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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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第一个该杀的就是独孤定疑。”眼中带着几分狠戾,汝嫣错拥着她,嘴唇勒起弯痕,寒声道,“如果不是他用那些蠹语诓骗你,你也不会生出那等一世长伴青灯古佛的荒唐念头。”
水玥颜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怒火一下子冲出来,挥拳又要打。
汝嫣错一把握住水玥颜的拳头,脸色越发的阴厉,“如果你恨得下心杀我,那随意。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随时都可以收回去。如果,你下不了手,就算你打我一百次一千次,也阻拦不了我。”
水玥颜知道,上次她能打伤汝嫣错完全是因为他不想避开,也不想还手。这样的纵容,她不想要。可汝嫣错有一点说得没错,她下不去手杀他。
黑白分明的眸子氤氲起淡淡的水雾,水玥颜紧咬着下唇眩然欲泣,“你这是在往死路上逼我。”就算是芸儿,她都不曾在最后痛下杀手。何况是在苦难时,守着她保护她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他。
汝嫣错见她几乎将自己的唇啮出了血,皱起眉,用手指硬硬地撬开她的齿,疼惜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罚你自己还是在惩罚我?”
水玥颜瞪着汝嫣错,心里有些委屈,挥起拳捶在他的胸口,忿忿不平道,“你明知道我对天白的心,为什么还要这样逼迫我?”
汝嫣错骨子里的凌厉与冰冷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心颤如丝,双臂骤然缩紧将她箍入怀中,他低声道,“因为我想要你活着。”
水玥颜窝在他的怀里,有那么一会儿,倏地抓起汝嫣错的手,一口就咬下去,死死地咬住。
汝嫣错静静地望着她,一动未动。
过了一会儿,水玥颜抬眸问道,“痛不痛?”
汝嫣错眼中浮过一丝惊讶,摇头道,“不痛。”
水玥颜秀眉微蹙,又是一口咬下,然后又问,“这回痛不痛?”
汝嫣错怔怔地望着她,“若是心中不舒服,你尽管再咬,直到气消为止。”
明明年纪大过她,却对情爱不解半分。想来,也是因为他一直留在古墓中,所以,才对她有这样的稚鸟情结。她该拿他怎么办?
漠视?然后等待他转醒离开的那一日?
默然?然后给他一个希望,一个三年之约的希望?
“阿错,失去挚爱的感觉是痛到椎心泣血,痛到蚀骨,痛到终此一生忘不了。”水玥颜心中苦涩,在汝嫣错的怀中幽幽说道,“我的心早已随天白而去,纵然感受到你对我地情谊,也没有办法接受。何况,人心根本不可能被分成两个部分。”
峻肃的眉眼里浮现深沉的痛楚,汝嫣错带着厚厚茧子的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她脖颈上的肌肤,“我说过,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他冰凉的手指,每在水玥颜的脖颈上滑动一下,她的身子都会跟着战栗一下,最后就连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可你的行为影响到我了。”
“是么?”汝嫣错轻轻一笑,他抚在水玥颜脖颈上的大掌渐渐下移,来到她的锁骨处,“你完全可以无视我。”
水玥颜一把抓住他的手,惊惧地看着他,怎么越说越疯了
汝嫣错眼神微闪,没有立刻挣脱被她拉住的大掌,而是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狭长的眼微微弯成一种妖媚的弧度,他俯身说道,“除非你答应我,再不看那些乌七八糟的佛经。”
“你这话要是被那些出家人知道,绝对会让人家用吐沫星子淹死。”水玥颜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就已经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汝嫣错缓缓的倾了身,再次向她贴来。水玥颜想躲,可四周除了墙壁就是他。已经是躲无可躲,只能瑟缩着身子,任由他欺上来,唇贴在她的耳边,声线森寒的呢喃道,“无所谓。”
“阿错,你放开我。”水玥颜挣扎着想要逃开。
轻笑,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汝嫣错微微低下头,紧盯着她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命令?请求?”
