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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剑王朝-第3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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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东胡老僧开始喝药时,他又全身贯注的感知了一下东胡老僧身体里的变化。

    东胡老僧看着他的目光全是赞赏。

    这名青年是厉西星。

    他的破境对于东胡老僧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和无法想象的意外之喜。

    厉西星并非是药师,但是得了东胡老僧的传承,他却比青曜吟更能清晰的感知到东胡老僧体内的气息变化。

    这些时日,厉西星已经开始尝试用本命元气配合药力帮助东胡老僧调养,而东胡老僧的伤势也的确恢复得比想象中的更快一些,或者说,更有希望能够恢复。

    这样寻常的日子也已经过了许多天。

    今日里两人还未来得及说话,但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就在不远处的山上迸发,让两人同时震惊。

    这是一种死灰复燃而又无比旺盛燃烧的生命力量。

    “是郑袖,青曜吟前辈应该对她用药了。”厉西星瞬间想到了这是什么气息,想着自己这两日的确忘记了将郑袖的事情告诉他,于是细细的说了一遍。

    “好厉害的回光返照。”东胡老僧称奇。

    厉西星顿时极为担心,看着他摇了摇头,“您不要想着用这药,您的伤势很有复原的可能,而且对付元武,用不到您这样去拼命。”

    东胡老僧知道他会错了意思,顿时纵声长笑起来。

    “天下人应该都很想看这一战。”他也说出了一句和白山水相同的话,然后看着厉西星道:“既然连这虎狼药都用了,我也想再送她一门刺激肉身潜力的运气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永远的不满

    “现在的元武就像是当年的王惊梦。”

    在乌氏,乌氏人随着牧场和围猎场的搬迁而不断的迁徙,皇族亦然,然而和外界的联系,在这段时间却越来越紧密。一顶顶像散落在荒原里的明珠一般的帐篷里,乌氏拥有最高权力的老妇人看着从胶东郡最新传递而来的信笺,异常温和的看着营帐里的两名侍女,慢慢说道:“当年天下人都想王惊梦死,但是王惊梦死了一次之后,现在天下人发现元武掌控秦王朝,还不如王惊梦再时,这么多年天下人也将元武和郑袖看穿了,所以现在天下人都很想元武死。”

    “郑袖要和元武一战,天下人都很想看。”

    在高处的人总是有相同的看法,她也说出了一句同样的话,“应该很多人会想着帮郑袖,尤其当郑袖必死。”

    此时在她营帐里的两名侍女是谢柔和胡京京。

    无论是关中诸多豪门,还是长陵诸多修行地,都是郑袖执政之后的受害者,她们自然不可能对郑袖有好感。

    到了这一步,这两名少女只觉得这冥冥之中都有因果。

    “即便没有九死蚕重生,两人之间恐怕也会有这样一战,只是到时天下想谁死就不一定。”胡京京很直接的吐露了内心的想法,“但身为夫妻,连一个剑阵都不舍得交换,元武这人的薄情和虚伪,比起郑袖的冷酷和背叛更让人都觉得恶心。”

    “女人总是容易同情女人。”乌氏老妇人和蔼的笑了起来,笑得满脸皱纹如刀刻:“尤其身在相似的位置,我更能理解女人要坐到这种位置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

    “很多人的功过即便是史书都无法评论,再骄傲和天才的人,也只是大河里的一朵浪花。”老妇人看着谢柔和胡京京,“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你们了,你们也应该离开乌氏去胶东郡了。”

    在谢柔和胡京京开口之前,老妇人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你们帮我带件礼物给郑袖,我们乌氏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但是有一件软玉面具却是可以让她的容颜恢复如初,既然她要回到长陵和元武一战,单纯的同样身为女人而言,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谢柔和胡京京一直很敬佩这名老妇人。

    不在于她的修为,而在于她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在于她的智慧以及包容。

    容貌对于一名女人而言,是最后的尊严,尤其是当这样的场面一定会被仔细描述在很多典籍里。

    老妇人赠给郑袖的,便是这样的尊严。

    “您不开心么?”乌潋紫进入了这个营帐,他和谢柔等人年纪相近,再加上昔日战争时和丁宁厉西星的关系,他早和谢柔、胡京京成了朋友,送别她们离开乌氏去胶东郡的事宜便交由他办。他本身也是这名老妇人最疼爱的皇孙之一,平时经常回来请安逗留,他很能看出老妇人的情绪。

