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布衣娘子-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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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您看这个颜色如何?”
“姑娘,这个款式如何?”
厢房的大炕上摆满了料子,中间大圆桌上摆满了首饰盒子,赵雩站在中间,被暖妞和雁妞两个人一会儿拉了看这个,一会儿拉了看那个。
天香坐在桌边正把首饰拿起来一样一样的看,不无哀怨的说着:“姑娘您现在也感觉到了吧?成天就是这些事,什么颜色好看,什么款式好看,烦都烦死了……哎呦!”
最后一声哎呦,是因为被她母亲在脑后勺打了一下。苏婶子从外面进来,顺手给自己女儿头上来了一下,接着就若无其事的笑着问赵雩:“姑娘,您还是专心的只做姑爷的东西的,定远侯府老太太和老爷子的礼物,叫丫鬟们绣得了,不然您太累了。”
赵雩一听忙笑道:“不用,寿辰时间还远,便是做不好拿到北平去做也是一样的,秦獠的东西我就给做一套行了,其他的他那边的香妈妈找裁缝做。”
赵雩和秦獠的婚期皇上给定下了,八月十五中秋节。
皇上定这个日子是有缘故的,秦獠请求去北平府卫所,皇上准了。不过还有两个月就是中秋节了,加上秦獠到现在也没成亲,皇上也替他着急,因此便把他出发的日子往后延了两个月,成了亲之后,八月十六日上路。
定在八月十五也是因为那天正好是个黄道吉日,而且现在都已经六月了,要给尽量多的时间准备,皇上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赵雩这边,给她准备嫁妆的分成了两个地方,苏家不用说都给准备着,定远侯府那边也给准备着,结果很多东西两边准备到了一块去,还是赵雩在中间协调,苏家这边就少准备些,只做些绣活一类的,床帐子被褥等等什么的,定远侯那边就准备些新郎、新娘外衫就行了。
其余大件的妆奁、家什、箱箱柜柜的,小件的桌椅围子,门帘窗帘什么的,赵雩全都请两边不用准备,因为成了亲第二天就要去北平府了,以后家也安在那边,那大家什准备了也是白准备,路上带着多累赘啊。
也是幸好不用准备这些,时间虽然紧了点,倒是能准备的过来。
反倒是搬家的事情忙了一阵子,秦獠确实很早就和她商量了去北京安家的事情,不过当时情况不明,赵雩根本就没有考虑要搬家的事,倒是好好琢磨了北平府生意的事情,因此后来皇上指了婚,赵雩第一件事就是先适应一下,自己真的要搬到北平府去?
虽然常州她很舍不得,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地方,不过,北平府她也很向往啊,天子脚下京师之地,无论是经商还是住都是很适合她的。她就是这么好养活的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她有钱,走到哪儿都能过上滋润的生活。
因为嫁妆那些的都是她自己准备,苏家和定远侯府也就是准备些绣活一类的,体现个心意而已。于是苏家和定远侯府那边给她准备嫁妆,赵雩这边就只准备成亲那天秦獠穿的衣服,然后就是准备搬家的事情。
这边的铺子自然是继续的经营着,交给苏掌柜的总管也放心。北平府那边,等她去了再说。苏掌柜从北平府回来了,详细的将北平府周边各地地价也写了个单子,赵雩心中大致的已经有了想法,既然亲自要去那边了,就干脆的等去了再说,也不用匆匆忙忙的,在决断错了。
秦母那边,赵雩一直都没有去看,既然都不接受自己,她也没必要上门去碰那个钉子。这桩婚事是皇上定的,秦母就算是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皇上去。加上之前的一番折腾,秦獠将军的封号都给折腾没有了,还能怎么样?
