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第5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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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至于,”衙役摇头道:“上面大人们闹腾的欢实,咱们下边该咋办还是咋办。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三六章 风暴
第六六章风暴
说完这句话,秦雷飘然而出,没有再看二位大士一眼。
麴延武呆住了,他一直坐在椅上,即使王爷起身出去,也依然纹丝不动,只是两眼发直的望着前方。
那一直呆若木鸡的田阁老,右手突然颤抖起来,他用左手压住自己的右手,但完全没有作用,两只手竟一齐颤抖。随即他的全身也抖动起来,就如同一个抽风病人,四肢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这是身体自然的反应。
在家中与官集团的同党商议时,就有人提出异议,万一武成王发飙怎么办?但田悯农觉着秦雷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而到了他那个位置,想再进一步的话,就只有请天佑帝挪挪地方了。
再想想秦雷这些年来的举动,隐隐约约都透露着对帝位的渴望。所以田悯农认为,武成王一定会乐于看到皇帝与官决裂;一定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天佑皇帝。
基于这两点认识,他同意了弟弟的冒险计划,自忖从中央到地方,各个衙门都通力协作,先向武成王展示下官集团的实力,再有条件的投效于他……对于一个热衷于篡位的实权王爷来说,没什么比官的集体投效更诱人了……有了他们这些人的全力支持,秦雷甚至可以明天就逼宫请皇兄退位,自己做他娘的鸟皇帝。
随着计划一步步进展顺利,田悯农发现秦雷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毫无察觉一般。但他不相信武成王那强大的情报系统,能察觉不到全国范围内的频繁异动,尤其还是事关帝国存亡的粮食调动。
田悯农似乎看到秦雨田取天佑帝而代之,成为大秦最高统治者的野心!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这是大半生的宦海生涯,给他最大的财富。有了这种判断力,田悯农自信,可以与貌似不可战胜的武成王周旋。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三七章 巡视
第六七章巡视
秦雷并不是说笑,虽然他已经为各部门制定了细致周密的行政规范,只要照着做就会大差不差,等熟练以后更会大幅提高效率;还大幅提升那些微末小吏的地位,以激发起这些真正做事之人的积性。
生恐那些初掌权柄的菜鸟们胡来,秦雷还强制性削减了他们的权力,把财政权、人事权、以及大部分政事决定权都收归皇家,由天佑陛下领衔,新任辅王安亭、次辅周廉犇、殿下秦霖、以及刚刚入阁的王辟延,四位大士具体掌管。
他对众位师生明言,所有人的官职都带着个‘行’字,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他们都是见习生。从现在开始到天佑四年,是在场所有人的见习期,每季一小考,每一年一大考。
每次小考不合格,便会被降一级,次小考不合格或者一次大考不合格者,则会被一撸到底,重新成为无无级的白头姓。
为了保证考核的效果,秦雷颁布了史上赫赫有名的‘考成法’,按照他的习惯,自然会颁布总则细则几十条,以便让受考官员无论遇到何种情况,都能有章可循。当然犯了什么错误该受什么罚,也一样明明白白。
但实际上这事儿说起来也很简单。比方说一个尚书,每个工作年开始前,就得把本部每季要完成的任务一一列明,抄录成册,一式份。自己留一份,内阁那里留一份,再送给王府一份。到了季小考时,如果完成率没有超过九成,那么不好意思,下个季当侍郎吧。
如果降为侍郎后也没完成下一季的任务,下下个季就继续降为员外郎;若是成了员外郎还不合格,这下倒不用再降为主事了,因为可以直接滚蛋回家种红薯了……
当然有聪明人会说,俺们可以把任务定低一点嘛,哪有自己为难自己的道理?不好意思,阴险的武成王殿下早想到这一条了,他会亲自根据情况,直接向各部尚书下达年任务和季任务,让你脚不沾地的从开春忙到过年。
这法令的适用范围近似于无穷大,从中央六部到边远山区皆受其约束,如不照办,一概都照章处理。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三八章 王者之心
第六八章王者之心
“不急着说那个。”秦雷微笑道:“让孤王先考考你这个父母官。”
“王爷您请问。”马奎有些紧张道:“不过卑职刚刚履新,要是有答不上来的地方,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滑头。”秦雷淡淡笑骂道:“孤来问你,当今的粮食价格如何啊?”
