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天录-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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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堕,遍山红霞,归鸦争鸣中,只听她低声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自语中,凌茜失魂落魄地信步而行,脑中一片混乱,她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找个冷清清的地方,好好让自己沉思一夜。
从黄昏走到黑夜,从山谷走到峰顶,不辨方向,不辨途径,只是随心所欲地走着。
夜深了,山中的寒露浸透了她的衫裙,但她毫无所觉。仍是如痴如呆,在乱石草径中乱走……
忽然,漆黑的夜幕中,闪出一团火光。
凌茜矍然惊觉,发现自己已走到一座小山之下,山头上火光闪耀,几个人影,正围坐在—堆熊熊火堆边。
火堆上烤着食物,阵阵油香,飘溢到山下来,使她忽然记起已经一天一夜未进饮食,顿时升起一阵难耐的饥意。
她抬头望了望山顶,正犹豫着是否上去讨一些食物裹腹。
不料就在这时,山头上随风飘送下一阵人语:“竺姑娘,别难过了,如果他真的被八卦掌郝履仁他们擒去,廖五姑一定会知道的,咱们明天就去鲁西分堂寻廖五姑去……”
凌茜心中猛可一动,连忙凝神倾听,山风过处,仅闻嘤嘤低泣,语声竟告中断。
过了好一会,才又听到另一个声音长叹着说道:“你放心吧!陶大哥吉人天相,决不致有什么危险,等找到他时,我一定要把这件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他,相信他一定不会亏负你的……”
凌茜骇然一震,原来这声音,竟是秦佑。
她机伶伶打个寒噤,一股莫可名状的滋味,从心底升起,说不出是酸?是苦?是咸?是涩?
秦佑要告诉陶羽什么事?陶羽又有什么亏负她的?
这一刹那,她突然体会到人生,感到自己在顷刻间化作浮云,化作轻烟,在空中飘忽摆荡,寻不到一处可资沉落的实地。
而且,灵魂与躯体也仿佛分开了,她的灵魂已经奔上山头,一把拉着秦佑,哭喊着要他说出“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事?然而,身躯却立在山下,一动也没有动。
脸颊上痒麻地爬满了泪痕,她也懒得去拭擦,只是如痴似呆地直立在黑色的阴影下,既恨又悔,既羞又愧,少女的尊严,纯真的柔情……在这一瞬间,被无情地撕扯成碎片,随风而散。
她不是善妒的女人,却也有女孩子太重视“完整”的痴念,她初次把感情付托给一个心目中的人,不想却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
可是她随而又暗自颔首,忖道:“他何尝对我表露过一丝爱意?空虚的憧憬,只不过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幻境罢了,既然他已经情有所钟,我应该成全他,所幸为时尚早,还没有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唉!中原既无可留恋,何如归去,桃花岛的如锦桃林,海涛沙滩,不是一样可以消遣似水年华?”
怀着一颗破碎失意的心,凌茜像幽灵般移动步子,悠悠荡荡地离了山脚。
山头上火光依旧,偶尔传来一阵低沉的人语,也偶尔飘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像是特别为她而发,其中竟似包含着无限的同情和讥嘲……
她忍不住热泪如泉,喃喃叹道:“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
步子越来越快,转瞬间,便消隐在苍苍夜色之中。
好像是追寻什么,又像是逃避什么,总之,这世界已离开她越来越远,也越加渺茫得不可捉摸……
恍恍惚惚,晃晃悠悠,好容易出乱山,寻路回到那座古庙,已是三天以后了。
凌茜行到庙门,猛抬头,见门前侍卫竟已换了桃花岛新来的红衣高手,微微一惊,脑中似乎清醒了许多,迷惘地问道:“咦!你们也到中原来了?”
十二名红衣大汉一齐躬身,道:“公主玉驾回来,岛主正等得着急!”
凌茜似喜非喜地点了点头道:“啊!爹也来了,他老人家伤势已经痊愈了?”
