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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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自己还在商场上混迹这么久,竟是糊涂了。这般答应小白,赔了这十来个人的性命。
突然,有人从水中跃出。赵锦绣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退,那人一下子跃上船来,竟是江伯。对着赵锦绣呵呵一笑,道:“老朽让三公子担心了,那几个人倒着实是好手,费了一番功夫。”
接着,凤楼的十来个纤夫也是跃上甲板,那身姿轻盈得让赵锦绣觉得这些人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赵锦绣见到人一个不落地回来,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开船吧。”
江伯应声,带着纤夫前去打点。赵锦绣不经意地看那江中,有尸体远远地漂走。
“凤楼真是卧虎藏龙。”小白在一旁感叹。
赵锦绣听得这话,也是一怔,像是想到什么,却又不愿露出任何神色,转身就往船舱里走。
小白也跟进来,站在赵锦绣面前,低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第一卷 人生若只是初见 第37章 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锦绣怔怔地看着小白,他问的这个问题,就在刚才,她也问过自己。。
为什么要帮他?如今的答案仿若很多,可是理不出头绪,便是赵锦绣自己也不知了。
赵锦绣慢慢/炫/书/网/整理思绪……
仿佛最开始是想报答楚江南的救命之恩,利用这次机会搭上大夏皇族。
更或者说,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因为在这时空生活的四年,赵锦绣以赵三公子出现在世人面前,全是一副淡然与不羁,但其实她自己一直有着一颗焦灼的心,没有一点的安全感。
因为她一直都很清楚:以现今的身份,以及处境想要在这个时空真正生存下来,必定要成为更强大的人。这更强大不仅包括巨大的财富,更重要的是要有绝对的权力。
但这个时空,贵族世家与王族都轻贱唾弃商人。赵锦绣作为凤楼赵三公子,也在被人轻贱唾弃的行列,所以根本无法入朝;退一万步说,即使入朝,也只能做微小的官职,不可能迅速达到她所需要的权力高度。
而年少时就从许华晨身上认识到权力重要性的赵锦绣,于是在稍微猜出小白的身份后,就绝对不可能放过能攀上大夏权贵的机会。
本来,林希的身份对于她来说是一条捷径,可林希是神话一般的存在。赵锦绣很清楚那是自己转世轮回多少次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何况穿越时空而来的那场劫杀,让自己对整个萧月国朝廷有很深的防备。
所以,赵锦绣断然没有想过去做林希。
不做林希,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是林希,便只能远离萧月国的朝廷。而余下的六国,作为商贾的赵锦绣并没有足够的能力与人脉去入主。
当然,赵锦绣更不会傻里傻气,学战国时代那些“士”那般跑去给帝王献计献策,从而靠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一个官位。
在赵锦绣看来,战国时代那些“士”阶层人物童话式的升迁,都不过是后人浪漫的企愿罢了。就包括战国策》这样的所谓史书,都更像是一本忽悠性质极其浓厚的。
自己这些年来,以三公子之名淡然着,却更像是直钩钓鱼的姜尚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能够直接跟绝对权贵对话的机会。
当然,前不久,因为和秀公主的关系,自己也想过通过这个女子进入商国权力圈子。但最终放弃了。原因有三:
一是因自己毕竟是女扮男装,一旦东窗事发,和秀公主必然对自己恨之入骨,到时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二是因为商国与萧月国一直交战,而林希则是与商国作战的总指挥,是商国的头号敌人,也肯定是商国一直研究的人,俗话说“敌人其实是最了解你的人”,那么,在商国暴露自己身份的可能性也比较大。
三则是因为自己毕竟是萧月国人,而商国与萧月国从来都是剑拔弩张,若自己在商国权力圈子里混迹,就等于“叛国”,这不仅要被萧月国人仇恨,还要被商国人瞧不起。那么,自己在商国也绝对不会达到权力的高度。
于是,衡量再三后,赵锦绣放弃了商国这条线。
直到在云锦楼遇见小白,从他的言语、衣着、姓氏上,判断出他是对岸的权贵之家。当时,自己认为小白一定是在萧月国犯了事,被萧月国追杀。只要送出城,渡过江,他就可平安了。
对小白施恩,搭上大夏权贵。这是一步妙手天成的棋,不仅可以帮自己,也可以让凤楼多一层保障。
