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骄似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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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抬起手腕看了看,估算了一下,点点头道:“还好,我睡饱了,我来开车,差不多12点出头我们就能吃上。”
说完,他看着夜婴宁,非常少见地咧嘴一笑,“说走就走的旅行难度有些大,说走就走的吃货应该还是可以有的。你马上去换衣服,我先下楼取车。”
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夜婴宁也不好扫周扬的兴,点点头,合上电脑,转身回房换衣服。
周扬刚要走,忽然眼角瞥到书桌角落里的一个亮亮的小玩意儿,他好奇,不免又看了几眼,伸手拿起。
凑近了一看,居然是个十分精致的小骷髅头,铂金质地,做工很是考究,只不过表面已经些许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他爱不释手地在手心里把|玩,翻过来一看,原本含笑的脸色霎时变得如拢冰霜一般。
骷髅头的后脑壳上,刻着两个字母,l&y,是姓氏的缩写。
l,l,周扬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立即想到了栾驰。
y,不用说,自然是夜了。
周扬冷笑了一声,手心合拢,狠狠地攥了一下,闭上眼,眼角肌肤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轻轻将小骷髅头放回原位,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书房,向车库走去。
夜婴宁很快换好了衣服,走出门的时候,周扬已经坐在车里等她了,就停在家门前的小院子里。
夜风很凉,将她没有束起的长发吹得狂舞,夜婴宁莫名地感到一丝寒冷,却不仅仅是因为天气。
她用手拂开脸上的发丝,将心头的异样按|压下去,拉开车门,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
“走吧,还真的没这么晚和你一起出过门。”
夜婴宁扭过头冲着周扬笑笑,然后坐直身体,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面前的挡风玻璃上,忽然发觉眼前好像少了些什么。
“哎,那个平安符呢?”
她明明记得,他虽然换了车,却依旧把旧车上的平安符摘下来,挂在了新车上,上次还看到的,没想到现在却不见了。
周扬看看她,并急着说话,在发动机的一阵轰鸣声中,他眉一挑,淡淡回答道:“线断了,我就收起来了。”
心底那一丝刚刚压抑下去的寒意猛然间又窜起来,夜婴宁甚至险些就要说出“算了今晚不出去了”这样的话,但周扬显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一脚油门踩下去,流线型的车身已经急速驶出了住宅区。
*****夜晚的中海市并不会太过寂静,越接近市区,一路的灯火便越发明亮。
夜婴宁不时地看看窗外,晚上和白天的路况差别很大,如果不是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几乎都快认不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我从来不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国人”,夜婴宁也是一样,即便身边正在开车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也做不到完全的松懈。
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于未知死亡的评判,总会有些过人的本领。
此刻她心头的忐忑不安,就和上一次临死前在别墅时经历的惶恐,几乎一模一样。
夜婴宁扫了一眼时速,上面的数字令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周扬将车开得极快,一路上没什么车,算是畅通无阻,所以他能够慢慢提速。
果然,如他所说,差不多再过半小时就能进入市区。
而越接近市区,夜婴宁的心就跳得越急。
又向前开了一公里,前方有一个大大的路牌,上面写着:事故多发区。
因为接下来这段路有几个连续的弯路,而且因为常年施工,路面崎岖不平,据说经常发生车祸。
尽管交通部门在此安置了多个路灯,但,在黑漆漆的夜里,前方的路还是犹如一头张着大嘴的野兽一样,在静静地蛰伏着。
“周扬,慢点儿。”
夜婴宁情不自禁地开口,右手也抓紧了头顶的扶手,同时,她将身上的安全带又扣紧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车镜,自然看到了一脸紧张的她,沉默了几秒,周扬冷静道:“没事。”
这样的承诺并没有令夜婴宁真的安下心来,她双眼紧盯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
周扬稍稍降下来车速,经过那段十分不平整的路面时,车身颠簸得很厉害,晃得人都快坐不稳了。
“这路怎么不修修,都好几个月了。”
他嘟囔了一句,神色肃然,极力控制着车子,夜婴宁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说话间,车已经开出去几百米,车不再颠得像方才那样厉害,夜婴宁顺势松开了手,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水。
她不动声色地坐好,车窗外的灯光照下来,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的脸,白得像一片纸似的。
只要过了前面一公里处的最后一道弯,这段路就算彻底开过去了,前面都是直路,再继续开20分钟就到了市区。
“这些年你做过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吗?”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周扬忽然开口,夜婴宁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问题。
她张了张嘴,很茫然地扭头看他,不明白怎么忽然这么问。
后、后悔?!
