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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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胤坐在大帐之中,一旁的御医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已经骨折的左臂。“陛下,除了左臂,您的肋骨也断了三根,若不好生将养,只怕……”
“朕明白。”孟玄胤不耐烦地看了眼跌坐在一旁,强忍着笑容的夜秋华,“还有你,闲极无聊是么?”
“不无聊,不无聊,吾觉得好玩极了,真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一天让吾觉得有趣。”
说话间,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撕碎了玉螭军营的寂静。夜秋华霍然警觉,仗剑冲出大帐。
战马人立嘶鸣,骤然停顿间骑士已经滚下马来扑倒在地,“陛下,边关危急夜辽日耀……”
特使从怀中摸出已经被汗水浸湿的一卷竹简,昏倒在地。
展开急报,孟玄胤脸色瞬间变得格外沉重。他阖上眼略作思忖,片刻之后,突然唰的一下睁开眼来,那眼中神光内藏,犀利如剑,整个人突然之间气势陡变。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孟玄胤高声道,“展越浩何在?”
展越浩大步走进,孟玄胤命令道,“朕即刻挥师西进,现特命你为正使,独孤定疑为副使,将朕的亲笔书信送往永嘉军中,并且告诉永嘉国主,朕请求议和。”
“陛下”帐中人等一听,全都跪倒在地苦苦相劝。
“朕与永嘉国主之争,乃手足之争。纵然兵败,江山社稷无改,黎民百姓也不会因为改朝换代经历太多的痛苦。但是,夜辽乃是蛮夷,日耀与玉螭又有世仇。朕绝不能将这片大好河山拱手让与他人”孟玄胤站起身,冷冷道,“传朕口谕,三军拔营挥师西进——”
永嘉军中,孟玄喆刚刚被军医包扎好伤口,就听大帐外有人通禀,说是玉螭国主请求议和,并且派出正副使,带来他的亲笔书信。
“议和?”孟玄喆微微蹙起眉头,命人将正副使带入大帐。“定疑?”
独孤定疑拱手道,“微臣独孤定疑,奉国主御命,代表玉螭与永嘉议和,并奉国主亲笔书信一封。”
孟玄喆看着独孤定疑脸上的神色,又看了看展越浩,点头示意李玠晚接过书信。展开一看,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他怎么说?”
展越浩言道,“我国国主已经率领大军,连夜赶往边境。特命我二人留下,与永嘉王爷商谈议和之事。”
“我问得是,临走之前,他怎么说?”孟玄喆低声道,“难道,他就不怕我与夜辽、日耀联合,攻打他么?”
展越浩肃然道,“我国国主临行前曾说,他与王爷之争,乃手足之争。纵然兵败,江山社稷无改,黎民百姓也不会因为改朝换代经历太多的痛苦。但是,夜辽乃是蛮夷,日耀与玉螭又有世仇。所以,绝不能将这片大好河山拱手让与他人。”
“我知道了。”孟玄喆微笑着写了回书,封好交给展越浩。看着转身跟展越浩准备回去复命的独孤定疑,他低声道,“你还要回去?”
“师兄,虽然这些年我不曾跟随左右,但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既然这样,又何必要留下。”定疑停下脚步,眼眸依旧冰冷寒冽,深处却藏着一丝笑意,“我们终归会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说完,他匆匆离去。
孟玄喆静静坐在大帐之中,所有的沉凝、洗练和庄重都仿佛不存在了,代之而起的是身周无以言述的飘渺空寂,揉和着淡淡的眼神,他仿佛不再是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永嘉国主,而是一个心忧玉螭的皇子。
许久之后,孟玄喆执起面前已经放凉的茶盏,浅啜了一口,之后,淡淡道,“玠晚啊……”
这样清冷的声音,让李玠晚背后一阵发凉。“主公。”
“当年你投奔我时,曾经说过,不求封侯拜相,只求我能在恰当的时候,借一队人马与你,助你报仇雪恨。”
李玠晚左边的眉毛不禁挑高了一丝丝,难道,他雪耻的机会来了?“是,属下确实这样说过。”
“你带上林伏锦、陈秋义,我再给你五万兵马。而我要你做的事情,一、截断日耀的粮草,二、守住日耀的退路。”
“主公不怕我借机将这五万人马收为己用?”李玠晚的声音越说越小,偷眼看了看孟玄喆的脸色没怎么变化,但是,自己的底气倒是越来越不足了。“到时候,我可以联合周长沣,夺回本该属于我的皇位。”
“那你最好再努力一些。”孟玄喆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一笑,“否则,你还没夺回王位,我已经联合玉螭打了过去。到时候,莫要怪我不顾旧日情面哦。”平静的语声,冷冷淡淡,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玠晚知道,孟玄喆说得是实话。不论是玉螭,还是永嘉,觊觎日耀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孟玄喆与孟玄胤皆是天之骄子,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一个生具王者之风的男人,短短几年便已令天下群豪拱手敬服,悠然游走于他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处,只容仰视。同样身为皇子,为什么他苦苦经营苦苦追求的一切,这个人与生俱来,一样不缺。
他早就该知道,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同样,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他是不是该长叹一声,时也,运也,命也?
