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娶来的新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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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了,我也不会分你半毫分手费的!”
林书心不在焉地拿着钢笔乱涂鸦。关静扯过她的稿纸,林书吓了一跳。
下课了,关静问:“你怎么啦,看你魂不守舍又心慌慌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两天诡异的行踪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
“能发生什么事呢,还不是那样。”林书一语带过。
“快说,我很担心呢。”
想起这三天里发生的一切,林书感到烦恼,但这烦恼和关静说了就会改变吗?
“没什么事。”
“林书,”关静大声叫道:“我真是受够你了,大学快毕业了,我和你最要好,可是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从来不告诉我,你说,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关静,我只是——”林书说不出更多轻描淡写的话。关静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她从不那样大声说自己的。
林书说:“好吧,关静,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小套房内,林书泡了两杯清茶,两人对坐着,她把经过对关静说了一遍。
“林书,这事情太严重了,而你居然没有告诉我,你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承担呢!”关静的声音又是怜惜又是责备。
“你真的答应那人和他结婚了?”关静问出问题的关键点。
“嗯。”林书回想昨天在民政局发生的细节,只要自己的手签了下去一切就会大不同了。后悔么?林书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只是陈一鸣那冷漠的话语犹在耳边,让她的心泛起颤动和莫名的心疼,似乎打到心灵上去了。
“林书,你把自己逼进困境里了。其实,为了那样的父亲,你大可不必。”虽然没听林书提过父亲的事,但是,她相信肯定是林书的父亲对不起她们。
“不,我不是为了那个人,更不是为了他的公司,我是为了我自己。你知道,我不想欠谁的债,尤其是让我无可奈何的抚养费。”她发过誓言,毕业以后即使再穷再饿她也要连本带利地把抚养费归还给那个人。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你恨你父亲对你太无情吗?”关静小心翼翼地问。
“我一直很恨他。我恨他怎么忍心与我妈对簿公堂,我也恨我自己被迫接受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抚养费。”林书苦笑了一下,说:“现在好了,那个人也完成了他的抚养任务了,我的债务也清了,谁也不欠谁了。”
“林书,现在还可以反悔,人应该活得自私一点,别太善良委屈了自己。”关静看着自己的朋友,不得不替她的未来感到担心。犹记得她们两人初次见面的日子。那时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好不容易等到了公交车,人们很不文明地挤着抢着上车,把她掀翻在地,几个人的脚甚至踏在了她的身上。刚好要转这班车的林书看见了她被人欺负的狼狈样,就挤了过来,用身体护着她扶她起来,还差点连她自己也被掀翻在地。后来很意外地发现她们居然同校又同班。所以不管她们的个性有多大的差异,关静都把林书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能是那个人太无情了,所以我才下不了决心像他那样自私无情。有他这样一面镜子就够我照一生的了。”林书幽幽地说,既然已经决定了,她就不会有所动摇的。
“林书,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祝福你!”
其实,陈一鸣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为了亲人,他做到了他所不能做到的事——娶一个陌生而又平凡的她!
噢,林书,你想他干什么呢?他现在大概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吧!
然而事实上,陈一鸣并非那么容易气死。他仍然有条不絮地操控着他公司的运作,还有他们的婚礼。
傍晚,林书抱着法语书茫然地走着。
“林书!”陆雄等在小楼的楼梯出口旁边。陆雄,这是一个有点壮硕的男子,方正的国字脸,小麦色的皮肤,弧线坚毅的嘴唇,一条挺直的鼻子和一对阔大的耳朵。他长得不高,壮硕的身材让人有不到一米七身高的错觉,事实上,他足有一米七又余二公分。在南方,这个身高算是过得去的了。
“陆雄哥!”林书淡淡地喊。顿了顿,林书提起精神问:“今天怎么那么早?”
陆雄是搞电脑组装和硬件软件维护的,下班时间从来就没有一个准。他们的相识始于林书母亲租住他们家的房子。
“今天没什么事我就早点走了,钱是赚不完的嘛。”他的工资是算提成的,要不要为钱拼命别人也管不着。
“哦。”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陆雄拉起林书的手腕。
“哎,我还要煮饭呢!”
“你放自己一天假李阿姨也不会骂你的。”陆雄把林书安置在他的重型摩托车上,为林书系好安全帽,箭一样地离去,城市在他们的身后一步步地远远甩去。
两人静静地注视着粤江平静的江水,看着落日西沉。
陆雄转过林书的身子,很认真地说:“林书,我喜欢你!”