可后来,在林府里的遭遇,以及青岚所说的情况,让赵锦绣推断小白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更堪忧。不仅是萧月国有人想要他的命,就是他自己的国家也有无数人想要他的命。
那时的自己本该有机会反悔,可一向利益至上的自己却是以所谓的“不能毁了信义”来继续帮小白。
到底是为何帮他?如今却已说不清。
或者是利益,或者是因为他说到他妻子时的淡然,或者是因为自己想利用这个机会脱离楚江南,换个身份。
赵锦绣这会儿,倒是想不明白只觉得头脑里乱糟糟的,纷纷扰扰。
“本来说好只送我出城,为何让你帮我渡江,你又答应了?”小白看着眼前一脸迷茫的赵锦绣,问得有些咄咄逼人。
是啊,为何又答应了?赵锦绣想不清楚。来到这时空后,首次出现这种瞬间空白的状况。
不由得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使劲摇摇头。
“你后悔了?”小白又问,却是将捏住她继续拍打额头的手,语气冷得很。
这男人又发什么疯了?赵锦绣抬头与他对视,看到他紧蹙的眉头。
“帮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可能赔上性命,你不清楚么?我的前途也堪忧,精明的三公子会不知道么?”小白眉头更加拧结,语气低低的。
自己已经想得够不明白了,他还来说废话,扰乱视听。赵锦绣很是烦躁,冷冷地说:“你准夫人威胁我,我能不帮你渡江么?陈伯也被你们喂了毒。”
“小瑾她这样做了?”小白忽然问。
“明知故问。”赵锦绣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一步,身子有些摇晃。
船已经开动,虽然是大船,却到底江上浪涛大,并不是那么平稳。赵锦绣死死抓住窗口的一根横木,努力稳定身形,不悦地看着小白。
“我不知晓小瑾做了这些。”小白有些抱歉地说。
“不必了,前尘往事,算我倒霉。”赵锦绣本不想这般说的,自己其实也是时不时记挂着小白安危的,可是不知不觉出口就变成这般。
小白听到这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眸光幽深,也不说话,神色飘忽像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回答你第二个问题:说不后悔是假的。我差点就配上我凤楼几十个人的性命。我好歹与他们相处三四年,而与你不过萍水相逢。”赵锦绣清清嗓子,继续说。
小白听闻,抬眸扫过来,眸光蔚然成冰。
赵锦绣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不敢看他,将头别到一边,看着窗外的江天一色,大夏的江岸都在远方颇为清晰。
“咳,咳——”赵锦绣清清嗓子,继续说:“现在回答你第三个问题:说实话,我很珍惜我的命,如果可以退出,我立马退出。”
小白听闻此语,并没有说话。待赵锦绣回过头去看有何异样,却发现他的眸光不似方才那般冷,却是平静得不像话。赵锦绣吓了一跳。这眸光淡然得让人觉得周遭有无形的压迫,仿若空气都要爆裂开来。
然后,小白一字一顿地从嘴里蹦出一句话:“现在你也可以退出。”
赵锦绣看出小白的盛怒,心里竟是莫名的心虚,忙不迭咳嗽两声:“咳,咳,江公子倒是想得美。如今我的人大费周章,劳神劳力,这船也开了…。。”
“我算钱给你。”小白打断赵锦绣的话,话语很淡然,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这厮真的怒了,但到底是怒啥?不是一早就说好的么?
赵锦绣看着向来嘻嘻哈哈的小白一脸的宁静淡然吗,心里倒是有些慌乱,于是提高声音道:“你想中途毁约?”
小白的眉头因她这句话再度拧起,看了看她,很不屑地垂了眼目,说:“约定仍然有效。现在刚起航,你可以回渡头。”
“笑话,我又不是奸商,岂有如此之道理?”赵锦绣也是来了气,自己这单生意亏了就亏了,自己心都还在滴血,他得了便宜还哭喊。
“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小白靠在桌边,语气酸酸的。
赵锦绣听闻这话,这语气,不由得“噗嗤”一笑,掩面道:“江公子,你这般小儿女状。倒还真让我有错觉:你真是我养的小倌呢。不过,你这姿色也算勉勉强强。”
小白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不说话。
赵锦绣这会儿完全从方才的紧张中缓过来,毕竟这一次,她要做的不仅仅是送小白,更要利用这场对垒,让赵三公子这个人彻底消失。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嗯——,只是因相逢情况特殊,而出了一些不愉快的差池罢了。”赵锦绣想到与他初见的情景,也觉得那真跟“萍水”二字搭不上边。
“不愉快?”小白一下子站起来,想赵锦绣走来,不悦地问。
“换谁,谁都不愉快。”赵锦绣往旁边挪一步,像只要被主人打的猫咪,身子一缩。
小白向前一步,将她圈在船舱壁与自己的手臂之间,笑得眼眯成一条缝隙,万分慈祥的模样,略埋头低语:“我觉得某人很愉快。要不重温一下?”
