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媒正娶-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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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我找时间想想。”于青陌正在想事,就这么顺嘴答,这答案让朱槿直想吐血三升。
最后还是张景融来了,一见药碗里汤药还在,脸就拉了下来:“怎么又没喝药,知道你怕苦,已经改了不苦的药方,再去熬一碗来,待地儿我盯着喝。”
朱槿闻言就转身,只是还没到门口就回转身来,看着张景融鼓起勇气来说道:“爷,方才大小姐来过,说是要游乐园里的商铺,小姐已经答应下了。”
说完话朱槿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留下于青陌在那幽怨着,而张景融则盯着她目光为沉沉的,看不出深浅喜怒来,让她也想跟朱槿一样夺门而出,再不回头。
“青陌,你总是这样好哄。”张景融想说些什么,只是最后吐出来的却只有这一句,只是话里却透着多少无奈,多少宠溺与纵容。
朱槿的小算盘打错了?难道张景融纵容她都纵容到这地步了?于青陌咳两声,等着张景融接下来的话。
第六十五章 好一场华丽地演出
“谁让你是青陌呢,我唯一的太太,你就是再糊涂些,好哄些,为夫也只好接下了。”
这是张景融的回答,但也就是这句话开始让于青陌觉得无所适从,这个男人明明一直反对类似和于敏君有关的提议,为什么却独独对这项提议毫无异议地应下了。
就是这一个疑问一直困惑着她,过了小年夜,又到了年关,可她还是在纠结这件事,她其实是个对于想不通的事情就绕过去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每每想到这件事就很难安心,隐约之中,她有了一丝危机感,像一只小小的蚂蚁,在暴风雨来临之前预知到了一切。
她急切地想要寻找一个避风港,像蚂蚁一样迁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也幸好无风无浪到了元宵时分,这一日早早地起床,街市上虽然热闹,却少了往日的花灯,行人们三三两两在难得的晴风里穿行,所有人的目的地几乎都是游乐园。
“青陌怎么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可沉默很久了,什么事困扰我的太太了,说来听听看。”张景融虽然忙,可对于青陌的情绪和心思还是很上心的。
瞥了张景融一眼,她忽然有种挫败感,心想:这哪里是个人,简直就是一尊雕塑,不论风风雨雨自是笑容满面,温醇如酒。忽然暗暗泪流,这就是尊神啊,多情之下尽是无情。
“我想回平江了,兄嫂们待我极好,老太太也可亲得很,几位婶婶叔叔也都很好的,我也喜欢咱们的院子,府里的花开得比这里好,人也更亲切些。连城是很好很美,在这里我觉得自己有价值,可有句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我想回家了。”平江毕竟是她来时初见的地方,在那里她有安全感,至少在地理上她对那里有着依赖。
地方不像人,那么容易变换,所以在心里没着落的时候,她开始想念平江的种种了。
“既然想家了,那出了元宵咱们就回平江去,眼看着雪化了路上就能通车了,看你这些日子低眉愁眼的,我还担心你又是哪不'炫'舒'书'服'网'。”想回家,这三个字多么温馨美好,张景融的表现得无比享受,像是要被这三个字融化了一般。
看着他这副样子,于青陌却忍不住腹诽,心道:你就装吧,使劲装。
看看,这两个人现在又开始不在一个波段上了,你穿你的绫罗,我弹我的棉花,这两人啊真是难得拨弄到一个调上去。
说话间就到了游乐园,今儿的游乐园真可谓是人山人海,十里花灯,但是于青陌却想起一句“十里长街送总理”来了,就这一想把自己雷得外焦里嫩无比销魂。
从侧门进了园子里,园子里的侧院今天满堂的贵宾。连州总督,晋王,连州制台等连州所有的州一级的官员全数到齐,连带着各地的一些小郡王也都来了,谁让今上对这项目重视呢。
进了园子那自然是打了圈招呼,各家也都带来了女眷来,一时间莺声燕语好不动人,官老爷们谈山野趣闻,风花雪月,官太太们谈胭脂水粉,诗词女工,一声冲天的炮响之后,就有人来相请,却正是张六爷。
“诸位大人有礼,吉时已到,请各位大人稳步剪彩。”其实张景融对剪彩兴致不大,但是于青陌非得安排一个,张景融又纵容,也只好安排了这么一项。
各位大人笑眯眯地请了又请,让了又让,最后还是晋王起了先出门,连州总督和制台在后,张景融和于青陌今天特殊些,主人嘛当然要陪在贵客边上,所以当然要与晋王同行。
“晋王请……”
“张大人请……”这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晋王请……”
“张太太请……”而这声则有点幽怨无奈的意思。
