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桃花劫-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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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
裴狐狸站在不远处眼神闪烁却迟迟没有向前迈步。只是睁着眼默默看着她——那个人这会儿很狼狈头衣服都散了眼泪汪汪看到他却是恨恨的目光。
“三月芳菲是一月作一次。”裴狐狸轻描淡写。
霄白只想扑上去咬死那只混蛋狐狸!
“忍过一个时辰就过去了。”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漂浮在哪儿。
“你!”
霄白气得手脚冰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扶着床沿慢慢站起了身。那只混蛋狐狸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她咬咬牙忍着痛走了几步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混蛋……你没说过……”混蛋你打赌的时候没说过三月芳菲是一个月作一次!
裴狐狸的眼眸中有一丝水润不似以往的清明。她抓着他的衣襟他也不反抗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就算他不动霄白也揪不了多久了不到一会儿剧痛就又把她的神智给吞噬了她几乎是茫然地睁着眼不死心不想闭上……
“你混蛋。”她口齿有些不清却还是瞪着眼睛。
揪在衣襟上的力道越来越松裴言卿的指尖微微颤了颤盯着她的眼有些出神。
——即使痛成那样却还是气鼓鼓死活不肯闭眼的人像极了某种动物的幼兽连那湿漉漉茫茫然却透着倔强光芒的眼睛也像。
霄白当然不会知道裴混球这会儿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了!而那种狐狸选择无视啊混蛋!
“你……”裴狐狸终于开了口。
霄白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松开了手任由身体瘫软在了冰凉的地上最后划过脑海的意识是——要死老子这次不死裴狐狸你给我走着瞧!
***
“段茗!”
裴言卿看着疼得晕过去的霄白脸色少有的复杂。纠结了片刻他慢慢俯下了身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其间的动作之轻柔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晕厥的霄白看上去和往常不同往常的她像是只随时会炸毛的猫儿现在没有意识却像是个孩子。不是说她的动作神态而是身上散的某些个气质与成*人不同。像是……缺少了点什么。
裴言卿不知道她到底缺了些什么只是看她那样躺在那儿没有半点防范。他现自己的心跳霎时纷乱了。
这感觉是失控。
不忍心她躺在地上是失控看到她毒不知所措是失控抱她上床是失控。
而后不自觉的轻吻也是失控。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模模糊糊的记忆是朝阳照在她脸色把她的眼睫染得都带了金。然后他就陷进去了。
***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到底想干什么?
***
霄白当然不会知道自个儿晕过去的时候被裴狐狸吃了豆腐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满天了。三月芳菲毒也就是说离她回到人间整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的日子用两个字概括混乱用三个字概括真憋屈。
躺在床上的时候太阳刚好从窗户投射进来照得她身上暖融融的。刚刚毒过的身子有些疲软稍微动一下还有一丝丝的余痛。身上的衣服本来早就被乱了不知道谁又给穿戴整齐了只是头被打散了凌乱地铺在床上。
怎么这么安静?
霄白不明白这日子怎么会悠哉成这样?是裴混蛋把她抱上床还是别的人?
正郁闷的空档房门被人推开了裴言卿两手空空地进到了房里。对上她的视线他居然躲闪了一下然后继续淡定地坐到左边朝她露了个笑。他说:
“公主醒了?”
“没醒你幻觉。”霄白没好气。
裴言卿笑而不语自顾自斟了一杯茶。
“拿来!”
“什么?”
“装什么算解药!”
“呵公主不记得我们的赌约了么?”裴言卿的笑容变了味儿。
霄白气得咬牙切齿:“当初约定的时候你可没说这东西会一个月毒一次!”
裴言卿一派娴雅笑道:“那又如何?”
霄白怒不可遏这只狐狸居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混蛋。
“你违约。”
“是你没问仔细药性。”裴狐狸笑了目光落在她散乱的头上微微闪开了视线。
霄白莫名其妙顺着他的视线才现自己居然是坐在他的床上和他谈判顿时脸黑了一片。气急败坏地随手把头绑了下床啪——在桌边坐下了。
“裴言卿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明明明那天晚上背她回来的时候费劲了力气明明晚上的被窝那么的暖和怎么他可以冷眼看着她毒呢?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思?
“怎么想认输?”裴狐狸笑得很狡黠。
霄白差点没一爪子拍上他那欠扁的笑脸。
认输认输是死不认输也是死这点她再清楚不过。只是……只是看着裴言卿的笑脸真的很难把他的所作所为与之联系起来。
“呵公主可还记得宫中的约定?”
