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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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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强过一波的猛烈攻击中,数不清的日耀士卒奋不顾身地争先向上,转眼之间就攀上了城头,与城上的守军短兵相接。然而,攻城不比野战,没有多少自由发挥战术的机会,更不是一方人数占优便能轻松取胜。尤其是当守城一方严阵以待时,通常都是一场硬碰硬的恶仗。

    一时之间,城上城下杀声震天。

    攻击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战况仍然僵持不下。孟玄喆指挥着城上的士兵各司其职,进退有序,牢牢控制着城墙的局势。

    浓厚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弓箭没了就用石块,石块没了就泼滚油,滚油没了还有刚烧开的开水。城墙上的断肢残骸狼籍一片,一眼望去,整片土地几乎全是红的。

    孟玄喆看着天色,心中暗自微微苦笑:主公啊主公,倘若属下的预感成真,这一场大战的生死胜败可就全要看主公的安排了。

    但愿,属下能活着回到建元城。

    待到展越浩带着钟离敬诚拨出的一万大军赶到历城时,已是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殷红如血,将残破的城墙都染上了一层隐隐的红色。衬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仿佛整座城池都在血中洗过一般。

    尽管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但是展越浩心里清楚,除非能有奇迹出现,否则,这个结果根本就是早已安排好的。

    奇迹……

    也许真的有奇迹……

    泾水以及其支流白翎河爆发凌汛,对于地处上游的玉螭自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下游的日耀却陷入到漫滩和决堤的危险中。据说,只一日,便有数个乡镇被凌洪淹没,死伤不计其数。

    “展大人。”方卿洵看着展越浩身后的士兵,冷冷道,“多亏展大人带这些人过来,打扫战场的任务,我们历城的这些疲兵可以免了吧。”说完,他一甩袖,转身离去。

    而周浩辉则是鄙夷地笑笑,“王爷说了,仓库的那些柴火还没归还,不过,展大人带的人多,一人一家都绰绰有余。”说完,也气哼哼地离去。

    “展大人,你看这些混账……”展越浩身旁的将领看不下去,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展越浩拦了回去。

    “在你眼中,或许三千骑兵不算什么。但是,对玉螭和日耀的百姓而言,施景禹的神话从这一刻开始,永远的破灭了。”

    步入历城,百姓们都忙碌地收拾着摆着街上的柴锅和柴火。其实,哪儿用展越浩带的那些士兵去送,七八个时辰的激战,别说是柴火,连房顶门板都拆了。但是,百姓们的脸上都带着笑,不仅是为了胜利,还为了他们没有被战火摧毁的家园。

    展越浩在街上缓缓地走着,一丝莫名的叹息自心底悄悄浮起。如果这一次,陛下没有实现他的愿望,那么下一次,等待孟玄喆的又将是怎样的艰难困境呢?他闭了一下眼,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瞬间空荡荡的,仿佛若有所失。

    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轻微的讶异,是从什么时候起,身为昆吾的他,开始学会质疑,学会惋惜。

    服从,无条件的服从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骑着马跑了一日,你就一点也不觉得累么?”一个懒懒的声音突然自头顶上方飘下来,“要不要上来喝杯酒?”

    展越浩愕然抬眸,才发觉自己身后的屋顶上一条人影半倚半坐地斜斜靠在屋脊的飞檐上,手里拎着个酒坛子,脚下似乎还放着几个。笑容懒洋洋的,眼里的光芒却比天上的星光还要亮。

    “王爷。”

    “无趣。”孟玄喆喝了一口酒,漫不在意地扬手招呼展越浩上来同坐,“累都累死了,什么王爷,什么大人,死了不都是埋一个坑里么。”

    “按照朝廷的规制,王爷的陵寝自然要比臣的大得多。”展越浩说着,纵身跃到屋顶,随意地坐在孟玄喆身边。

    “你真是……”孟玄喆抄起脚边的一个酒坛子扔给他。

    展越浩接过来,仰头喝一口,才发觉这酒的劲道惊人,入口辛辣之极,便仿佛有一团烈火陡然从喉间直烧到小腹,火辣辣的灼人难耐,竟是夜辽一地最为盛行的二锅头。

    这酒的性子极冲,展越浩毫无防备之下喝了一大口,险些被呛得咳了出来。可是最初的刺激不适过去之后,却觉得胸臆之间有一股火辣辣的热意向上直涌,酒气上冲,激得人为之一振,一扫心中的郁闷之气,反而觉得异常痛快。

    “好酒”他朗声一笑,仰头又接连喝了两口,“真是好酒在这样春寒料峭的日子里,喝起来果然痛快得很。”

