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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妙手绘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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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现任江家家主江无邪托人带来信函。一封是江崇德临死前写给虞敬儒的,声称两家婚约不得更改。一封则是江无邪写给未来岳丈的。言词恭敬谦逊,表明为父守孝三年期满便会来迎娶虞笑嫣进门。信的最后却抛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父之遗命,不得不从。

虞之行愤然道:“这明明是有怨气的!笑嫣过去一定会受委屈。”

虞敬儒没有见过江无邪,但从字里行间仍是读出了他的怨怼。他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是我虞家负了江家在先。以后笑嫣日子如何,只得看她的造化了。”。。。

        第003章 人伦

三月的杏花树下,一个身着浅绿衣衫的女子默然地望着满树的繁花。日光透过粉色的花枝洒落下来,点点碎金,疏落间离。轻风动处,花雨片片。少女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韶华流转,更有着让静立于小院一隅的虞之远似懂非懂的哀伤。自从三年前,江崇德因摹本的事过世后,她便再也不曾开怀地笑过。似蹙非蹙的眉梢和着眉心那颗朱砂,并不见愁怨,却也不见欢悦。

虞之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难怪村里人要说她像观世音了。她不正是和观世音一样喜怒莫辨么?

再过几天,江无邪便会来接虞笑嫣去上京了。虞笑嫣从小对江无邪这个夫君的幻想已被深深的忧虑所代替。

在虞家人意料之外的是,江无邪并没有如约前来亲迎虞笑嫣,而是着了几个得力的仆妇和一帮奴才来迎亲。十八口红漆箱子装着满满当当的玉器珠宝,绫罗绸缎。落月村的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都道虞笑嫣嫁了一个好夫君,将来富贵不愁了。

虞笑嫣在房中只是苦笑,钱财对如今的江家来说算不得什么,江无邪没有亲自来,说明他还是放不开三年前的事。

婢女小慧忙着为虞笑嫣梳妆打扮。小娟在一旁为虞笑嫣理着嫁衣。两个侍婢不过十三四岁。当年江无邪回信后,为着他那一句“父之遗命,不得不从”,一向宽厚的虞敬儒多了个心眼。设法买了两个机灵省事的丫头放在虞笑嫣身边作为陪嫁婢女带过去。到时候虞笑嫣在江府也有个自己的心腹。作为父亲,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对于江家巨额的彩礼陆氏十分担心。江家家大业大,虞笑嫣若是只身进门,就算江无邪不在乎,可其他人的嘴是管不住的。虞敬儒将虞之远唤到书房,背过头去道:“将所有名家字画都收起来,给你妹妹作嫁妆!”

虞之远略一迟疑,欢快地将字画收好。这些字画相较江家的彩礼并不逊色!

虞笑嫣上轿时,陆氏哭得昏天暗地,她只是对着父母兄长盈盈一拜便毅然上了花轿。从她知事起,便知道有这一天的。

十余天后,上京江家张灯结彩。权臣贵胄,商贾名流来了不少。虞笑嫣一路舟车劳顿,浑浑噩噩地被一双冰冷的手牵进了内堂。几番跪拜后,她被送进了新房。

隔着头顶大红的盖头,虞笑嫣只能看到地主铺着朱红的地毯,床上是红底金丝绣鸳鸯被面。其间,小慧曾寻来一碗热粥侍奉她进食。后来,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停了,夜已深了,仍不见新郎回新房。

小娟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道:“二夫人,二爷可能喝醉了,已经三更了,不如让奴婢服侍你歇下吧。”

虞笑嫣已是累得不行了,但仍强撑着道:“不行,规矩不能坏,我还是在这里等二爷回房吧。”

结果这一等,等到天光放亮也不见江无邪的人影,更不见有下人来通报一声。

虞笑嫣正欲吩咐小慧打水洗漱,一个女子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新房。一见虞笑嫣还蒙着盖头,便道:“奴婢是老夫人房中的秋夕,老夫人请二夫人去她房里叙话。”

