣柜,扯出他的衣服、书、杂物,一古脑儿往皮箱里塞,再气冲冲地把皮箱拉进电梯,拖出一楼门厅,没见到隽擎的人影她也不管,就这么把皮箱往门边一丢!
  要搬就搬得彻底一点,她替他打包行李!
  拍拍手上的灰尘,婕雍气呼呼地回楼上去睡觉了。
  那箱行李,隽擎并没有回来拿走。隔天早上婕雍上班的时候,发现那皮箱还在她丢放的原处。
  她昨天拿下来丢的时候,管理员是夜班的老伯伯,迷迷糊糊也不知她运下来了什么,现在是白天班的管理员,当然更没人问她。
  婕雍也不想理,狠心一扭头,就任它搁在那被人捡走好了。
  不过等她下班回家,那皮箱仍然在那。奇怪怎么没人捡走?是管理员好心看着不让人捡,还是人家以为里头有爆裂物不敢捡?
  管它呢,就任它风吹日晒好了。
  再过了一天。
  隽擎仍是没回来,那皮箱也依旧被留在门边;婕雍出门时,已经可以对那箱子视而不见,直接去坐捷运了。
  只不过她那天下班回家,却听见有个中年男子在跟管理员打听:“那皮箱,是不是一个长得高高的、帅帅的年轻男人的?”
  “不知道耶,”好心的老管理员伯伯答:“我只想这应该是我们大楼住户放在这的,就替它顾一下。”
  原来真的是管理伯伯顾着,才没被人捡走。不过婕雍现在注意的倒不是有没有人捡,而是,怎会有人见了皮箱就来打听隽擎?这皮箱虽然名贵,也不至于只有他有啊。
  于是婕雍上楼时,虽然不跟管理员伯伯商量,不理皮箱装作若无其事,经过皮箱时却仔细瞄了眼皮箱,她这才赫然发现,皮箱上竟留有他上回出国时的班机名牌,没取下来。
  这下好了,她早该知道他的债主大概遍布全球,只等着达到他,从现在开始,该不会他的债主自此都找上这栋楼来,挨家挨户问他的下落,或索性等在大门前守株待兔吧?
  婕雍回到家,怎么想怎么不对,当晚趁着夜黑风高,又是那个迷糊的夜班管理员伯伯当班,她偷偷地把皮箱又给运了回来。
  把皮箱丢回隽擎的房间,婕雍觉得自己实在无聊,替他收行李不说,还这么搬上搬下,但搞不好他对这事一点都不知道。
  婕雍愈想愈窝囊。但现在平心静气去回想自己那天赶走隽擎,倒也不是毫无过错。
  隽擎曾经说过她对自己的期望太大,所以爱情、工作,各方压力都很大,造成她喜怒无常的个性,动不动翻脸,一不高兴就使脾气,那天,当然也是因为这样,才把隽擎赶走的。
  可是难不成要她认错叫隽擎回来?哼,休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才离开三天,她就已经开始觉得不习惯了。没有人在身边逗她笑,没有人哄她开心,她虽然不愿承认,但她璀璨的笑容不见了,每天都闷闷的,仿佛生活一下子失去了很多乐趣。
  不过隔天,隽擎倒是回来了。婕雍下班回家,发现隽擎坐在她的脚踏车健身器材上,正努力运动。
  “你回来啦?”这句话似乎应该是婕雍问的,但隽擎讲得如此自然,好像他从来没有出去过一样。
  婕雍打死都不愿说她想念隽擎,但她现在的表情,却很不争气地泄露了她快乐的心情。
  “你在减肥啊?”婕雍也故意用寻常的口吻问。
  “当然不是,”依旧是他三句不离玩笑的本性:“我在运动,因为我得锻炼结实的胸肌、强而有力的臂肌,和线条惑人的长腿。”
  婕雍坐在健身器的旁边,翘腿坐着,好整以暇问他:“你准备改行去当妓男吗?”