“你想怎么样?”
“跟我来。”
“……”
裴狐狸没有多解释只是朝她勾了勾手指。霄白不理他就眯起了眼。霄白咬咬牙跟上去了。
她本来以为这裴王府她早就逛了个半熟这会儿跟着裴狐狸一路走居然走过柳堤过了桥穿过花园到了一处亭台楼阁漂亮得很的地方。
“你还藏着这么个地方?”她瘪瘪嘴。
裴言卿勾起一抹笑点了点亭台中间:“还不快去拜见师父。”
……
“啊?”霄白傻眼浑身僵直。
师、师父?
顺着裴言卿的目光她看到的是个穿着锦衣的年轻人。只是远远看着就可以看出那是个结实的练武之人不是那个人……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其妙:“他是谁?”
裴言卿淡道:“教你练剑的师父。”
“啊?”
“从今日开始你学剑。”
“啊?”
裴狐狸一挑眉:“怎么不满?”
“是!!”霄白咬牙。
“没商量。”裴狐狸笑。
“……”
两个人争执的空档里原本站在亭中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朝裴言卿微微一笑爽朗道:“言卿这就是你说让我教剑术的人?我还以为会是个少年。”
“就是她。”裴言卿笑。
“我不要!!”霄白挣扎“我不要学!”
可惜似乎没人听到。
“这是洛书城的哥哥洛邑。”裴言卿介绍。
霄白兴趣缺缺心不在焉。
“公主不想学?”
“废话。”
“解药呢?”狐狸笑。
“卑鄙!”
“呵。”
挣扎无用霄白最后还是妥协了。学就学反正她在用剑那方面是天生少了根筋长剑短剑在她那儿永远充其量只能当个装饰品。他既然有兴致想改变她她当然也有把握让那个“师父”知难而退。
“你就不怕我学了剑术晚上趁着你稀里糊涂结果了你?”她学着他那狐狸笑。
“你大可以试试。”狐狸的眼里有莫名的光芒。
***
还能怎么着呢?霄白深深地叹气望着裴言卿离清的背影又望了一眼两眼光的洛邑叹气——学呗。
虽然不知道裴言卿为什么会突然起了兴致让她学剑但是用脚趾头都可以猜到那只狐狸的肯定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而这东西是她不知道的。就像是一个人抱着一根木头游水过河忽然间那根木头沉了下去。于是那个人他——傻了。
“公主你拿剑的手势很自然以前学过?”洛邑惊讶。
额……
“一点点。”
“那洛某就讨教了!”
话音刚落洛邑的剑就如疾风暴雨一般袭来霄白傻眼了——这个人、他知不知道这会出人命的啊!!
洛邑是个用剑的高手单凭他那几下霄白就已经了然。而她只是个绣花枕头以前替那个人做事的时候她偶尔也会用剑却大多用的是巧劲如果真的和一个像洛邑这样的用剑高手杠上了那她绝对是……用毒——傻子才用剑跟人去硬碰硬啊!
而现在这种情况霄白只想干嚎:这个人刚才还是正常的怎么一动起手来就成了疯子?!
她一边躲闪一边暗暗咒骂到最后眼睁睁看着洛邑狠厉的一剑刺来猛然她一个转身剑是没刺着却结结实实地跌到了地上。胳膊那儿火辣辣的疼她低头一看呵好多血。
“公主?!”洛邑终于回过了神慌慌张张跑上前去扶起霄白“对不住我……一下子入神了……”
霄白白眼:“你和洛书城真是一对兄弟。”两个疯子!一个打起架来不要命一个收集起武林中的东西来没有理智。
洛邑满眼的歉意:“公主我扶您去包扎一下吧。”
霄白懒得理他自顾自站起身还没站稳呢腿上有些刺痛她低下头才现原来腿上也破了道伤口——那跤可摔得不轻。
这笔账不用说当然记在裴狐狸头上。
“我抱您过去吧。”洛邑道。
霄白看了眼脚上的伤想了会儿点点头。
洛邑抱着她一路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后园。迎面对上一个人白衣翩翩笑容妍妍很是欠收拾。
可不就是裴狐狸?
