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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雪无痕-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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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案组组长乔检察长的办公室单独设在一边的小跨院里。
  “乔检,您找我?”方雨林问。
  乔检察长指着一把椅子,让他坐,并笑道:“怎么了,一早起就整出个驴脸,谁欠你钱了?”说着,拿出一盒烟递了过去。
  方雨林摇了摇头,谢绝了。
  乔检察长晃了晃那盒烟:“大中华,绝对是真货。不抽白不抽。”
  方雨林一本正经地:“乔检,上边让我上您这儿来,是作为被审查对象,还是作为您这个专案组的工作力量?”
  乔检察长淡淡一笑:“怎么,觉出些什么来了?”
  方雨林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刚才……”
  乔检察长却仍保持着他那种不紧不慢的神情,对方雨林做了个手势,让他别激动,坐下慢慢说。“如果组织上要审查我,清正大光明地干。”方雨林坐了下来。“如果你有什么问题要我们审查……”乔检察长也不示弱。“我要你们审查我?
  我有病?是你们……“方雨林又激动起来。”坐下,坐下。没人跟你吵架。“乔检察长又提醒方雨林道。
  方雨林气呼呼地坐了下来,一时间却不说话了。
  “好吧。情况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你们市局来了两个同志……”乔检察长说道。
  方雨林一下急了:“他们搜查了我的办公室?”
  乔检察长托起眉毛:“方雨林同志,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你别问,我也不会告诉你。但一切都是符合组织手续的。“
  方雨林一下站了起来:“符合组织手续就可以乱来吗?”
  乔检察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方雨林!”
  方雨林不做声了。
  乔检察长恢复了他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他们要调你回市局。”
  方雨林一怔:“调我回刑侦支队?”
  乔检察长说:“恐怕还不是刑侦支队。他们开始不肯说,后来随便聊了一会儿,他们告诉我,可能要调你去桦树县双沟林场派出所当副所长……”
  方雨林一愣:“双沟林场派出所?”
  乔检察长眼神中掠过一丝一般人难以觉察的忧郁,但语调却仍是那样的平和,又略带一点调侃:“是。以后你娶媳妇,弄点好的硬杂木料打个大衣柜什么的,可就方便了。”
  方雨林紧接着问:“为什么要调我去那儿?”
  不想正面回答,也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乔检察长只说道:“明年,我儿子娶媳妇,你也帮我弄点好木料……”
  方雨林真急了:“乔检,您别跟我打哈哈了!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乔检察长故意停顿了一下,“嚓”地一声,又划着一根火柴,点着一支烟,默默地吸了两口,才反问,“你自己不清楚?”
  方雨林愣愣地想了想,问:“他们……他们昨晚几点来的?”
  乔检察长反问:“几点来的,有什么关系?”
  方雨林认真地:“如果能告诉我的话……”
  乔检察长说道:“1O点来钟吧?挺晚的了。”
  方雨林念叨着:“10点来钟……10点来钟……”
  “10点来钟怎么了?在这之前出过什么事?”乔检察长敏感地问。
  “10点来钟……我知道了。谢谢乔检!”方雨林说着就要往外走。
  “雨林,”乔检察长把他叫住。“倒底怎么回事?”
  方雨林只答道:“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
  乔检察长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这在他还是不多见的:“雨林,话说到这儿,我真不该再说什么了。你原是市公安局的人,现在市公安局要你回去,经请示有关方面,有关方面也同意让你回去。你回去就是了……说老实话……我真不该再说什么了……但是,我们共事这一段……”方雨林忙说:“乔检,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谢谢您!”乔检察长却好像没听到方雨林说什么似的,只管说他这时特别想说的:“雨林,年轻是个本钱,但它又不算个本钱。你不能只凭着自己年轻,就啥都不顾了。你一定要想到,这年轻是会过去的。”
  乔检察长说完后,方雨林再没吱声。他掂出乔检察长话里的分量来了。话虽然只有几句,但它肯定是乔检察长这个老政法一生酸甜苦辣的总结。不管这些话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也不管这些话说得是否深刻,方雨林知道对这种“教诲”,自己只能默默地领受,细细地回味才是。然后他告辞,飞快地骑上车,回到自然博物馆,把车往车棚里一扔,随手从地上拣起一块砖头,就向楼里跑去。跑到电梯口时,已经有几位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在那儿等电梯了。那几位文质彬彬学者模样的人,一看满头是汗的方雨林拿着一块砖头冲了过来,都不免有点惊讶,但又都不敢吱声。电梯到了二楼。方雨林冲出电梯,问那个守候在“参观者止步”牌子前的老人:“今天我走了以后,有没有人来过我那小屋?”
