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绫--妃你不可-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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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思辰很有自知之明，师兄于她，就是黄粱一梦，他做的这一切，绝无可能是为她！
莫淮笑会作何反应呢？卫思辰几乎不敢想，那个傲视一切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女人，跟着另外的男人走了，会不会一怒之下，来一场腥风血雨。
天啦，凌天还在云翳山庄，卫思辰惊得从床上跳起来。
不行，她要回去！
红线的下落，卫思辰确定莫淮笑是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肯告诉自己而已，如今，他手上，还有一个凌天，刚刚在他眼皮底下，帮卫思辰遮掩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树屋外面没有了梯子，唯一的路，便是攀沿着粗壮的树干，滑到地面上。
卫思辰如今没有内力，虽然习惯性地研制一些药粉在身上，可是脚下是圣女教的领土，满是毒物和陷阱的一个地方，咬了咬牙，卫思辰用床上的被套，拧成一根粗绳子，一头绑在大床脚，一头，使劲地扔到地面上。
顺着那根绳子往下滑，卫思辰体态轻盈，很快，低头，就能望到地面。
正准备松开绳子，跳到地面上，银铃般的笑声在耳际响起，卫思辰错愕地抬起头，眼前，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正有趣地看着自己。
“我劝你不要跳！”银儿把玩着手中的一根笛子，也不追赶，任由卫思辰又往下滑了一段距离。
“啊！”卫思辰惊呼一声，拼命地顺着绳子往上攀爬。
“我说吧！”
银儿掩着唇轻笑，看着一条手腕粗的蛇已经快要赶上卫思辰，连忙用笛子吹出两个音符，那条蛇瞬间像是被人打晕，僵直地往地上坠落。
“谢谢！”
卫思辰心有余悸，又努力往上爬了一段距离，直到高过了银儿，这才大着胆子往下看，沿着粗壮的树干，虫蛇蠕动着，争先恐后地往上爬，却在快靠近银儿的时候，俱都瑟缩着，不敢前行。
惊出一身冷汗，卫思辰不想再看下面那些恶心的动物，三两下翻回树屋内。银儿鬼魅一般，已经坐在桌子旁，悠闲地喝着茶。
“每个树屋下面，都豢养着毒虫，教中犯事的人，作为处罚，都会被推下树屋！”银儿闲闲地看着手上长长的指甲，那些长指甲被染上了血红的颜色，“这么多年，推下去还活着的，只有我一人！”
“难怪可以成为驱虫女！”卫思辰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面前富贵优雅的少女，本该被人呵护着不食人间疾苦，却……也要去遭受那样的痛苦。
“我差点就死了，可我还是活过来了，并且活的很好，姐姐，我可以轻易毁掉云翳山庄，你信不信？”
“信！”
“那么，姐姐是希望我毁掉它吗？”
“这个，好像我没有说话的权利吧！”卫思辰讪讪地说道，“银儿姑娘，你们和云翳山庄有仇？”
“我们隐居世外，怎么会和人有仇，顶多算得上毗邻而居！”银儿娇笑着，“姐姐的婚礼，我还偷偷地去观礼了，那天姐姐真漂亮！”
“我师兄呢？”卫思辰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装作惊讶地问。
“我还以为，他已经掉下去了呢！”银儿不以为意道，“教中弟子都不敢随意走动，没想到我带回来的你们俩，倒是胆大包天！”
卫思辰陪着笑，暗暗着急，希望师兄快点回来，又希望他最好别回来！无论怎样，师兄绝无可能将自己一个人留下，银儿留在自己身边，可不就是等着师兄回来自投罗网么？
“银儿姑娘，你抓我们来，到底是做什么？”
“明天是一年一度的天神赐福，我好心请哥哥姐姐来看热闹！”银儿看着卫思辰脸上掩不住的困意，“姐姐还是休息吧，银儿替姐姐等哥哥！”
卫思辰索性不理会房中悠然自在的小丫头片子，爬上床，过了一会，银儿探到床边，看着酣睡的卫思辰，拉过一旁的被子，替她盖好。
银儿一离开，卫思辰就睁开了双眼，摸着盖到身上的被子，心中一暖，看不出这小姑娘，心肠很好！
