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绫--妃你不可-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逃,是死,不逃,也是死!
卫思辰在心中快速地做了决定!
“唱一首悼念亡者的歌吧!”
“什么?”绿柳以为自己误听,又问了一遍。
“唱悼念亡者的歌谣。”
卫思辰的声音依旧很低很轻,说得很快很急。
绿柳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便不再看卫思辰,垂头酝酿了一会,再次仰起头时,竟然是两眼泪汪汪,我见犹怜的模样。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
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
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崔峣。
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
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
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
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
卫思辰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绿柳,她的神情凄楚温婉,却极其认真,仿佛在用生命歌唱,那哀怨悱恻的歌声,让卫思辰的一颗心,瞬间从坚冰化成了碧水。
一曲唱罢,绿柳泪眼朦胧,用手捂住胸口,缓了一会,才从刚刚的悲戚中回过神来,见卫思辰眉头紧皱着,以为是自己唱得不好。
“我只会这一首!”绿柳的骄横跋扈瞬间回来了,她扬着眉,瞪着圆圆的眼睛,嘴张得很大,“什么馊点子,还不是不行。”
卫思辰不理会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门边站定。绿柳还在絮叨叨地低骂,门却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动了,卫思辰将身子隐在门后的阴影里,独留着满脸泪痕,瞬间娇弱凄楚的绿柳独自站在门口处。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守卫大咧咧地走进来,将手中的大刀,在石门上砰砰地敲了几下。
死了那么多人,连尸骨都找不回来,那些人里,有他桃花源的兄弟姐妹,有赶赴千里而来的客人,可他们都说,这一切,都是这两个小姑娘造成的。
面前的姑娘身姿妖娆,脸蛋儿就好像刚剥皮的鸡蛋,白白嫩嫩得快浸出水来,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睫毛,哪里像是手拿屠刀的侩子手!
刚刚那一曲,勾起了守卫的前程往事,他可以不对屋内女子的温存软语动心,却禁不住那凄楚哀婉的歌声引诱,堂堂七尺男儿,在门外,听着挽歌,何尝不是眼眶一热!
“明儿爷就成全你们,想死……得再等几个时辰,再敢乱哭乱吼,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他突然觉得烦躁,再不想待在屋内,匆匆扔下一句恶狠狠的警告后,迅速地转身往外走,面前梨花带雨的美丽姑娘,看一眼,他觉得浑身发烫,看两眼,有些迈不开脚步……再不走,他怕,就舍不得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卫思辰从门后的阴影里蹿出,整个人就好像一道流星,她的手,蝴蝶般,在守卫的颈侧翩飞而过。
“你……你们……”守卫闭眼前,难以置信地低声道。他的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一个葫芦上,不知道是触动了哪里,那葫芦竟然发出宛如哭泣的声音。
“不好!”卫思辰面色一变,率先冲出石屋。
石屋建在一处僻静的树林里,石屋外的空地上,放着几个大大的空酒坛,想起刚刚在石屋里闻到的浓郁香气,卫思辰这才明白,他们竟是被人关在了酒窖之中。
好在,这酒窖离正屋的距离挺远,一时半会,就算那边的人听到葫芦发出的声音,也赶不过来。
绿柳跟着卫思辰走出石屋,还没来得及从喜悦中醒过神来,卫思辰的玉簪,已经逼上了她的脖子。
“好妹妹,接下来,可全靠你了!”
“姐姐说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绿柳颤巍巍地道,讨好地笑着。
卫思辰不再多言,手在她身上几个大穴轻点,随后就笑眯眯地松开手,放她自由。绿柳见那支玉簪离了脖子,身上几处一阵酥麻,反而更加不敢动,乖乖地垂手站着。
“绿柳,师兄有没有让你试过,我师门独家的点穴秘技?”
绿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惊恐,仓惶地摇着头,眼睛怯怯地看着卫思辰。
卫思辰一眼便知,她看过师兄用点穴法对付人,所以才会如此怕,这下倒是正好,省了许多口水。
“等安全出去以后,我自会替你解开穴道,你最好别玩把戏,我点的穴,即便是师兄,也解不开的!”
