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心-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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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铎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一双媚惑的俊目有些迷离,嘴唇便落下来,苏若心将头一偏,这吻便落在脸颊上,贪婪吸吮着往脖颈滑去。
苏若心流着眼泪闭上眼睛,心痛道:“够了。你当时若真杀了我,好过现在沦为你们的玩物。”
慕容铎动作更深起来,将头轻轻探到苏若心耳边,细声细语道:“嘘,别说话,只管让你欲生欲死,好好享受吧。”
她苏若心这是怎么了,竟然此刻沦落到这种地步?无论这个男人是谁,她竟然都无法挣脱,这就是一叠子口中所说的终将祸乱红尘么?难道她只能做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
苏若心眼泪恣意的流淌,任慕容铎将她的衣衫一层又一层剥落,狠狠一口咬在肩上,慕容铎吃痛,气恼的的对着苏若心一拳打上去。
苏若心嘴角溢出了血:“慕容铎,我来求你希望能够帮忙救出米凡。他可救过你两次性命,你不能就那样置他于不顾!”
慕容铎手中动作骤然停了:“原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救米凡么?”
苏若心噙泪凄然一笑:“你当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羞辱我?米凡被关进大牢,现在生死未卜。若不是朝中传来皇上病危的消息,我怎么可能有机会出来找你。没想到……”
慕容铎忽然一把抓住苏若心衣襟:“你说什么?皇上病危?”
苏若心:“难道你不知道么?”
慕容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邪魅张狂,似癫似狂:“哈哈哈,好,终于要死了!哈哈哈,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慕容铎极尽的笑着,眼中却流下两行清泪来,终于从苏若心身上翻身下来,手臂一甩,砸落床头的盘碟,各种珍奇瓜果滚落一地。
苏若心躺在床上,竟也痴痴大笑起来,吞进多少苦涩,让人凄绝不忍。
慕容铎忽然道:“你笑什么?”眼中恶毒肃杀之意。
“呵呵,我笑玉王爷你竟如此可笑,我笑皇上终于要驾鹤西去,这天下终将大乱了!”
慕容铎语气冰冷:“你懂什么!”竟然一把抓起苏若心的头发,狠狠的提起来。
“呵,我是什么都不懂!我只想好好活着,想活得有尊严一点,这都不行么!”
慕容铎却手中一松,身子颓然下去,紧抿着嘴唇流下眼泪来:“你可知哥他是怎么活过来的?谁又在乎过他的尊严,谁又给过我们一点温暖!终于要死了,终于要死了!你为什么要抢走他,为什么从我身边抢走他?”
苏若心看见他让人心碎的模样,竟似一个最孤独无助的人,惹人心痛不已。轻轻和了衣衫,一只手支撑着坐起来,看着慕容铎心碎欲裂的眸子,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下。虽然慕容铎刚刚做了那样的事情,心里却怪不起来了。
慕容铎流泪的双目微闭上,任眼泪滑落,伸手冲苏若心摆出一个手势:“人的心,只有这么小。原本哥只疼我爱护我一个人,现在你走进来了,我的位置越来越小了。总有一天,我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苏若心看他比划出一个圆,又去掉一半,的确,越来越小了。
她似有些明白慕容铎的痛楚,刚出生就没有了母亲,只能在宫中备受冷落,只有慕容越张开双翼保护他。而他又长染疾病,整天纠结在病痛的折磨,他渴望被关注,被疼爱,却渐渐养成了张扬跋扈的性子,使的人人都惧怕他,躲避他。就像握在手中的沙子,越想紧紧握住,越是留不住。
苏若心擦拭脸上的泪痕,轻轻笑了:“你以为是怎样?”低头不禁有些凄然:“我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还有些姿色的玩具而已。”
慕容铎低着头,凄凄然的摇了摇头。
苏若心:“当时他肯娶我,不过是因为我爹曾经对他有恩,因为那梅花蛊毒不得已而为,现在他宠我,不过只是要一个美丽的皮囊而已。你何苦在这里憎恨我?”
慕容铎咧开唇角:“罢了。”一忽然又似扫去一脸的落魄,有些得意洋洋地一笑:“哼,想我哥也不会对你动情。”
苏若心心里哀叹一声,无话可说。
慕容铎却忽然直起身,嘴角邪邪一吊:“你,人还不错。”
……。
正文三 第三章 第一节 帝王陨
慕容越来到皇宫,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长长的石阶,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
来到皇上寝宫永晨宫,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头深深埋着。
“辰王驾到。”
小太监细细的嗓音。
“臣等拜见辰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容越冰冷的目光扫过,只问小太监:“父皇怎么样了?”