剪彩是按照于青陌对于现代开幕或动工仪式去办的,所以还颇有几分新鲜的大气象。到场的人山人海,大多是平民百姓,曾几何时有这么样的机会,直面州一级的大老爷们,那场真叫一个热闹非凡啊。
而官老爷们当然也没机会这么近距离地见到这么多百姓,而且百姓脸上都是轻松惬意地笑容,让官老爷们还颇有些成就感,自觉政绩官声也水涨船高了。
于是官老爷们也露出亲切随和的笑,把那父母官的谱拿捏得足足的,叫人看了都窝心的很。
于青陌在一边看着,心里暗想,要是皇帝来剪彩,效果不知道会不会很震憾。把这想法跟张景融一说,张景融狠狠瞪了她两眼,就又转过头去陪着官老爷们一块笑。
又是一声礼炮响起,张景遥做为主司仪把各位大人都请了一遍,安好了位置,这才请捧着红绸和金剪的“礼仪小姐”们上台来。
这时台下响起了一阵喧闹声,如果仔细听,就能听到类似如下的对话。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怎么官老爷们待会儿打算扔绣球结亲么?”
众人一阵哄笑,然后就有稍稍知情的人跑出来,得意洋洋地显摆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你们可是不知道,这呀叫剪彩,没看那绸花都红红的嘛,红绸金剪这可是大场面。”
“这……有什么象征吗?”
有做生意的人就低着头寻思,就说道:“这又金又红的,难道是取红红火火,财源滚滚的意思?”
接着就有读书人上来,摇头晃脑地拽两句文,说道:“剪彩剪彩,金剪一开,华彩满堂,多好的臆想,竟然被想得这么俗气。”
不管怎么样,剪彩是成功的,场面是震撼人心的。当四十九响礼花过后,漫天红色的纸屑香粉,让场面更加火热,礼花过后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场中有不少五、六岁的小童涌了上来,站在诸位官老爷们旁边,众人眼光就再次落到了台前,只见官老爷们手起金剪开,再合上红绸落下,须臾之间,红绸花又被姑娘们抛向人群。
官员们退后,场上的小童们念起了浅显通俗的文章,再过后背景板轰然倒下,小童们便欢呼着奔向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标,那就是免费游玩一天,不必花任何费用。
张景遥经过这场面后,不由得佩服,自家这弟妹的想法果然是与众不同的,新鲜而又气象万千:“十太太真是经商的好手,可惜嫁给老十了,注定得做官太太。”
“啊,原来不该嫁给景融啊,早知道我就不嫁了,看看眼前的场面多好玩啊,我竟然只能做个串场的。六哥,不知道我现在后悔琮来不来得及!”于青陌这时候心情也好起来了,冲张景遥说话也分外轻快。
张景融一听紧了紧她的手,道:“来不及了,进了我们张家的门儿,你还想能到哪里去?”
“对,张家的门可是有进无出的,十太太还是打消了这主意才好,要不然以后十弟非得埋怨死我不可。”张景遥说了会话就走了,园子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午宴过后又谈笑了会儿,各家的官老爷们就各处散了,只于青陌和张景融还在游乐园里四处逛着,这时候正逢着四点多的时候,游乐园里人越来越少,走得累了两人就又折到侧院里休息。
“累了就歇会儿,这里还是很暖和的,你先睡会儿,等六哥办完了事咱们一块走。”张家的规矩,兄弟亲朋之间可以不同来,但到了一处就一定要同归。
“那好,我眯会儿,今天太耗神了。”于青陌也确实是累了,倒头就去会周公。
正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一声“小青”,吓得她一个机灵,周公就开始准备跑路了,等再听到一声,周公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揉了揉眼爬起来,然后发现自己刚才是在睡觉,讪讪一笑:“苍天啊,我怎么连做梦都能梦到她,太可怕了,这女人太彪悍了,连睡个觉都能来掺和一脚。”
就在她笑着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她竟然清晰地听到了“小青”这两个字,而会这么叫她的只有于敏君一个。就在于敏君的声音落下后,她听到了张景融的声音,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柳絮在微风里飘着,但落在水面上还是搅起了层层涟漪。
“敏君,不行,会让青陌受伤的事,我绝对不会做。当初的水里火里是青陌陪我走过来的,我张景融这辈子都还不完,所以我便发誓永远不负她。”
她讨厌听到这样的话,就只因为从前,一切的温柔体贴都是因为从前,从前的于青陌水里火里陪他过来,所以张景融就端着温柔的假相把她的心搅得乱糟糟的。就这一瞬间,她有点怨恨,怨张景融濱温柔,恨自己这么轻易地沉沦。
但是,情绪的东西以及心,却稀奇极了,因为极景融这话,她觉得安然,心里也极平静。
至少暗地里,张景融并不曾背弃什么,这样……她也应该满足了吧,她是应该满足的,她应该满足吗?