卫思辰刻意笑得阴冷,眼看着绿柳眼中的惧意越来越深,这才满意地拉起她的手,朝着湖边的方向跑去。
两人跑得很快,穿过茂密的树林,跑过柔软的草地,踩过坑洼不平的田埂,终于看到湖面上停泊着的小舟,近在咫尺。
朦胧雾气中,隐约可见小舟上立着一个黑衣男人,见她们俩奔过来,那人将小舟往岸边划过来,在距离岸边还有几丈远的地方,踏水而行,向着卫思辰和绿柳迎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俺家辰辰绝不是吃素的额,俺家辰辰很V5的额!各位亲要继续支持她啦,行礼,道谢!
福王爷来了?
卫思辰不经意地一回头,只见石屋四周全是火把,那些火把在原地停了刹那,便汇成一条长龙,向着湖边的方向,飞奔而来。
“五六,他们呢?”
黑衣人一上岸,绿柳便给了他当胸一脚,对于只来了五六一人,怒火冲天。
“好了,五六,你带我们上船吧,后面快追上来了。”卫思辰一把拽过余怒未消的绿柳,催促道。
五六默不吭声,将卫思辰往怀中一揽,抱着她,轻轻松松踏水行到小舟上。卫思辰还没醒过神,人已经站在船尾,远远看着绿柳还在岸边,不由得诧异,又有些着急,眼看着桃花源的人就追上来了,若是没有绿柳,卫思辰要凭借谁,才能逃出这谜一般的地方。
只见五六不慌不忙地解下腰间一根长长的黑带子,那带子在他手中就像有了生命,他只轻轻一抛,那边绿柳抓住带子的尾端,借着力,轻飘飘地飞过来,稳稳落在卫思辰身边。
“快走!”
绿柳有些后怕,那长长的火龙,蜿蜒着,马上就会行到湖边,若是再被抓住,想要逃出来,就是千难万难了。
卫思辰看着这对主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觉得绿柳有些造作,当此紧要关头,还要讲那些虚礼,五六特意运功用带子拉绿柳过来,耗费时间不说,若是桃花源有高手追来,五六刚刚耗费了功力,正面对敌相当不利。
幸好,那石屋位置偏僻,桃花源的人听到葫芦发出的呜咽声,再赶到那里,凭白耗费了许多时间,给了卫思辰和绿柳逃脱的机会。
五六轻轻荡着船桨,小船鱼似的,畅游在湖里,离岸边越来越远。刚刚出逃时,卫思辰刻意往难以停船的北边跑,现在,桃花源的人想要追,还得去南边找船,一来一回,那时候,卫思辰几人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卫思辰这才有空细细打量绿柳这位身手不凡的手下,那身形,竟依稀见过,卫思辰纳闷地想,难道这人,以前在福王府当过侍卫?
“五六!”绿柳惊魂未定,催促道,“划快点,划快点。”
“他们追不上来的!”
此时曙光微露,四周的雾气散了不少,卫思辰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除了白茫茫的湖水还是湖水,连小岛都见不到一个,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逃往哪个方向,想追,太难。
绿柳听到卫思辰的话,稍稍放下一颗心,可是目光触及卫思辰似笑非笑的脸庞,又忍不住浑身一颤。
“姐姐,只要我带你出去,你会给我解穴的,对不对?”
绿柳楚楚可怜地向着卫思辰靠了靠,她想起那日,卫景濂在朝中受了福王爷的气,回来后,只是在福王爷安插在宫里的最得力手下身上轻点了几下,三日后,那手下无疾而终,临死时,全身的皮肤像是被榨干了水分,整个人形同僵尸,森然恐怖。
一想到这个,绿柳就忍不住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脸庞,她爱美,就算是死,也想死后能漂漂亮亮,谁见到了,都会叹息一声红颜薄命,而不是厌恶地转身。
“你放心……我并没有点你的死穴,如果你的穴道解不开,最多就是未老先衰,当个十八岁老妪!”
卫思辰心里偷笑,天七一门的点穴法里,并不是每一种,都会断人生机,毕竟那种手法太过残忍,这些,她却绝不会说给绿柳听。
“啊!”绿柳闻言,泪水滴答滴答地往外落,十八岁,就成了老妪,那不是比死更可怕么?
卫思辰怜惜地替她拭去泪水,轻笑道,“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一定替你解穴。”
绿柳心中对卫思辰又惧又怕,泪眼朦胧地偷偷打量卫思辰,一见卫思辰望过来,又惊惶地别过头。
她不是当初的绿柳,卫思辰又何尝是当初的卫思辰!