“属下若是带走五万人,主公怕是要捉襟见肘了。”李玠晚叹了口气,认认真真地盘算着,“所以,属下只要两万人。不过,粮草可是得按五万人的数量配给。”
这种小小的玩笑让孟玄喆的心头升起一丝暖意,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只是,这会儿才觉得掉的那颗牙其实还是挺疼的。“粮草你让陈秋义去领就是了。当然,若是能在日耀境内闹出些事情,只要不太出格,我权当没有发生过。”
简简单单几句话,李玠晚被欺压的简直是溃不成军,唯有竖起白旗,戏谑道,“啊啊,主公,下次呢,这种事,主公心里知道就好。千万不要说出来。否则,真是让属下背后一阵一阵冒寒气。”
孟玄喆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交给你了。”
“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应该就是如此吧。李玠晚单膝跪倒在地,肃容道,“请主公保重,属下告辞了。”
看着李玠晚毅然离去的身影,孟玄喆看向卫寄远时,眼睛里已射出了锐利的光芒,“通令全军,一个时辰后,拔寨起营。我们,收割夜辽人的头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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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日耀女帝而言,与夜辽的联合乃是大势所趋。日耀需要武力,需要战马,需要用一场战役,一次胜利,来证明它的威吓依存。而夜辽需要粮草,不论是口粮,还是酿酒的原料,粮食对于他们都太过匮乏了。
原本夜辽就打算趁着玉螭边境兵力空虚时偷袭,如今日耀女帝相邀共同讨伐玉螭,对孪鞮单于而言,自然是满口答应。更重要是的,日耀女帝承诺,会在境内暗中派人找寻虚闾权渠的下落。
孪鞮单于举起手中的金杯,一饮而尽。日耀女帝则坐在一侧,浅啜慢饮,举止端庄且优雅。
而距离此地三十里外的梁林城,驻军将领夏伯宏站在城头,遥望原野上连绵不断的红色军营,就像秋日里火红的枫林,心中暗恨。“日耀女帝,当真狠毒。”
自从边关重镇辛葛城被破,夏伯宏就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他一面派人向朝廷求援,一面在城中布置防御。大捆大捆的箭矢、长矛、刀剑,无数的滚木擂石,专门用来焚烧云梯的牛油火把以及大筐的干粮干肉,被运上四面城墙囤积起来。
梁林城虽然不大,城墙却宽阔高峻,而且全部用石条和特制大青砖砌成,女墙箭楼更是全部用石料筑成。而且城外有一条宽约三丈的护城河,水源引自城外流过的滨水,滚滚滔滔,与寻常护城沟河的小水细流相比,的确是难以逾越。若要固守自保,还是游刃有余。
谁想联军竟然截断滨水,将护城河硬生生变成一条泥沟。像眼下这样被围困,若时间久了,终究不是个办法。但是,只要梁林城多坚持一天,就会有多一分的希望。
孪鞮单于却不这么想,他知道,多脱一日便浪费一日的粮草,更重要的是,玉螭的秋粮如果全部收割完毕,只怕想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下令全力攻城,必须在三日内拿下梁林城。
第一波攻势,是在夜辽五万强弓硬弩的掩护下,日耀五万步卒全力冲到城下,填平护城泥沟。在雷鸣般的战鼓中,夜辽的硬弩远射发挥出强大威力,密如骤雨的羽箭封锁了女墙的每个垛口,梁林城的守军根本无法抬头,只有偶然推下的几根滚木轰隆隆砸下,反倒滚入护城河替联军填了沟。
日耀的五万步卒分为三个梯队,人手一张大铁铲,猛扑沟边铲土填沟。半个时辰轮换一次,不消两个时辰,大沟便被填成了平地。
及至日暮时分,联军展开第二波猛攻。夜幕下的广阔平原上人喊马嘶,火把连天,鼓声杀声震天动地。