红衣大汉道:“老岛主功力已复,出关未久,便率领小的们急急赶来中原,公主独自出行,闻说正急着欲往各处去寻找,天幸公主玉驾己无恙回来……”
凌茜耸耸肩,道:“我为什么不回来?他老人家在什么地方?”
“岛主现在殿上,小的立即飞报——”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
她摇手止住红衣大汉,经自姗姗踏进庙门,只见院中停着许多马匹车轿,十余名红衣大汉正忙着整理行具。
其中一人一见凌茜连忙弃了手中鞍辔,一面躬身行礼,一面大声报道:“启岛主,公主玉驾已经回来啦!”
凌茜对他点头笑笑,娉婷走入大殿,触目不觉一呆,原来大殿上已有不少人。正中一把软椅上,坐着他父亲,“桃花神君”凌祖尧,双铃和门下弟子侍立椅后。而另一张侧放着的小椅上,却坐着一个儒衫文士,竟是宫天宁。
她不解地怔了一下,宫天宁已含笑站起身来,对她拱手为礼。
凌茜顿觉怒从心起,杏目一瞪,急声喝道:“宫天宁,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宫天宁狡黠地偷瞥了桃花神君一眼,却不直接回答凌茜的问话,只含笑说道:“公主回来得恰是时候,在下正和岛主商议,准备动身去寻公主呢!”
凌茜用力摇着头,道:“不!我问你那天给他吃的,究竟是什么药?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宫天宁神色微微一动,尚未开口;桃花神君已沉声喝道:“茜儿,你疯了吗?见了爹爹,不知请安,却逼问宫贤侄作甚?”
凌茜抢前一步,跪在父亲面前,道:“爹!这姓宫的不是好人,你老人家怎会这么待他?”
桃花神君脸色一沉,不悦地道:“他不是好人,难道还有谁才算得好人?”
凌茜心里一阵酸,哭道:“爹啊!你老人家……”
桃花神君冷冷打断她的话道:“不许再说下去了,你忘了动身的时候,爹怎样吩咐你的?
才到中原不过数月,你竟然变得这样大胆妄为起来,爹问你,你见过陶天林的面么?武林霸业在哪儿?是谁叫你离开陆完陆方,独自到江湖上闯荡的?”
一连串严厉的责问,像—柄柄利剑,深深插进她的心,她无话可答,只叫得一声“爹”
便呜咽不能成声。
桃花神君重重哼了一声,又道:“爹平时怎么教你的,将来桃花一门,全望你来发扬光大,不想你第一次离开,就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你心里还有没有爹?还有没有桃花门中历代祖先?”
凌茜不敢回答,痛哭不已,宫天宁忽然抖一抖衣袖,抱拳躬身向桃花神君说道:“岛主万请息怒,这件事,原也怪不得公主。想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名门千金,一向在桃花岛上,何曾知道江湖诡橘,人间险诈。再说,公主这么纯洁年青,心地但然,一时大意,致被歹徒诱骗,岛主可否看在小可薄面,不必过于责备……”
凌茜听了,一股怒火猛冲上来,扭头对准宫天宁“呸”地—声,叱道:“闭上你的臭嘴,你是什么东西,要你来卖乖讨情!”
桃花神君喝道:“茜儿,你也太放肆了!”
殿上之人,连陆家双铃在内,都一齐跪了下来。
桃花神君叹了一口气,道:“唉!这都怪那姓陶的小辈,他不知用什么巫术,竟把她性格也改变了……”
凌茜被这句话触动心事,放声哭道:“你老人家不必恨他,女儿不孝,跟他何干?而且,他现在……现在……”
桃花神君哼道:“他现在怎样?现在他如果敢再到这里来,爹爹当面就要了他的小命。”
凌茜强忍半晌,终于冲出一句话:“他以后永远也不会来了……”
桃花神君余怒未熄,点点头道:“那就算他命大。”回头对陆家双铃吩咐道:“传我的令谕,明日一早全体启程,立即回桃花岛去。”
陆氏兄弟躬身应诺,出殿传令,立即所有桃花门下,各整行装,准备上路。
宫天宁眼珠,—阵疾转,起身道:“老前辈准备返回贵岛,晚辈不便多扰,就此告辞。”
桃花神君挥挥手,道:“宫贤侄不必拘礼,老夫尚有借重之处,何不同往小岛一行?”