  说话从来干脆利落的老人今天却吞吞吐吐了:“这……
  那……“
  方雨林追问:“到底有没有吗?”
  老人为难地:“他们……他们……不让我睛说……”
  方雨林没再问下去,赶紧冲到自己小屋前,一看,肯定是有人来过了,门鼻儿和锁头都已经换过了。他抄起砖头就向门锁砸去。冲进屋后,方雨林直奔床前,从床底下拖出小梯子,爬上去赶紧打开壁柜。但壁柜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呢?”他悲愤不平。他冲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里,稍稍平静一下自己几乎是无法平静的心绪,然后拿起电话,给郭强拨了个号。等那边电话响了,郭强都拿起电话说话了,方雨林却犹豫了一下,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喂,哪路神仙?干吗不吭气?”郭强一边问,一边还在处理几份文字材料,比如队员的探家报告,食堂添置压面机的请示报告,关于购置两台586电脑的申请报告,等等。方雨林仍在犹豫。郭强似乎敏感到了一点什么,忙示意一个刑警去启动那部来电自动追踪定位仪。“朋友,您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人民警察都能替您……”郭强开始实施拖延战术,争取时间。不想让郭强知道他是谁和在哪儿打电话的方雨林当然知道怎么避开这后果的产生,于是赶紧地把电话挂断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雪又重新下了起来。只是不那么大。只是绵软依旧。灰暗得仿佛熄了火的灶眼儿。既然要走,还是得慢些准备。方雨林买了一车蜂窝煤,一袋大米,一大块包在塑料纸里的冻肉,运回家。卸下煤,一个个码放在房檐下,去隔壁邻居家还了车,又把大米和肉拿进自己家,然后上院里的公用水龙头下洗手。
  一个邻居二大妈求他帮着修理一下她家大屋里的炉子,“也不知道咋整的,这两天它老不吸火。你大年兄弟去深圳出差还得个把礼拜才回来……”“哎,我一会儿就替您瞅瞅去,没准儿又是哪一节烟道堵了。”方雨林极痛快地答应了。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家。父亲问:“把二大妈家的炉子整好了?”方雨林应了一声,拿菜刀和案板,准备切肉。
  “今天咋这么轻闲?专案组里没活儿?”
  “没活儿。”
  “专案组怎么会没活儿?没活儿整个专案组干啥?一天开销怪大的。”
  “没活儿就是没活儿嘛。我又不是头儿,我知道它咋整的?”
  “强子来找过你两回了。”
  “哪个强子?”
  “还有哪个强子?你们那个邻强呗。”
  “是吗?”
  “你干吗不答理人家?”
  “我没不答理他。”
  方父的说话声一下拔高了:“那你起码也得给人家回个电话吧?”
  方雨林低下头去切肉,不再跟父亲拌嘴。
  方父仍然愤愤不平地:“大队里的同志,不管谁,对你对咱们这个家真是没得说的!”方雨林不想跟父亲吵嘴,仍保持着沉默。“你被省反贪局借调到东钢专案组以后,人家也没把你当外人。每回发什么困难补助,都把咱们家放在头一个……”父亲仍在絮叨。“听强子说,大队里正想法子解决雨珠下岗的事儿。”
  这档子事方雨林还不知道。听父亲这么一说,他的心一颤,一刀切在了自己手上。他撂下刀就向农贸市场人口处跑去。雪还在下着,小风也嗖嗖的。方雨珠仍围着那条红头巾,和一帮大学生、一帮下岗女工一起,捧着各自的求职硬纸牌,在刺骨的风雪里苦苦地等待着。一辆高级轿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一位40多岁的“富婆”。下岗女工们一拥而上。
  “富婆”操着一口上得掉渣的东北话:“干哈(啥)呢?
  你们干哈(啥)呢?“女工们只得收住脚,不再往她跟前围了。”富婆“款款地向大学生那边走去。轿车里,一只长得极丑的沙皮狗把头探出车窗,冲着女工们猜猜狂吠地叫了两声。
  女工们自嘲般地哄笑了一下散去,又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所有这一切,都被在不远处站着的方雨林看在眼里。他走过去,叫住方雨珠:“走,我有点事儿要跟你说。”“你手又怎么了?”方雨珠问。方雨林夺下方雨珠手里的硬纸牌,推着她向一边的小吃店走去。这时,又开来一辆旧的伏尔加车。已经有了一点等待经验的方雨珠忙对方雨林说:“这是公家的人。你先去那边小吃店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去。”说着,便从方雨林手里把硬纸牌夺了去,迎着那辆旧伏尔加车跑去了。不一会儿,方雨珠极兴奋地跑进小吃店,告诉方雨林:“有了!有了!我有活儿干了!有活儿干了!是九天集团。赫赫有名的九天集团!还就愿意要女工,就要23至30岁之间的下岗女工。
  大了不要,小了也不要。还就要纺织厂下岗的女工。真神了!