赵锦绣一蹲身,快速往旁边一挪步,一脸赔笑,道:“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小白一下子跨过去,将她挡住,“不要去,暗箭难防,你自己都懂的道理。”
赵锦绣看着他蓝色锦袍上的胸襟处绣了一枝小小的菊花纹样,沉思片刻,抬头对小白说了一句很震撼,气势很足的话:“把你衣服脱了。”
第一卷 人生若只是初见 第38章 我很看好你
赵锦绣这话一出,小白顿时一脸震惊,继而很玩味地看着她,笑道:“看来如月是真的想重温一下昨天的‘不愉快’了。.”
“有病。”赵锦绣白他一眼,摇着扇子走到桌边坐下,半抬眼看着小白,不由得暗叹:这男人真是美得很夺目啊,如果再酷一点,少嬉皮笑脸,语气严肃些,倒有些许华晨的风范。
“女儿家脸皮薄,本公子向来理解。”小白呵呵一笑,双手一抬,解那松垮垮系着的淡绿色腰带。
赵锦绣懒得理他,将扇子往桌上一放,一手支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小白脱完外袍。
白色的里衬有些宽大,暂时看不到他身材的曲线好不好。赵锦绣此刻竟是很不纯洁地想到他脱掉上衣后的身材,有些后悔昨日太过于矜持,没看清楚。
呀,人类果然都是道貌岸然的。没想到一向淡漠的自己也这般猥琐的想法。赵锦绣很是嫌恶地甩甩头。
“怎么?如月像是有意见?”小白看她神色变幻莫测,一边悠闲地问,一边将外袍往旁边的木架子上一放,接着就动手去解内衬。
赵锦绣看他动作,有些慌了。这种事,想是一回事,看是另外一回事。这世上很多人还是很叶公好龙的。
“住手。”赵锦绣一下子站起身,摆手阻止。要知道这时空多数人还没有内裤的概念,所谓的“亵裤”不过就是一般的短裤,民间的亵裤还没有裤裆的概念,完全就是一挂空的超短裙。这小白要是里衬一脱,保不定是什么状况呢。
“咦?方才可是如月姑娘邀请江某的哦。”小白一脸笑意,并没有理会赵锦绣的阻止,而是慢腾腾伸手,将里衬胸口处的系带一拉。
赵锦绣忙别开头,心里一片慌乱。但赵锦绣定力确实很好,只是瞬间,那种慌乱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明媚的笑。她折扇轻摇,看着小白英俊的脸,语气暧昧地说:“小官,这里衬嘛,自然是——”
赵锦绣说着,用扇子挡了一下脸,笑得非常猥琐。
小白浑身一颤,狐疑地看着款款向他走过来的赵锦绣,继而轻轻一笑,问:“难不成如月姑娘想亲自为在下宽衣?”
“自然。”赵锦绣一脸虚假的笑意,慢腾腾走过去,将他搭在架子上的外袍拎起,一脸笑意看着他,接下来,一转身,一溜烟往船舱下的货仓跑去,留下小白一串串爽朗的笑声在背后荡漾。
迅速关门抵缝,背靠着门大口喘息,手中紧紧抓着小白的衣服,心却跳得乱了节奏。这样紧张的感觉,许久不曾有了,而今(炫)经(书)历(网)竟像是恍若隔世。
是啊。这些感觉恍若隔世。
犹记那些年,与许华晨相处,只要他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自己就会浑身僵硬,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找不到呼吸,心一直狂跳不止。
那时,许华晨会突然伸手帮赵锦绣理凌乱的头发,或者理衣服的领子。赵锦绣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去参加宴会,自己的胸罩肩膀不小心滑落,他不露痕迹地替她理好,那一刻,赵锦绣满眼溢着泪,借故去洗手间,落了泪。
他还会在过马路时将自己拉在安全的那边,手一直护在自己头顶后方;会在自己系安全带时俯身过来帮忙;心血来潮,还会固执地拿起眉笔为自己画眉,每次,都会感叹:“小锦绣这眉毛这么淡,怕不容易幸福”…。。
那时的自己,忘记天是什么颜色,风是什么触感,云是什么形状,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忘记了呼吸。只知道周遭全都是许华晨的气息与声音,如同针脚细细密密地打在自己心上、灵魂里。
来到这个时空,化身赵三公子,走南闯北,即使面对强人明晃晃的刀、巨大的剑,也没有这样的慌张过。
仿若是因为这重新活了一世,这生命都是偷来的;也仿若是因为这世界没有自己的理想,没有自己牵挂的那人,自己就如同浮萍,可以随时飘散。所以,自己多少有些亡命徒的气质,若是换作前世,有太多的牵挂,便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连过个马路,都谨慎无比,生怕自己不测,那父母怎么办,弟弟怎么办,许华晨会伤心。
当然,或许如此这般淡然,不在乎是想要像他那样去活。他是枪在头顶都不惧的男子。自己面对着那几把破玩意的刀,如何能够退缩呢?
