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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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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德贵妃饶有兴致的笑了,“三妻四妾本是人之常情,本宫若要将你赐与柳侍郎。难道,这位柳夫人还会抗旨不成?”

    彩瑛心里怦怦乱跳,犹豫了半天,小声道,“奴婢怎么知道。”

    德贵妃想了想,对一旁的彩云道,“宣本宫口谕,请柳夫人至毓淑宫一叙。”

    彩瑛一怔,“娘娘这,这怎么行……”

    德贵妃笑道,“又到了选秀的时节,宫里的人总该是出出进进。好歹,我也算是贵妃之尊,许你个八品的媵之位,也不算难事。”说完,她扶着彩瑛的手登上厌翟车。

    坐在自己的厌翟车里,裴惜言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稍稍活动了一下脖子,“总算解脱……”

    话音未落,却有宫女过来传旨,说是德贵妃有口谕。裴惜言的心情,瞬间回到冰点以下,可是,就算心情变成了北冰洋,她也没法子抗旨。

    得,下车,跪地,领旨,谢恩。还有腹诽,脑袋上顶着九花九钿的人,她就不嫌累得慌么?召见召见,有什么可见的

    与早晨的匆匆一瞥不同,这一次,裴惜言是真正的走入紫宸宫。

    默然前行,又过了许久,前方响起执礼内侍平稳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贵妃娘娘有旨,宣郡君裴氏觐见。”

    裴惜言颔首从执礼内侍的面前悄然走过,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嘴角浮起一缕带有深意的轻笑。

    登上台阶,来到前堂,堂壁洁白如玉、堂柱殷红如丹赤,各种彩饰灿烂辉煌。殿外廊屋回环、屋顶出檐高翘,实在是巧夺天工。

    这便是德贵妃居住的毓淑殿。重重厚厚的灿樱落红羽纱罗幌长及曳地,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优雅华丽;薄如蝉翼的屏风上绣着绿叶映长波的芙蕖,烟雨迷蒙中,圆盘荷叶走珠滚玉,翠嫩莲蓬当中偶有并蒂惊艳,独独一只粉白初荷颤颤地探头,摇曳生姿,清新剔透;汉白玉地砖上铺着暗红的地衣,踩在上面柔软舒适,悄无声息。

    无数内侍宫女围绕着一名脸色娇艳眉似春水的华衣女子。绯红的宫锦镂金百蝶穿花云上衫端端正正坐在右侧塌上,下身配着同色的绯红如意云纹裙,云髻峨峨,飞云斜髻上一字排开九支镶宝嵌玉的金簪,细密碎宝石流苏垂在耳边,无风而自动,更衬得肌肤如雪。

    根据宋嬷嬷教的礼节,裴惜言右手覆左手之上,藏于袖中,举手加额如揖礼,然后起身,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手掌上,然后直起上身,同时手随着齐眉。平身时,两手齐眉,起身,直立后手放下。“臣妇参见贵妇娘娘。”

    “起来吧。”德贵妃微微转过头对彩云道,“给柳夫人拿张席子。”

    裴惜言跪倒在地,轻声道,“谢贵妃娘娘。”

    “起来吧,地上这么凉,本宫瞧着也怪可怜的。”

    “谢贵妃娘娘恩典。”裴惜言这才站起身,跌坐在筃席上。

    一旁早有宫女奉上香茶。

    裴惜言看着置于青铜承盘上的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茶水清凉而微漾,之后,渐渐静止,就好像是一块琥珀被嵌进了透明的琉璃之中,淡淡一笑。

    白玉镂空香炉氤氲着淡淡的白芷馨香,德贵妃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四品郡君的女子。

    沉静如水的面容,清澈如碧波的眼眸,脸色苍白而微呈透明,颊侧细细的血管脆弱如秋末之蝶,秀巧的鼻梁骄傲的挺直,鼻尖微翘,似素玉雕成,水色的唇轻合如花瓣一般……

    不知为何,德贵妃突然想起自己的妹妹慕冬。记忆中,她的慕冬妹妹就是个怯弱娇柔的小女孩,无论在什么地方,总能惹出别人的怜爱之心。如今,慕冬长大了,只怕娇弱之态更胜从前陛下若是见到她,想来必是怜爱有加。可在德贵妃看来,这样的相貌太过妖娆,让人厌烦。

    所以,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谈着,从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到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总之就是无内容、无意义、无主题的三无对话。

    就在裴惜言实在受不了准备出言请求恩准她告退的前一秒,德贵妃终于说出了她的想法,“柳夫人,本宫欲将贴身侍女彩瑛赐与柳侍郎为妾,你二人共侍一夫,也算是佳话一桩。”

    裴惜言倏地垂睫,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筃席,漫不经心地说道,“烦劳贵妃娘娘操心臣妇的家事,臣妇不胜惶恐。”

    德贵妃见她并未立刻领旨谢恩,甚是不快,反问道,“怎么,你不乐意?”