    “这样的酒,喝着的确痛快,只是,想到那些酿酒需要的粮食,夜辽却是头疼的很。”孟玄喆笑了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会意,自己也举坛喝了一口,“昨天轰隆隆地响了半宿,说说,出什么事了。”

    冬夜的北风冰冷如刀,一阵接着一阵地扑面劲吹,寒凛非常。展越浩借着腹中酒劲,竟丝毫不觉有寒冷之意,倒觉得神清气爽,精神一振,“凌汛。”

    “凌汛?”孟玄喆想了想,突然大笑道,“乖乖,多亏施景禹的大军就在泾水,这下,救个灾什么的倒真是用得上。”

    用得上?

    何止是用得上,简直是一个人当十个人去用。

    施景禹站在地势较高的地方,看着眼前的一片冰海,脸上无比的严肃与凝重。胜败乃兵家常事,他没有什么想不开,也没有什么看不开。然而,面对苍天无情的惩罚,他却陷入到深深的自责之中。

    为人子,无法尽孝。

    为人臣,不能尽忠。

    “……没有朝廷的命令,施家军在这场凌汛面前,又该如何自处?救,他日必有人参我居心叵测;不救,只怕心寒的不止是百姓还有我施家军的每个将士……”施景禹喃喃自语地说着,望向在冰海中已然没顶的村庄,“孟玄喆,这一战,成就了你的声名功业。此役之后,玉螭国主亦不能小瞰于你。他日,日耀玉螭再有战端,你的存在对我施家军而言便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只是,曾经隐于江湖的你如今回到皇室,为得就真得只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

    历城。

    展越浩微微蹙眉,叹道,“微臣困惑的是,施景禹的计划真的错了?”

    “这一点只怕你错了。”孟玄喆轻轻笑了一笑,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隐隐的向往与钦佩,“那个人被称为军神并没有夸大的成分。如果,这一次,是硬碰硬的正面交战,别说是历城,就是苏阳六郡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只不过,日耀内部的诸多问题绊住了施景禹的脚步,所以,他才会煞费心机地设下偷袭的计划,务求以最少的损失取得最大的胜利。他的计划原本不错,至于会变成今天的局面,只是因为运气不好,才会导致功败垂成。否则……”说到这里,他悠悠顿住了语声,但言下之意却已十分明白,自是不必再说下去了。

    “确实是这样。”展越浩一边喝着酒,一边回忆着从钟离敬诚那里看到的密报,“能够成就施景禹军神地位的不止是施景禹本身,还有在背后信任且支持他的日耀国主。可惜,日耀的新任国主对他却是心存芥蒂,如今他作战不力,导致国威大损,想来降级夺兵权之事在所难免。再加上施太夫人亡故,看来,日耀和玉螭之间可以安稳数年甚至十数年。”

    “一将功成万骨枯。”孟玄喆微带讥诮地冷冷一哂,“施景禹战功赫赫,勋业彪炳,堪称日耀国之柱石。可惜,功高震主,名高遭嫉,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如此?又岂只他施景禹一人。”

    “微臣还有一事,想请教王爷。”

    “问吧。”

    “微臣还记得,第一次领兵打仗时看到那些血,那些残肢,三天三夜都没有吃得下饭……”

    “谁告诉你孤吃过饭了?”孟玄喆淡淡道,“而且你不知道么,酒是粮食酿的,据说喝多了也能饱。”

    展越浩忍俊不禁道,“王爷,就算是饱,那也只是水饱而已。”

    孟玄喆再度望一眼城外,接着便沉默地转过头,双眉深锁地垂首沉思,脸也不自觉地透出了几分隐隐的凝重。“剿匪的事情,进行的不顺?”

    “岂止是不顺。”展越浩苦笑道,“虽说那山易守难攻,苏阳郡守派去的军队竟在那里折了大半,还让那些山贼抢走了兵械粮草。所以,微臣带来的这一万人不过是到历城走走过场,现在已经赶赴恭城山。”

    “还好,这一次孤只负责粮草和日耀之事,剿匪什么的,让钟离将军的人慢慢玩儿吧。”孟玄喆淡淡一笑,神情竟是异常轻松,流露出一种做出重大决定后的平静与坦然,“万事岂能尽如人意,唯求无愧我心。希望施景禹也能想通只这一点,以免抱憾终身。”

    听到孟玄喆这一句话,展越浩的神情微微一震。

    孟玄喆举头将坛中的残酒一饮而尽,浅笑道,“此地诸事已毕,展大人好生休息一晚,明日随孤启程回京吧。”

    “王爷不再多留几日?”