自己这也是一种执念与傻气吧?赵锦绣慢慢平复下来,如是判断自己。抬起头看着船舱缝隙里漏下的几丝天光。货仓是空的,上一次运送过香料和谷物,还有残存的香在空气中氤氲,头脑有些晕晕的。
小白却在货仓门口敲门,小声说:“如月,你要收藏我的衣衫,可以直说,我在对岸有几千套的衣衫,甚至还有小时候的,你要哪套都可以。”
赵锦绣没有理会小白,而是将自己的外衫解下,换上小白的衣衫。
“赵三公子在害羞?”小白像是百无聊赖地靠在门口逗她。
赵锦绣“唰”地拉开门,小白身着内衬,内衬胸口的带子没系,里衬松垮垮的,露出胸口。好在这个变态还没有将腰部的系绳解开,不然——
赵锦绣不由得往下瞟一眼。小白见到她这个动作,不由得哈哈大笑,拦住他的去路说:“三公子果然真性情。”
这句话让赵锦绣只觉一阵滚烫从耳后辐射到全身,不由得恶狠狠瞪他一眼,将自己的外衫丢给小白,沉声道:“换上。”
小白这下没有笑,一把拉住踏上楼梯、就要往上走的赵锦绣,低声问:“你这是作甚?”
做什么?赌博罢了。赵锦绣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情况并不比小白好多少。
这次滞留荆城,很倒霉地遇见萧元辉,虽上一次在林府,对于他的试探算是涉险过关,但萧元辉是一代帝王,绝对不会那么善罢甘休,何况萧元辉与林希之间是有牵扯不清的过去。再说了,古往今来,被帝王盯上的人,无论是做妃嫔、将军,还是间谍,都是下场悲惨。
其次,赵锦绣有那么一丝怀疑楚江南。本来在去林府之前,赵锦绣一直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回去见楚江南。可是从萧元辉那里听说当日自己跌下山崖后的情况,尤其是赵锦绣听闻“那具处理得很好的尸体”,背脊阵阵发凉。如果萧元辉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的背后就有着一个窥伺者,这人到底出于何种目的?这窥视者到底是不是楚江南?赵锦绣不得而知。
但是,如果楚江南对她的身份毫不知情,那么这个窥视者也可能对付楚江南。
所以,不管出于对楚江南的防备,还是对他的保护。赵锦绣都不可能再与他有任何牵绊,再不可能以赵三公子的身份存在。
为了摆脱一切,唯一的方式就是让赵三公子去死。
唯有自己谋划的死亡会有一线生机,尔后以自己计划的方式存在,才够拉风。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赵锦绣最终的定论。
但是如何死,这就是个技术含量非常高的事,绝对不亚于宇宙探测器的发射。
赵锦绣自然想到的是利用小白的事情。通过接触,衡量过他的功夫,拿捏过他的分量,粗步考究过他的人脉,揣度过他的谋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小白挂掉的几率比较小,回到大夏国的几率很大。
所以,自认为没有第二条出路的赵锦绣决定来一次大赌博,以生命做筹码,去换取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想你有十足的把握回去吧?”赵锦绣慢腾腾地问。
“没有。”小白很干脆地回答。
“九成,有没有?”赵锦绣继续问。小白只抓着她的手,不说话。
“八成?”
“只有一半。”小白打断他的猜测,将赵锦绣往楼梯下一拉,一闪身,将赵锦绣扣在门板上,拧着眉头看着她。
赵锦绣有些乱,低着头,不悦地说:“江公子既知我是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薄,怕是有失风度吧。”
小白听闻,慢慢地站直身子,赵锦绣却还是靠着门板,一点都没有动。
“你听到了。我很认真地告诉你只有一半机会,你还要做这单生意吗?还要这般铤而走险吗?”小白缓缓地说,将手中抓着的赵锦绣的外袍举在她面前。
赵锦绣看一眼那衣衫,略抬头看一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