梁林城的城墙上也是灯火连绵,人人奋勇做殊死搏斗。夏伯宏早已命人运来大批猪牛油脂,分装于陶罐,齐齐的摆在女墙之下。火把下联军攻到,守城的官兵立即将油脂陶罐狠狠砸向云梯。在陶罐油脂炸开,溅满云梯和魏军步卒的刹那之间,能够持久燃烧的牛油火把也随之摔下,轰然一声,烈焰飞腾,攻城武卒便连连惨叫着翻滚摔落。随后便是密集的滚木擂石从城头滚砸压下,将云梯拦腰砸断,将攀爬的士兵砸死在城墙之下。
连续攻打了两个时辰,对梁林城竟是无可奈何,孪鞮单于和日耀女帝只得下令停止攻击。
就这样,打打停停,梁林城在战火中已经顽强抵御了一个多月。军民伤亡两万有余,士兵疲惫不堪,士气渐渐低落。就在此时,夏伯宏接到飞鸽传书,立即向梁林军民宣布,“援军不日即到”的消息。梁林军民看到了希望,精神大振,士气重新高涨。
而夏伯宏也抓紧时机补充新兵,将城内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数征发为军卒,居然有一万之众,与剩余的五千多精兵混编。
久攻不下的结果早已让孪鞮单于恼羞成怒,他将全军为四轮,每轮两万精兵,猛攻两个时辰便换上另一轮。如此保持每一轮都是精锐的生力军。
几个昼夜下来,梁林城的女墙,已经被一层又一层鲜血糊成了酱红色,血流像淙淙小溪般顺着城墙流淌。而梁林城的士兵们都变成了血人,累了就躺在城跺下昏睡,分不清是死人还是活人。
面对城下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梁林城守军个个血气蒸腾,杀红了眼,喊哑了声,只能像哑巴一样狠狠的挥舞刀矛猛烈砍杀。刀剑已经砍得锋刃残缺,变成了铁片,也顾不上换一把。守城官兵,无论新兵老兵,全都杀得昏天黑地,血透甲袍。后来干脆摔掉甲胄,光着膀子,披头散发的死命拼杀。不消片刻,每个人又都变成了血人,连白森森的两排牙齿也变得血红血红。
梁林城的民众,更是老**女一齐出动,往城头搬运滚木擂石。滚木礌石没了,便将民房官署拆了,将所有的木椽、砖头、瓦片一齐搬上城墙,充做滚木擂石。
眼见曾经温馨的家园被拆得狼籍废墟,梁林民众的一片哭声变成了恶毒的咒骂,最后竟是连咒骂也没有了时间,只有咬牙拆房,咬着牙搬运。
夏伯宏已经没有时间在箭楼指挥了,他奔跑在各个危险地段,脸双手挥舞着带血的长剑,到处连连吼叫,“守住守住再坚持一刻援兵就要到了到了——”
城下的联军阵中,督战的日耀女帝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恶战,竟是面色煞白,心跳不止。到后来,简直连呼吸都没有办法了,那浓浓的血腥味,让她连连呕吐,只得被随扈扶回大帐。
夕阳残照,萧萧马鸣,战场骤然沉寂下来。城头烟火弥漫,缓缓飘动着血染的战旗。城下也缓缓飘动着血红的战旗,烟火弥漫在茫茫旷野。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伤兵,连兵刃的闪光也被血污掩盖了。
三日后,梁林城破,全城五万军民战死。
无一生还。
第一卷 第二百二十一章 歌此恨,慰羁旅
第二百二十一章 歌此恨,慰羁旅
这世上该有一种酒,连红尘都能为之醉。一如最浓烈的爱情,生死依偎,生死相随。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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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秋,百草荒芜,落叶如雨。
周长沣站在衰败的庭院中,仰望天空,看见南飞的孤雁,做出拉弓张弦的姿势…… 被药物麻痹已久的四肢软弱无力,哪里有昔日横刀立马,睥睨天下的壮志豪迈。
于是,周长沣沉默着垂下手来,淡淡问道,“纵然君上负我,我却不能负国人。所以,阁下还是尽快离开吧。”
“不负君上……”站在周长沣身后的男子轻轻一笑,低声道,“却不知周兄眼中的君上,到底是女帝瑾妤,桓帝琉舒?还是废帝翊若?”
“大胆”周长沣转过身,怒视着他,“竟敢直呼陛下名讳你就不怕我大叫一声,将府外那些监视我的人招来,然后将你擒下”
“一个是我的亲妹,一个是我的兄长,一个是我的外甥……”男子那双相当深邃好看的眼睛竟有些微眯着,他缓缓道,“ 何况,名字起了,不就是为了让别人叫的么?”