人活在世,似乎很多人都会对很多事情后悔,工作、学业、情感,等等,不一而足。
如果我当初……
要不是……
似乎每个人都在追忆过去,给出假设,以为时光重来,就能改变一切。
但是夜婴宁不后悔,做过的事情许多都错了,但是她不后悔。
好的遭遇叫回忆,差的遭遇叫经历。
无论是回忆还是经历,都不能随意地被抹杀。
“不,我不后悔。”
夜婴宁闭上眼,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着周扬。重新再来又如何,生命不是橡皮擦,不能把错的涂掉,再修改,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她脸上的决绝让周扬明显一愣,然后,他抿紧了嘴唇,原本虚踩在油门上的脚,重重向下一踏!
前方不远三十几米处,就是今晚的最后一个弯路。
ps:大眠不会开车,要是在这一章里犯了什么常识性错误,请大家告诉我,我看到就改,谢谢啦!
第十八章
漆黑的夜色中透着森冷的寒意,头顶的路灯洒下一片橘色的光,照在路面上。
最后一个弯路,弯度极大,堪比电影里,专门用来表演漂移车技的路段似的。
周扬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一脚踩到死,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夜婴宁很想知道,他到底是预谋已久,还是一时兴起。
虽然,这两个选项,无论哪一个,都对今晚的结果没有太大的影响。
原来周扬想要的结果是,她死!
脑海中似有灵光一闪,原本纠缠不明的那些细小线索几乎在一秒间串联结合,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件事:周扬要杀她!
他能杀她一次,就能杀她两次!
一次不成,再来一次!
夜婴宁惊骇地瞪圆了眼睛,她几乎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手抓着头顶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拼命地去推车门。
哪怕是跳车,她也认了,起码,要比撞成一滩肉泥强得多。
“周扬!你停下!前面有个弯……”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嘶哑地喊出声,听起来像是一块被撕裂的布。
如果有可能,夜婴宁宁愿死在浴缸里,也不想死在这里。
急速行驶,周扬的俊脸几乎都有些扭曲变形,他死死抿着嘴唇,双手用力按着方向盘,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鱼死网破。
夜婴宁的脑子里猛然间就想到了这个词,他既然决定这么做,就应该做好了不能全身而退的打算。
在过弯道中不减速,反而加速,周扬要的也许就恰好是连人带车狠狠撞上去,翻车,爆炸!
等到了明天,所有的媒体都会报道这次事故,或许所有人都会当成是一件意外事故,因为这里的路段本身就情况恶劣,常有车祸,又是深夜,很容易出事。
甚至根本就不会有人往其他方面去想,毕竟,车里面遇难的,还是一对郎才女貌的新婚小夫妻呢。
“周扬,周扬……”
已经没了退路,或许是两秒,或许是一秒,或许更短,夜婴宁几乎已经不抱任何生的希望,索性闭上了眼睛,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
真可笑,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再死一次是什么样的场景。
现在知道了,是和他在一起。黄泉路上还有个伴,也许并不会太孤独。
这一次应该没有那么好运了吧,不可能再有重生一次的机会,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周扬的鬓角缓缓滑过一滴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耳边是夜婴宁已经变了调子的呼喊,充满了她此刻的恐惧和无助。
猛地一个激灵,他手心全是汗,涩涩的,黏在方向盘上。
眼前就是两排护栏,眼看着,整个车头就要毫不犹豫地撞上去!
周扬狠狠地一掰方向盘,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他怀疑自己都要把整个方向盘给拧下来了!
尽管他及时地调转了方向,但,全车的速度太快,没有缓冲的余地,车子还是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向副驾驶那边重重地歪了过去!