一辈子所有的事情全都顺顺利利那是祝福里才有的话,真实的情况是,生活就没有一帆风顺一点挫折没有的。赵雩看的很开。
日子过得飞快。这两个月虽然没什么大事,不过因为忙碌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八月,一天更加的忙碌似一天,赵雩这边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该带的也已经打包好带上,这个宅子就留下,以后万一回来可以住。
如今她的院子,全都是打包好的东西,就是这些天已经用不上的,提前打包好,虽说不带什么大件的家什,只带些衣物,平常用的东西,可这一收拾起来,依然是感觉东西非常多。院里已经是大包小包,大箱子小箱子的装好了不少,好了的便装上车,只等走的时候套上马就行。
苏掌柜一家子为此还专门的来赵雩这边商量了两次,就是商量他们跟着去不去,如果去的话都谁去。
赵雩也知道,苏掌柜一家子其实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了,日子也过得好点了,加上儿子女儿的成了家,自然都希望安安定定的在这边,赵雩也不愿意他们一家子分开,因此力主他们就留在这边。
苏掌柜的虽然很不放心,不过赵雩坚持,加上自家确实也是家大业大了,想要说走就走,他一大家子的可没赵雩那么潇洒,因此商量来商量去,只能答应了赵雩的意见。
何况,常州这边的铺子真的需要正经的经营着,李掌柜的虽然在铺子时间也很长了,但是他毕竟老家不是这里的,总还有个牵挂,还想着老了退养回去,只留下儿子在这边。李琦还年轻,这边交给他,苏掌柜的也不放心。
其他也就没什么放心的人了,最后苏掌柜的只能答应全家留在这边。
好在,秦将军那边看样子也是真心的对姑娘,为了姑娘连封号都不要了,姑娘跟了他总不会错。这一点苏掌柜的很放心。
这些天铺子也开始收拢资金,预备给赵雩去北平带的银子。
第52章 姨娘
苏山回来了。
赵雩这天正好在铺子里,苏山就上楼来给赵雩回禀松江府铺子的事情,铺子一切顺利,生意也慢慢的有了起色。他们一家子都是做生意的老行家了,赵雩也不是很担心。
反倒是天香上一次说的事情,赵雩还惦记着,问苏山那个叫小王的伙计是什么情况。
苏山听了忙笑着回禀道:“他是从汉中那边逃荒过来的,开始在宋家的染料作坊干小工,跟咱们铺子的一个伙计是老乡,我就见了几次,觉着他人厚道,干活也挺卖力的,也有些机灵劲,那时候去松江府,便叫他把那边的工辞了跟着我。也是个挺用功好学的,前一阵子回来的时候,无意见了暖妞,就惦记上了,还不说,我看出来这小子有心事,追着问了几次才问出来的。”
“平常住在什么地方?和你们住一块儿?拿的什么等级的薪俸?”赵雩问道。
他们铺子的伙计薪俸也分成五等,分得这么细,就是叫伙计过个一两年就能涨一次薪俸,也是为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新来的学徒伙计薪俸最低,每月一两银子,稍微熟练点就提升一级,薪俸就高了,每月三两,在往上五两、七两、十两。每月拿十两的,就等于是三掌柜了,在伙计里已经是出类拔萃的。
苏山忙道:“现在是和我们住一块儿,小王如今每月是五两的薪俸。”
赵雩沉吟了一下,她对于自家的掌柜、伙计是从不苛刻的,只要好好干活,升迁也是很快。何况五两薪俸也不算低,过日子是绰绰有余的。
“才十六岁?暖妞可都十九了。”赵雩道。
苏山忙道:“这话我跟小王说过,他反正是可乐意了,没觉着不合适,只说只要暖妞不嫌弃他就行。”
赵雩听了也就笑了道:“这样也好,你回去跟天香说说,或者在你们家,或者在铺子,安排一下叫暖妞见见这个小王,暖妞要是愿意,就把他们的婚事办了。”
苏山点点头,又忙道:“姑娘,这事原本我和我父亲商量的,我父亲说您要去北平那么远,身边总需要些贴心的人,暖妞跟着您时间长了……现在叫她走合适吗?”
赵雩就笑着道:“没关系的,还有雁妞她们几个呢,我不能一直耽误着这几个丫头,暖妞都十九了,确实也不能耽误了……何况这件事也是看她自己,她能看中那小王,这事就成了,若是看不中,那我再给找也来不及了,只能带到北平府去了。”
苏山听了也就点头称是,躬身告退出去了。
他走了,赵雩又琢磨了一会儿,之前本想着把雁妞的事情也定下的,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定的也很突然,现在再仓促的给雁妞找,匆匆忙忙的为了找人嫁而找人,那就没意思了,慌里慌张的也看得不仔细。因此雁妞的先罢了。
八月十日。
秦獠这几天已经不出去了,他在家中同样的也要收拾,他的东西虽然更简单,只一些必须的衣物而已,不过他因为酷爱刀剑,也收集了一些不错的,这些东西倒是装了两箱子。
香妈妈在外面叫:“爷?”
秦獠走了出去:“什么?”然后就看到香妈妈手里捧着个大包裹,一看里面包的就是衣物,他眼睛一亮走上去接了过来:“是我的衣裳做好了?”
