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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感天录-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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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羽低声问道:“秦兄弟,你没有受伤么?”

秦佑缓缓摇头,眼中却闪耀晶莹泪光,道:“没有,但那老道的功力,的确已出神入化了……”

陶羽道:“束气成形的内家至高功力,据闻除了手著通天宝篆的异人摩沙坷和长春真人丘处机以外,全真教从未听说有人练到这种境界,想不到全真五老,却身负如此精纯的内家功力,他们这一赶来中原,只怕中原武林又要加深一层劫运了。”

凌茜道:“我看那霹雳子的功力并不比秦公子高出许多,要是他不使用‘束气成形’的手法,秦公子未必打不过他。”

陶羽道:“话虽如此,秦兄弟错在不耐久战,束气成形之法,最耗内力,假如秦兄弟再支撑二十招,霹雳子定然讨不了好去。”

秦佑轻叹一声,道:“我见他施出那种惊人功夫,也想试一试最近才练成的御剑之术,不想却反被他所乘,看起来我的功力,仍然不如大哥大多了。”

他略为一顿,接着又道:“不过,方才他虽然撕破我的衣襟,却也被我用剪虹手法拍中手腕。”

辛弟接口道:“你们算起来两不吃亏,只有我白挨了四掌,连手也没有还,最是划不来。”

陶羽笑道:“你能硬接他四掌劈空掌力,武功已算大有增进,好好练习开山三式,下次不难捞回本来。”

’

辛弟傻笑道:“能捞回本才好,最好也叫他吃点亏,才不敢小觑我中原之人。”

一面说着,一面把短剑还给秦佑,秦佑接剑在手,低头无言良久,喟然道:“自从回到中原,兵刃出手,这已是第四次了……唉!恩师他老人家如果在世,一定要大感失望。”

陶羽脸色一正,道:“大丈夫理当越挫越坚,秦兄弟怎说出这种丧气的话来——”

正说着,忽听人声鼎沸,脚步纷坛,四人一齐循声望去,但见一大群人,正由北向南如飞奔来。

那群人有二三十名之多,人人手里都执着兵刃,但行色匆匆,神情惶惶,其中许多更是遍体血污,步履踉跄,显然是带了伤。

凌茜急声道:“是怎么一回事,羽哥哥,快去问问……”

陶羽应了一声,身形微闪,迎头拦住其中一个灰衣大汉,拱手道:“敢问兄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竟使各位这般匆促……”

那灰衣大汉神色惊惶地瞪了陶羽一眼,手中一柄极沉九环刀连忙横举护胸,沉声说道:

“您可是飞云山庄门下?”

陶羽微微一怔,摇摇头道:“我等都不是飞云山庄的人灰衣大汉嘘一口气,抢着道:“既然不是,奉劝你们赶快远避,休要惹杀身之祸……”

话未说完,夺路欲奔。

陶羽忙一闪身,又将他拦住,含笑道:“前面究竟有何事故,兄台未说出来。”

灰衣大汉焦急地一顿脚:怒声说道:“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进退,实对你说吧!武林各派秘密集会黄山,被飞云山庄大批高手包围,激战之下,咱们黄山派掌门已经力战身亡,各派高手都正在四散逃命,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陶羽听了这番话,不禁机伶打个寒噤,脸上矍然变色,灰衣大汉见他惊骇如此,重重哼了一声,迈开大步,如飞狂奔而去。

秦佑骇然道:“黄山之会,最是机密,怎会被飞云山庄探到风声呢?”

辛弟道:“难怪路上见到,全是行色匆匆的家伙,一定是黄山派把消息传给门下弟子,知道的人太多,消息就走漏了”

陶羽跌足长叹道:“此事因我而起,不想竟使黄山派遭此覆亡惨祸,唉!我的罪孽,何其太重。”

凌茜接口道:“别尽唉声叹气了,快赶到黄山去,也许还来得及救一些人……”

陶羽神情一震,道:“茜妹说得是,无论如何,咱们都该立刻赶去看看。”

四人各展身法,疾如星丸,向北飞奔,沿途竟不断见到重伤倒毙的死尸,显然都是黄山门下弟子,陶羽心如刀割,含泪一一掩埋;因之直到黄昏,才迤逦赶到黄山山麓。

陶羽不暇思忖,便要连夜登山,却被秦佑拦住,道:“大哥,紫阳道长当初约你的时候,有没有说明见面的地方,是在黄山那一处所在?”