夜婴宁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向自己袭来,她眯着眼望去,车头高高地翘了起来,像是一头出海的鲨鱼,马上就要戳进右手边的山体中!
“啊!”
她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似乎马上就会直面死亡!
“嘭!”
果然,不可避免地撞上了!
只不过,在最后一刻,周扬果断地用全部力气,硬生生地将车头的方向转了过来,最后撞上的是他那一边。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及时地保护住了周扬和夜婴宁的胸|部和头部。
尽管这样,剧烈的碰撞,还是令两个人在一瞬间,几乎都昏死过去,没有知觉。
车身颤抖了几下,终于静止下来,车头全凹,面目全非。
几秒钟短暂的昏迷之后,夜婴宁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她亲眼看着安全气囊一点点瘪下去,飞速地解开安全带,她终于得以活动尚未受伤的手脚。
“周扬!”
夜婴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惊险画面,让她的手不停地颤抖,无法控制。
显然,周扬的情况要比她严重得多,因为驾驶位置上受到的巨大冲击是直接而完全的,他的脑袋歪着,一动不动。
她不敢轻易移动他,怕他头部有淤血,造成破裂。
夜婴宁连忙翻找手机,幸好这里还有信号,她先打了120又打了122,报上此刻所处的地址,然后等着急救人员和交警过来救援。
大概十多分钟,急救车终于赶来,把两个人从车里拖了出来。
这段时间,几乎是夜婴宁这二十多年生涯中,最为难熬,最为无助的十分钟。
她蜷缩在座位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手脚麻木,冰凉,僵硬。
“周扬,周扬……”
夜婴宁机械地喊着他的名字,如果他死了,那么她会更加害怕。
终于,周扬醒了过来,虽然眼神看上去有些涣散,但是还能够回答夜婴宁问他的几个简单的问题。
她松了一口气,终于确定他应该没有大碍,起码头部没有重创。
直到周扬被医生护士用担架抬上车,夜婴宁这才感觉到一丝晕眩,方才的情况太紧迫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这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肘和小|腿都有多处刮蹭的伤痕。
简单地和交警说明了一下情况,夜婴宁也上了车,前往医院。
“不,我父母年纪大了,心脏血压都不好,我不想现在通知他们。”
面对院方的要求,夜婴宁断然拒绝,表示自己可以签字。
最后,她没有办法,只好给苏清迟打电话,请她赶来医院一趟。
苏清迟接了电话,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就赶了过来,头发像是鸡窝一样,由此可见,她有多么紧张。
“你没事就好。”
见到刚做完检查的夜婴宁,她显然松了一口气,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脚上穿的是两只不一样的拖鞋。
“我没事,轻微脑震荡,还有一些皮外伤,不严重。”
夜婴宁先让苏清迟喘口气,然后才扭头看向正亮着灯的急救室,微微一叹道:“周扬,他骨折了。”
撞车的一刹那,周扬的两条腿很不巧地都卡在了车里,当车头凹进去的时候,厚重的金属板刚好抵到了他的左腿迎面骨的位置。
“你们搞什么啊!大半夜怎么会出车祸?”
苏清迟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惊险,而夜婴宁也没有打算告诉她实情。
想起刚才的经历,她仍感到不寒而栗,双手兀自抖个不停,这么也控制不住。
“别怕,别怕啊,我在这儿呢。”
苏清迟抱住她,连声安抚着,等到夜婴宁终于躺下来休息,她开始楼上楼下地去办理两人的住院手续。
怪不得医院坚持要有亲友前来,划价处、收费处、住院处等等一溜儿跑下来,连正常人都要吃不消,更何况是刚刚经历了车祸的夜婴宁。
第十九章
等到苏清迟拿着一沓纸回到夜婴宁的病房,天已经微微亮了。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夜啊,她看着静静地躺在床上,面白如纸的夜婴宁,暗暗叹息。
周扬的左腿骨折,里面有几片碎骨迸裂后插|进了肌肉里,必须要手术拿出来,以免影响骨头的愈合。
夜婴宁的伤势虽然很轻,但也要留院观察一晚,外加必须输液,为皮外伤消炎,避免破伤风等等。
只是,一想到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栾驰,苏清迟便有些犹豫。
毕竟,事发时,夜婴宁是和周扬在一起。
为了避免栾驰因为吃醋,太过冲动,引发一系列不可预估的后果,她决定暂时观望一下,先为夜婴宁保密。
两瓶药输液完毕,夜婴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苏清迟,愣了两秒,彻底清醒过来。
“你放心,周扬的手术很成功,碎片没有楔进关节里去,都取出来了。护士拿出来给我看了一眼,托盘里七八片碎骨头渣子,哎。”
苏清迟知道她要问什么,连忙把好消息告诉给夜婴宁。
她想了想,把家中的钥匙给了苏清迟,让她先回去,把两个人的换洗衣物拿来两套,看来短时间内周扬无法出院。
“不告诉你父母和他爸妈吗?”