两个人的脸靠得好近,彼此的呼吸都成为喘息,交融在他的怀抱里。在容许些微逃避的此刻,这些就是全部,不需去多加考虑什么。“求……”水玥颜喃喃道,语气却软弱不堪。甚至连自己也不能确定,那犹如****般的哀求究竟是出于谁的口中。
“我不会伤害你的”汝嫣错的语气充满了宠溺与温柔,话落,他湿润的舌,带着戏弄的舔过她的耳垂,张嘴向她的脖颈处咬了下去,血顷刻之间伴着刺痛在她白皙的脖颈处蜿蜒而下。“不想你被蛊虫束缚,所以,在功法练到第九重之前,不想对你施太多的摄魂术,不想你因为蛊虫而离不开我。可现在才发觉,真正被束缚的人,是我。”明明有利于自己的,为何要放弃,就算不能让她立刻属于自己,至少,不能将她拱手让与他人。
水玥颜可以感觉到汝嫣错在缓慢地啃咬她的脖颈,一寸一寸的,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记忆深处的恐惧与现实存在的疼痛在血液里逐渐累积,成为一种难以分辨的情绪。可她却没有半点力气反抗,甚至静静地任由他的舌头则轻柔的舔过她的唇瓣,像是猎豹在攻击猎物一样,撕咬吞噬,拆吃落腹才罢休。
“文家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至于月清远,看在他被你认作弟弟的份上,暂且饶过他。所以,有关蛊虫秘密,这天下,只你知我知,”黑鸦鸦的眼瞳深深望了她一眼,汝嫣错的薄唇极缓、极缓地勾起了个弧,随手在一转几案上的花瓶,就听“咔嗒”一声,雅间内密室的暗门被他打开。轻轻抱起犹在失神的她,直接走入密室,就像他曾经来过无数次那般的熟识。
水玥颜身子酥软的靠在他的怀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抱着她这个男人,不,这个恶魔,那眼眸中的血色越来越深邃。她只是觉得晕晕的,仿佛一切就像是梦境一般。
汝嫣错知道,身为文家末裔的自己,不配拥有幸福和家庭。但是,只要他想起在柳府时她与柳子清温馨且幸福的生活,想着想起她跪坐在衣冠冢前明明没有意识却依旧在寻找柳子清,从未有过的嫉妒之情,蓦然升起。
从第一次品尝她的鲜血,他就猜到,自己已经无法挣脱了。所以,才会将子蛊与她,所以,才会定下终生不离不弃的契约。
“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因为怕你生气而不敢占有你……”汝嫣错低头吻上水玥颜的嘴唇,喃喃自语道,“女人,我终于还是被你束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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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西下。
孟玄胤一勒缰绳,“吁——”骏马前蹄腾空,赢然止步。却见他身附马背,挺胸直立在马鞍上,未等骏马放下前蹄,他手在鞍上轻轻一按,已飘然落地。
一旁的路人见了,不由得心中暗赞,“好骑术,好身手。”
“这就是芦溪城赫赫有名的三味食寮?”孟玄胤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这间坐落在千叶湖畔竹林深处的小小食肆。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一片翠竹环绕于左右,院外一溜青篱,院内千百竿翠竹相掩,更添清幽,果有世外之境之感。正门上方书有“三味食寮”四字, 笔势遒劲,中宫敛结,长笔外拓,英俊洒脱,显示出题字之人纵逸豪放的雅韵。
孟玄胤淡淡地扫了眼,微微一惊,轻声赞道,“一勾一捺有千钧之力,虽外拓取姿,而中擪有法。容夷婉畅,如得道之士,世尘不能一毫婴之。”
邹常喜听见这话,连忙笑道,“主子,这匾额正是‘三昧食寮’的主人所提。”
“字是好字,只是书写间少了几分出世离尘之意,多了些忧伤悲痛。”孟玄胤背着手,仔仔细细审视着这四个字,心中暗忖:把笔抵锋,肇乎本性,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却不知这惜柳楼主因何悲伤?