  他打商量似的:“脱衣舞男可不可以?”
  “行啊,”婕雍附和他的玩笑,“不过记得告诉我在哪一家,我好去捧场。”
  “哦,我知道了。你想玩那种,塞钞票在我丁字裤里的游戏是不是?”他从健身器上跳起来,假意去脱长裤,“那现在给你塞好了。”
  “你少神经了。”婕雍笑骂,下意识撇过头去,还怕他真的脱了。“喂!去把你脑袋里的秘笈翻一翻,看哪里还有好吃的店,我肚子饿了。”
  他微微一笑,“那有什么问题!”
  婕雍灿灿一笑,去抽屉里找车钥匙。
  她使性子几乎已经使成了习惯,以徇对她耍个性通常是容忍、哄宠,她的坏脾气多少是他给宠出来的,然而隽擎却有法子把她搞得怒笑不得,使性子使不出个结果来,反而开朗了。
  隽擎带路,婕雍干脆就让他开车,他把车停在大安森林公园附近的停车场,然后东拐西拐,左转右转,走进一条完全不像有店面的小巷子,然后在一个违章建筑对面停了下来。
  “就这?”婕雍怀疑地望着这家看起来窄窄小小,甚至连个招牌都没有的“店”。之前隽擎虽然也带她去吃牛肉面水煎包,但至少是小馆子或路边摊,不像这,摊不像摊,店也不像店。
  “别怀疑。”他毫不考虑地牵着婕雍的手过马路,“这里有全台北最好吃的汤包。”
  他的手掌又暖又有力,她的手被包覆在他的掌中,那热度却仿佛一股电流,从手心中传窜过她全身。
  她像被电了一下,又像是莫名其妙被棒球K到一样,忽然头变得晕晕的,她本能抗拒这样的感觉,一过了马路,她就做了个满可笑的动作——迫不及待把手缩了回来。
  然而他的手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他的温度一直留在她手上,烙印了似的。
  隽擎没注意到她细小的心灵变化,只迳自走进店面,作主点了汤包小笼包油豆腐细粉。
  婕雍乖乖坐下,镇定心神,不停告诉自己:吃饭吃饭,别乱想。
  是不是真材实料,一试便知。汤包送上来,蒸笼盖一打开,蒸笼底下垫的竟是松枝,皮薄却有弹性而不软烂,一口咬下去,肉香软脆,汤汁满溢,果然是上等汤包。
  “天哪,”婕雍由衷赞道,“真是什么大饭店大馆子都比不上!”
  隽擎似乎早料到婕雍会有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斟了两杯酸梅汁,一杯给婕雍。“来来,干杯。”
  “唔。”婕雍嘴里、筷子上都是包子,哪来时间跟他干杯哪。
  “别光顾着吃,一点礼貌都不懂,敬人者人恒敬之,你没听说过?”
  成语是这样乱用的吗?婕雍柳眉一蹙,暂时放下筷子陪他喝梅汁,杯子一空,她立刻又去进攻包子了。
  看着婕雍吃得满意十足的模样,隽擎笑着邀功:“怎样?有我在还是不错的吧?”
  “对哦,”婕雍倏地放下筷子,放过汤包,问自己也问他:“我怎么没问你为什么回来,还坐在这跟你吃饭?”
  “我看你把我的皮箱收回去,我才回来的。”隽擎说了实话。
  婕雍睁眼圆圆一瞪,“你知道我把皮箱丢出去?!”
  他眉眼笑着往上动了动,“我给了管理员伯伯一点小费,拜托他帮我顾皮箱,但是不要告诉别人。”
  “好啊,原来你什么都知道,还……”
  婕雍气呼呼地说到了一半,就卡住了,他促狭地接:
  “还怎样?”