林书出奇地冷静,她有点凄然地说:“陆雄哥,很对不起,我要结婚了。”
陆雄消化着他刚刚听来的晴天霹雳,脸极不自然地说:“林书,你不用编这么让人绝望的理由来拒绝我吧!”
林书不忍看他那撕心裂肺的表情,转头静静地看着江水。
“那人是谁?所以你才会一直拒绝我的帮助是吗?还是你根本就看不起我的职业?”
林书吃惊地回过头,说:“陆雄哥,我没有看不起你的职业。我——陆雄哥,你是个很热心的人,会有善良的女孩喜欢你的。”
陆雄嘲讽道:“林书,别说得自己这么高尚,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工作,我又怎么敢乞求你看得起我呢?”
林书苦苦一笑:“没错,我是不高尚,陆雄哥,你说得对,我只是一个贪财的女人,我就是看中了人家的钱。陆雄哥——”林书蹲下来抱住膝盖呜咽起来。陆雄哥,就让你这么以为好了,恨我吧!林书哭得更凶了,她心底的委屈被陆雄嘲讽的话掀了出来。
“林书!”陆雄慌张地不知如何安慰林书,心里十分悔恨自己说出那样不经大脑的话。
林书的哭声异常凄凉,仿佛夕阳的余晖,蔓延到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也浸湿了陆雄的心,成为他心中永远潮湿的一个角落。
第7章 恒星之戒
李月在家煮好晚饭久等不见林书回来,她禁不住感到很不安。前两天林中来找过她之后她就隐约觉得不安。她们母女俩都没有手机,平时林书都很守时,从不让她担心,要是要晚归或者外出她都会提前告诉她的。她把饭菜再端回厨房,打开门按响了房东陆太太的门。
陆太太名叫侯芬,剪了一头齐耳短发,脸圆圆的,皮肤光亮红润,看起来很和善福气。
“陆太太,你看见林书回来过吗?”
“林书啊,回来了,又被我儿子接走了,可能他们去约会去了吧。”陆太太笑得很开心,她很喜欢林书这个温和有礼貌的女孩子。陆雄对人家有意思她这个当妈的自然应该鼎力相助了。
“哦,这样啊,还害我担心的。”李月稍稍放心,林书不是被谁绑架,只是跟陆雄在一起。陆雄这孩子很热心,这附近的家庭都爱找他修这修那,他也从不推却。她看着也喜欢,陆雄为人很老实。
陆太太又热情地邀请李月进来小坐,李月慌乱的心刚刚平静下来,道了谢就回她的房间去了。
沉闷的摩托车熄火的声音传来,李月打开了靠路边的窗户,她看见林书从车上下来,她悬挂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林书!”陆雄叫定了她。“你要是后悔了记得回头找我!”
林书没有转身回头,迈着小步一级一级地走向小套房。陆太太从楼上跑下来,她发福的胖身体让她走得有点蹒跚。
“儿子,怎么样了?答应了吗?”给儿子鼓足了勇气去表白,她很想知道结果。
陆雄脸色很不好,闷哼了一声上楼去。
“哎,这孩子,事情怎么样也给个话呀,怎么成了闷葫芦了呢?”陆太太很纳闷。
李月埋怨道:“林书,你和陆雄出去了也不给妈留个话,害我担心的。”
林书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妈,对不起。”
“傻孩子,陆雄是个不错的孩子。”起码和林中是不同类型的。
林书努力让自己提起劲来,她拉着母亲坐在桌旁,握着她的手,尽量让自己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幸福,用她最温和的声音说:“妈,我要结婚了。”
李月全身僵住,瞪大了眼睛,她不确信地说:“你——你说什么?”林书不会是和陆雄就这样私定终生了吧?虽然陆雄不错,但是两人这么仓促结婚,对以后生活的考虑肯定是不成熟的。她不想林书走和她一样的路,再怎么炽热的爱情燃烧过后都只剩灰烬了。
“妈,我要结婚了,和陈一鸣。”林书微笑着把话再说了一次。
“什么!你——你为了你爸爸甘愿出卖自己?”李月颇受打击,头又隐隐作痛起来。林中来找她的事她没对林书提起过,没想到,那可恨的豺狼居然厚着脸皮去找林书了!
“妈,我不是为了那个人,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走出抚养费的阴影。”林书的语气很平静。
“是我害了你。我当初要是肯放弃一切你受到的伤害就不会这么深了。”李月哭了起来。她当时好不甘心,根本无法接受林中不再爱她的事实。她活在自己的仇恨里连林书也顾不及了。现在报应了!
“妈,你别难过了,我是自愿的。”林书给李月说了很多陈一鸣的好话安慰她,李月仍然忧心忡忡,劝说林书放弃结婚的念头。
这一夜,拖得很漫长!