    老妇人和郑袖于有形和无形之中也已经争斗了很多年,现在郑袖落幕,在他想来老妇人应当是开心的,但是他实际看到的,却似乎并非如此。

    “人终究会死去,她只是早我一些,我也终究会离开这世间,所以在生死之上,没有什么好开心的。”老妇人微笑着告诉他,“只是他人的人生,往往会变成回望自己的一面镜子。在我看来,她的一生就是想得太远,想得太狠。”

    “就如我现在,哪怕管着整个乌氏。”她看着乌潋紫,认真的给出了训诫,“若是在将来有一天,轮着你来管着乌氏,你也不要想太多,想太远,这世间哪里有千秋万古的基业,等你闭眼时,一切便不复存在。对身周人好一些,让说你好的人多一些,等到你离世时,快乐一些,这就是一生的意思所在,和你坐在什么位置无关。”

    “人不就是人吗?”

    她走出了营帐,看着远方白雪皑皑的高大群山,微笑而自然的说道:“再怎么样强,还是人,又不会真的成为神。”

    这最后一句,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

    骊山下,大片的宫殿已经接近完工。

    在某座刚刚完成的宫殿里,殿顶用金粉和银粉绘着日月星辰,熠熠生辉。

    有许多奇妙的光线,随着元武的呼吸而从天地间飞来,飘舞在元武的身周。

    修炼之中的元武很像传说中的神灵。

    一封信笺传到了这殿的门口。

    双手托着这封信笺的官员已经见惯了大场面,但是双手和整个身体依旧抖得厉害。

    因为这封信笺来自皇后郑袖,是她的亲笔所书。

    元武停止了修行,玄奥的光线在殿中消失。

    他拆开了这封远道而来的信笺。

    “下月月盈时,我将归长陵,与你一战,望不怯而失约,为天下耻笑。”

    信笺的内容很简单。

    元武的面容没有什么改变,只是他的左眼皮却莫名的跳了起来。

    这是一份相邀的战书。

    在很多年前的长陵,他和郑袖之间也有过很多私密的书信来往。

    但在当年所有的书信里,郑袖不用“你”,而是都用“君”字。

    “与你一战”和“与君一战”之间,有着莫大的差别。

    元武缓缓的抬首。

    这封信笺在他手中飘落的瞬间便化为粉尘。

    宫殿外的阳光似乎有些刺目。

    他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在心中算了算时间。

    这月刚过月圆时,下月月圆时,便不足一月。

    “其实我也不能理解。”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心中也长长的冷笑和叹息了一声,“我也不能理解你为什么有诸多不满,无论是对当时的胶东郡,对当时的长陵,还有对王惊梦,还有对我,都是不满,永远的不满,除了害你,还害了所有人。”

    ……

    当他在这清冷的宫殿里如是想是,澹台观剑在秦楚边境赶上了一个商队。

    商队里有一名年轻的瞎子。

    这名赵剑炉的宗师和当年在渭河上一战时相比,少了一些桀骜,却多了几分沉静。

    而这支商队里,有不少本身是当年离开长陵的秦人,比如王太虚。

第两百章 华发生

    王太虚现在已经一点都不虚。

    在离开长陵的这些年,他和昔日名震天下的赵一先生一样,显得太过低调,默默无闻。

    或许当一切尘埃落定,记载这些年王朝剧变的史书里,都不会有他的只字片语,然而即便是连谢长胜这样眼高过顶的年轻人,心中都很清楚他在这其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白山水、赵四这些大逆,乌氏和东胡,以及楚王朝的流亡将领、巴山剑场的人,这些人的影踪都是大秦王朝最为关心的。

    和这些人密切联系的人,也容易被大秦王朝的修行者发现。

    能够将这些人串起来,能够做到之间消息往来灵通,能够协助安排调动很多东西,并且做到绝对的保密,这本来就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只是这里面很多事情,王太虚都处理得极佳。

    就如他的低调和默默无闻,就是最好的明证。

    有些人的眼睛很亮,然而却往往对一些东西视而不见。

    有些人的眼睛瞎了,然而却反而看得更加清楚。

    在这列商队里,赵一第一个感知到了澹台观剑的到来。

    商队停了下来。

    这支商队的管车马的本身就是楚境的边民,有着很多年的马贼经验。

    知道这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他和手下用了最隆重的礼节,猎了一头野羊,然后迅速的开始烤全羊。