裴言卿的眼里有些诧异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阴沉了几分。
正文 第1学艺滚爬史(上)
《翩翩桃花劫(重生)》风浅ˇ学艺滚爬史(上)ˇ
被洛邑抱着面对着裴言卿霄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局促不安。裴言卿的脸色可不怎么样只是看着她似笑非笑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了?”
“摔了。”她言简意赅。
洛邑满眼歉意他说:“王爷是我冲动了不小心伤了公主……”
“没事是我不小心。”霄白无所谓道。
不是她不怕疼只是责怪洛邑也没用那只狐狸的个性她太了解了你越是想做出些什么他越是不让你得逞。小小的一处伤她还不想一晚上谁不踏实哼哼。
裴言卿笑而不语只是微微垂了眼眸转身就走留下洛邑和霄白两个人相对无言。
“喂你和裴狐狸有仇?”霄白戳戳洛邑。
洛邑老实地摇摇头。
“那他就是彻底恨上我了……”霄白耷拉下脑袋。完了解药啊解药啊……
“公主要不要找大夫?”
“不用抱我回房。”
“哪个?”
“……西边的下人房。”打死她都不会交代是那只狐狸的房间。
洛邑不疯的时候是个正儿八经的君子霄白要宽衣解带清洗伤口他压根不敢在她房里多待逃命一般地跑了出去。小绿虽然和她睡一间屋子这会儿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霄白叹了口气认命地忍痛把衣服解了就着刚才洛邑帮忙打好的热水漫不经心地清理伤口。
她身上从来都是不缺伤口的只是从小她身上的伤口就好得特别快。那个人是不会允许她身上留疤的。他不仅从小让她喝各种药物让她的伤口长得比普通人快更是备齐了这世上最好的伤药。他会料理她伤口却从来都不会因为怕她受伤而停止派给她的任务。她的童年和少年是在不断受伤治伤中渡过的。
那夜她没有去裴言卿房里裴言卿居然也没有派人来叫她。夜不知不觉过去了。霄白现这些日子睡惯了裴言卿的软榻床这种下人床——还是有点儿冷的。
***
第二天霄白很惊讶得现正儿八经的临时洛邑不见了确切的说是教她剑术的师父换人了。
站在裴言卿身边的是个纤细漂亮鹅蛋脸含烟眸的……男人?
“茗儿这是你的新师父肖守。”裴狐狸笑眯眯。
“……昨天那个呢?”霄白傻乎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看见有那么一瞬间对面那个笑眯眯的狐狸眼里划过一丝阴霾但是那抹阴霾很快被淡漠取代了。他说:“洛兄家务繁忙无暇。”
真的?
霄白挑眉。
裴狐狸淡笑转身丢下一句话:“晚上我验收。”不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还是那个肖守听的。
“喂——”
他就这么走了留下霄白和肖守大眼瞪小眼。
那是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男人与其说是男人还不如说是个姑娘假扮的那脸那胳膊那腿啊……那小身板哟……那那那含烟美眸哦……霄白实在是不相信这种男人真的……是男人么?!
“那个你能教什么?”撒娇?画胭脂?跳舞?
“剑……或者大刀如果你要学狼牙棒我也可以教一点。”小美人怯怯道。
“啊??!!”
咣当——肖守小美人手里的额大刀一不小心砸到了他身后的大石块。他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霄白:“……”
“我可以教刀的你想学么?”肖守细声细气。
“……”
“怎么你不相信?”肖美人急得满脸通红就差没跺脚。
“……我信。”霄白紧张“你别太大动作伤了自己就不好了……”那脸那胳膊那腿啊随便哪里划一条她就是罪大恶极啊!!
“真的?”肖守美人笑得像是四月花。
“嘿嘿。”霄白如是反映。
……
……
“学什么?”肖守不依不饶。
“额那、那就剑吧……”霄白很怀疑相当怀疑到时候别是肖守美人摔个七荤八素然后他情人找她算账!
肖守顿时笑开了眼:“嗯好。”
霄白那个小心肝哟又是一阵悬崖勒马。
肖守的剑是一把赤红的细软剑居然是绕在手腕上的。他身形一闪那一柄绕在手腕上的剑就脱壳而出行如风舞动如云一招一式凌厉得像是闪电。
霄白的下巴掉了毫无疑问的。
——老天爷啊阎王爷啊墨欢啊谁来告诉她刚才那个羞涩美人和现在那个剑术高手不是同一个人啊啊!