“五六,你过来!”
绿柳朝着船头默不作声划船的五六唤了一声,卫思辰光是坐在她身旁,就让她浑身发寒,虽然知道五六过来,也不可能帮忙解穴,帮忙杀了卫思辰,可是多一个她的人,总是让人心安一点。
把人叫过来,又不可能大眼瞪小眼,绿柳便又记起了刚刚在岸边问到的事情,去炸船的一共有二十人,如何只五六一人来接应?
五六却不待绿柳发问,就伸出手比划着,指指刚刚逃出来的那个小岛,又指指水里,闭了闭眼睛。
卫思辰这才知道五六居然不能说话,不过他的手势,她大概能懂得一点意思。
“什么,全死了?”绿柳也懂,所以她克制不住地大呼,“那些人可都是高手,而且精通水性。”
五六再次眨眨眼睛,很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主子,有一瞬间,卫思辰似乎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可是再仔细看,面前的黑衣人只露出一双浑浊无神的双眼在外面,坐得端端正正。
绿柳烦躁地摆摆手,五六便识相的又回到船头去划船,他划船的动作很僵硬,两只手机械地动着,整个人,就好像石雕。
绿柳不再说话,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卫思辰乐得不和她废话,便闭着眼睛养神,这一晚上,折腾得够累。
等到船停了,卫思辰睁开眼一看,湖边一望无际的密林,那些树高大粗壮,遮天蔽日,早晨的阳光洒下来,那些光芒,就好像被吞噬了似的……而整个密林,更像是一只打盹的猛兽,透着危险!
“这就是忘忧森林!”绿柳忙解释。
她就着五六的搀扶下船,在湖边往左第十颗大树边停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对着树干,敲击了三下。
卫思辰拒绝五六的搀扶,轻盈地跳下船,默默注意着绿柳的动作,身旁,五六将小船拖到一颗延伸到水里的大树的绿荫里,他用手将那些枝桠拨弄了几下,小船便完全隐没不见。
绿柳敲击完大树后,又将耳朵贴上树干上,仔细地聆听了一会,站过头,喜色满面。
“姐姐,我们稍微等等!”
五六便摘了几片大叶子,侍候着两人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隔了一会,卫思辰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行到最近的一棵树时,突然消失,然后,卫思辰就感觉到有人在观察这边。
“小姐!”
那人终于从树后走了出来,规规矩矩地跪地,朝着绿柳行了一礼。
“怎么来的这样慢?”
“小姐,主子来了。”
那人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绿柳却一跃而起,右脚踩在那人的手背上,狠狠地旋了个圈,才缓缓松开。那人也不敢呼痛,甚至不敢将手缩回去,依旧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
“死奴才,这么大事,居然不早点告诉我?”
绿柳骂骂咧咧,脸色终究是变了,卫思辰不用猜,也知道所谓的主子是谁,只是她没想到,这忘忧森林,居然值得福王爷亲临。
“这位是思辰小姐!”绿柳唤了那人起来,将卫思辰指给他看,无意中瞥到湖水中映着的窈窕身姿,如花脸庞,想起身上被封的穴道,便悻悻然地加了一句,“父王疼爱她,可胜过我许多,以后好好侍候。”
那人唯唯诺诺地应了,又跪下,毕恭毕敬地给卫思辰行礼。
行完礼,这才带着卫思辰三人往密林深处走去,也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颗大树,被一众树木簇拥着,颇像众星捧月,那树干,卫思辰估摸着,就是一百个壮汉手牵着手,也未必能环抱得住。
带路的那人走过去,将大树上的一块树皮搬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深洞。
绿柳和卫思辰相携着走进去,身后,五六却被挡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绿柳不乐意了,气势汹汹地怒问。
“主子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一律在外候命!”守门的两人垂着头,不卑不亢地说道。
“放肆!”绿柳怒气更甚,指着其中一个的鼻子骂道,“什么时候起,我身边的人,成了闲杂人等?”
那人不敢应声,却也不敢轻易地放五六进去,只好大刺刺地挡在入口处。
绿柳怒火中烧,奔过去,一把夺下那人腰间的长剑,将剑架在他脖子上,轻轻一送,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下次将眼睛放亮点!”绿柳一把将五六扯进洞内,高傲地昂着头,“五六是我的贴身侍卫,就是宫中,也没哪是去不得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他?”