话一说完便没了人影。小娟恨恨地道:“大胆奴才,见了主子也不知道见礼。江家怎么这般没有规矩?”虞敬儒当初买下二婢时,对她们的调教十分严格,生怕虞笑嫣在江家受人讥笑。

虞笑嫣揭下盖头喝斥道:“如今你也是江家的奴婢!这样的话,以后都别再说了。”

小慧一边往虞笑嫣头上簪花,一边小声道:“昨天拜堂时,便不见老夫人出来。奴婢打听过,说是老夫人病了。今天一早却巴巴地叫二夫人去房中叙话……”

“我心里有数。”虞笑嫣淡淡地道。

一直候在外间供虞笑嫣差遣的江家侍婢抱月将虞笑嫣带到了老夫人的西院。到了门口,抱月却不进去了,笑道:“二夫人自个儿进去吧。老夫人早有吩咐,没有她的许可,谁也不许进这个院子半步!”

一路行去,碎石小径蜿蜒曲折,一汪碧水绿如美玉。已是四月中,满园都盛开着盈洁姣美的白玉兰。亭台楼榭隐于花间。一树树白花贞静幽雅,静静地绽放在小轩窗之下。

淡淡的花香中,虞笑嫣勾唇一笑。看来这位老夫人也是个极雅的人。她今年不过十九岁,却已孀居三年。想到江无邪一直不曾露面,虞笑嫣觉得自己或许能和这院中的老夫人在江家成为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因为她们有同样的寂寥。

渐渐步入正室,奇怪的是一路行来竟不见一个仆妇。人情凉薄,虞笑嫣可以想像这位长她三岁的婆婆在江老爷子过世后在江家的凄凉晚景。那满院怒放的白玉兰不过是当初老太爷对新妇宠爱的见证罢了。老夫人犹有江老太爷为她植得满院的玉兰,那么她呢?虞笑嫣轻叹一口,再往穿堂中走去。

正疑是不是走错了院子时,隐隐有女子的娇嗔声和男子低沉的笑声传来。虞笑嫣大惊,定是走错了!她还来不及退出穿堂,正前方两扇朱漆雕花的木门已打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

虞笑嫣急急地往后退,冷不丁碰到了架上的一盆三色堇。“哗啦”一声,盆子跌下来摔了个粉碎。

男子身后钻出一个年轻美貌的少妇。发髻慵懒地垂着,身上宝蓝色的衣衫还未扣实,露出一角桃红的肚兜。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晨醒时未褪尽的春色,一双含烟凝露的眸子直觑着虞笑嫣冷笑。

“笑嫣见过夫君!”虞笑嫣避无可避,只好碰着头皮上前请安。

江无邪冷冷地打量着前方半屈着身子的新嫁娘。为着新婚的喜气,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银线描领口的裙子。头上只簪一朵胭红的海棠,素净之中透着浅浅的喜气。眉心那粒朱砂衬得她贞静高洁,脸上喜怒莫辨。

“哦?你见过我么?”江无邪不无嘲讽地道,“你倒会找,居然敢找到这里来!”

虞笑嫣抬起头,不卑不亢地道:“府上住着的年轻主子只得夫君和大伯二人。大伯比夫君年长十二岁,所以不会是大伯。今晨母亲房中的丫环来房中传母亲的话,说是母亲找我叙话。我昨日听说母亲抱恙在身,正欲前去请安,不料粗心的丫头将我带到了妹妹房中。”

“呵——”江无邪身边那女子轻笑一声,如藤蔓般的手臂攀上江无邪的脖子,“妹妹么?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虞笑嫣不动声色,静等下文。能让江无邪新婚之夜留宿在她房中的女子必定是江无邪的宠妾。不过再得宠的妾室也越不过她这个正房夫人!

那女子迎着虞笑嫣沉静的目光竟有几分慌乱,转过头娇声道:“无邪,你告诉她,她该叫我什么?”