香妈妈笑着点头:“是啊,是赵姑娘那边送过来的。”
“来的什么人?现在何处?”
“是个婆子。请门房叫了奴婢出去,交了东西就走了。”香妈妈笑着道。
秦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将包裹打开了,一件大红的绣着金边的新郎长袍衫就出现在眼前。
展开了铺在榻上,就是秦獠这个毫不懂的人,都觉着这新郎袍衫很好看,很精致。大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摸着格外的柔软透气,绣的金边,长衫的下摆和腰部绣了些云纹图,暗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远看也不会觉着花哨,只一个颜色,近看反倒能看出精致来。
包裹里还有月白色丝绸内衫和长裤,这些原本就是新嫁娘应该给新郎官做的。另外还有一条宽一指的腰带,还有一样物件,看起来小小巧巧的,秦獠拿起来看了半天,都没有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也不是自己寻常穿的东西。
正想要把香妈妈找来问问,猛地一下灵光一闪的,他突然想起来了,这玩意儿————竟然是肚兜!
秦獠登时啼笑皆非起来,捏着那肚兜看,然后又恍然了,知道赵雩这是笑自己呢,上一次自己叫她给自己做内里穿的衣服,其实就是想和她说说亲热话……她就真的做了贴身的送来了!
秦獠又好气又好笑,心中还有些甜蜜,她愿意给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可见已经是把他当成很亲密的人了……
正在屋里自己看着那肚兜傻笑,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秦獠忙做贼心虚一样的,赶紧将肚兜放在了衣服下面。外面就响起了丫鬟的声音:“爷,老夫人请您过去。”
秦獠脸上的笑登时消失了,顿了顿才站起身,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门口站的丫鬟,只说了一句:“不要进屋。”便往上院而来。
到了上房院,丫鬟看到他过来已经进屋给赵氏禀报,秦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丫鬟出来请他进去,这才进了屋子。
一进屋中,迎面就是一股压抑的气氛。
这种气氛,秦獠这些天已经很熟悉了。自从皇上指婚的旨意下了之后,母亲这边就成了这种气氛,开始的几天,吵闹撕骂,天天的没停,接下来几天就病了,躺在床上病怏怏的医药不断,可只要秦獠出现,秦母就能攒足了劲的将他骂一顿。再后来就是哭,一看到秦獠就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我连我儿子娶谁都做不了主啊……我活着干什么呀……”
等等就是这一类的话。
秦獠也很压抑,只能时不时的去一趟赵雩那边,心情才能转换一下,不然成天这样的的压抑着,即便是他也受不了。这几天离成亲的日子近了,就算别人不说他也知道再去看赵雩就实在不好了,只能自己忍耐住。
进了屋看到母亲坐在床上,背后靠着背垫,闭着眼睛,额头带着黑青色的抹额,看起来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秦獠心中也不是滋味起来,上前轻声道:“母亲,您叫我?”
秦母缓慢的睁眼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倒是没有开口哭或者斥骂,只盯住他看的神情冷冷的,盯了半天,才从嘴里吐出来一句话:“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你也不听我的了。”
秦獠低着头没说话,只是轻轻的跪在了地上,这些天,不管母亲是骂还是哭,他都静静的跪着听,一句也不反驳,什么都不说,只希望母亲能消了气,静下心回头想想。
说实话,别的他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他也想不到,母亲的脾气竟然如此的烈性!但是这烈性是用错了地方的,自己没有听她的话,违背了她的意思,竟然激起了母亲这么决然的,几乎是疯狂的愤怒!
即便,那是皇上的旨意,母亲违抗不了了,可却还是愤怒至极。而且这愤怒不是一天天的减弱,而是一天天的在积聚,越来越怒!
秦獠现在都庆幸,幸好自己是要和赵雩去北平府过日子,不然的话……他真不敢想象,赵雩过了门之后,母亲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这些天我是什么话都说了,叫你去给皇上说,请他收回成命,大约的你也不会了,你自己的封号,你也彻底不要了,为了个女人……”才说到这里,赵氏自己就顿住了,显然,她今天叫儿子过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些天反反复复斥骂哭嚎中说的这些话,而是有别的话说。不过说的太顺嘴了,一说就说到了这上面。
停顿了一下,将这句话顿住了,这才重新道:“我也没力气跟你争执了,你本事大,你有脾气!”赵氏说着说着又来了气!不得不再次的停住,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
这一次停顿了好半天,才叫:“进来!”