“如何记住了么?”肖守停下手来轻声问。
霄白:“……”
“没记住?”
摇头。
“记住了?”
摇头。
“你到底有没有记忆嘛!”肖守美人又红了脸这次是气得。
霄白只觉得自己还在云里雾里“师父”的催促又把她拉回了现实于是——幻灭了。
“我再示范一遍。”
点头。
一席剑霄白彻彻底底服了。如果昨天的洛邑只是个不错的江湖中人的话那今天这个姑娘一样的肖守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你不用叫我师父。”肖守轻声道。
“哦。”霄白松了一口气“那叫你什么?”
“肖守。”
一静下来的美人肖守就成了一副腼腆羞涩的模样霄白的下巴还在摇摇欲坠的边沿。好半天终于以强大的意志力克服了思维障碍专心去看那个文文气气羞羞涩涩的漂亮人儿行云流水一般的招式。只要仔细看了她没一会儿就忘了他长得什么样因为他挥剑的时候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绝对不是初涉江湖的人可以练就的他应该是个高手。
而她向来是敬重高手的也很乐意学。不一会儿就沉浸了进去仔仔细细看着他。
就在不远处一个白衣身影静静看着脸色莫名的复杂——裴言卿。
她站在那儿双手支着下巴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而肖守衣袂飞扬剑若流鸿。那是一幅几乎完美的画只是……画里面没有他。心跳一记一记在胸腔里呼喊着些什么他听不到他只知道明天他非得给她再换个师父不可。
***
一日练剑霄白终于彻底了悟了裴狐狸找来的人是一个比一个神经病!
那个肖守功夫是了得真练起剑来却不让她休息一套剑法居然只给她三次机会非逼她凭着三次的记忆把那一长套剑法给重新展示出来。
“肖美人该吃晚饭了。”霄白咬牙切齿——这都一天了啊!
肖守脸上一红坚持:“打赢我就去吃饭。”
“……”瞪眼。
“……”脸红。
僵持。
最后肖守倒下了。是被霄白放倒的——前几日为了防身特地带在身边的迷*魂*药效果还是不错的。
放倒了“师父”总不能傻乎乎地去裴狐狸那儿听骂声吧?既然不小心闯了祸第一选择当然是暂时溜之大吉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来个死不认账~
***
于是乎趁着太阳还在空中霄白鬼鬼祟祟地溜出了王府上街去也~裴王府没什么后门她就卯足了劲儿大大咧咧往前门走谁知道一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见了她顿时眉开眼笑:“呀正要去找你呢!”
“洛书城?”霄白干笑这次该不会再被逮回去吧……
“嗯公主可有空陪在下去个地方?”
“哪里?”
“暖春阁。”
洛书城的眼睛亮兴奋地看着她让她有股不详的感觉。她刚想推却却被他给堵了回去。他说:“公主我是想让你帮忙我鉴定个摘星楼的东西啦。”
一句话让霄白停住了脚步。
最后她还是跟着洛书城去了暖春阁。这次是洛书城府里的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郊外那片竹林。到了暖春阁书公子手忙脚乱地冲进竹屋里从里头搬出来一个东西小心翼翼放倒屋外石桌上再小心翼翼地揭开上面的绒布。
“你看。”
霄白无奈低头微微呆滞了片刻。
那是一张琴一张朱红的琴。琴上照例画着几支桃花用很细的条纹镌刻着精致得很。
“七夕?”她讶然。
书公子得以万分兴奋地又把琴包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遮盖好了才笑眯眯地说:“仿的。”
“……”
“怎么样连你都认错了吧哈!”书公子笑得很猖狂“果然是江湖中传闻的第一楼东西就是不一样。”
“……”
“对了你说它叫七夕?这是情人送的还是要送情人或者情人打造的?”不然也不会叫七夕。
霄白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些才淡笑道:
“因为这把琴是七大制琴的高手用了七天七夜做好的每个人一个步骤正好七天。”
“可我听说它还叫七杀琴。”书公子很疑惑。
霄白的脸稍稍白了一些:“那是因为七大做琴师傅每完成一个步骤就用自己的血殉琴七天总共死了七个所以叫七杀。”
洛书城呆呆看着她说不出话。显然这个丞相公子是被吓到了。
霄白难得起了恶作剧心理戳戳他:“喂你不是很向往江湖么?难道只是叶公好龙?”
“……”
沉默。
“不谈这个了!”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