  他们这回招工,简直就是冲着我来的。请客,我请客!哥,你想吃什么?大渣子粥?豆腐脑儿?杏仁茶汤?粘豆包?快说呀!“方雨林说:”我已经吃过早饭了。给你要了一份你爱吃的炒疙瘩。“方雨珠忙说:”一份怎么够?老板,再来一份炒疙瘩。多放辣椒,多放蒜泥。“
  不一会儿,两大盘拌得油红油红的炒疙瘩,冒着腾腾热气端了上来。方雨珠拿起一把醋壶,“哗”地往炒疙瘩里又倒了不少的醋,接着便搅动起两根又粗又长的竹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方雨林没动筷子。“哥!”方雨珠催促。方雨林端起自己的那盘,往方雨殊的盘里拨去一多半。
  “你要撑死我?”方雨珠笑嗔。
  方雨林勉强地笑了笑,这才慢慢地往自己嘴里挑了一筷子,细细地嚼了起来。而方雨珠却仍显得十分兴奋:“明天就让去面试哩。要行的话,下个礼拜就能去九天集团上班了。
  哥,你使使劲嘛,你熟人多,能拐着弯儿帮我给九天集团的老板递个话吗?“
  “我想想办法……”
  “能去九天集团上班,太棒了。你不知道?这半年多,省市的电视台报纸老在宣传他们的那个老总冯……冯什么来看?”
  “冯祥龙。”
  “对对对,就是冯祥龙。说他特别能干,特别有点子,优秀企业家。”
  “行,我在走之前,一定替你把这件事办妥了。”
  方雨珠一楞:“走?你又要上哪?他们怎么老要支开你?”
  方雨林沉吟了一会儿:“这件事,我还没跟爸实说。怕跟他说不清,又让他费心。我只告诉他我可能要出一越长差,去外地办一件大案。一时半晌儿不能回家照顾他们……”
  “你到底要去哪儿?”方雨珠急了。“桦树县双沟林场派出所。去那儿当副所长……”“让你去桦树县双沟林场?他们可真行!干吗不一竿子把你支到喜马拉雅山那边,把你的国籍也开除了算了!”“可惜他们管不了开除国籍的事。”“你就这么应下了?”“我是警察……”方雨珠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两个人度:“警察就该随便让人支来支去?我找你们局领导去!他们凭什么呀!”方雨林忙拉住她说道:“雨珠,这次调动,原因相当复杂……它牵涉到……牵涉到一些我不能跟你说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今后会怎么发展……但我想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能把爸、妈照顾好……”方雨珠撇撇嘴,说道:“干吗?留遗嘱呢?告诉你,我可经不住吓唬。”方雨林苦笑笑:“谁给你留遗嘱?!”
  到下午,方雨林去市局政治部拿调动手续。手续该组织科办。拿上行政介绍信、组织介绍信、工资转移证明等等一摞盖着鲜红鲜红的大印章的纸片,方雨林对组织科的几个办事员客气了一句:“走了,以后欢迎各位上咱林场派出所去检查指导工作!”办事员们也叹惜:“唉,真不知道咱那些头头是咋想的,怎么就会得把你这么个破案高手随随便便地外放了……”
  方雨林走出组织科的门,遇见组织科的宋科长。宋科长在法学院上过一期三个月的短训班,见了方雨林总喜欢叫他“老校友”或“小师弟”。如果组织科的人当着他的面向外单位来的同志介绍他是法学院“毕业”的,他一般也不否认。
  “老校友,干吗呢?”
  “宋要害,您响!没干吗,在您这儿办事哩。”因为这位科长老爱说“政治部是要害部门,而我们组织科呢,又是要害中的要害。”所以方雨林爱叫他“宋要害”。
  “不上科里坐一会儿?”
  “不了不了。”方雨林说着便向楼梯口走去。“老校友”
  也没再挽留方雨林,只是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好像想起了什么,忙转身大声地问方雨林:“调动手续你都办了没有?”
  “办了。”方雨林答道。宋科长忙又回头问那个办事员:“你跟方雨林说了没有?马局找他。”那个办事员一拍脑袋,叫了声:“哎哟,我怎么给忘了。”“你真是个黄鱼脑袋!”家科长训斥了一声,忙跑出去追方雨林,告诉他:马局找他好几天了,有重要的事跟他说。还特地吩咐,来办调动手续时,一定让他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方雨林淡淡一笑道:“请你转告马局,该明白的,我全明白了。我方雨林会好好在基层接受锻炼的。”
  宋科长忙说:“那你也得去见见马局,要不我怎么跟他交代呀?”