陶羽点头道:“他说是黄山天都峰。”

秦佑道:“他那时自是没有想到会有今日惨变,现在十大门派已经瓦解星散,咱们冒冒失失要到哪里去寻他们?”

陶羽被他这么一说,顿感失了主意,不期然扭头去望凌茜。

凌凿笑道:“羽哥哥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偌大一场惊世骇俗的恶战,山上岂无一点痕迹可循?”

正说着,忽听山上传来一声震天大喝,片刻间,几条人影,风驰电奔般从山上急泻而下。

四人一齐旋身戒备,只见来人二前三后,前面两人一老一少,那老者白髯齐胸,面如重枣,肩头斜挂着一只奇形布袋,腰悬革囊,紧紧牵着身边一个二十余岁的年青人,神情慌张疾奔下山,后面却有三人衔尾穷追不舍。

陶羽眼尖,早认出那紧追下来的三个人之中,有一个身躯硕大无比,手臂上挽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圆形铜牌,竟是“铜牌飞叉”傅三槐。

当下连忙沉声叫道:“挡住后面三个,他们是飞云山庄。”

话尚未完,那老少二人已奔到近处,他们一见山下也有四人并肩拦路,脸色大变。

那灰袍老人低声向少年说道:“娃儿,事己急了,爷爷挡住追兵,你能冲得过去,自往武当去见紫阳道长。”

说着,松了手,急急扯开肩上布袋,从袋里了取出两架附有木柄小箱的奇形小弓,一架递给少年,另一架端握在左掌掌心,转身大喝道:“姓傅的,既然赶尽杀绝,休怪我老头子要还手了。”

铜牌飞叉傅三槐一见那老人取了奇形弓弯,似是极为惮忌,挥手制止两个同伴,自己也沉气停身,铜牌紧掩胸前,笑道:“莫老儿,你…向未曾涉足江湖,今日为何也来淌这浑水,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肯归附飞云山庄,傅某保你一把川陕分堂堂主的交椅如何?”

灰袍老人用力吐了一口唾味,道:“呸!你自己不如羞耻,卖身投靠,把我姓莫的也看成什么人物,你若敢再近一步,老头子认得你傅三槐,我这手中伙计却认不得你。”

他侧目见那少年在身后,忙又沉声道:“娃娃,格老子还不夺路快走?”他乃是川中人氏,情急之下,竟带出满口四川上话。

那少年身子微微动了动,却似放心不下那老人,仅用弓弩对着陶羽四人,并未发动。

傅三槐暗暗伺身边两人递个眼色,然后朗声道:“莫老儿,你今日公然与飞云山庄为敌,难道不怕莫家堡三百口性命尽丧在巫山激流这中?”

灰袍老人笑道:“放心得很,老头子已将连弩之法,遍传堡中门人,你们飞云山庄愿意去试试,莫家堡无任欢迎。”

傅三槐用手一指山下,道:“你看看你那爱孙已经被擒了……”

老人微微一惊,扭头回顾,傅三槐趁机一声低喝,三人一齐涌身而上。

灰袍老人一眼瞥见少年仍在,便情知上了傅三槐声东击西的的当,身子还未扭过来。左手紧握连弩,猛可里举臂横扫。

只听那小弓发出一阵低沉的“嗖嗖”之声,刹时间满天羽弩交飞,真如蝗群蚁阵,遮天蔽日,向傅三槐三人笼罩而至。

这一阵飞弩何止千百枚,饶是武功再高之人,一时也万难闪避开如此连绵不绝的众多暗器。

傅三槐疾舞铜牌,牌上叮叮连响,被他扫开了百数十枚飞弯,身边忽然一声闷哼,那两名同伴中,己被射倒了一个。

灰袍老人迅速地取下小弓上空弩盒,从革囊中另取一只弩盒,“嚓”地又装上弓架上,笑道:“姓傅的,你该听说过巫山莫家堡的规矩,第一盒弩头无毒,你要是再不识进退,第二盒飞弩上,就全是喂过毒的了。”