    “展大人也是个有家的人,自然知道,孤实在是思家情切。”随手将手里的酒坛一扔,远处的黑暗里传来碎裂的声音,像极了身陷旖霞阁的水夕颜狠狠掷在地上的,青瓷花瓶破碎的声音。

第一卷 第二百章 车轮马迹今何在

    第二百章 车轮马迹今何在

    本来就不是白色,所以,灰色距离黑色,其实只是一步之遥。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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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露寒,客栈外,从两个不同方向回来的人抬起头仰望着那扇依旧亮着的窗,心中蓦然一暖。

    听到门被人轻轻推开的声音,水玥颜嘴角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将手中的云子置于棋枰上,然后略微抬起头,轻声道,“如果你们再不回来,我的脑袋就要将几案撞出一个窟窿来了。

    “是么?”汝嫣错眉头轻轻一挑,语气中似乎带著一些笑意,“我先回去盥洗了,详情你问他吧。”

    水玥颜阖上手边的棋谱,正视着独孤静辉,浅笑道,“有事情想问我?”

    独孤静辉愣了一下,苦笑着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用这么狠戾的手段对付日耀无辜的平民。”

    “如果我不这么做,历城的百姓甚至是苏阳六郡的百姓都会死。”水玥颜收起浅笑,冷漠道,“其实都是死,而‘无辜’这两个字,只有活着的人才会随意地说出口。何况,有施家军在,他若真是心怀天下爱民如子,自然会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其实,你真正想毁掉的是施景禹。至于凌汛,不过是因地制宜的手段而已。”独孤静辉想着回到历城时,城墙上斜挂的半截旗帜只剩几缕布条似风中残烛,随风摇曳,宅院、店家门户大开,檐下的牌匾残破不堪,摇摇欲坠,顶上的瓦砾斑驳掉落。满眼的断壁颓垣,比之破烂不堪的城墙,只是少了那些猩红的血。他知道自己不该怜悯,可他亲眼看着那些被炸开的冰块,随着水流,朝着下游奔涌而去……

    “开河时,如果解冻来得很快,特别是气温猛升或水位暴涨,大块冰凌汹涌而下,就会造成冰凌。而大量冰凌在狭窄、弯曲、浅滩处阻塞,形成冰塞、冰坝,致使水位陡涨,而冰凌、流冰插塞导致过流面积减少,便会形成冰坝。随着水位的不断提高,将会出现水鼓冰裂、冰凌漫堤的情形,最终形成凌灾,而且其危害程度常常超过洪灾。”水玥颜紧锁的眉头已经展开,脸色平静如一泓秋水,眼中的光芒却异常明亮,带着一往无回的坚定与决然,再没有半分犹豫。她说,“独孤静辉,你不是在日耀有很多人脉么?你现在不是心生不忍么?这样才是你,不,应该说,这样的想法才正常。现在,你可以带着人去日耀继续你在青州没有做成的事情。”

    “你希望我离开?”独孤静辉叹息着摇摇头,自从那一年有个人在自己耳边吼了一句“大男人还怕疼”,那张苍白的脸,翦翦双目中蕴着的忧思,就此定格在他的脑海中。也许,终其一生,他都不会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双让他难以忘怀的眼眸。

    水玥颜漠然一笑,笑容依稀有几分缥缈,“我只是希望你能去做你想做且该做的事情。”语声淡淡的,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苍凉味道。

    “想做且该做的事情……”独孤静辉轻轻一笑,眼中却露出一抹暖意,“小水,你说的话,算数么?”

    “经常有不算数的,但是,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努力让它们实现。”水玥颜看得出,独孤静辉其实并不喜欢沙场征战这种事情,所以,经历过昨夜之后,心里难免生出一丝隐隐的厌倦。

    所谓如鱼得水,是要将鱼放入水中,才能寻回的灵动。

    “那太好了,因为,我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独孤静辉突然低下头用力地抱住水玥颜,让他的温暖源源不绝地过渡到她身上。

    “你不怪我?不讨厌我?不嫌弃我?”水玥颜追问着,心里有些甜,还有点酸酸涩涩的,乱七八糟的揉成了一团,疯狂地跳着。

    “没那力气,没那功夫,没那心情。”独孤静辉修长的手指狠狠地在她的额头用力敲了下去。

    疼水玥颜捂着脑门,嗤笑道,“你这样叫没原则。”

    “错了。”独孤静辉扬扬眉,吊儿郎当地说道,“我这种行为应该被称之为护短,当然,叫做溺爱也可以。”