小太监扭扭捏捏,诚惶诚恐的神色。
“说。”慕容越眼中寒光喷射。
小太监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回辰王爷,圣上他,他怕熬不过今夜了。”
“太子和其他王爷呢?”
“太子殿下,大殿下,二殿下,四殿下,六殿下现正在皇后寝宫凤鸣宫议事,三殿下已经得到消息,从吕水封地赶来,今夜就该到了。”
慕容越听完便踏上石阶走向永晨宫。
小太监已经吓得快要小便失禁,还是爬过去拦住了慕容越的去路:“辰…王爷,太子…有令,谁也不能擅自进入,违令者,者…”
慕容越已经听明白了,梁锐怒喝一声:“大胆奴才,竟敢拦辰王大驾!”
小太监身体一抖,下体就湿了。他也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了,辰王等级虽比太子高,但将来是谁继承大统这不用想就知道。辰王冷酷暴戾,如今他拦在这里立刻就能没命,但好歹能留个忠心护主的名声,如果不拦,将来太子登基,说不定他就得满门抄斩,家里还有个双目失明的爹呢。
慕容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转身朝元齐殿去了。那是他还没有封王时的寝宫,至于凤鸣宫他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元齐殿自他离开后竟然无人敢住,都传说里面住着魔鬼。
当然。
在他小的时候忽然半夜被野兽舔醒,房里闪动着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睛,那是一群饿疯了的野狼。他慕容越如不是当年得到梁锐的父亲梁所的殊死搏救,早在十八年前就被狼群舔食的尸骨不存了。
第二天天再亮的时候,才匆匆赶来皇宫侍卫,房中狼群连同梁所的尸体早就不知去向,地上连一滴血迹都没有。
他因为扰乱宫廷秩序,霍乱人心被皇上重罚,身上的伤痕半个月才得以恢复。
从此慕容越便迷恋上这个游戏,开始在房中养狼,先是幼狼,再是成年的野狼,一只,两只,直到他足以独力对付一群成狼的时候,才第一次安心的睡着了。
夜晚皇宫里经常能听到元齐殿传来的狼的呼啸或悲鸣,等第二天来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只有慕容越童稚却冷漠的眼神。
从此,元齐殿有魔鬼的传言便流遍宫中每个角落。
他慕容越是个与狼群为伴长大的人。
当再一次踏进这个已经荒草丛生的元齐殿,往事依然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梁锐,去拜祭一下你父亲吧,他就是死在这里的。”
“是。”
梁锐领命对着元齐殿面色沉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对于父亲他已经没有多少的印象了,只知道自己还是个孩童的时候便跟随在了主子身边。
慕容越沉稳而坚毅的面容,他也想拜祭一下这个当年为他丧命的武师,但是他选择了不,因为自己现在的一切还不足以向梁所交代。
梁锐推开了元齐殿的大门,扫落厚厚的积尘,为主子整(。。)理出一把椅子。
“米凡的那种迷药弄到了么?”
“是,弄到了。属下原本打算用刑,但是只用了两只鸡腿就把迷药换来了。”
“噢?”这米凡倒是个有些意思的人。
梁锐也觉得不可思议,好笑道:“属下没料到他会那么爽快,当即找人试了,果然不假。”
慕容越点点头:“那就好。”
入夜,慕容越穿上夜行衣,由梁锐掩护悄悄潜入永晨宫,在房顶揭开瓦片将米凡的迷药轻轻一撒,里面伺候的宫女太监就都倒下了。从另一个方向潜入的梁锐同样用迷药对付了那些隐在暗中的侍卫。
慕容越由房顶跳进去,轻轻落地竟然没有一丝声响。
永晨宫里通夜长明着宫灯,映得那层层明黄色帷幔下的龙床一片昏黄。
慕容越走到床前,扯下了蒙面。
原本英姿雄武的皇上此时已经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皮肤松弛苍白,面容凹陷,仿佛一夜间全白的发须,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喘着气,一如床头那盏将要燃尽的白烛。
慕容越面无表情的看他:“父皇,你现在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了么?”
慕容越声音坚硬冰寒,皇上的眉头悸动了一下。
“哼,连在梦中都这么忌惮我么?”
慕容越稍微给皇上运了点气,皇上这才睁开了无神的眼睛:“越儿,你来了。”
皇上眼角流出一行浊泪,无力的胳膊抬了抬。
“父皇,您叫得太亲昵了。”
皇上张大口喘着沉重却不有力的气息,声音断断续续:“越儿,救救朕吧。”
“你终于知道了?”