傅三槐心头一阵寒,身不由己退了三步,探手从铜牌上拔了两柄飞叉,一面挥退同伴,一面冷哼说道:“别人惧你连弩,傅某人却未必放在心上。”

话落时,右臂一扬,两柄飞叉破空遥掷,同时舞动铜牌,揉身直抢过来。

灰袍老人扣动弯架上的机钮,嗖嗖之声又起,但连弩刚发,傅三槐的飞叉却穿破满天弩网,迳向面门射到。

老人身形一侧,让开了前面一一柄飞叉,手中“蓬”然一声,不想竟被那第二柄飞叉击中弩盒,登时将木架连弩射碎。

傅三槐大喝一声,铜牌排山倒海直砸而到。

灰袍老人一个措手不及,身躯倒地疾滚,湛湛躲过铜牌,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却被傅三槐一牌扫中后背,跟跄前冲几步,“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老人大吃一惊,从地上奋力弹起,赤手空拳,便来抢救负伤少年,傅三槐扬声大笑道:

“莫老头,你自取灭亡,怨傅某不得!”

笑声中手起牌落,直向那少年搂头砸了下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蓦见一条人影闪电般疾掠过来,银虹一闪,“叮”地一声响,牌上火花四射,傅三槐浑身一麻,连退两步,却见陶羽手提短剑,向他怒目而视。

他骇然—惊,忿忿道:“原来是你……”

陶羽冷冷答道:“不错,是我,你觉得很奇怪吗?”

傅三槐厉声道:“好一个叛逆不孝的东西,上次被人偷取庄主红牌金令,纵放你逃掉一命,庄主已飞柬天下,严命取你首级,这一次你休想再脱身了。”

陶羽似不愿跟他斗口,只是冷冷道:“首级就在这里,你不妨试试看。”

傅三槐乃是性急粗暴之人,毫未思索、一声大喝,挥牌而上,铜牌挟着锐风,猛向陶羽砸落。

陶羽端然不动,短剑疾举,迎面划了半个剑弧,“叮”地一声响,砍在铜牌之上,傅三槐顿时又被震退了一大步。

他略为怔了一下,暴吼一声,腾身又上,手中铜牌直砸横扫,一口气连攻了七牌,四周劲风激荡,飞砂走石,牌影漫空,宛如狂风骤雨。

这傅三槐天生神力,武功向来专走阳刚路子,七招出手,莫不贯注平生之力,暗暗似有与陶羽一较内力的意思。

漫天牌影中,只见寒芒闪耀伸缩,空中响起一阵连串震耳脆响……

第二十六章 英雄肝胆

陶羽面色镇静如常,手中短剑翻飞格拒,叮叮叮一连七声脆响,居然半步未移,一口气将傅三槐七招猛攻全部封开去。

他自从在桃花岛研习通天宝篆,达摩秘技以及桃花门三种绝世武功,熔各家之长于一身,虽然武功突飞猛进,却一直未曾真正出手对敌过,对自己功力究竟增进到何种程度,殊难臆测,此时挥剑力拒傅三槐七招,竟觉得内腑真力蓬勃无限,不但没有一点力竭之态,反倒精力振奋,如泉如江,不止不休。

心里一喜,竟反手将短剑插在地上,双掌一错,赤手空拳来战傅三槐。

转瞬间互拆十余招,陶羽兴起,轻啸一声,掌势忽然一变,竟将“达摩十二无上心法”

的剑术招式,揉合在桃花岛“多罗神掌”之中,忽而展掌如剑,忽而化剑为掌,虚虚实实,令人莫测高深。

傅三槐越战越惊,咬紧牙关奋力挥舞铜牌,却已迫得由主攻之位,转变成挨打的局面,陶羽每一出招,无不制敌机先,他不得不跟随着出手以图化解,但往往在铜牌招式还未使出的时候,陶羽已经又变成另一种绝对不同手法了。