陆家双铃和凌茜遽闻此言,齐都现出惊诧之色,皆因桃花岛向来严禁外人踏入,当年双铃亡命海外,无意飘流到桃花岛,且险些被凌祖尧处死,现在他居然主动地邀约宫天宁同往,怎不使人惊异?
凌茜绝世聪明,忽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不禁怒目望望宫天宁。
宫天宁也有些受宠若惊,迟疑了一下,期期艾艾地道:“晚辈乃是外人,随在贵岛,只怕不便……”
桃花神君扬声笑道:“什么便不便,老夫既然相邀,宫贤侄还是不要客气的好。”说罢,举手微拂,立有四名红衣大汉,抬起软椅,缓缓向后殿行去。
桃花神君倚坐软椅中,回头向凌茜冷声说道:“从现在起,你好好呆在庙里,不许擅离一步。”
宫天宁恭送桃花神君去后,见“陆家双铃”也离开了大殿,心里一阵得意,低声对凌茜说道:“在下何幸,得蒙令尊赏识,更得与姑娘朝夕相处,今生今世,夫复何求?”
凌茜一肚子气闷,冷哼一声,沉声问道:“刚才我问你的话,你怎么不敢回答我?”
“姑娘动问何事?在下敢不尽言么?”
“哼!我问你,那天你给陶公子吃的,到底是什么药物?”
“那是本门秘制疗伤圣药,姑娘难道没有给他服用?”
“我给他吃了一粒,但未见什么功效,后来陶公子趁我熟睡,又把另外两粒也一并吃了,从此下落不明,生死不讯。”
“这就对了,要是在下的药丸不灵或是有毒,他怎肯把另外两粒也偷吃了呢?何况,还有一件消息,可作证明。”
“什么消息?你休想又在我面前无中生有。”
“此事并非在下目睹,乃是从令尊口中得知的。”
“我爹跟你说了什么?”
“据令尊和陆家二老谈称,陶公子的伤势业已痊愈,三天之前,他还到这里来过呢!”
凌茜矍然一震,急急道:“你说什么?他……他来过了?”
宫天宁故作神秘的左右望望,低声道:“此事令尊不许对姑娘提起,这儿人多口杂,姑娘欲知详情,今晚三更,在下在殿侧院中,恭候芳驾。”
凌茜本想再问;却见陆家双铃已回至大殿,只得把到了口边的话,重又咽了回去。
她偶尔回目一瞥,芳心不禁又是一阵黯然,殿上景物依旧,角落上那个暗门,也仍然洞开,可是,室中已空空地,再也见不到陶羽的影子。
她那少女的初恋,从这儿开始,也将从这儿结束,明日一去,不知今生还能不能重履斯土?重晤斯人?
幽幽回到后殿卧室,凌茜思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回想宫天宁方才那藏头露尾的话,不知是真是假?今天夜里该不该如约去听他详述?
夜已深,人已静,晚风穿过窗槛,给人带来丝丝寒意,千片桐叶朗进窗来,她才感觉到已是秋天了。
秋天是最令人感伤的季节,何况她情感上刚经过悲惨的剧变。
声声叹息,伴着孤独的人影,灯萤如豆,倍增凄凉。
她举袖拭泪,怅望夜空,芳心无寄无依,忖道:“他既另有所爱,来过没来过,于我又何干?”
但忽而又忖道:“不,或许那天夜里他离开山洞,乃是因为吞下药丸后,要找一个适当的地方疗伤,我一时没想到这一点,便匆匆离开。他伤势痊愈之后寻我不见,心里不知要多么着急,否则,他忽然赶到古庙来干什么?”