    “最近很奇怪,走到哪里都是会有很特别的美食等着我。”

    看着火堆上转动烤着的全羊,澹台观剑取出了赵四的本命剑,递给面前的赵一,“你恐怕想不到,赵四先生亲手给我做了菜羹。”

    “连白山水都闲得下来,弄了个湖边小筑,说不定想要做贤妻良母,我师妹亲手做菜羹请你,也没有什么稀奇。”赵一显得清瘦了些,也没有以前那种锋芒毕露。

    他和同样是读书人模样的王太虚坐在一起,几乎分不出差别。

    但是在接到这柄剑的同时,却是有一种如同火山涌动般的气息在他的气海深处不可遏制的回响,一旁火堆上的火苗骤然猛烈数分。

    商队里的马匹有些受惊,引得赶马的汉子一阵呼和。

    “其实这柄本命剑已经很强,甚至已经无限接近当年师尊的气息。”赵一的手指抚摸过剑身,带起一条奇异的火线,闪耀着金黄和银色的光彩:“尤其剑胎更好,这应该是郑袖的功劳。”

    “你带着这柄剑来,我就知道她是要将剑借给郑袖的用意,只是一开始我没有觉得我能让它变得更强。”赵一对着澹台观剑笑了起来:“但你说她给你亲手做了一碗菜羹,我却是明白了。她的修为和境界虽然已经到了当年师尊的地步,将来突入八境也几乎是必然,但是她已经心意太过平和,和丁宁那一战已经耗掉了她心中的恩怨和战意,或者说燥气。”

    “刚好我还有,为这柄剑淬火,增加些人间之气,让郑袖持这剑时多些燥意,便是我现在唯一能为这柄剑做的事情。”赵一慢慢的说完了这句,然后他开始动手。

    一股灼热的气息在这片原野里生成,如同酷暑瞬间来临。

    只是一刹那。

    从赵一体内涌出的剑意就变成了实质般的火晶,冲击在他手中的本命剑上。

    这柄本命剑的表面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然而它剑胎深处的火力似乎被就此唤醒,在赵一的手中,似乎就像是一座随时会炸开的火炉。

    “什么样的情绪就需要用什么样的剑,玉石俱焚,有我无你,郑袖现在的心意应该很适合这柄剑的剑意。我师妹剑意刚刚大成时,我们剑炉就已毁,她的本命剑,本来就是最暴烈的赵剑炉剑。”

    赵一感觉出澹台观剑的震惊,笑了笑,有些感慨,“能够参与到郑袖和元武这一战,很有意思,但我恐怕今后也不会有这样暴躁的剑意了。”

    澹台观剑明白他的意思。

    剑意取决于心境。

    当一切都迎来最后的结局,赵一的心境也已经开始平和。

    “吃了羊肉再走。”

    王太虚招呼澹台观剑,“如果没有别的事要急着做,甚至可以和我一起回长陵等郑袖,反正这时候元武也顾不了我们。”

    澹台观剑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如果一切安顺,你回到长陵之后想做什么?”

    他看着王太虚,突然有些好奇这些人的将来。

    “什么都不想做,就想闲着。”王太虚笑了起来,“幼时我就特别羡慕对面街上一户富户,就是靠着祖上的积蓄,什么都不做,每日就是手里提个把玩物,走街串巷,吃饱喝足,就找人聊天,无所事事。”

    “听上去很不错。”

    王太虚的话引起了商队里一阵哄笑。

    只是无所事事听来简单,要真的想要这样的安生,却偏偏很难。

    很多东西都在朝着郑袖的身上汇聚。

    似乎对于许多真正强大到足以改变世间的宗师而言,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为郑袖和元武这一战做些什么。

    天下人都很期待这一战。

    。。。。。。

    但是长陵皇位上的那名帝王不想。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两鬓里悄然多了些白发。

    徐福也不想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觉得元武最为明智的做法,是在郑袖挑战元武这个消息被天下尽知之前,元武直接公告天下,和丁宁一战。

    在他看来,现在的形势已经是越等越为不利。

    他也不知道元武到底还在等什么。

第两百零一章 我知道

    长生燕境里,一片静谧而祥和的村庄里,几名村民正在翻土播种。

    他们种的是一种木薯,是他们过冬时候的主食。

    他们听到了远处道上有马蹄和车轮声,抬起身时看到一支疲惫的军队正在行军。

    这批村民本来就是“开荒民”,按照燕律,从别郡迁徙而来开荒的“开荒民”可免十年徭役,所以虽然明知这些时日一直在打仗,但那些战事却似乎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和他们的世界相距太远。