在这个时候,陶羽着想打败傅三槐,可说已易如反掌,但他却似乎无意如此做,只是沉迷在自我陶醉之中,脑中武功有如滔滔大河,唯恨不能一一将它施展出来。

又过了十余招,傅三槐内力将竭,气喘嘘嘘,眼看不支。

在旁观战的另一名飞云山庄门下见势不好,立即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弹丸,扬手向空中射去。

弹丸疾升十丈,力尽将落时,突然“啵”地轻响,爆裂开来,化作满天红光,洒洒而落。

凌茜叫道:“那家伙在施放救援信号了,羽哥哥,早些把姓傅的了结了吧!”

陶羽听了神志一清,反而撤身跃退,向傅三槐道:“今日暂饶你一遭,假如你还是执迷不悟,下次就不会再这样便宜了!”

傅三槐精疲力竭,用铜牌柱地,喘息着道:“你不要以为学得一身武功,便敢叛离飞云山庄,终有一天,庄主会亲自取你性命。”

陶羽淡淡一笑,道:“也许会有一天,但不知是我死在他手中,或是他替我遭害的爹爹偿命,你回去转告庄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和我祖孙之情,到此为止。”

傅三槐哼了两声,回头踉跄而去。

秦佑一晃肩跃了过来,低声问:“大哥,怎么不干脆杀了他?”

陶羽缓缓将短剑替他插回鞘内,喟然叹道:“他不过是个愚忠粗鲁的人,又从小看着我长大,叫我杀他,实难下手。”

秦佑道:“这么说,飞云山庄中人,个个都与大哥有恩,难道伯父的仇,就不报了么?”

陶羽被他问得深自一震,默然半晌,才轻声叹道:“杀我父亲的,只是我外公一个人,我怎能不分首从,将飞云山庄门下都杀戮殆尽。”

秦佑听了这话,回头看看凌茜,凌茜却耸耸肩头,做了个无可奈何的神态。

那灰袍老人忽然走了过来,向陶羽抱拳说道:“敢问小哥儿就是罗大侠的公子陶少侠不是?”

陶羽连忙回礼道:“不敢,老前辈想必便是巫山莫家堡主!”

灰袍老人暗自—惊,答道:“想不到陶少侠也知我老头子贱名。”

陶羽道:“常听人说起江湖暗器名家,有一句词儿是:陆家铃、廖家刀、巫山连弩莫理高。适才见老前辈连弩之妙,是以猜想必是莫老前辈。”

莫理高愧然叹道:“老头儿这点虚名,实在不值一提,方才若非少侠出手,只怕我祖孙都难逃傅三槐的铜牌粉身。”

于是,又将少年唤过来拜见陶羽,陶羽问起少年名字,莫理高道:“他叫秉雄,咱们莫家堡人,向来不入江湖,但武林情势,却无刻不在关注之中,三十年前飞云山庄崛起武林,老朽早有耳闻,只恨独木难支大厦,只得在巫山埋头隐忍,令尊罗大侠和陶天林泰山之会,老朽本拟赶去凑凑热闹的,那时他爹病重,以致抽身不开,后来闻说令尊惨死泰山观日峰,他爹爹一急之下,也咽了气,这十五年来,老朽无时不想潜进飞云山庄,用手中连弩,替令尊报仇,唯力所未逮而已!前些日武当紫阳老道暗地传讯,邀约老朽同来黄山与陶少侠一见,共谋大事,不想来迟一步,他们都已事败逃散,连老朽祖孙,也险些落在傅三槐手中。”

陶羽感叹道:“我们也是紫阳道长相邀赶来黄山,不料风声己泄,正愁无处再寻他们。”

莫理高霜眉一掀,道:“听说也是今日午前才出的事,黄山掌门铁杖神翁余振武惨死,紫阳老道身负重伤,极可能己经连夜逃回武当去了,少侠台愿再在武当,老朽也附议同去走一趟。”

凌茜插口道:“要去就得快些,别等飞云山庄援手赶到咱们虽然不怕,却又耽误时间。”

莫理高诧望着凌茜,道:“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内功修为却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不知是何人门下高弟?”