    “臣妇不敢。”一丝自嘲的笑意泄出唇角,裴惜言淡淡道。

    德贵妃招招手,示意彩瑛走到她身边,然后道,“本宫听说你身子素来纤弱又不识字,而且连家事都是不大理的。如今柳卿升任侍郎,家中总该有个人替他管管。而彩瑛呢,在本宫身边多年,温柔娴淑,精通文墨,待人接物更是有礼有节,你若得了她,也算是一大助力。”

    彩瑛低下头,轻声道,“贵妃娘娘谬赞,奴婢愧不敢当。”

    “臣妇家中的事情极少,不外乎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俗务。彩瑛姑娘有若仙人之姿,怎好整日忙碌于烟火之事呢?就算贵妃娘娘舍得,臣妇也舍不得啊。”

    “无碍,待她出嫁之时,本宫送些仆婢也就是了。”

    “只是,贵妃娘娘送得心安理得,臣妇收得却忐忑万分。”裴惜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可嗓子实在是有些刺痒,忍不住掩面轻咳了几声,这才继续道,“如今,臣妇的夫君整日忙于国试之事,旦有外客,不论何人都不允相见。如今,臣妇进了这毓淑殿,然后领了个媵回去。让建元城的百姓看了,只怕,又是一桩糊涂事。”

    “糊涂事?男婚女嫁本是人之常情,怎么会是糊涂事?”

    裴惜言半眯着眼,伸手捏了捏眉心,“因为百姓们会想,这位彩瑛姑娘,若是陛下的人,那么,证明陛下根本不信任臣妇的夫婿。若是文家的人,那么,臣妇的夫婿岂不是驳了陛下的隆恩。若是贵妃娘娘的人,那么,这未雨绸缪的心思倒是天下皆知了。”

    德贵妃一滞,冷笑道,“好一张利口。本宫本是好意,你竟如此不识抬举么”

    “抬举?抬举是什么?长什么样?多少钱一两?臣妇粗陋,实在是从未见过。”

    “混账”德贵妃手中的杯盏突然坠于裴惜言面前。碎片,茶液,四溅,仿若谁的泪纷纷。“竟敢对本宫不敬,你不怕死么?”

    裴惜言将手中的琉璃盏重新放回原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筃席,而后,突然微笑,“臣妇连活着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死呢”

    “裴氏,本宫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德贵妃一只手撑着桌案,像是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眼里都爆出血丝来,“本宫再问你一次,彩瑛,你收是不收?”

    “她是东西么?她若是,收便收,死活由臣妾。她若不是东西,臣妾怎好收,难道,要建元城嗤笑贵妃娘娘身边的人都不是东西么?”睫羽低垂,裴惜言仍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而全身却散发着微微悲伤的气息,更是别样的冷艳。

    毓淑殿,骤静。

    “反了反了”德贵妃腾得一下站起,声音如同一阵暴雷,“来人,扒去她的翟衣,摘去她的花钿。”

    谢谢,她正觉得累得慌呢。裴惜言毫不在意那些人就像疯狗一样拿走她身上所谓的身份,所谓的富贵。

    “裴氏,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今日,你胆敢冒犯天家尊严,本宫饶你一死,已是法外开恩。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德贵妃拍拍手,从殿外走进四名孔武有力的宫女,拉胳膊拽腿的就把裴惜言抬了出去。

    裴惜言淡淡一笑,由得她们拉胳膊拽腿。

    “慢着。”德贵妃喊住那些人,她看着裴惜言,冷冷道,“裴氏,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收是不收?”

    “噗嗤。”裴惜言忍俊不禁道,“从一开始臣妇就在拒绝,贵妃娘娘难道没有听出来么?臣妇与夫君大人求得是一生一代一双人,多加一个,无论是谁,都是不可能的”

    一生一代一双人……

    德贵妃心中蓦地一恸,她何尝不想一生一代一双人,可三妻四妾是规矩,三宫六院还是规矩,不遵守这个规矩的人,根本不能活于世上。所以,她一挥手,“拉出去”

    大力内侍心中为难,宫中众人皆知柳侍郎深受皇恩,见所未见。虽不知柳夫人何处惹怒了贵妃娘娘,但是,诰命毕竟是陛下封的,除了陛下,谁有资格夺了这诰命。今日若是打了她,柳侍郎和陛下追究起来,他们还能有命在吗?但是彩云姑娘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与德贵妃亲自监刑又有何区别?