皇上枯槁的眼睛合了合,声音苍老孱弱悲不可闻:“朕…错了…”又忽然强撑着一口气,奋力地扬起头来:“他们,他们,要杀…杀…了朕啊。”
“我知道。”慕容越声音淡淡却冷漠的。
面对这个样子的父皇,慕容越心中一点悲戚甚至同情都没有,这个老人给过他的只有无尽的冰凉和惩罚,在所有童年的记忆里,他甚至连一个背影都不曾见过。而当终于可以站到他的面前,只意味着羞辱和受伤。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自己的母亲凄绝而死。
“你要…要…起兵…把皇位…夺…回来。”
“我不会起兵。”慕容越顿了顿:“我记得你说过的话,如果我恨你,就得有本事把皇位抢到手。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会造反,我不会因为你的愚蠢背负上千古骂名。我一定会堂堂正正的坐上龙椅,所以太子登基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皇上有些激动:“你…你…”
慕容越又帮他顺了一次气,起码现在他还不能死。
“如果你希望易国江山还是慕容的天下,那么,我现在要拿走你这个东西。”
慕容越一把扯下皇上腰间挂着的金牌,慕容越取出一张白纸,将毛笔蘸了墨,放到皇上手中,扶他稍微支起一点身子。皇上握着毛笔在白纸上颤巍巍的写下:赦。
慕容越将金牌沾了红泥深深印在白纸上,折好放在怀中。
“越儿…你不要…恨…恨我。”
慕容越冷漠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盖上了蒙面:“你去求我的母妃吧。”
说罢快速的奔出去,掠上了房顶。
皇上颓然的倒在床上,心中长长的悲鸣:“报应啊!”眼前浮现出他当年征战雄季国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手中长戈滴着猩红的血液。到处都是被残杀的尸体,国破家亡,妻离子散,血流成河。
最后那模糊不清的,是再也握不住的苦千夜美丽的笑颜。
皇宫响起了长长的号角声,宣告一代帝王的陨落。
易国五十九年七月十一日,第三代皇帝易武帝薨。
正文三 第三章 第二节 但愿人长久
回到元齐殿不到两个时辰,大量的宫中侍卫暗暗将元齐殿围了个水泄不通,更有暗骑包围了辰王府。
“来了多少人?”
“回王爷,三千禁卫军。”
慕容越捻动着指上的扳指:“哼,倒真抬举我们了。”
梁锐:“辰王府恐怕也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要不要命暗侍先将侧王妃转移?”
“不必。”
“是,属下明白。”
“皇后懿旨到,辰王接旨。”
慕容越站起身,面色清清的走到门口,梁锐则双膝跪下。
“辰王慕容越:一,擅养近卫千余众;二,封地驻扎三十万重兵;三,恣敛钱财,笼络人心;四,查获与周临敌国通信;…综上十八条,辰王慕容越蓄意敛财征兵,意在谋反,通敌叛国,罪在不赦。另不思早朝,妄自为尊,不拜国母,是为不孝。先皇升仙,疑点重重,现令查抄辰王府,辰王关押元齐殿,不得外出,通信,若有违抗,视同忤逆,斩不赦。”
“你。”梁锐手指已经握得关节发白,已经怒不可叱,听见宝剑出鞘声音。慕容越一把将他的手摁住,接了懿旨。
“主子,那懿旨上分明有意栽赃陷害,竟要查封辰王府。我们已经拿到…”
慕容越一抬手,面色沉静道:“静观其变。再说,看这懿旨,似乎皇后的暗线并没有多少本事。如果手中真有确凿证据,关押之地怎么回是这元齐殿?”
“那辰王府?”
慕容越面色骤寒:“他,只想要一个人罢了。”
慕容铎终将自己暴戾的性子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愧于混世魔王的称号,一路朝暗牢直闯,谁敢拦他,除非是活腻了。就是辰王在也纵着他,这些下人们哪敢说一个不字,梁锐也不在,剩下的人远远躲着都来不及。
苏若心没有跟去,那暗牢毕竟是辰王府的机密所在。
白天的时候米凡已经被带出去了,只听说在牢里过得还不错,一开始还不想走。
苏若心好笑的失声笑了。不过就算是别人都怕慕容铎,这场营救还是感觉太轻松了。难道辰王府那些暗卫都不在府中么?
“娘娘,不好了!”