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只见佳木笼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绕至前院汇聚成一弯碧绿清凉的潭水,其水愈清,溶溶荡荡,曲折萦迂,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
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桥上有亭。出亭过池,便见一所清凉瓦舍,一色水磨砖墙,清瓦花堵。而且一株花木也无。只见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或如翠带飘摇,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非花香之可比。
两边俱是抄手游廊,便顺着游廊步入。只见上面五间清厦连着卷棚,四面出廊,绿窗油壁。穿过一层竹篱花障编就的月洞门,院中点衬几块山石,一边种着数棵芭蕉;那一边乃是棵西府海棠,其势若伞,绿垂碧缕,葩吐丹砂。
孟玄胤不禁笑道,“此处景色别有清雅之意,怪不得众人趋之若鹜。”
邹常喜见他兴致甚好,在一旁笑道,“主子若是喜欢,不若找画匠以此为蓝本描了样子,将来在府中也见这么一处清雅的园子。这样,主子就算不到淩州,也能领略白墙墨顶,舟影波光。”
孟玄胤弯起唇瓣轻笑,眼中带着几许嘲弄的清冷,“此处景致虽好,却不可过多流连。”以免心有倦怠,于国与朝于民皆不利。
邹常喜闻言连忙低下头,“是老奴僭越了,请主子恕罪。”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虽然还是不能理解主子的想法,但是主子的习惯邹常喜还是了解的,主子若是发起火来倒好说,若是不怒反笑,才是更恐怖的所在。
“回去以后自领十鞭。”孟玄胤淡淡吩咐着,缓缓走入净室。
窗屉糊了蝉翼纱,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墙上挂着一幅用笔《寒菊图》。此图用笔工致坚凝,设色古雅,骨力雄秀,劲健洒脱。菊花结构缜密,前重后轻,远淡近浓,虚实相生。花间辅以焦墨钩勒的湖石为陪衬,愈衬出菊花“飘逸尚留高士志,幽娴不作媚人装”的品格,实乃一幅熔铸金石气息的佳作。
“绿牡丹么?”孟玄胤在桌前坐下,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盏,嘴角勾起。略显慵懒的眸光瞟着青衣侍女们奉上的佳肴,心中所想,却都是那个舍了魁首只要一盆绿牡丹的女子。 那盆绿牡丹她落在藤城,几经辗转,最后又回到他的手中。说也奇怪,原本每年皆是花开花落,唯独去年,虽是小心呵护,却不知为何竟有濒死之态。若不是花匠小心呵护,恐已夭折。
现在想来,许是花与人两相应,那么。她是否也能死而复生呢?
月光流淌,宛如银色的水泉潺潺流过星河。如此寂静的夜色里,纵然,玉杯倾斜,琼浆玉液,任饮再多也灭不了心中的伤恸。其实,不论是做明君还是昏君,内心都是极其痛苦的。身为天子之尊,富有四海,又不能拥有所爱的女子。这是否也是,身在天之最高处的代价……
凝立良久,目光慢慢偏向右边,孟玄胤并不吃惊地看着身着胶青色深衣悬空****逍遥地坐在阑干上的男子。“月浅灯深,与其空对檐角,不如进来一叙。”
男子仰望着天上散发着淡淡光辉的弯月,轻叹道,“这样美丽的月色,隔在屋外岂不可惜?”
孟玄胤取过酒盏,斟满,而后递给他,“举杯邀月,乘风追月,与月同悲。旧时月色今犹在,无酒岂不悲哉?”
男子没有错过孟玄胤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气,接过酒盏,仰头一饮而尽。而后,轻轻一笑,“你是德王?”
孟玄胤淡笑着反问道,“不确定还敢赌,你这人倒也有点意思。”
男子默默地把玩着酒盏,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凭靠阑干,孟玄胤轻嗅着酒盏中****的香气,酒盏靠近唇边,“还没下定决心舍弃?”轻描淡写的口吻,却把普通的语言变成了致命的陷阱。
男子眼睛中透出强烈的杀气,酒盏落地时旋身跃起,烛光摇曳中,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孟玄胤的脖颈上,稍一用力,就可割破他的咽喉。
“不知本王的深浅,兄台可否满意?”孟玄胤说话声音依旧平静,他淡淡的微笑着,“呐,放下吧。”
男子一哑,把匕首移开了他的脖颈,后退了一步,悻悻地开口道,“一个已经被家族抛弃的人,王爷实在没必要如此费心。”
“本王在意的是能力,更何况,兄台能审时度势,有所舍取,实属难得。”那一刻孟玄胤似乎轻轻地笑了,但是灯光太暗,男子没太看清楚。
“你就不担心家父是故意与我断绝关系?”男子看了眼净室内默立的邹常喜和墨,苦笑着摇摇头,却又似是放下重担般长吁一口气。
“如果我没有把握掌控你,就不会来这里赴约。”孟玄胤唇角微微上挑,那笑容既残酷又带着几分讥讽,“毕竟,本王还不想为了一顿饭闹得天下皆知,更不想为了一顿饭惹得家宅不宁。独孤静辉,本王的话,你明白么?”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若未忘世,虽闲心亦忙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若未忘世,虽闲心亦忙
说到底,人算终不如天算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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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纭的梦有人在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带着伤痛悲怨,带着爱恨怒嗔,间或有一些记忆的残片在顽强的跳动,却总也看不清楚。
水玥颜站在梦境中,看着自己,又仿佛看着旁人,迷离间,点亮灰暗梦境的是清脆的落子声。纹枰打谱的是名女子,她身边站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脸上带着烦闷的神色,“娘亲,叔叔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爹爹从不提起他?为何爷爷说他是水家的耻辱?”