坐在床上很久都没有动，卫思辰低垂着头，如云秀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的右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绣着寒鸦的帕子。
直到手中的汗水，浸湿了那块帕子，卫思辰翻身起床，拿着帕子，挂在窗口，这才心满意足地爬回床上。
古怪的祭礼
一夜好梦，睁开惺忪的双眼，卫思辰看着坐在屋中，毫发无伤的师兄时，眼眶忍不住一热。
“快起来吃早饭，听说今日是赐福大会，很热闹！”
“好！”
乖乖地转到屏风后，换上床边的衣服，等到换好出来，卫思辰扯着衣角，站在原地。
“挺好看！”
银白长袍裹住玲珑有致的身材，裙裾逶迤开来，卫思辰扬起玲珑美丽的脸，就好像是碧绿的湖水中，盛开的那一朵莲！
“这山野之地，居然如此讲究！”卫思辰感叹道，这些服饰，就是富裕的城市，也只有那些最上层的贵妇人们，才穿得起。
“天下衣饰，都经由他们之手，有什么好奇怪的！”
“锦绣阁？”卫思辰走到桌边，看着桌子上精致的饭菜，缓缓地笑了，“看来我真是井底之蛙，竟然不知道，名扬天下的衣饰世家，背后是圣女教！”
“那么，师兄，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卫思辰咄咄逼人地问。
什么力尽倒地所以被银儿抓住，昨日，她也许会信，可到了今日，他一夜不归两人依旧被视作上宾，卫思辰不能不怀疑，他根本是早有预谋。
“快点吃，赐福大会上，我保证你会知道！”师兄低下头，明显的逃避，让卫思辰心里一寒。
不一会，达瓦儿就来领着两人，穿过无数的树屋，走过无数的树洞，停在一扇金色的门前。
“尊贵的客人，请！”
“达瓦儿，你不进去？”卫思辰好奇地问。
“奴才不够资格进去！”达瓦儿害羞地行礼，目送着两人走进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开满花朵的山谷，宽阔平坦，眼前只有一条小径，纷纷扬扬的花朵，被风吹的漫天飞扬。
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走着，那条小径很长，走了很久，卫思辰终于看到前方有一颗大梨树，梨树下摆放着案几，四周零散地跪着一些男男女女。
银儿跪在最靠近梨树的地方，听到脚步，回过头冷淡地看了一眼两人。她脸上的神情，矜持庄重，与昨日的天真烂漫，完全不同。
师兄依旧将卫思辰挡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银儿带领神女教人，三叩九拜，对天祈福。
“天神赐福，我教千秋永存！”
山谷内四面八方，都是教中人的吼叫声，直到银儿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四周寂静下来，所有人同时回头，目光落在卫思辰两人身上。
“天神万福，奉上贺礼！”银儿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卫思辰两人站着的方向，她的话音一落，两把大刀，立即架在两人的脖子上。
“走！”
卫思辰欲哭无泪，果然没好事！
转过头，偷觑一眼师兄，他居然还温和的笑着，就好像那把大刀，不是架在他的脖子上。
被逼着，一步步走向祭坛！祭坛布置得极其简单，两张案几，上面摆放着两个杯子！
卫思辰被推搡着，走上祭坛，那架在脖子上的大刀，寒意逼人，祭坛下，人人脸上都露出喜乐开怀的笑容。
“师兄，我们要死了么？”卫思辰看着梨树上雕刻而出的一张鬼脸，那张鬼脸的脖子上，也驾着一把大刀。
“不会！相信我！”
银儿衣着华贵，神情肃然，手里拿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她先是走到卫思辰身边，一把捏住卫思辰的手腕，在大拇指上轻轻一割。
鲜血滴落到面前的酒杯里，祭坛下面的人一起大笑出声，卫思辰在笑声中簌簌发抖，没有受制的那只手，缓缓地摸到腰间，正准备行动，却被人按住。
转过头，师兄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银儿同样从他手上取了一小杯鲜血。
“你们应该高兴，为天神献身，是百年难遇的荣耀！”
卫思辰想起昨夜银儿的相救，不由得惨然一笑，原来，并不是这位姑娘心善，而是要照顾好自己这个祭品，好为了现在这一刻。