    然而这些村民骤然发现,这支疲惫的军队身穿的都是玄色的甲衣,似乎不是燕军,而是秦军。

    而且这支疲惫的秦军似乎并不急着赶路。

    等到这支秦军带起的烟尘慢悠悠的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这些村民才反应过来,不管这支秦军以何等的理由或是方式在这里经过,这支秦军能够出现在燕王朝中部,就已经说明一个问题。

    燕王朝已经败了,败得很惨。

    变天了。

    这些村民开始不安起来。

    然而一切却又似乎和他们无关。

    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只是等待。

    很多事情,不和自己切身相关,便显得遥远。

    很多人,在自己的对手眼里才显得强大和伟大,反之在很寻常的人眼里,就显得很寻常。

    在距离这支行军中的秦军不远的地方。

    又一支规模在万余的秦军已经驻扎下来。

    此时一名年轻的将领独自徒步在野花盛开的河岸边,他看上去也很疲惫,也很寻常。

    但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是大秦王朝的军神,也是此时天下最为盛名的将领。

    他是白启。

    昔日秦伐韩赵魏三朝,造就的是巴山剑场群雄的声名,而现今的秦伐燕,成就的是白启的声名。

    在率军切断燕军和齐军的联系之后,他率军长驱直入,在燕境攻城略地。

    大小战四十余场,未有一败。

    在他亲自率军的这么多场战役里,最令世人震惊的一战,是他以三千秦军突袭,击溃了五万余燕军,随即攻破燕境一座大城,又溃敌七万余。

    这样人数不对等的辉煌胜利,在史书的记载里都未曾有过。

    只是白启并未骄傲。

    因为他很清楚,燕军早已失去战意,一触即溃。

    在他看来,接下来的任何一场战役,只要秦军敢打,就几乎不可能败。

    “你的兴致看来不高,如果连作为秦王朝一统天下的主帅被记载在史书上这样的事情都让你兴致不高,那你到底在想什么?”一个声音在河对岸响起。

    这声音未落,净琉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白启的身旁不远处。

    她和白启相距不到十丈。

    这种距离对于她和白启这样的修行者而言已经太近。

    只是白启却并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因为像他和净琉璃这种修行者,如果带着杀意而来,当双方各自出现在感知里的一刹那,便已经无法掩饰。

    “你远道而来找我,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到底想什么?”白启偏转过身体,看着这名在过往的许多天里让人极为头疼的天才少女,不冷不淡的说道。

    “我的想法其实特别简单。”净琉璃很罕见的笑了笑,道:“想你帮元武灭了燕,灭了齐,秦一统天下,这天下就再没有那么麻烦。然后让丁宁赢了元武,就这么简单。”

    白启挑了挑眉头,“就这样结束了?你做的那些事情,都让人觉得在这之后,你还会赢了丁宁。”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说的赢是指胜败和生死。至于我和丁宁,就像我和我师尊一样。我将来或许可能超过我师尊百里素雪的修为和境界,哪怕他恢复鼎盛,我要超过他的时间或许也不会太长。但那又有什么意思?”净琉璃摇了摇头,“那种赢不赢只能算是比剑的胜负,而且任何天才的修为都是在前人的领悟和经验之下更进一步,我师尊将他的修为经验告诉了我,我再比剑赢他,这算什么胜负?至于丁宁,至少我可以肯定,若是我们在同一时代,用相同时间修行,我比剑也赢不了他。至于将来我能否超越他的最高修为,那并不是我感兴趣的关键,因为这没有意义,傻子都知道,除非修行者世界的传承断绝,否则将来的修行者,更容易在前人的脚步上,修炼出更高的修为。”

    “那也不一定,或许在将来的某一段时间里,对于修行者而言有用的资源会被耗尽,就如长陵的灵脉逐一枯竭。战争永远能够损耗掉太多东西。”白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呼出,然后恢复了平和,“看来你还是将百里素雪和丁宁看成师长和朋友,但在此之前你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意见和看法。我还以为你最为在意的和最想做到的,是在一个时代赶超所有人,成为最强的存在。”

    “真正的朋友之间应该可以有不同的意见,每个人不可能随意顺从别人的想法。”净琉璃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这场大战开始之时,我的确也会虚荣和兴奋,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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