陶羽便将凌茜,秦佑和辛弟一一向他介绍,莫理高大欣喜,连道:“四位少年英侠,堪称武林奇葩,我这劣孙从小也是好武成癖,只是未遇名师,至今仍是庸庸碌碌,今后追随四位,倒要各位多多指点他才好。”

凌茜笑道:“那么,你也把那连弩的法儿,传给咱们如何?”

莫理高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连弩之法,乃是蜀汉诸葛武候遗留的东西,被我偷学了来,难登大雅之堂,姑娘喜欢,明儿就绘个图样,诚意奉赠。”

凌茜向陶羽道:“羽哥哥,咱们连弩学会,传给桃花岛守岛的人使用,天下大暗器名家,桃花岛有了两样,只缺廖家刀一件了。”

她高高兴兴取了一粒疗伤药丸,给莫秉雄服下,略作调息,一行六人,便离了黄山向西而行。

五天之后,己穿越大别山,进入鄂境,折向西北,渡长江,循汉水逞趋武当。

他们沿途打听,却一直没有发现紫阳道长的行迹,陶羽不禁起疑,向莫理高道:“黄山之会虽然破败,各派掌门未必就此星散,假如紫阳道长负伤遗返武当,我们这一路疾赶,断无追不上他的道理,莫非他根本就没有回武当山去?”

飞蝗连弩莫理高沉吟一会,笑道:“这原只是老朽揣测,想他们秘密聚会黄山,仓促之间遭遇强敌,难道还有另一处收聚残兵的地方?除了星散,想想别无可去的地方。”

凌茜道:“紫阳道长既然身已负伤,那里还能跋涉千里赶回武当,我猜他一定就在近处隐藏起来,就算要回武当,也会在伤势痊愈以后,这样算起来,一定还在咱们后面了。”

陶羽点头道:“茜妹的话不错,以我们的脚程,决不会追不上负了伤的紫阳道长。”

莫理高细想之后,也笑道:“那倒是我们太性急了些,前面有处小镇,名叫石花街,乃往武当必经之路,咱们索性在镇上等他一二日。”

石花街是个山区小镇,但因与武当接壤,常有道士和武林人物来往,市面倒也十分热闹,众人随着飞蝗连弩莫理高缓步人镇,见南街上有家客店,甚是净洁宽敞,店门外系着四匹健马。

大伙儿尚未走近店门,忽见店里大踏步出来四人,各自闪身跃上马背,扬鞭向东绝尘而去。

凌茜眼尖,一见那四个背影,心中猛地一动,暗中拉了陶羽一把,悄声道:“羽哥哥,你看……”

陶羽扬目一望,不觉脱口道:“海天四丑!”

这四字出口,秦佑和辛弟俱都一惊,但等他们再欲细看,那四人骑马已驰出镇街。

秦佑忙问:“大哥,果真是他们?”

陶羽点点头道:“没有错,正是他们。”

秦佑顿时怒形于色,道:“我每次见到他们,便想起师父,上次他们为凌姑娘传讯,不便出手,但得机会,必要报复杀师的血仇。”

凌茜皱眉道:“你不提起,我倒险些忘了,上次为了叫他们给羽哥哥送信,曾经答应要传他们冲穴御神之法,当时却不知道他们乃是秦公子的杀师仇人,这可怎么好昵?”

辛弟接口道:“凌姑娘千万不要传他们武功,四丑个个心狠手辣,不但杀了谷老爷子,更杀了我父亲和许多族人,他是我们的死仇。”

陶羽叹了一口气,道:“杀师弑父之仇,固然非报不可,但君子待人以信,茜妹既然答应传他们冲穴御神之法,不可失信于他们。”

秦佑变色道:“海天四丑武功已十分了得,假如再学会冲穴御神大法,功力倍增,咱们就不易报仇了!”

凌茜道:“那么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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