“因为他是个热爱自由的人。”女子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溪水。
“娘亲,你骗人。”孩子撇撇嘴,趴在桌边看着棋枰,“不自由毋宁死,我又不是不懂。可这么点小事,用得着让爷爷和爹爹讳如莫深么?”
女子听了也不恼,依旧轻柔地说道,“你还小,所以不知道人生是多么沉重的东西,重到不丢弃一些回忆就会被压到窒息。”
“娘亲,人必须要丢弃记忆才能活下去么?”孩子拈起一颗棋子,在指尖把玩着,笑嘻嘻地说道,“问题是,我的记性还不错,如果怎么也忘不掉又该如何是好?”
女子转过身,白皙的手指抚上孩子的脸,微笑的脸庞带着奇妙的忧伤,“娘亲希望你拥有的全都是快乐和幸福。”
果然是哄小孩的话。虽然希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却又是无比残酷的。不过,这就是所谓的母爱吧水玥颜寄居在孩子身体之中的灵魂默默地想。
女子看着孩子茫然的脸,唇边绽出温暖的笑容,轻声道,“明日就可以见到你的堂姐了,心里高兴么?”
孩子点点头说,“嗯,姐姐比哥哥好”
女子哑然失笑道,“这话要是让你哥哥听到,他啊,得伤心死了。”
“谁让他昨天笑我是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不通”孩子气鼓鼓地嘟起嘴,趴在女子的怀里,撒娇道,“娘亲,我们把堂姐接回家吧,这样我们可以一起玩。”
“人各有志,何况你叔叔并不喜欢所谓的锦衣玉食。”女子摸着孩子的头,微笑道,“记住,虽然他们的生活略嫌贫困,但他们和我们是相同的,谁的灵魂也没有低贱过谁。”
孩子翻了个身,枕着女子的腿,倦倦地打了个哈欠,“娘亲,难道你就这么看轻你的宝宝贝贝么?”
女子从一旁拿过披风小心翼翼地盖在孩子身上,柔声道,“哪儿有人说自己是宝宝贝贝的,你啊,真是永远都长不大……”
水玥颜醒来的时候,脑袋里是一片空白,仿佛是下了一场大雪,将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埋葬,只余下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干净。可她却觉得身上暖暖的,仿佛,那件披风依旧盖在肩头。
这是谁的梦呢?
水玥颜怔怔地想,也许是属于裴惜言的吧,这还是她第一次做有关她的梦。淩州是裴惜言的故乡,可痕迹却淡的就像是那一家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也许是因为隔了太多年,也许是因为私奔离家的他们不愿过多的接触别人,也许是因为她失去了全部属于裴惜言的记忆,所以,纵然回到故乡,她却什么都想不起。
天白曾经说过,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回到他曾经说起的故里,乡人们都知道柳家出了个爱国爱民的棋圣,甚至有不少人记得那个极为聪慧却稍显沉默的男孩。
然后呢?水玥颜紧张地问道。
乡人们叹了口气,说什么柳家三代单传,如今柳棋圣一死,柳家也没了人。房子虽然在,只怕再过个几年就成了断壁残垣。
天白曾说过,他师从燕叟。
然而,亲自赶往山右祈州的汝嫣错说,燕叟的女儿已经在去岁夏末秋初的时候,嫁入当地的名门大户为续弦。而燕叟早已离开隐居之地,云游四海,渺无踪迹。
这个世界,真得是太辽阔了,辽阔到不知去何处找寻一个人的踪迹。然而,某些时刻,这个世界又小的可笑,不想遇见的人总能擦肩而过。
水玥颜知道,某些人,某些事只是被隐藏,从来不曾真正消失。她不知情的在上面踩来踩去,等到雪变成冰,轻易打碎的又是谁的人生。
而这到底是机缘巧合还是天意弄人?
水波潋滟,随着画舫缓缓地漂移在桨声中,水面上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水玥颜遥遥地看着那人,犹豫着,回忆着,思忖着。她不能说那个人是一个顶着秀美绝伦的皮相,藏着卑鄙龌龊的心思,干着伤天害理的坏事的人。一来她没有资格评价他,毕竟那是史官的事情,二来天白和她的事情与他无关,她不需他负担起谁的生死。所谓的公平,并无绝对一说,否则,尘世间可有人能活?
以家国天下为一体,以孝悌忠信为准则,以肇造大同为己任,没什么不对,但帝王心术又岂止这么简单,何况,那人有着铁鞭驭马的气魄和胆识。
画舫上站立着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小男孩,随着身旁拉琴老人那呀呀嘶哑的乐曲低低唱道,“也只为平生名望,博得个望尘遮拜路途旁。出则高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