江无邪挑了挑眉,淡淡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眼中的寒意让那女子陡地松开了手,乖顺地立到他身侧开始扣胸前的扣子。

虞笑嫣隐隐觉察出不对劲。突然,一个丫环匆匆赶来:“老夫人,李大夫已来府上了。”

江无邪挥挥手,不耐烦地道:“让他在偏厅候着!”

虞笑嫣呆立当场。那个女子就是老夫人!她的夫君,江无邪,居然和自己的继母有私情!明目张胆,毫不避讳!虞笑嫣突然笑了。这十多年,她被阿爹精心呵护着,悉心教导着,只为做江家的好媳妇!哪知这些年所学,没有一个字是教她当发现夫君和婆母有私情时是怎么做的!

江无邪定定地看着虞笑嫣,那抹笑色炫目致极,却又冰冷如腊月寒霜。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笑成这样,无喜无怒,惹硬要说她的笑传达了什么意思,那只能是悲悯!

“如你所见!”老夫人挑衅地道,“我就是江家的老夫人!你得尊我一声母亲!”

虞笑嫣敛去笑意,漠然地道:“笑嫣自昨日起便觉头昏脑胀,想是一路舟车劳顿之困。歇了一宿仍不见好转。到现在仍出现幻听幻觉。若夫君没什么吩咐,容笑嫣先回房了。”

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那抹看似纤弱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刚直的身影徐徐向外间走去。步履从容得让江无邪抓狂。就在虞笑嫣快要步出回廊时,他突然喝道:“站住!”

虞笑嫣脚下一顿,止住脚步却没回头。

江无邪冷笑道:“夫人身体不适,府中人来人往,杂务繁冗,不便夫人安心养病。上京城郊十里的松林坡有江家的一处别院。清静雅致,倒适合夫人休养!”

虞笑嫣怔住了,转过身来已面色如常。她盈盈地对江无邪一屈膝,漠然道:“如此便谢过夫君了。笑嫣立马回房收拾东西去别院!”

“你家那点嫁妆,有什么可收拾的?”老夫人在背后大声道。

虞笑嫣置若罔闻,不紧不慢地走了。

江无邪冷冷地逼视着老夫人,厉声道:“陈婉如,是谁叫你引她来的?”

陈婉如一愣,哀柔道:“我不过是想和你……”

话未说完,江无邪已拂袖而去。。。。

        第004章 上香

“你说什么?二爷这几天都留宿在秋夕房里?”江家老夫人陈婉如将茶盏重重地搁在小几上。菜汤溅出来烫得她一缩手。

“小姐,秋夕可是你亲手送到二爷床上的!”一身暗绿色衣袍的王嬷嬷垂首站在陈婉如跟前。

“当初我不是为了让她去分香婵的宠么?谁知道……”陈婉如看了看自己陪嫁过来的看护嬷嬷。

“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王嬷嬷是看着陈婉如长大的,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这前我就警告过你,秋夕那蹄子可不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主。她的心大着呢!”

陈婉如忧心忡忡地道:“以前从不觉得二爷是个滥情人的,如今看来……”

王嬷嬷冷笑道:“二爷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金水桥追着你还手绢的少年郎了。他能在老太爷过世时与你暗通曲款,不过是看着陈家的势力罢了。如果不是小姐你给舅老爷一封密信,二爷哪能这么顺利地坐上家主的位置?如今他的翅膀硬了,当然不用顾虑你的感受了。”

陈婉如皱了皱眉头,缓缓道:“不是嬷嬷想的那样,二爷是从别院那位进门后才对我冷了下来的……”

“呵——”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事王嬷嬷更来气了,“原本相安无事,二爷和你暗中来往就罢了。你偏要去招惹她!这事如果是一般丫头仆妇撞见了,乱棍打死也就算了。可她好歹也是老太爷定下的江家二夫人。二爷只能把她送到别院看着。”

“嬷嬷,我是不甘心呐!”陈婉如猛地扑到王嬷嬷身上怯哭起来,“当初二爷初见我时,一往情深。他说过他会想法退掉虞家的亲事,娶我进门的……谁知道我……”

看着平日持重,在外人面前摆着老夫人架子的陈婉如终于流露出了二十岁少妇的委屈,王嬷嬷放暖了语气:“这就是命。要怪只怪那天杀的贼子。如果那天你不去明香寺进香,如果那天不是突降暴雨,如果那天我不是有病……怎么会让你给江家老太爷救下?怎么会让他看光了你的身子?”