    “原来如此。”水玥颜点点头,恍然大悟道,“等咱们到了日耀,我一定给你聘一百个媒婆,把日耀的水灵灵的好妹子全都介绍给你。百里挑一不成就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相信我吧,一定能给你找个好夫人,然后让你达成早日当爹的心愿。”

    “胡……胡说什么呢”独孤静辉捂着嘴费力地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抬起头,以极严肃的表情说道,“少做这些没用的事情。若是让我发觉你敢背着我捣鬼,水玥颜,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才说后悔莫及可怪不得我”

    “哇”得一声,水玥颜就哭了,“天没天理,人没人性啊,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威胁我,呜呜呜,好伤心,好难过,好绝望啊”

    “不是……”独孤静辉见她哭了,立刻手足无措,连忙上前轻声劝道,“小水,你知道的,我现在的情形,成亲什么的实在是不适合。何况,我心有所属,就算是再好的女人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一个,又何必耽误人家的青春和幸福呢。”

    水玥颜放下手,眼睛里哪有一点眼泪,但她凝视着独孤静辉的眼眸,低声道,“同理,我也不想耽误你的人生和幸福,你明白么?”

    “我知道。”独孤静辉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直接套在水玥颜的手腕上,然后轻轻地在她的额头印了个吻,动作十分自然到让人一时之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水玥颜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这只外圆内方的墨玉镯,疲倦地阖上眼眸,唇勾勒出一抹淡淡的,飘忽苍凉的笑意。这世上,想不开的人怎么都让她遇到了。是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自己就是个心窄的,又如何强求身边的人将心放宽。

    过了许久,耳边传来独孤静辉低低地叹息,“小水,留在你身边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你不必替我觉得痛苦或是为难。因为,你若真是懂得我的心,就该知道,现在这样的相依相伴对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幸福……

    水玥颜的心脏微微收缩,针扎般的痛楚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体内各处细细的,尖锐的蔓延开来。

    她还能够给予别人幸福么?

    对她而言,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报复。报复孟玄胤,报复自己,报复这个争斗不休的世界。

    而孟玄喆……

    现在,她宁愿未来的某一日当他们擦肩而过时,如陌生人一般。所谓的幸福,所谓的美好,早已随着似水年华逝去,留下的只有他们彼此心中的伤与痛。

    她有恨下去的力气,却再也没有爱下去的力气了。如果,相爱对孟玄喆和她而言意味着毁灭,那么,就让他们分开吧。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着,在同一片星空下,活着。

    如果,那些幸福的过往,美好的回忆破碎的还不够,那么,就再****一些,****到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在想什么?”汝嫣错端着夜宵走进厢房,见她满脸落寞地摩挲着棋枰的边缘,眼神空洞得就像是失去灵魂的布偶一般。

    水玥颜陡然拉回自己的思绪,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嗔怪道,“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你啊。”

    “你想谁是你的事,但是,不要打着我的幌子。”汝嫣错将青釉弦纹碗放到水玥颜面前的几案上,修长的手指将汤匙放到她的手中,“如果你真得想我,那就像以前那样,让我抱着你睡。”

    水玥颜笑得像只贪婪狡黠的狐狸,将汤匙放在碗中,抬起手托着下巴,用着迷的、又似玩笑的口吻轻吐香兰,“是哦,你的体温那么高,睡在我身边也暖和……”

    不意外地听到一阵抽气声,水玥颜只觉得自己被人拎起来抱在怀中。

    “妖精。”汝嫣错狠狠地咬住水玥颜的唇,眼神迷离地喘着气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独孤静辉的么?”

    水玥颜的深眸里闪过一丝懊悔,平整了下呼吸,她朝着已有些恼怒的男人笑道,“等了你们一天****,我都要饿死了。”

    汝嫣错目光深沉,刚才的热情在瞬间冷却下来。他并不是一个冷静理智而自控力极强的人,而且,昨夜的杀戮早已让他血脉喷张。但是,他知道,水玥颜的心中自责与懊悔。就算不用蛊虫,他也可以感觉到。所以,他淡淡一笑,“想吃什么?我去做。”

    只是,当汝嫣错真得变出一桌子她爱吃的饭菜时,水玥颜却没了胃口。或者说,她其实是有些害怕和心虚的。毕竟,以她刁钻古怪,并且更新换代极快的口味而言,能摸准她想吃什么而且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来让她吃的人,只有汝嫣错。

    这样的认知,不,应该说这样的顿悟,让水玥颜觉得恐惧。而更可怕的是,回忆。回忆之前的日子,他有多少次将她还不曾说出口的事情预先完成。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水玥颜拿起筷子,踌躇着,一抬眼,就见汝嫣错用那种似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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