“这个卑职还真知道。”马奎欢喜道:“就拿齐国牧野朝歌一代来说吧,这些年来粮价一直在节节上涨,一石米的价钱从一千涨到了两千,今年春里最贵的时候,甚至到了千。而皮谷每石则在七到一千之间,今年春里同样涨到了两千。”
见他竟然如数家珍,秦雷不禁来了兴致,故意考量问道:“为什么差别会如此之大?”
“这不难理解。”马奎越发自信道:“卑职曾经用心琢磨过,发现这天下物价之中,属粮价的差异最大。要说原因,不外乎有个,先离着鱼米之乡越近,粮价就越便宜。比如说齐国的牧野离大河产粮区距离近,价格就比北边的涿县一代便宜五左右。”
“其次,即便是在同一地区,接近农村而且交通不甚便利的小城镇与人烟稠密的大城市相比,粮价同样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说,大名府的粮食每石均在两千左右,而与之相距不到里的胶东山区,细米一石尚不及千,不足大城市米价的一半。”
“再就是夏秋之交青黄不接之时,与秋后粮价差别也很大。比如朝歌地区在春荒时石米价格涨到千,待秋收后竟落到不足千,差价竟高达倍以上,不可谓不惊人。”头头是道的说完这天,马奎眼巴巴的望着王爷,渴望能听到几句赞赏夸奖之类。
秦雷目瞪口呆的望着他,好半天才出声问道:“还有吗?”
马奎想一想,慢吞吞道:“还有就是年成丰歉与粮价的涨落关系同样密切。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三九章 君臣共治
第六九章君臣共治
御书房里光线充足,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紫檀木的书架上,泛起一种难言的紫色光泽,给这至尊的书房更添几分神秘华贵。
端坐在椅上,秦雷面色严肃的沉声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倒是,”秦霆失笑道:“他们也老实了,除了你交代办的事情之外,竟没有额外做一个决定。”说着真心实意的佩服道:“我从来没想过,有人竟可以把一个国家一年要干的事儿规划到‘减一分则瘦、增一分则肥’的地步。”
“皇兄谬赞了。”秦雷摇头道:“我其实也没有下什么命令,除了废止以前的种种不合理制之外,就是让那些官员们深入自己所管辖的范畴,身临其境的习如何去执政。”说着呲牙一笑道:“说实话,这半年我们大秦彻彻底底的处于无政府状态。”
“这正是我的另一个疑惑所在。”秦霆十指交叉,搁在胸前道:“为何官府什么也不干,反而国家欣欣向荣,”说着自嘲的笑笑道:“连着大清洗那半年算上,咱们都一年多不干正事儿,怎么老姓反倒安居乐业起来了?没道理啊。”
“道理其实很浅显。”秦雷摇头道:“问皇兄个问题。”
“请讲。”秦霆点头道,他觉着在秦雷面前,自己就像个生,这种感觉虽然在南楚时一直就有,但直到最近一年,两人理顺关系,秦雷开始对这个重病缠身的老大帝国进行诊治后,才变得如此强烈,如此让他心悦诚服。
“你是想过好日还是孬日?”秦雷笑眯眯问道。
“这还用问吗?”秦霆笑答道:“只要不是傻,都愿意过上好日。”说着便若有所悟道:“你是说老姓自己就能把日过好?”
“当然不行,国家或者说朝廷,是姓安居乐业的前提。”秦雷摇头笑道:“若是没有军队抵御外敌、包围疆土,没有官府维持秩序,震慑宵小,组织姓修桥铺、筑堤抗洪,姓们连做人都不能,又怎能奢谈做得更好呢?”说着两手一摊道:“但我们的朝廷以往做了很多不应该做的事情,该做的却一样没做好,你说老姓能过好了吗?大秦朝能兴盛起来吗”
“现在我们只不过把那些令人厌恶的政令废除,限制官员随意扰民,给老姓个宽松的环境。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零章 武成王新政
第六四零章武成王新政
天佑二年四月二十日,天佑皇帝明喻天下,颁布了震惊诸国、影响深远的《天佑二年国事政务革新除弊诏》,又称《天佑新法》,但在历史上更加响亮的名字,叫做‘武成王新政’,因为秦雨田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规划了变法的蓝图,完善了变法的细节,并用自己的权威和铁腕,为它保驾护航,使其由设想变为现实。
其实正经说起来,变法的开始并不应该从其标志性件《天佑新法》颁布之日算起。一个普遍的观点是,应该从秦雷在清河园讲话开始算。
因为从纵向看,之前对朝臣的大清洗也好,中间的见习官员大上岗也罢,以及后来的‘考成法’颁布实施。这一系列的举措显然是连贯且经过精心设计的。
从平定李浑到今日,秦雷和秦霆的每一次行动,除了要收拢权柄之外,还隐藏着更深层的目的,那就是‘清吏治’!