  方雨林说:“不用了。”
  宋科长说:“那可不行,你小子……”
  方雨林却一扭头,快步走出楼门,骑上车走了。傍晚四五点钟左右,他已经上了去桦树县的火车了。那是一趟慢车,柴油机头拉着十来节挺脏的老式车厢,“呼哧呼哧”地行驶在北方辽阔的大平原上。缓缓起伏的岗地酷似壮汉的胸脯,厚实而宽阔,在大雪的覆盖下,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不算拥挤的硬座车厢里,方雨林仰靠在坐位上,似乎在打盹,但他并没有睡着。从略微虚眯着的眼缝里,他警觉地注视着坐在自己对坐的那两个彪形大汉。上车不久,他就注意上这两位了。他俩的坐位分明不在这儿,却偏偏要守在他跟前,而且总是轮班守着,不知道惦记着他身上的什么玩意儿。方雨林当然不敢大意。不一会儿,他起身走到两个车厢的接头处吸烟。那两个大汉立即跟了过来,一个进了厕所,一个就在厕所对面的盥洗室边上站着,公然地监视起方雨林来。几分钟后,列车咣咣当当地进了一个小站。方雨林忙揿灭了烟,下了车。两个大汉也跟着下了车。方雨林走到站台前的一个布告栏前站住,装着在看布告。
  那两个大汉就在他后面大约六七米的地方站着。
  站台边上有一个老大不小的旧枕木堆。方雨林突然蹿到枕木堆后面,侧身隐蔽。这两个大汉显然是受过某种跟踪训练的,一个殿后掩护,另一个一个箭步蹿将过来,但没等他站稳脚,方雨林便从暗处猛一个抢背把他摔倒,并将他死死地摁在了地上,迅即从他身上抄出一支手枪。殿后的那个听到枕木堆后有人惊叫了一声,忙蹿过去,也被方雨林一个剪腿摔倒,刚翻身站起,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对准了他。
  “别误会……自己人……自……自己……”这个大汉慌忙叫嚷。方雨林没听他解释,只是一猫腰把他身上带着的那支手枪也抄了下来。
  头一个大汉忙说:“是局领导让我们来护送您的。不信,您看我们的警员证。”说着伸手去掏警员证。
  方雨林怕他又去掏别的暗器,厉喝一声:“别动!”
  那大汉忙说:“不动,我们不动。您自己掏。我们是新成立的治安二科的。去年在省警校受训,您还给我们讲过擒拿格斗课。说实话,刚才您这两招,哎哟,比您在讲课时给我们演示的厉害多了!”
  火车终于停靠在了桦树县站台上。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早就在那儿等候着了,不等列车停稳,便迎了上去。他们是县局的同志,是市局马副局长安排他们来接站的。尔后他们乘坐一辆挂着民用车牌的小面包车向林场驶去。小面包车在林区的便道上疾速地行驶。不远处还平行地行驶着一辆由老式蒸汽机头牵引的林区窄轨小火车。小面包车里,方雨林和前来护送他的那几个警员保持着沉默,迎面扑来的是一片茫茫的林海雪原。
  小面包车终于和那窄轨小火车分手。小火车喷吐着大团大团的浓烟继续向林海深处驶去。小面包车却拐了个弯儿,向一片面积不小的“洼池”驶去。尔后,洼池里出现了连片的木屋、连片的木架,有经验的人便能知晓,快到林场了。果不其然,很快,小面包车在一个独立的小砖房前停了下来。小砖房前挂着一个“双沟林场检查站”的大木牌,木牌前有一辆警车和两个警员在那儿等候着。警车的车身上印有“双沟派出所”字样。
  小面包车和车上的那些警员不再往前走了,他们把方雨林“移交”给双沟派出所的同志,就算完成了任务。方雨林转过身向小面包车上那些仍在目送着他的同志认认真真地敬了个礼,那些同志也向他认认真真地还了个礼。
  方雨林心里一热,眼眶立刻湿润了。他忙一弯身一抬腿,上了那辆双沟的警车。
  警车驶进暮色,一直到它慢慢地从视线中消失,奉命护送他的那几位同志,才把手从帽檐儿上慢慢地拿了下来。他们和市局大多数同志一样,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都特别同情方雨林,也特别敬佩方雨林。
  警车慢慢地行驶在通往林场场部那略有点颠簸的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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