连连几个满足从脑子里涌出来,她还是心虚了,轻叹了声,喃喃自语道:“傻子,骗自己是不对的。”
“既然都肯把铺面给我,为什么却不能接受我回头,景融,我要的不是铺面,是想看清你的心,只是想看清你的心而已。”
这一下子张景融沉默了,似乎是默认了什么似的。而于青陌的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身子软软地滑进被子里,看着房粱上七彩描金的画,那样的华丽与辉煌,却生生让她觉得是那样的空洞与虚无。
元宵游园会……真是一场华丽地演出啊,张景融啊,你的不离不弃就只到此为止了吗?
“于敏君你高看自己了,也低看我了,只当我是个傻的吗,你有你的手段,我也有我的计策,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打这刻起,她就不再打算任于敏君任意妄为下去,她记得一句话叫:自己不争取的,就莫怪别人顺手拾走。
她不想让人占便宜,当然就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第六十六章 咱们穿越人有力量
十五那天,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后来张景融抱她回来的,后来的事就一直觉得昏昏沉沉,像是梦一样过过去了,十八那天,张景融让岳奉生来告诉她,二十日起和回平江。
她整日里在院子里发呆,看着天空的飞鸟留下啾啾的鸣叫,看着蝴蝶从花丛中穿过,看着一树温汤渠边的桃花开成了粉红的云朵,她觉得自己就跟那草一样,春天来了却还是没开始萌芽。
笨鸟是应该先飞的,而她这傻草,却终是迟钝得太多了。
二十那天清早起来,梳完头后,朱槿把她安到院子里晒太阳,然后就转身去/炫/书/网/整理(。。)行李,坐在摇椅上,阵阵和风吹来,吹得人只想睡觉,正在将合眼未合眼的时候,一抹青青嫩嫩的颜色跃入眼帘。
一株不知名的杂草支起几根小小的叶芽,在阳光下绿油油的颜色,让原本几乎睡过去的于青陌睁开眼来,起身顿到那株杂草边拨弄着,她甚至还想起几句诗来,比如“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比如“芳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比如“浅草才能没马蹄”。
于青陌忽然笑了,自言自语地说:“丫的,你怎么能长出来呢,我还说要是连株草都没看到,我的心也就当没发过芽,你怎么偏偏要长出来呢。
这不是提醒我不能让他们好过麻,他们让我难受,我就得让他们恶心?没必要这样吧,真的要这样吗,这样不好吧。”
说完又吃吃地笑了,挥了挥宽大的袖子,仰面看着天空,然后喊了句“咱们穿越人有力量”,就噔噔噔地蹦回屋里:“朱槿,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下午就回平江,你收拾得及吗?”
听着她这么说,朱槿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腹诽,这真是一阵风一阵面的,刚才还要死不活没气劲的,现在就跟吃了人参一样热血沸腾:“太太,您去把首饰盒收好吧,这回带的东西不多,过会儿就得。”
然后于青陌就蹦着去收拾自己那几大盒首饰,有金玉之类常见的,也有各种稀罕的宝石,更有乌木沉香一类的木制钗梳,她一一分门别类地摆着,然后感叹自己竟然过得这么腐败:“朱门酒肉臭啊,路有冻死骨,啧啧……奢侈啊,可耻啊!”