    万般无奈之下,大力内侍道了句,“请郡君恕罪。”接着便半阖着眼睛打了下去。

    一杖下来,裴惜言已经是浑身沁出冷汗,只觉得被打之处,火烧般难受。麻麻木木的感觉慢慢传遍全身,到后来,已经是痛入骨髓。有趣,长这么大,也算是两辈子,从来都是被家人在掌心呵护着,别说是打,就是有人敢碰下她的指甲盖,老爹都会气得拿斧子去追杀。而柳天白,更是不愿她受到半点伤痛。

    天底下,有谁愿意挨打?裴惜言苦笑着,她只是在捍卫她的爱情,虽然傻傻的,但是,无悔。

    彩瑛急匆匆从偏殿走出来,她见裴惜言这付汗水涔涔伤痕累累的模样,哀声道,“裴郡君,你就向贵妃娘娘认个错吧。又何必如此嘴硬”

    彩云捧着裴惜言的翟衣在一旁冷笑道,“姐姐真是好心肠,她三番五次折辱你还替她说情。依我看,直接打死好了。这样,郡君的位子,就是姐姐的了。”

    认错?

    认什么错?纵然有错也是你们天潢贵胄,皇权帝位,你们争斗不休又与我有何关系?嘴里的仁义道德讲得比天书还要好听,各个崇尚什么清净什么无为什么与民休息,就能掩盖你们脚下的尸骸,满手的鲜血?

    是,没错,权势能够吞噬人的良心,理智甚至是灵魂。就算是我,手上何曾干净。所以,这一罚我不求饶也不服软,谁的罪谁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有一天,你们种下的恶果也要如我一般自己品尝。

    咬紧牙关,裴惜言紧紧攥着手心,连指甲掀翻掌心流血也浑然不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一股强烈的晕眩感不断冲击向脑海。尽管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的虚弱与困乏正在一点一点消磨她的神志。

    我不想死的时候,没人能让我死就算仅剩一口气,我也不要在这个丑陋阴冷的地方永远的阖上双眸。

    不疼,一点都不疼。因为,如果柳天白看到这一幕,他的心一定比我的伤口更疼。生离死别,我绝不会让他再经历一次。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活下去。

    一杖紧挨着一杖,剧痛阵阵袭来,似是无穷无尽。背上,腰上,腿上,早已经血肉模糊,杖声和计数声依旧交替地响起,“十 十一……”

    莹白的中单早已被渗出的血染上绯色的花,妖娆张扬地让人胆颤。秀美如云、飘逸留香的青丝一缕缕散落,纷飞染尘,却是万般缱绻。看在众人眼中,竟像是即将香消玉殒的鬼魅般惑人又诡异。

    连掌刑的大力内侍都不忍再打下去了。

    天空不知何时,渐渐飘来一大块浮云,遮住了太阳,压在众人的头顶。

    起风了。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毓淑殿。他看了眼趴在条凳上挨打的裴惜言,冷声道,“这是怎么了?亲蚕大典出岔子了?”

    彩云和彩瑛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玄胤又看了眼条登上的女子,不知为何,总觉得格外眼熟。所以,他停下脚步,随意问道,“这个宫婢犯了什么错?竟惹得你们娘娘动用杖刑?”

    彩瑛犹豫了半天,小声道,“不是宫婢。”

    “不是宫婢?”孟玄胤的视线缓缓落到彩云手中的翟衣上,他眸子突然一寒,大手立刻钳制彩云的脖子,厉声问道,“这翟衣从何而来?”

    彩云被掐得头晕眼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孟玄胤目眦尽裂,捏住彩云脖子的手猛地一紧,几乎顿时就要将她的脖子捏断。

    彩瑛连忙回道,“是裴郡君的。”

    胸口仿佛被猛的剜去一大块,生生疼的他差点咬碎了牙。孟玄胤手指一用力,然后直接将彩云摔了出去。

    德贵妃在毓淑殿内闻听皇帝陛下驾临,连忙出殿迎接。可走出内殿,她看到的却是她的夫君伸出手臂抱起奄奄一息的柳夫人,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惊慌失措。

    她听到她的夫君在说,“惜儿,惜儿,醒醒,我是无逸啊”

    无逸……

    那是陛下的表字,自他登基以来,再没有人叫过。

    还有,他为什么要用我,而不用朕?

    泪水来不及流淌,德贵妃只觉得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重击着,突然喉头感到一股腥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娘娘”

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凄其以风

    第八十八章 凄其以风

    如果,不幸福,如果,不快乐,那就放手吧;如果,舍不得,放不下,那就痛苦吧。

    ——水玥颜呓语录

    感觉着怀中女子的虚弱,孟玄胤心头卷起一波*无助。昨日暗卫还说她又变着法子将礼部派去的教引嬷嬷哄走;昨日还笑着跟她的侍女说,应该用金箔裹了纸做成簪钗这样才轻便;昨日还是笑着的活生生的她——此刻竟然气若悬丝

    到底出了什么事?