道理其实很简单,事情都是人做的,如果做事的人有问题,那再好的曲也会被唱歪了。只有先把唱曲的角儿们整治出来,才能把调唱好。
所以秦雷认为,虽然当时国内的自身造血功能严重不足,财政连年入不敷出,面临着严重的财政危机。但那是隐藏在更深层的吏治**造成的。正因为官员们拉帮结派,竞相以权谋私,‘损万民以养数人’,把自己变成不纳税,吃国库的特权阶层,才让国家该收的税收不上来,该花钱的地方没钱花,以至于常年陷入困顿境地。
更为可恶的是,这些士族官僚为了能长久的胡作非为不受惩罚,视欺上瞒下为常理;置国君姓于不顾,以至于‘上泽虽布而不得下疏,下情虽苦而不得上达’,
因此如不先解决吏治上的沉疴,定然会在推行新法过程中用人不当,使新法成为地方官扰民、困民的工具,对姓和国家有益无害,以至遭到姓的反对。
且变法对士族地主的利益触犯颇多,如果不先把这些人打掉,定然会遭到激烈的反对。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一章 开始了
第六四一章开始了
除了这八条尚算创新的法规之外,《天佑新政》还用了大量篇幅,将一些社会各界约定俗成的规矩法则,全部落在了纸面上,赋予其不容置疑的法律的地位。
这些旧约新法林林总总有条之多,既有‘皇权不下县、县下皆自治’的政体阐述,也有‘尊老敬老、善待妇孺’的行为规范。其中竟没有一条与民风民情相抵触,完全可以看成是大秦朝的民众生活教材。
与《新政》诏书同时下发的,还有天佑陛下与武成王那次书房谈话的实录,只不过关于继承人选择的那一段,被天佑帝删节去了,没有刊行在册。秦雷问其原因,他很直接的告诉秦雷:‘你现在还没当上皇帝,难免不把这皇位当回事,可日后登基久了,说不定想改变主意。所以如果真想这么干,就在你坐上龙椅、把事情想明白之后,自己再去下旨吧。’
但仅是这些,足以震惊天下,在整个夏天里,从士绅大族到平头姓,都在热议着这部法令……无论身在哪个阶层,从事什么行业,都能从中找到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话题,令他们全神贯注,却又兴致盎然全部或者部分条款。
全部研究的不外乎种人,士族地主、庶族地主和朝廷官员。他们希望通过对这部发令的解读,为全面的解析此次变法对自身的利弊……不止是眼下的,还有将来的。只有有利可图,或者至少利大于弊,他们才会支持或不反对这次变法,要是所受到的损害超过了承受范围、且无法在变法中得到弥补,那么爷们们说不得要起来斗一斗……好吧,就算你武成王权势熏天,俺们不敢当面锣对面鼓,但下绊、使阴招总是可以吧?
所以在发令颁布之初,上流社会普遍不看好这次变法,皆以为是‘年青人的理想主义’,必然不会持久。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只要有一部分人得利,另一部分人必然会受损,受损群体必然会奋起反抗,即使眼前被压住了,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日后总有翻身的时候。
但结果出人意料。无论是哪一方,都对变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认为自己是收益一方,至少是没吃亏……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他们早就对南方那个复兴衙门垂涎尺了,那强大的财力人脉汇聚在一起,足以抵御任何风险,产生难以想象的收益,造成绝对可怕的影响力,乃是保持家族长盛不衰的不二法门啊。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二章 光阴的故事
第六四二章光阴的故事
时光如流水,转眼便过去了年,现在已经是天佑五年的盛夏季节了。
这里是陇右省河西府上扬县城。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天上蓝的让人发晕,连块云彩都难得看见。火辣辣的阳晒得天如蒸笼,地似煎锅,不到中午,就热的人喘不过气来。那往日里无人理睬的大树全都变成了抢手货,树荫下到处躺满了光着膀纳凉的人。
说是乘凉,其实个个都是一身出不完的臭汗……
虽然天气炎热无比,但入城的官道上仍然车水马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丝毫不见中午时该有的空荡……赤着膀的脚夫,穿着短衫的商人,躲在车身罩出的阴影里,以免被阳照的中暑。脚夫们一边将草帽拿在手中用力的扇风,一边闭目养神,恢复着顺汗水流失殆尽的体力。