  “还任由那箱子在那餐风露宿,害我搬上又搬下的,跟个白痴一样!”婕雍恨恨地。
  隽擎呵呵大笑,一副终于整到她了的样子。
  其实婕雍第一天晚上扛箱子下来的时候,他就在对街,是看着她丢箱子的。想她竟然这么无理取闹,他当时也很气,可糟糕的是那怒气根本延续不下去,他很快就替她找了各种借口,然后原谅了她。
  他没把箱子带走,因为他根本没打算搬离她家;纵使她泼辣任性,纵然有千般缺点,他却看得见她隐藏在顽烈个性之下的温柔。
  隽擎知道自己一定有法子治她,而事实证明,他的计算没错。
  婕雍此时当然也有种反被算计了的感觉,她咬牙切齿骂:“你怎么不滚回你的窝算了,还回来干嘛?”
  “我哪舍得你这里?”他嘴巴又甜起来:“环境好,又不用房租,房东又漂亮,还有人骂我。”
  婕雍每次决定要对他生气,都只能维持三分钟。
  “你变态啊?喜欢人骂!”
  “不知道耶。”他也不知是真话假话:“我老妈骂我我都会不高兴了,但是听你骂人,挺舒服的。”
  不管真话假话,反正听着满好听的就是,婕雍不知不觉习惯了听他说这种好听话,她现在心情愉快得很,而就算她心底深处还是死不肯认,但她的这分快乐,绝对是跟隽擎相关的。
  从小店出来,回程依然是隽擎开车,不过他走的是与来时不一样的一条路,绕啊绕的,竟绕到他之前住的大楼前来了。
  “干嘛来这里?”婕雍不解。
  “帮我一个忙好不好?”隽擎把车停在社区大楼外面。“去我家帮我拿点东西。”
  婕雍狡黠的眼珠子转了转,“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他讪笑,“我怕万一有债主在门口等我,那就不好玩了。”
  也对。婕雍答应帮他了。“拿什么?”
  “你一进屋,”他详细地描述给婕雍听,“靠左边那个最大的房间,壁柜里的最上层抽屉,有半打还没拆封的内裤……”
  婕雍一听到内裤这两个字,就发飙了:“为什么要我帮你去拿内裤?!你外面随便买买穿穿不就得了?!”
  隽擎解释得理直气:“一来,我只穿那个牌子,二来,那牌子很贵,我现在买不起。”
  管他买不买得起,她为什么要去帮他拿这么尴尬的东西!婕雍头一扭,“我不去。”
  “拜托啦。”隽擎双手合十,只差没对着婕雍拜,“反正又没人会看到,而且我快没换洗的内裤了。”
  恶……婕雍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
  “算啦,看你可怜。”她不甘不愿地接过了他手里的钥匙。
  搭电梯来到十六楼,婕雍以隽擎给她的钥匙开了他家的门。
  隽擎家跟上回婕雍来时没啥两样,还是空空如也。她照着隽擎的指示进了他房间,发现竟连他的卧室也是个大空房,只有固定在墙上的壁柜搬不走,跟马桶浴缸一样,成了整间屋子剩下的少数配备。
  拉开柜门,婕雍拿了那半打新内裤,才走出房间关了灯,赫然,原本空空的客厅里竟多出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纤细而美丽的女人,垂瀑般的长发,秀丽的五官,像琼瑶小说里走出来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
  不过此刻美女却十分防备地先问婕雍:“你是谁?”
  婕雍记得她刚才进屋时是关了门的,所以显然这位美女也拥有这间屋子的钥匙,那么她与隽擎必然有某种关系喽?
  她猜测着,决定维持礼貌,“我是左隽擎的朋友,来拿点东西。”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美女又问。
  “他给我的。”婕雍不想一直处于挨打的局面,遂反击:“你又怎么会有钥匙?”
  美女看看婕雍,似乎很纳闷婕雍怎么会不知道她。
  “我是他前妻,我以前住在这里。”
  前妻!隽擎竟然结过婚!婕雍深吸一日气,呆住了。
  “你是他……”美女的眼睛没错过婕雍手上拿着的东西,她当然看得出来,那是隽擎的内裤。“很好的朋友吧?”