    平日里,她不是最怕麻烦,最会装傻充愣的么?

    还有,为什么她不肯求饶?为什么她不肯服软?

    然而接下来的便是一个帝王的滔天怒气,本就毫无暖意的瞳孔此刻更加布上冰霜,缓缓扫过场中众人表情各异的神态,唇畔勾起嗜血的弧度,薄唇轻启,下达死亡的诏令,“今日参与杖责之人,领受活剐之刑。”

    毓淑殿顿时哭声一片,内侍宫女纷纷跪倒求情。

    孟玄胤冷笑着看着嘴唇颤抖喃喃自语的德贵妃,目光冻结成剑,“如果惜儿还活着,朕会给你解释的机会。”说完小心翼翼地将裴惜言抱上他的御舆,旋即离去。

    后宫与前朝自古以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毓淑殿这一场惊天的闹剧很快就传遍朝野乃至整个建元城。

    柳天白在吏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已经阴沉得像暴风雨来袭前的天空般阴霾。他立刻将卷宗收好,然后向章寿麟告假。

    章寿麟看着他在身体两侧,紧握着微微有些颤抖的拳头,安慰道,“宫中杏林高手无数,令夫人必会化险为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令夫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切记切记。”

    “下官明白。”柳天白拱手抱拳,微施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一旁的度支郎中走过来对着章寿麟苦笑道,“怪事年年,今年特别多。可是下官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好的事情,柳夫人怎么就不愿意呢”

    “好么?”章寿麟手捋长髯,叹息道,“子清洁身自好,对裴氏更是一往情深,否则,你我怎有机会见他心焦如焚的模样?”“诶,老大人此言差矣,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理,裴氏如此这般,实在是妒妇悍妇所为,不妥不妥。”

    不妥?

    还真是不妥。

    现在的裴惜言,已经是建元城中已婚女子的偶像,待嫁少女的楷模。连那ji馆娼寮的歌伎舞姬们听了,都惹得泪水涟涟。

    一场口舌之争也因此而起。

    不知有多少人,眼看着后院失火,却也是无可奈何。光是趴在案前,写奏章为裴氏求情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至于各位御史大人们,纵然有心想写点什么,但是想想家里的女人们,各个都装了失忆,还患了伤风感冒。

    就连德贵妃的娘家,高高在上的左相大人,也是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老夫怎么养出一个这么不争气的丫头丢人,丢死人”

    而温室殿中,几名司药的女侍医正在忙碌地清理着裴惜言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

    孟玄胤在罗幌外瞧着俯卧在床榻上的血肉模糊的身体,伤口涌出的鲜血,将被褥染红一片,触目惊心。竟然有种仿佛有利器在心中划过的心痛感觉,掀开罗幌,他抓住一名御医的手,怒道,“怎么样了?”

    “陛下,柳夫人伤得不轻,可能已经伤到了筋骨和内脏,臣只有尽力而为。”御医被孟玄胤眸中闪过嗜血般的暴戾吓得心里发寒,不住颤抖。

    “尽力而为?”孟玄胤慑人的视线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黑瞳中有东西暗暗翻滚,“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每一个人的九族给她做陪葬。”

    御医们一听,都吓得半死,虽然,榻上那人受伤太重,已奄奄一息,几乎连心跳也没有了,却也只有硬着头皮治下去。

    终于,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陛下,柳夫人醒了。”

    孟玄胤一惊,快步抢上,来到床头,果见裴惜言星眸半睁,心中不自禁的一喜,大声道,“惜儿惜儿”

    岂知,裴惜言目光迷茫,只睁了一下,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孟玄胤大惊,道,“快,看看她怎样了?”

    御医连忙隔着床帏伸手抓住裴惜言的手腕,不禁大惊,“天啊,柳夫人没有脉搏了。”

    “什么?”孟玄胤听到御医的断语,心越来越冷,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一齐涌上心头。

    他一掌挥开没用的御医,就在这时,内侍总管邹常喜急匆匆走入内殿,高声禀报。“陛下,柳大人和他的朋友定疑在宫外求见。”

    “定疑?宣”孟玄胤紧握着裴惜言冰冷的手,沉声命令,“让他们二人素来温室殿。”

    这个该死的笨女人怎么没一刻老实的走入内殿的定疑整个人都怔住了,清冷的眼眸几乎喷出火来,“子清,扶好她。”他飞快地从药箱中取出一套灸针,捡出一支长约三四寸的毫针已经扎进了漪房的头顶百会穴。

    “定疑?”看着他将那么长的金针贯入人的头部,孟玄胤忍不住右手一伸,准备截下他拿出的第二支四寸长短的燔针,可定疑的左手却像闪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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