商人们却没有这些苦力的清心,他们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时不时的翘脚往城门望去,约摸着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入城。可过一会儿又得把头缩回阴凉里,大口大口的灌水,实在是热了。
但滚滚红尘,自有福地,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这么热。在上扬县城的西门外,临近官道,背靠小溪的地方,生着一排十几棵大柳树,连荫蔽日,微风送爽,堪堪遮起了一片阴凉。
几个满脸皱纹的老瓜农,用独轮车推了几十个早上新摘的大西瓜,往树荫下一靠,再去不远处的井里打几桶水来。把西瓜往那冰凉的井水里一镇,不用吆喝叫卖,那又大又圆的碧绿西瓜,便把四周围乘凉的人吸引过来。
“你这西瓜甜不甜?”有人问出了大家伙的心声。
“不甜不要钱。”老瓜农面上褶皱一紧,颇为自傲道:“一看您就是外乡人,上扬城里的父老可都知道,俺们田家村的西瓜又大又圆,又脆又甜,吃一块消暑去热,吃两片凉甜解渴……”
“要是吃片呢?”有人打趣道。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三章 公堂之上
第六四章公堂之上
话音一落,便见一个布衣青年站到了双方中间。
一干泼皮最是无赖,哪能听个平头姓瞎咋呼?闻言非但不停,还刻意朝着那青年冲了过去。
看到引火上身,那青年毫无惧意,嘴角往上一挑,把衣裳的下襟一挽,塞到腰带中。此时最前面的两个地痞已经分左右冲了上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青年田雨腰身一错,堪堪闪到两人中间,一招白鹤晾翅,双手成刀直击两人的腋下。
只听两声闷响,两个虚张声势的地痞便被击中软肋,软软的瘫倒在地。
这时那些奇怪的劲装汉也凑了过来,不声不响便挤进了看热闹的人群。那青年的右手突然做了个奇怪的姿势,劲装汉便停住脚步,却仍然虎视眈眈的望着场内,仿佛随时都会猝起发难。
其余的官差和混混,见被半道杀出的程咬金抢了风头,自是十分的恼火,竟然舍了那些商人,径直朝青年扑过去。
这些人手持棍棒利刃,那年轻人孤身一身,还手无寸铁,形势看起来十分凶险。后面的商人脚夫这才赶上来,那最先挑事的火爆汉,举着根八尺长的扁担道:“兄弟让开,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要牵累了呢!”
不见田雨有什么动作,便把那汉的扁担夺到手里,朗声道:“出头不怕事,怕事不出头!”说着便一横扁担,长笑一声冲上去道:“看我来打狗!”
话音一落,便揉身冲进人群,配合着灵活的身形,闪转腾挪间,一根扁担如长了眼睛的灵蛇一般,说打鼻不打眼。
只见扁担翻飞间,便听哀嚎一片,十几个官差泼皮便摔倒在地,场中只剩下那青年一人还立着。
“好!”看着青年郎暴打恶官差的戏码上演,早就受够了窝囊气的商人们齐声叫好声,那行脚商人周强却在人群中低声叫道:“还不快跑,等着官府来抓吗?”
田雨朝他感激的笑笑,撩起小褂擦擦汗,却仍然不声不响的站在那。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四章 帝王之怒
第六四四章帝王之怒
日影西斜,暑气仍未消退,树上的知了仍在拼命地鸣叫,大堂上没有一丝风……
胖胖的县令跪在地上,周遭地边上明显有一圈汗渍。
“启禀王爷,陇右总督胥耽城请见。”大堂外传来一声禀报。
“让他在外面候着。”秦雷面无表情道:“你继续说。”这话是对那胖县令说的。
一听自己大上司驾到,胖县令心尖一颤,小声央求道:“王爷,能否换个地方说话,人多嘴杂啊。”
秦雷闻言看一眼阶下的人群,冷冷道:“孤王事无不可对人言。”
听他这样说,胖县令只好闷声道:“新政的头一年,确实是没有关卡的。但后来同僚们发现仅凭着朝廷发的那点俸禄,根本养不起府里那一大家人……”
“七官的俸禄是多少?”秦雷插话问道。
“回王爷,按照新政规定,正七知县一年可领俸银一二十两。”胖县令低声答道。这个数整整比原先翻了一番。
“一二十两可以买多少米?”秦雷沉声道。
“王爷新政以来,我大秦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