“什么奢侈、可耻了?”张景融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是这时候才来看于青陌,连州的事基本落下帷幕,张景融也好歹是清闲下来了。他一闲下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来看于青陌,见她气色不错,心里也大安。
“说我自己,这一匣子首饰,起码能让普通人家过上十辈子富足生活,可我都没怎么用过,景融,以后要是送我首饰,就直接折现吧,咱们别浪费银钱了。”眯着眼睛看张景融,心里小算盘开始响起来。
张景融一愣,然后笑道:“行,只要你不嫌我不尽心就成。准备好了吗,下午咱们就起程了,要不要再领你四处逛逛,下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都差不多了,那我们先去逛逛,说起来这连城我还没怎么转过呢。”一放开了就顿地觉得心胸开阔,这男人既然在她掌心里了,那就是她的,谁来也甭想抢走,哪怕谁心里也没谁。虽然她觉得自己这么想有点掩耳盗铃的味道,可是她乐意。
有道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趁她这心还没见晴的时候,打打自家孩子怎么了老天爷还管不着呢。
四处逛了逛,到了午后起程时,毫无意外地见到了于敏君的马车随行,她上了车后就当是没看一样。没关系,平江有老太太呢,到时候看看是于敏君的手段高深,还是老太太这块姜比较辣,她别的手段没有,这祸水东引的计谋还是不会少的。
于是她笑眯眯地和张景融说着话,只是就像从前的张景融一样,她的眼底也不再有笑意。
回平江的路并不远,折折腾腾下来,一行人却走了一个月,等马车进平江的城门时,满城的桔子花香气扑面而来,处处春意盎然,不知觉的已经二月了啊,柳丝开始冒小芽儿,桃花也见了小小的骨朵,满城春色带香来,随眼望去一片生发之气,天气也好得让人十分'炫'舒'书'服'网'。
远行回平江,先不能回自个儿家,要先去拜了老太爷和老太太,而于青陌和张景融去拜见老太爷和老太太的时候,于敏君就被留在了外间花厅里坐着,由几位庶出的姑娘陪着。
“敏君还请几位姑娘多照拂,来平江处处不熟悉,免不了要叨扰各位姑娘。”于敏君同学的压箱底手段,那就是扮柔弱的,现在的她就是一副娇弱弱的样子,看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口气呼出来,就再也没进气儿了。
张家这一代没有嫡出的姑娘,庶出的姑娘也不多,因而也少了那些争宠夺爱的戏码。张家这几个庶出的姑娘一见这副模样,不由得都感慨,这十嫂的姐姐跟真是一个样,都是一阵小风就能吹跑的。
于青陌虽然总表现得傻乎乎的,可还是顶会笼络小姑娘,早早的就把这些姑娘笼络透了,姑娘们这会儿是拿着于青陌的面子,都对于敏君是倍加关爱,庶出的也是正房出来的,比起她们来说身份还是要高些,所以花厅里的气氛是相当不错的。
姑娘们对于敏君的最终印象就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官家姑娘,知书达理,没什么心机城府,比起于青陌,又少了些身份上了阻隔,倒是比于青陌更好说话一些,毕竟那位是正房嫡出的十嫂,有些话是不合适说的,而同为庶出当然更方便好说话。
而别一头拜见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夫妻俩也在气氛良好中,老太太久没见自个儿这得意的,当然是相信不行了:“小十你个没良心的孩子,一去就差不多是半年了,也不说捎个信儿来,也没见着人传话,让我是好一番惦记啊!”
“老太太,这可是怨您的孙媳妇儿,闹了那么大一摊子事儿给我,我是忙得脚不沾地,头不沾枕了。”在老太太面前,张景融总是带着些淘气的感觉,说起话来也有些耍赖,更像是孩子在诉苦似的。也就是他这份态度,让老太太倍加喜欢,称其为犹存赤子之心。
侧着瞪了张景融一眼,于青陌心说关我什么事儿,有工夫跟她那姐姐搞死灰复燃,竟然没工夫写信。于是她凑到老太太身边,娇娇地笑道:“老太太,我可是比黄莲还苦,比红秀还冤,就指望着他上进好光耀门楣,给张家争光。可他倒好,还把这脏水泼到我身上来,老太太您可是明鉴,不能让他这么蒙混过去了。“
“是,小十越来越油滑了,小十媳妇儿你手底下紧着些,他要敢生反骨啊,你就好好教训他,别心疼下不去手,使劲抽打就是,要是谁敢说你句不是,姐姐替你做主。”老太太笑眯眯的,一副你们家事自己关起门来处理的态度。
“那行,回家我就罚他跪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