周长沣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紧握双手,暗自责怪自己想得太过简单。“难道王爷忘记了,朝廷发给各个州府的通缉令么?要知道,大逆不道之罪,人人得而诛之。”
“你信么?”李玠晚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说实话,你现在中的毒是不能心神浮动,忌大喜大悲,忌太过伤神。虽然每天发做三次,次次生不如死,可惜,就算有人能开出解药的药方,也无法配出药来。”
没错,因为最重要的草药中,有一种生长在永嘉国境内的大雪山上。周长沣虽然暗中请人配制了可以压制毒性的解药,但是,已然无法缓解发作的痛苦,以及渐渐被侵蚀的体力与健康。
每次发作的时候,周长沣都难以遏制地想起给他下药的那个人,他想着,她究竟有多恨他,恨到竟要如此待他的地步。不过,转念又一想,其实他们本就是对立的两方,只是,因为他一直觉得时机未到,所以强忍着。然而,现在日耀与夜辽联合攻打玉螭,根本就是在与虎谋皮。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这也是一次机会,一次足以扭转乾坤的机会。所以,她才派了人暗中给他下毒。
“莫非王爷手中有解药不成?”周长沣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被下毒的不知你一个。”李玠晚盯着他看了又看,眼里已经盈满笑意,一闪一闪都是算计,“所以,周兄应该可以猜得到我想要什么。”
周长沣在寒冷的空气里连打了三个冷战,背后洇湿一片,他知道那是冷汗。“我手中无兵无将,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
“我要得本就是你这个人。”李玠晚看着他突然变色的表情,唇角竟开始慢慢翘起,肩头也一抖一抖,终于笑出声来,“喂喂,不要一脸吞了死苍蝇的表情。我爱得是美女,而且是可爱又温柔的美女。五大三粗的爷们,可不对我的口。”
周长沣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会不过神来。半晌,才低声道,“一颗解药换衣一颗忠心,这个买卖对王爷实在是太值了。”
“那是因为,有人觉得,你值。”李玠晚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一般,淡淡道,“我留在宁安城的时间不多,所以,你只有三天考虑的时间。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叫玉儿的侍婢,是玉螭的人,其他的想来必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一瞬间,周长沣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想着玉儿,温婉的玉儿,体贴的玉儿,贤惠的玉儿。这些年,她一直跟在他身边,无怨无悔,不求名分地位。一直以来,周长沣只觉得自己亏欠她良多。却不曾想,这个被他记挂在心间的女子,竟是玉螭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目。
他不由得苦笑道,“可惜这一次,她没有传出有价值的情报。”
“如何处置,由你自己决定。”
“王爷,就算你告诉我这些,就算你手里有解药,我也不会为了自己的性命将日耀从一个昏聩之君的手中转送到另一个暴虐之君的手里。”
“的确,我对日耀很有兴趣。”李玠晚嘴角轻扬,斜倚着靠在门边,“可惜,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在这场追逐战中,我既然败了,便是起手无回,落子无悔。”
“王爷既然无心日耀,为何又要显身招揽在下?”周长沣想了想,蓦然笑了,这笑容有些复杂的味道,“看来,王爷是投靠了永嘉。”
“此刻才猜到,周兄,如今你沦落至此,果然不是意外。”李玠晚把玩着要上的玉佩,淡淡道,“我那位妹妹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你有过无数次的机会,我倒要问问,你为何要一忍再忍?莫非,对她动了真心?”
“真心”周长沣几乎立马狠狠的拉紧登宵的领口,怒骂道,“你们这些皇室子弟有真心么?若不是为了日耀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我何苦,何苦,以色侍君”周长沣极怒之下,这一抓,使上了全身力气。虽然他的功力被药物所制,此时时较寻常男子犹有不如。但是,李玠晚的话却戳中了他的死穴。
李玠晚毫无反抗的打算,他只是淡淡一笑,“周兄,你这人实在是有趣的很。做都做了,为何接受不了?这世上,有得是人追逐权势,有得是人为情所困,实在没必要羞于承认。”
周长沣脸上的表情更加苦涩,他想要解释,但堵在胸口的那些话他竟是找不出一句反驳。可他心里明白,对于李瑾妤,他没有一丝爱意,对于权势他不是不在乎,但若要说为了权势便做那等攀龙附凤之事,却又绝非他的本性。然而,在世人眼中,他不就是这样一个人么?一个可以为了权势甘愿做抛弃尊严,抛弃自我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周长沣低笑着,颓然地放开李玠晚。其实,他能等的结果,只有死。此生既已无望,又何必苟且偷生做他人口中的笑谈。
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寂寞慢慢顺著血液流淌。
如果他死了,在临死前,会不会哀叹未能一展才华,会不会哀叹没有妻儿为他送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