  完蛋!还说没人会看见!婕雍尴尬地把内裤往身后藏了藏,敢紧解释:“不是,其实我是他房东,我租房子给他。”
  “原来他搬去了你那里,”美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找不到他。”
  “你要找他?”婕雍考虑着该不该透露隽擎的行踪给美女知道,隽擎就在楼下哪。
  美女倒没追问下去,她的眼眸中流露着一抹遮掩不住的关心与忧心,“他现在好么?”
  “怎么才算好?”婕雍反问。
  美女换了个说法:“他还是那样,凡事无所谓,嘻嘻哈哈的,一蹶不振?”
  婕雍对美女的形容觉得有些好笑,“我倒是没见过别人一蹶不振,还像他这么开朗的。”
  “你以前一定不认识他。”美女肯定地下了断言。她笑了笑,却不像是笑给婕雍看的,而是种自我陶醉的笑。“他从前的样子,幽默、开朗、自信。出信不凡、神采奕奕,讲起话来逸兴踹飞,俊逸的脸庞焕发着一股知性的光采,那才真的是迷人,”她的笑容慢慢又敛了下来,“现在差太多了。”
  婕雍是不认识以前的隽擎,然而美女所形容的男人,却已经足以教她好奇神往;而从现在的隽擎,她倒不难想像他以前的样子。“不过他幽默和开朗的天性,倒是还留着。”
  “这是我觉得最庆幸的地方,”美女的语气十分温柔:“也是他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婕雍不难感觉到美女声色语调中,那种对隽擎的恋眷。
  “你们离婚很久了?”
  美女抬头望着婕雍,“他什么都没告诉过你?”
  婕雍摇头。
  美女又追问:“关于他的从前,你什么都不知道?”
  婕雍没什么话好回,只有继续摇头。
  美女看着婕雍,叹了口气。“我很想告诉你他的故事,但他不说或许有他的原因,还是你自己去问他吧。”
  那动辄陷入甜蜜回忆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态,又再度让婕雍察觉她对隽擎的不舍,婕雍忍不住问:“你……还很爱他吧?”
  “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他的。离婚,是不得已。”她幽幽地说,随即凄然地笑了笑。“不过这大概是我一厢情愿,你看他连搬家都没告诉我。我常来找他,每次他都不在,今天是在楼下看见灯亮了,我才上来的。”
  婕雍终于说实话了:“你如果想见他,他现在就在楼下。”
  她可以清楚看见美女的眼中有道光华一闪,然而立刻又克制住,犹豫又犹豫,想了又想,才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问问他,他想不想见我?”
  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美女似乎很怕隽擎不要她的样子,处处都小心翼翼,但这又不是婕雍这个外人能明白的,她只能点点头,
  “好吧,你等我。”
  婕雍带着那半打内裤下楼了。
  打开车门坐上车,那半打内裤立刻往隽擎脸上砸下来,伴随着婕雍骂人的声音:“你这家伙,怎么没告诉我你结过婚?!”
  隽擎没躲过突如其来的内裤攻击,不过这丝毫比不上婕雍的话来得教他震惊。“你怎么知道?”
  “你老婆,不,”婕雍改口:“前妻在楼上,问你想不想见她,她在楼上等你。”
  “昉渝?!”他睁大了眼睛。
  然后,婕雍以为他应该推开车门走出去,或者坐在原位稍稍考虑一下,结果不是,他猛地排档,踩下油门,速速把车开走。
  “喂!你干嘛呀?这太扯了吧?”婕雍惊讶地猛打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她还在等我回音耶,你这样不是害我食言而肥……”
  隽擎根本没空理她,他一路往前开离了几公里,才因为婕雍的严重抗议而不得不在路边停下车。
  “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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