“我不信命!我的命都苦成这样了,还要怎么苦呢?”陈婉如恨恨地从王嬷嬷怀里抬起头,狠声道,“我当初没有得到二爷,如今还不是一样得到了么?我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夫人!我要为他生儿育女!”

“祖宗!”王嬷嬷慌慌地捂住她的嘴,“这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你和二爷的事若是给外人知道了,谁都活不成了……”

陈婉如瞬间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道:“嬷嬷,我们得想法让别院那位回来!”

“你疯了!”王嬷嬷且惊且怒。

陈婉如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南院那些狐媚子各个都有拿手的绝招。二爷面冷心软,必是听不得她们的妖言媚语。这事我管不得,别院那位可是正经的二夫人。难不成她还管不得么?”

“你又是在引火烧身!”王嬷嬷断然否决。

陈婉如不为所动,闲闲地道:“这事嬷嬷不用担心。虞笑嫣一幅《兰草图》已让二爷给她判了死刑。她回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说不定二爷还会因为看见她想起我的好来!”

“你就不怕……”

陈婉如嗤笑道:“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把这事说出去。她在落月村还有父母兄长呢!二爷做事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过。如今我可是她名正言顺的婆婆。婆婆训媳妇,天经地义!”

可是,当江家的仆妇来到松林坡的别院说明来意时。虞笑嫣身边的大丫环小慧进入室内片刻后,满脸歉意地道:“各位婶婶来得不巧,二夫人身上不适,还想在别院静养些时日。各位请回吧!”

一干仆妇个个纳闷。这位二夫人新婚第二天便搬来别院养病,这一养便是一年多。如今老夫人发话要接她回去,她倒推却起来了!

为首的婆子拉住别院的管事江顺询问二夫人的近况。管事直言道:“二夫人的确抱恙在身,来别院一年多从未断过汤药。平日也只是静静地在书房看书写字,足不出户。”

虞笑嫣在房内看着一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冷笑不止。这一定是陈婉如的手笔吧。江无邪对她的怨恨是恨不得她立马死去才好,怎么可能接她回去呢?

“夫人怎么不回去呢?”小娟不满道,“夫人大好青春难道就真的要埋没在这荒凉的别院了么?”

小慧瞪了小娟一眼,道:“夫人当然是要回去的。但是得二爷亲自来接才成!”

虞笑嫣但笑不语。就在这里终老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松林坡,顾名思义,满山都是苍翠挺拔的松树。风过处,松涛阵阵,木叶的清香扑面而来,干净而纯粹。别院的书房有不少珍藏的古籍,听下人们讲,每年入伏,江老太爷都会来别院小住。自老太爷过世后,二爷从来不曾来过别院。虞笑嫣了然,他能做出那种污垢之事,到别院来只会污了老太爷生前的清雅。

又是冬至,虞笑嫣一大早命小慧备好东西准备去上京郊外的明香寺上香。

“二夫人要出去么?”江顺惊异不已。

虞笑嫣不语,口快的小娟冷笑道:“二夫人是来别院养病的,不是被关在别院的犯人!”