守门的两人再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绿柳带着卫思辰和五六,熟门熟路地往洞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一路上守卫的黑衣人就越多,几乎三步一岗,到了最后,甚至有人将绿柳和卫思辰浑身上下搜查了一遍,五六就更不用说,长剑早被卸下。
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卫思辰和绿柳,就被请进了洞府的其中一间里。
那是一间富丽奢华,绝不输任何一间宫殿的屋子,墙壁上贴着金箔,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金玉满屋,香气扑鼻,美女环绕,都只是为了正中间坐着的胖子。
福王爷今日照例穿着他的金缕衣,坐在那里金光闪闪,若不是那两个小黑眼珠子还能转动,卫思辰真要以为这是一尊被供起来的金佛。
作者有话要说:好戏要上场了……这几天写得很有感觉,因为俺期待的高潮呀高潮呀,终于来临!
疑团
卫思辰和绿柳走进屋内,规规矩矩地跪地行了大礼;屋内侍候着的丫鬟仆从们,鱼贯而出,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屋内便只剩下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女三人,福王爷高高在上,两个女儿伏地跪拜。
卫思辰感觉福王爷那阴森森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上,整个人如芒在背,便越发的谨慎小心。
起身的瞬间,卫思辰不小心瞥到了福王爷那张圆乎乎胖墩墩的脸,两个又小又黑的眼珠子,嵌在那一坨肥肉当中,精光闪闪。
有刹那的恍惚,卫思辰几乎以为,福王爷在看着一块到嘴的肥肉,那块肥肉,正是她自己。
“辰辰,你也来了。”福王爷惊喜地唤了一声,招手示意卫思辰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福王爷满脸慈爱,牵着卫思辰的手,喜极而泣,“好孩子,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你要多顺着他点,不要恃宠而骄,这样子才能长久。”
卫思辰听得满头雾水,便朝着绿柳望去,绿柳笑容满面,娇俏动人,恍若没有看到卫思辰疑惑的目光,反而欢快地跑上前,一把抱住福王爷的胳膊,撅着嘴撒娇。
“父王看见姐姐,就不理会我了。”
“你这个傻丫头!”福王爷又是宠溺又是无奈,“你姐姐嫁的远,哪像你,说回府就能回府的,这也争……”
绿柳跺脚不依,继续撒娇道,“我知道你想念姐姐,这才特意接了来,早知道父王这样偏心,我就不多事了。”
“你看看这丫头……”福王爷宠溺地刮了下绿柳挺直秀气的鼻子,乐呵呵道,“好……好,回去后,你想要什么奖赏,说给父王听,父王统统满足你!”
卫思辰暗暗心惊,越发觉得这一趟来错了,虽然掌控了绿柳,可胳膊拗不过大腿,在福王爷面前,绿柳又算得了什么……
绿柳却是大喜过望,本是被卫思辰要挟,才带了她来这里,不曾想竟在福王爷面前立下一大功,当下便乐滋滋先向福王爷谢恩。
“你看看这傻丫头……”
福王爷无奈地叹息,面目慈祥。卫思辰却深知他的本性,因此闻言只是浅笑,并不搭话。
“你在这多待些日子,就当做是散心!”福王爷对卫思辰很是亲热,小眼睛里,透着奸猾的亮光,“他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你如果善解人意一些,等他大事成了,自然会想起你的诸多好处,到时候,你的地位才能牢不可破!”
又朝着绿柳道,“你这几日别出去疯跑,在屋内多陪陪你姐姐!”
绿柳闻言垮下脸,嘟起嘴,抱着福王爷的手撒娇,“父王,忘忧森林风景如画,不如我带姐姐四处走走,好不好?”
“森林里到处都是毒蛇猛兽,你姐姐若是有所闪失,安王爷找我要人,我却找谁去?”
绿柳见福王爷动了真火,哪里还敢再撒娇放肆,只能怯怯地松开手,点头应是。
“听说,陛下是你师兄?”福王爷好似不经意间提起,脸上的肥肉微微颤动着,紧紧地盯着卫思辰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卫思辰身子一软,就势滑到地上,伏地跪着,轻声应是。
当日在云翳山庄救下莫淮笑,绿柳一直都在旁边,卫思辰早知纸里包不住火,福王爷肯定会知道自己和卫景濂之间的关系,这时候被问道,倒也没有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