玉扣一脸焦急之色奔进来:“娘娘,快醒醒。”
苏若心睡的正沉,被玉扣摇醒了,不过是四更天的样子,倦倦的问:“什么事?”
“娘娘,咱们王府被查封了,马上就要到芳菲苑来了!”
“什么?”苏若心仿佛被一桶冰水浇醒了一般:“怎么回事?可有王爷的消息了?”
玉扣一边收拾着衣服首饰:“听说王爷被关押了。来的禁卫军好像在查什么人,娘娘你先躲一躲吧,奴婢带你从后窗出去。”
苏若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拉住玉扣的手:“其他人呢?”
“都被带到前院了,娘娘来不及了。”玉扣奔到窗口推开后窗,外面全是水,没有船只,只有从中突起的石墙的岩壁可以藏人,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站得住。
苏若心知道玉扣看什么:“我不会功夫,不可能站得住的。如果只是查人,我们从未跟宫廷有什么牵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
玉扣还是一脸的焦灼,苏若心拍拍她的手安慰:“如果真的有事,到哪里也躲不过的。”
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近了,看来来的倒是很快。苏若心一把打开了房门,正对上举着火把的头领的眼睛。
“谁是苏若心?”
“我就是。”
“带走!”
“是。”
苏若心顷刻间就被人缚住双臂,身后玉扣一声惊叫,已经被人打昏过去。
“把这丫鬟带到前院去。”
“是。”
玉扣已经被禁卫军架走,苏若心的双臂被缚着却不很紧,看来她还是有特殊待遇啊。
苏若心沉静的眸子看向禁卫军头领:“不必这样,我自己会走。”
头领一抬手,胳膊便解放了。
“苏小姐请。”
苏若心沉着一口气,跟着这些禁卫军往皇宫里去了。
到底为什么单单抓走自己呢?
出门竟还有专门为苏若心一早备好的马车,看来这一次的目标还真就是她啊。
“殿下,苏小姐带到了。”
“快请进来。”
从宫门走这一趟,苏若心已经明白了,四处悬挂的冥灯,说明皇上已经驾崩了,只是还没有对外宣布。这是慕容越怎么会被关押起来,难道他真的谋反了不成?慕容越没有这么傻,要不就是他杀死了自己的父皇?也不可能,如果那样,是要株连九族,辰王府也不会只带来她一个了。
苏若心怀着一肚子的疑惑,嘉和殿,难道是慕容风将自己带来的?
苏若心被指引着走进宫殿,一眼看见了慕容风月华般含笑的眼睛。
一身黑色的袍子,衬着雪白的封边,到更显得沉稳古朴,只头上的一顶金冠还昭示着他太子的身份。
温润清雅,翩翩风度,只是稍微清瘦了一些。
他嘴角溢出了笑意,几步走上前正欲伸出手去,又克制下了,只剩一声叹息似的呼唤:“若心。”
苏若心却赶紧屈身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慕容风目光一滞:“你们都退下吧。”
“是。”
等宫殿里没有人了,慕容风忽然转身拥住了苏若心:“这一天,终于等来了。”
他的心里充满了一种满足感,这一天他等的辛苦又漫长,终于,终于。当这个身子终于被自己用进怀中,慕容风心中已经百转千回,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思念太久了,噬骨的思念,渴望,终于在拥抱住这身子时奇迹般的安静下来。着这么轻易的就把什么都化解开了。
有这一刻就够了,所有的的等待和煎熬都有了回报。
苏若心身子一颤,有些惊讶:“太子,你。”
慕容风却只紧紧地抱着她,笑。有点傻,有些痴,但是这又能如何呢?
苏若心惊讶于慕容枫的反常,轻轻却用力推他:“王爷,不,辰王他?”
慕容风笑容一滞,松开了怀抱,揽着苏若心的双肩,语气温柔宠溺的:“不要再提到他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你,你永远不用再回辰王府。从现在起,你要永远跟我在一起。”
苏若心的脸有些发烫:“你在说什么呢?”
慕容风轻笑着牵住苏若心的手,细细的打量,几天不见愈发的美丽婉转。慕容风想起那时苏若心在他面前第一次展现容颜,秀发如瀑,清丽脱俗,一双闪亮却有些忧郁的眸子。
苏若心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闪躲着低下头:“月锦她怎么样了?”
慕容风却轻轻扯着她:“跟我来。”
这是一间古朴清雅的书房,浓浓的书卷气息。白石地板,沉香木的桌椅,养着几盆绿色植物,围棋,琴台,墙上挂着一把长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