门外面轻盈的脚步声,到了秦獠的身后站住了,接着秦獠听见了两个女子的声音:“老夫人。”
秦獠刚皱起眉头,赵氏已经冷声道:“这两个是我的丫鬟,既然你执意要娶那个女人,我也没办法!不过,我不能眼看着那女*害我的儿子!所以,我给你两个姨娘,你今晚上就收房。”
秦獠刚抬头要说话,秦母已经是勃然变色的厉声叫道:“这件事你要是违拗了我,你就不是人!你枉为人子!我直接就吊死在这床沿上!”赵氏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地上跪的儿子:“死了我才省心!”
秦獠跪在地上低着头,已经气的浑身乱颤。
“你也别想着蒙骗我!这两个明天一早我会问她们情况,如果你没有收用她们,我一根绳子就去你门口吊死!好歹全了你的心意!你想要你老娘死的心意!”
第53章 对策
赵氏手指头颤抖的指着地上跪着的儿子,一双血红的眼睛就盯着他,仿佛只要秦獠说出来一个不同意的字眼,她就能扑上去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秦獠在地上跪着,虽然气的浑身乱哆嗦,不过还是强忍住了没有马上反驳。
母亲如今的态度、说话的语气、行为方式全都明明白白的了,正是因为在婚事上面她失去了做主的权利,于是激发了她几乎疯狂的愤怒和反击,用这种方式反击!不叫她如意,你们也别想如意!
准确的说,母亲现在已经是钻进了牛角尖,被愤怒迷了眼睛失去理智了。
秦獠尽管同样气的很,不过他头脑可比赵氏清醒多了,能冷静的想想,知道依照母亲现在的情况,再顶撞她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只能愈发的叫她愤怒已极,一点好处都没有。秦獠虽然已经给自己和赵雩安排好了今后的路,但是他并不希望这一辈子都和母亲这样两地分离着,他当然还是抱着希望,希望母亲慢慢的能想通了,也许将来,会有和自己、赵雩一家子住在一起的时候。
所以,秦獠现在就不想再把事情做到难以挽回的地步,何况,现在如果不让步,依照母亲暴烈的性格,说不定真的做出来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他磕了个头,道:“母亲息怒,这件事……儿子遵从母亲的意思就是。”
赵氏原本料定他一定会不答应,一定会跟自己作对的!也是赞足了劲准备大爆发一次的,万想不到他竟然答应了,这一腔愤怒的脾气没地方撒,反而不痛快,停顿了半天才冷哼着道:“你休想瞒着我做什么手脚!明天我就叫这两个过来询问,但凡有一点点你想欺瞒我的意思……你给我等着!”
秦獠再次的磕头道:“儿子不敢欺瞒母亲。”
赵氏再次的重重哼了一声:“叫你不要娶那个女人,你偏要娶,这就是最大的欺瞒!”
秦獠不说话了。
赵氏重重的哼着,这话扯得有点远了,她也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但是就这样叫他回去却又有种不解气的感觉,嘴边滚来滚去的依然还是这些天连哭带骂的那些话,仿佛不把这些话说一遍,撒泼大闹一顿今天就过不了似得!
不过赵氏看了看躬身站在那里的两个姨娘,好歹的忍了下去,过了半晌才冷声道:“下去吧!”
秦獠答应着,这才起来。站起身之后躬身道:“母亲早点歇息……另外,儿子跟母亲回报一下,儿子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八月十六日一早就出发……母亲,今后您自己在这边……多多注意身体,恕儿子不孝了……”这些话也是应该跟母亲交代一下的,起码应该说一说啊,不能一声不响的收拾东西,一声不响的走人吧?
但是秦獠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肯定就会引来一番愤怒的咆哮和痛哭流涕,说实话,这些天母亲的愤怒叫他都有点害怕了,不怕别的,只是怕母亲这种情绪,不要引起身体的什么不对来。而且,这种愤怒的咆哮毫无意义,秦獠也实在是听得头疼。
果然,他现在说这个又激起了赵氏的愤怒,赵氏怒瞪着他半晌,好不容易才把这股气压了下去,声音重新提高了几倍,重重的怒道:“下去吧!”
秦獠这才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那两个姨娘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一直躬着身子,看不清楚面上的表情如何。
从正房院出来,秦獠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出来,每一次来到母亲这里,都好像是打了一仗一样,愤怒、暴躁、压抑的情绪,就连他都真心受不了,回回都是强忍着。
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身后面跟着那两个姨娘。
两个姨娘面容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