这样一想,又觉心中一暖,怒气全消,仿佛自己的妒恨,全是错怪了陶羽,忍不住掀开窗槛,闪身出了卧室。
古庙中戒备森严,巡逻的红衣大汉,个个都是桃花门中高手,凌茜小心谨慎地越过庞廊,转到院子里,月影下,见宫天宁早己候在那儿。
宫天宁一见凌茜如约而来,心中狂喜,连忙迎上来,低声道:“姑娘真是信人,在下还以为你必定不会应约前来呢。”
凌茜寒着脸道:“你白天说陶公子曾到庙中来过,到底详情如何?请你赶快说出来。”
宫天宁低声笑道:“姑娘何必性急,只因这件事令尊曾经特别吩咐,不准让姑娘知道,在下不得不避讳一些……”
凌茜冷冷道:“现在只有你我两人,你总该没有顾虑了吧?”
宫天宁心头一阵甜,放眼左右望望,道:“这儿常有巡夜的人往来,咱们到庙外空旷之处谈,岂不方便许多?”
凌茜冷笑道:“庙门守卫的,都是桃花门下绝顶高手,你有这个胆量出去吗?”
宫天宁沉吟一下,道:“在下虽不畏慑,但若被他们看见,风言风雨,定然有损姑娘清誉,那么我们到后院蔽静的地方去如何?”
凌茜道:“我爹爹就在后殿安息,假如被他老人家看见你,只怕你一条狗命就难活到明天。”
宫天宁却不生气,含笑道:“岛主住在东殿,咱们往西边院墙近处谈话,想必不会被他发觉。”
凌茜暗暗一咬牙,道:“既然你不怕死,就跟我来吧!”
她当先领路,转过后殿,宫天宁亦步亦趋,不多一会,到了古庙后院,但见院中杂草没径,乱石嵯峨,十分荒凉。
宫天宁对这地方很觉满意,不住左顾右盼,口里赞道:“想不到这座破庙。倒有如此幽静的所在,晤!只是嫌荒芜一些。”
凌茜冷冷打断他的话,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宫天宁耸耸肩,道:“听岛主说,三天之前,陶羽曾来庙中骚扰,一言不合,跟令尊大打出手,因此令尊十分生气,才决心携同你和我,南返桃花岛……”
凌茜不待他说完,抢着问道:“他来的时候,伤势果然已经好了么?”
宫天宁道:“谁说不是,在下的疗伤圣药,乃天下难得的珍品。”
凌茜又问道:“他是独自一人来的呢?还是两人同来?”
宫天宁吟哦着道:“好像并不止他一个人。”
凌茜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又问道:“跟他同来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宫天宁心念一转,忙笑道:“这个……虽未听令尊提起,但细想起来,自然是女的成分较多,否则,令尊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了。”
凌茜说道:“怎见得呢?”
宫天宁笑道:“令尊乃世上最慈祥的父亲,他老人家初莅中原,知道姑娘为了陶羽独自离开双铃,原以为陶羽必是可信可托的正人君子!那知一见之下,才知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专门玩弄感情的小人,那自然是因为他带了女人找上门来啦!”
凌茜听到“玩弄感情”四个字,芳心大大一震,低垂粉颈,半晌无语。
宫天宁见了,心头暗喜,趁机挨近一步,道:“姑娘,你现在相信他的为人了吧!姓陶的没有出世,就死了父亲,自幼到大,没有受过一天好教养,他这种人,怎能做得出好事来……”
他说着见凌茜没有反应,趁机又挨近一步,正飘飘然不知所以,不想凌茜霍地旋过身来,玉臂疾挥,“啪啪”两声,在他脸上印了十条清晰的指痕。
这一出手,快逾电光石火,宫天宁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便已结结实实吃了两记耳光,嘴里一阵发甜,吐出来一看,竟然满口鲜血,夹着四五颗白森森的牙齿,两颊并顿时肿起甚高。
他连退几步,抚着面颊,未及发作,却见凌茜若无其事的对他甜然一笑,接着又冷声叱道:“你说了半天,竟把一个最重要的地方,忘了说出来。”
宫天宁一面揉着红肿的脸颊,一面迷惘地道:“什么重要的地方?”