“虹姑千秋！”
祭坛下面的人分别站到两边，留出一条路来，雍容华贵的夫人，坐在八人抬的大轿中，悠悠向着祭坛中来。
“阿妈，你怎么来了？”银儿连忙迎过去，娇嗔道，“不是说今年交给我主持么？都十年没有找到合适的祭品了，这一次……”
“银儿，若是今日事成，阿妈就放心地把教主的位置交给你！”
“多谢阿妈！”银儿喜出望外。
“开始吧！”虹姑依旧端坐在轿中，只遥遥向着梨树上的鬼脸，虔诚地行了一个礼。
圣女教人拱卫在虹姑四周，各自都取下挂在腰间的笛子，吹了起来。开始的时候，声音呜咽，像是闺中少女的低泣，慢慢地，笛音高昂，直有冲破九天的张狂。
卫思辰瞪大了眼睛，看着远远而来的爬虫，那么多，那么大！毒蛇，毒虫，就像赶集似的，俱都向着祭坛的中心爬过来，刚刚还鸟语花香的山谷，瞬间被诡异的氛围所取代，毒虫爬过的地方，鲜花枯萎，最后彻底湮没。
甩开按住自己的手，卫思辰的手指轻抖，些许粉末，随风飘散。
眼看着那些毒虫就要爬到脚边，卫思辰身形一闪，直直地飘到了梨花树上。
“辰儿，快下来！”师兄一掌挥开爬过来的那些毒虫，朝着卫思辰惊惶的呼道。
卫思辰坚决地摇头，那些毒虫好恐怖！
说来也怪，那些毒虫爬到梨花树下，竟是齐齐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极了在朝拜。
“快下来！”师兄又是一掌，挥开那要过来阻止的人，身影一闪，落在卫思辰身边。
“下去！”师兄将卫思辰往树下一推，倒地的瞬间，卫思辰终于看清了隐藏在树中的席卷着信子的几个硕大的蛇头。
“师兄，快下来！”
卫思辰环顾四周，银儿事不关己地淡然看着，贵妇人的脸上，则是别有深意的微笑，那些教众们，嘻嘻哈哈，像是看见了乐事，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到她。
师兄也想下来，无奈那几只蛇，虽然只露出可怖的头，却是动作灵敏，将师兄困在当中。
“护树神兽！”人群里有人惊喜的大呼。
卫思辰看着树上瞬间出现的五个蛇头，每一个，都争先恐后地向着师兄攻过去。
掌风翻滚，那几只蛇，蛮横有力，师兄若不是靠着灵动的身法，早就成了这几只蛇的腹中之物。
“拿出来！”折下一根梨树枝，师兄狠狠地朝着一个蛇头戳过去，这个空隙里，他朝着卫思辰大声叫道。
拿什么？卫思辰很懵懂，她和师兄之间，唯一的联系，只剩下那只琉璃佩，他还给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接。
躲闪着攻击过来的毒虫，卫思辰奋不顾身地冲到梨树上，手中一枚小银剑，划出美丽的光影。
那几只蛇看到又上来一个，一下子兴奋起来，狂乱地发动攻击，卫思辰没有内力支撑，应付起来十分吃力。
“琉璃佩，快点拿出来！”
卫思辰闻言，习惯性看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一手摸向腰间挂着的荷包，果然，熟悉的触感，卫思辰顾不得想拿出来做什么，将荷包从腰间扯下，倒出那只琉璃佩。
“琉璃佩！”虹姑在轿中发出一声惊呼。
“给我！”
卫思辰扬手一扔，师兄伸出受过伤的右手去接，一只蛇刚好袭过来，正好咬在手腕处，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有几滴，洒在飘落的琉璃佩上。
银儿的身影，矫捷地疾飞过来，一把接住那只掉落的琉璃佩，瞬间，四周安静下来，那些毒虫如潮水般，很快褪去，就连梨树上的几只大蛇，也没了踪影。
师兄捂着被蛇咬到的右手，脚下一软，直直地摔在案几上。
银儿也不看他，从怀中，掏出一只一摸一样的琉璃佩出来，分别扔进刚刚接了鲜血的杯子里。
山谷的人同时闭上了眼睛，两只酒杯里，光华冲天。
“你真是公子，你真的来救我们了？”银儿喜极而泣，不忘拿出一个药瓶，往师兄手腕上撒了些白色粉末。
“你怎么来了？”虹姑也走过来，满脸难以置信的惊喜，
卫思辰被排挤在外，呆呆地看着面前两个女子的背影。
“我来接你们走！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要永远的结束它！”
师兄翻身站起，右手软软地垂在身侧，他拿起那两只光芒璀璨的杯子，狠狠地摔向地上。
琉璃脆成一片片，梨花的香味，弥漫山谷的每一处。
银儿的脸瞬间苍白，从她的衣服里，爬出了几只小蛇，在地上翻滚挣扎，最后，僵直地死去。
“一切都结束了！”