早先就曾听闻过周扬的家世显赫,苏清迟皱皱眉,觉得这个消息压不了多久。毕竟,两个人一个是夜氏千金,一个是军中骄子,又是谢家未来最有可能的继承人,一举一动都格外受人注意。
“这些事,等我一会儿问问周扬再说吧。清迟,谢谢你,你先回去睡一觉,东西不急着送过来。”
夜婴宁再三谢过,执意让苏清迟回家去,她拧不过,只得叮嘱了她几遍后先行离开医院。
拔掉手上的针头,夜婴宁走出病房,向走廊里的护士站里的值班护士打听周扬在哪里。
遭遇车祸,深夜送来急救,又是一对年轻夫妻,自然引人注意,护士一指房间,原来,他就在她的隔壁。
没有影视剧里那种常见的可怕场面,周扬的脸上甚至没有戴氧气罩,住的也是普通病房而不是重症监护室,这让夜婴宁更加放心,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
受伤的左腿在半空中吊起来一些,也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看上去比另一条腿粗了一倍还不止。
头顶挂着三瓶大小不一的药瓶,里面的药水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周扬的体内。
麻醉还没过,因为药效,他似乎睡得很沉,只是不安稳,因为两道浓眉即使在睡梦中也深锁在一起,形成一道深深的丘壑。
夜婴宁站在床边,等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他的眉间。
说她贱也好,或者说她活该也罢,在这一刻,她心里其实并不恨他。
虽然,就在不久之前,他还险些就让她没了命,对她产生了杀意,痛下狠手。
周扬的眉心很凉,触摸上去像是死人的温度,他的呼吸也很浅,让她几乎感觉不到。
“周扬,周扬……”
他不能死,她还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她绝对不允许他在一切事情都还没有呈现出明朗化之前就死掉,绝对不允许!
夜婴宁轻声唤着周扬的名字,这一招似乎很有效,此前,在车里,他就是这么逐渐醒来的。
果然,随着她的柔声呼喊,周扬的眼皮不停地颤动,终于,他吃力地掀开了眼皮。
麻醉让他的瞳孔变得有些散乱,尽管他睁开了眼,但其实并未看到夜婴宁,她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周扬闭了闭眼,又过了一会儿,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才算是真正找回了知觉。
腿很疼,没法动,他试着挪了一下,立即有钻心的痛楚涌遍全身。
“我……我怎么了?”
周扬舔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嘶哑难听,他有些不大记得撞车之后的事情,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病房里,只有中央空调运转时发出的“嗡嗡”的声音,十分单调,听得久了,感觉耳朵里像是住了一只聒噪的虫,令人心烦。
“小|腿骨折了,碎骨头卡在里面,做了手术取了出来,放心吧,没有事了。”
夜婴宁尽量简洁地把情况讲给他听,见他嘴唇都已经起了皮,又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喝水,所以只好用棉签蘸着温水,在他嘴唇上轻柔地点了几下,聊作缓解。
无论怎么说,在最后的生死关头,他还是改变了心意,把最后的,唯一的,生的可能,留给了自己。
夜婴宁不是圣母,她不可能对今晚的事情无动于衷,但相比于现在跟周扬大吵大闹,她更倾向于问清楚,这两次谋杀背后藏匿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好点儿了吗?”
把手里用过的棉签扔掉,夜婴宁坐在床沿,轻声问着周扬。
他不说话,只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