凌茜螓首微微一昂,移动莲足,缓缓行了几步,忽然沉声说道:“他到古庙来的目的是什么?”
宫天宁一怔,半响答不出话来,最后始呐呐道:“这是他自己心里的事,谁能知道?”
凌茜晒笑道:“他匆匆赶来,难道就为了跟我爹打一架吗?再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爹己来到中原,谢谢你的谎话,可惜,太幼稚可笑了。”
说完,翠袖用力一摔,莲步栅栅,向后殿走去。
宫天宁急叫道:“凌姑娘,凌姑娘……”
凌茜猛然停步,沉声道:“你要是想死,最好再叫得大声一些,我爹就在不远,把他老人家叫醒,那就再妙不过了。”
略停片刻;又道:“你别以为花言巧语,就骗得我爹爹喜欢,老实告诉你,我若想杀你易如反掌!”
刚说到这里,忽然住口旋身,扬目一瞥,沉声喝道:“墙上是谁?”
宫天宁骇然望去,果见庙墙断垣之上,绰然立着一人,心里暗叫:不好,当真被人撞见,这儿就不用混了。
思念中,半声不响,宛如一道轻烟,跑得无影无踪……
第十八章 缘悭一面
凌茜对宫天宁的逸去毫不理会,凤目迅速扫视,见那人手持一根竹杖,一腿悬空,一腿单立在墙头上,整个人纹风不动,竟是用的“点萍无波”之式。
她心中一动,一摆翠袖,化着一条淡绿色的身影,一闪到了墙头之下,低声道:“许成,你好大胆子,竟敢撞到这儿来了。
”
许老二白果眼连翻数翻,笑道:“在下怕姑娘认不出来,特用出这‘点萍无波’的姿势,姑娘看看可还像样么?”
凌茜又好气,又好笑,沉声道:“你来到有什么事?快些说吧!这儿千万不能久耽。”
许成用竹杖一指远处一片竹林,道:“在下四人,现有要事欲请姑娘一谈,咱们在林边恭候。”
凌茜担心被巡夜的高手或父亲桃花神君发觉,急急道:
“好吧!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许成去后,凌茜四下一阵张望,未见动静,芳心却不免犹豫,暗想这四个丑人怎知道自己在这座庙里?他们夜半潜来邀约,为了什么事?
她这时大可不去应约,但想到明日一早,便要离开此地,倘若今生不能再到中原,心里的一件负荷,便永远也不可能释然了。
她本已不想再见陶羽,但自从知道他曾经来过古庙,心底却不禁又泛起涟漪!
陶羽来干什么?不用猜,只有一个理由,刃蹴是来找她。
可是,他真的带着竺君仪同来的吗?为什么原因跟爹爹闹翻动手?有没有被爹爹打伤……
她心里乱得很,唱然轻轻一叹,身形展动,奔向那丛竹林。
竹林前有块草地,“海天四丑”已并肩站在草地上,每个人面上都一片肃穆。
凌茜迷惑地问道:“你们来寻我有什么事呢?”
四丑彼此互望一眼,包天洛向前跨出数步,从怀里取出一粒龙眼般大的珠子,默默地递到凌茜手上。
凌茜接过珠子,低头细看,只见珠子色泽略显暗黄,珠面上隐隐现出机缕深红色的纹络,带着浓厚的清香气味。大惑不解,问道:“这珠子作什么用的?”
包天洛缓缓说道:“这珠子名叫‘犀顶珠’,乃自千年寒犀头顶上剥取而来,有化解面毒的功能,我等在无毛族荒岛上,费尽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