师兄满脸狠厉，看向祭坛四周的教众，那些人的脸上，只剩下惨白，各自的身上，也掉落了不同的虫蛇。
“以后，再没有圣女教！”
“是！”那位贵妇人和银儿，恭敬地应着。
卫思辰在一旁，看着这场猝不及防的变故，身边的男子，满身镀着一层金辉，更加衬得俊美不凡，她却莫名的浑身生出寒意。
“辰儿，吓坏了吧？”师兄转过头，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执起卫思辰冰凉的小手，安慰道，“一切都结束了，别怕！”
“师兄，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卫思辰挣脱了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新欢旧爱
“三百年前的皇朝，辰儿你肯定很熟悉其中的典故吧！那时候还没有南北国，天下一统，景泰帝二年，蹁跹公主因病逝去，帝为其守灵足足一月。”
卫思辰点点头，小时候翻看到这一段史迹时，她还曾经感叹过景泰帝和翩跹的兄妹情深。
“其实，景泰帝和翩跹公主并没有血缘关系，天下动荡之初，一个是天纵之才，一个是世家之女！泰山绝顶之上，年少的翩跹女扮男装和景泰对天结拜，她助他金钱物资，帮他筹划天下，甚至，带兵冲在最前线。功成名就时，他册封了大将军之女为后。她脱下戎装，却无处安身，最终，被封为翩跹公主，自由来去皇宫。”
“皇后爱慕景泰帝多年，翩跹在前线浴血奋战时，是她在景泰帝身边红袖添香！识得翩跹本是女儿身时，景泰帝的一颗心，她便再也留不住！”
“皇后既然心生醋意，宫中便散布出了翩跹公主偷窃镇国三宝的谣言。那镇国三宝是景泰帝年少时途径白山，斩白蛇而出的三只琉璃佩，一直被供奉在宗庙之中，可那天的晚宴之后，皇后带着朝臣，从翩跹公主的寝殿里，搜出了那三只丢失的琉璃佩。”
“翩跹公主带兵打仗，在朝中威望甚高，一时间，朝臣分为两派，一派力挺翩跹公主，一派以皇后父亲马首是瞻。翩跹本是心高气傲之人，苦心付出多年的心上人册封他人为后，她含笑恭喜，当此之时，怎么会咽下这口污气！”
“那三只琉璃佩，在朝见的大殿上，翩跹公主含笑向皇帝讨要，皇帝对她，从来都无从抗拒，当场赐下。蹁跹公主拿着三宝，回到寝殿的当晚，便服药自杀！”
“翩跹其实不过是服下了假死药，皇后不知从哪里得知，派人潜伏在宫门的出口，伏击了公主一行，抢回了两宝，并让巫女家族的宫女下了诅咒，三宝不齐，真爱不得，皇妹这一支血脉，永不得重见天日，日日被毒虫啃噬身体，方可求得生机！”
“翩跹公主从此隐匿民间，创立了名扬天下的锦绣阁，专门做衣饰生意，朝代更换，而锦绣阁，如巍巍泰山，绵延不息。”
“锦绣阁虽然名动天下，可是我们这些嫡系族人，却只能幕后经营。常年隐在黑暗中，见不得日光，藏匿到这深山中来，苟且偷生，与毒物为伴！”银儿两眼含泪，委屈道。
“可是，刚刚不是只有两只琉璃佩么？”卫思辰纳罕道。
“碎了的那只，我磨成粉末，在站上祭坛时，就已经偷偷地洒进了杯中。”
“既然你们是一家人，为什么？”卫思辰更加疑惑，“我们刚来的时候，你没有说明身份？”
“琉璃佩碎掉了一只，我也没有把握可以解除诅咒，若是贸然说明，只是让族人空欢喜一场罢了。”师兄看看虹姑母女，开怀大笑道， “还好，不负母命！”
“先代圣女出谷多年，没想到，我们一族，真有被救赎的一天！”虹姑匍匐在地上，朝着梨树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多亏了天神保佑，圣女果然不负众望，让公子前来解救我们！”
“其实教中的巫女早在半年前就卜算出救星将来，所以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山中四处巡视，专门等候公子和姑娘！”银儿笑嘻嘻地看一眼并肩站在一起的卫思辰两人，“公子和姑娘珠联璧合，可不要怪银儿当初的玩笑话！”
卫思辰想起银儿那天晚上取笑自己和师兄是野鸳鸯，连忙甩开被拉住的手，面红耳赤地别过头去。
“我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个样子！”
“天神在上，姑娘可不能这样说，当年那位皇后诅咒我们一族除非寻得真爱，否则就算集齐三宝，也是解不了诅咒的！”虹姑含笑相劝。
卫思辰懒得辩解，旁边，师兄的脸色苍白如纸。
“好了，现在事情也算完了，银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