江顺忙陪笑着着人备车。

明香寺是上京香火最盛的庙宇,每日香客如织。虞笑嫣一下马车,但引起了过往香客的注意。在贵女如云的上京,美而不媚,雅而不淡的虞笑嫣如一朵盛开在红尘俗世中的白莲。万般颜色阅尽,唯她独好。

今天是她十七岁的生辰,也是阿娘的受难日。她这一年多来一直与家里有书信往来,阿爹和哥哥都说家里一切都好。她却知道,阿娘一定因为思念她而彻夜难眠。她的回信也只报喜不报忧,不知心思慎密的阿爹是否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端倪。

观音殿中的老尼一双老眼看透世事,见下跪在观世音面前的妇人虽然衣着朴素,但行止尊贵,忙道:“夫人若是诚心,倒可随贫尼去偏殿拜拜送子观音。明香寺的送子观音百求百灵……”

虞笑嫣抬起头来,淡淡地道:“多谢师太,我用不着。”

老尼这才看清虞笑嫣的真容,失口叫道:“观世音娘娘……”忽又觉察出自己失态,忙道,“是贫尼失言,不知夫人新寡……”

虞笑嫣漠然地起身离去了。新寡,倒有几分像在说她。

有好事者已将老尼将虞笑嫣误认作观世音的话传开了。不等虞笑嫣拜完菩萨,有意无意尾随者已有数十人。

来明香寺上香的善男信女多了,上京中的纨绔子弟也跟着多起来。平日里他们专挑美貌动人的小姐们瞅,遇上家世平常的,还会上前搭讪两句。不过也止于搭讪而已,佛门净地,岂由得他们胡来?

“公子们,适可而止吧。不要惹出麻烦来。”今日明香寺虽不是庙会,来的纨绔不多,但全都跟在了虞笑嫣身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出来阻止。

“老爷子您也年轻过吧?”一个纨绔轻笑道,“再说了,自四年前光禄寺署正陈大人的妹妹在明香寺上香回城时遇到贼子后,明香寺周遭巡视的衙役就没断过。日子太平着呢!会有什么麻烦?”

另一个接口道:“可恨那日我怎么就没有来明香寺呢?不然救下陈家小姐的怎么轮得到江家老太爷?”

“你是说陈家小姐当日受了委屈才嫁入江家做了填房的么?”又有人兴奋地接下了话茬儿。

“嘘——”那纨绔见众人都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故作姿态道,“这你们就想歪了。据说是陈家小姐当日衣冠不整地被江老太爷救了出来。一个闺阁小姐,无论你身份再尊贵,这辈子也算完了。幸而江家虽不是官宦之家,但也富甲一方,嫁入江家做正房夫人也不算委屈。”

“呵——”有人笑道,“你现在去问陈小姐委屈不委屈吧!”

虞笑嫣脚步未停,却将这桩公案听了个完。她一直刻意地不去打听江家老夫人陈婉如的事,今天是想不知道也难了。。。。

        第005章 莫言

明香寺外。小慧和小娟被虞笑嫣勒令守在马车中。两个女子已有十五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小慧一直沉稳安静,小娟可是给别院里闷坏了。难得出门一次,她当然不可能老实地呆在马车里了。

虞笑嫣步出明香寺时,只见别院的马夫和着小慧守在马车边上。

太阳已透过浓厚的冬雾照到了地面。斜斜地将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好长。“她在那儿!”小慧突然指着寺院的墙角叫叫道。

虞笑嫣抬眼望去,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吸引她的不是小娟,而是小娟身后的墙跟上躺着的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那人蓬头垢面,浓密的胡子遮去了大半张脸,唯有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他不如一般乞丐那般伸手乞讨,对于善心的香客施给他的铜板也漠不关心。虽然隔得极远,但虞笑嫣能肯定,那人看到了她。而看向她的目光中不是常人的惊艳与探究,而是带着淡淡的嘲讽和怜悯!

虞笑嫣有一种错觉,那人是高高在上的王者,而她才应该跪地乞讨的人!她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小娟已被一路跟来的小慧叫住。虞笑嫣越过二婢,走到乞丐跟前,掏了半天却没掏出一个铜板来。她这才记起,之前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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