陈一鸣驾着车流畅地行驶在人渐稀少的街道上。那个叫林书的女孩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怪女孩?陈一鸣的思绪像路灯的排列那样被拉得很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时常盘绕在他的脑海,时而坚定、时而哀怨、时而茫然的眼神勾起了他莫名的心疼。陈一鸣甩了一下头,把视线投向路边正忙着关门的商店上。龙嘉珠宝店的员工也在忙着关店门,陈一鸣的眼角余光瞟过它,倏地,他急刹车,把车倒了回去,摇下车窗,看着珠宝店,一个念头让他打开了车门。
“我想买个结婚戒指,可以为我服务吗?”陈一鸣走进店内,员工忙停下手上的工作,过来招呼这位迟来的大客户。
“先生,请跟我来,这边,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女员工把陈一鸣引到店里最醒目的装饰柜前。
陈一鸣看着这些耀眼的钻石,摇了摇头,太华丽了,不适合林书的气质。
女员工又推荐另一个较显眼的装饰柜里的钻饰。陈一鸣笑了笑摇了摇头,笑是因为自己。什么时候陈一鸣这么拖拉了,不就一个戒指吗?挑个最贵的就行了。
女员工临近下班,又见他犹豫不定,一时又摸不清他的喜好,脸色禁不住有点不耐烦。
陈一鸣像是下了决心似的,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种只要一戴上去就一生不变的戒指?”
女员工微微一愣,原来这位先生要的是这种戒指。她笑着说:“我想这个戒指最适合你了。”她从门口展示台拿出一个戒指递给陈一鸣。
“这戒指叫做‘恒星之戒’,只有一只,本来是不出售的,但设计师为了凑钱到国外游学所以摆这里出售了。”
“恒星之戒?”陈一鸣看着这只由星星形状的碎钻围绕成的星星形状的戒指,戒身只有简单的一圈,但手工很精细。恒星?是恒久不变的意思吗?
陈一鸣点点头,说:“就这个吧。”他又随便挑了一只简单的男式铂金戒指。女员工很开心,说:
“一共是三十五万,我现在就给你开单。”
陈一鸣打断她说:“不用了,我给你开支票。”他在支票簿上随便填了个数字,递给女员工,说:“我认为它值这个价钱。”
女员工拿起来一看,惊大了眼睛,“这是多少个零啊?”
陈一鸣办事是绝对的快捷。早上,陆太太从报纸箱里拿出当天的报纸,被报上的头条惊呆了!
粤城首富陈一鸣近日内将与c大外文系大学生林书完婚的头条绝对可以让一大早睡眼朦胧的人清醒。陆太太一路蹒跚着跑回她住的顶楼,气喘吁吁,忙不迭地叫着丈夫和儿子:“老头子,陆雄,赶紧起来,去问个明白。”
两个男人被她的高分贝吵醒,裸着胸膛就走出房间。
陆太太把报纸递给他们,嚷着:“这报上说的林书是不是和陆雄交往的林书呀?”
陆雄看了报纸一眼,沉默地走回房间,陆太太呆愣地望着儿子,跟着他进房间,求证道:“到底是不是啊?”
陆雄把自己埋在被窝里,陆太太扯着他:“喂,倒是说话啊!”
“妈,你别理了,林书有她自己的选择。”报纸报道的内容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事情被证实得如此突然迅速。
“哎,看看你的样子,你怎么就不去争取呢?”陆太太心里惋惜得很,之前还害她瞎忙了。
见儿子闷闷不乐,她转而说了好听话:“别灰心,下一个女孩会更好。”
第8章 苦涩咖啡
陈家别墅,曾淑芬起得早,精神也好,在护士小红的扶持下坐到了餐桌上。
陈一鸣见姨妈精神好心里也高兴,亲自给曾淑芬喂食。
曾淑芬说:“一鸣,我自己来,人老了太脆弱了但我还是不习惯像个废物一样被人伺候。”
曾淑芬纵横商场数十年,坚毅果敢,哪里会向区区的自理能力屈服,除非她被病痛折磨得毫无办法。
陈一鸣由她去,心里幸福又期待,姨妈自从见到林书之后,精神越来越好了。
曾淑芬喝了几口稀饭,放下汤匙说:“一鸣,你安排一下,我想和林书的父母会面。”
陈一鸣顿了一下,点点头说:“好。”林书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亲情,自己倒是忽略了林书的生母了。
“一鸣,想什么呢?记得把这事办好,就约到家里来吧。”老人很干脆利落地指示。
陈一鸣回过神来,应是。
林书和母亲早上起来,两人都不说话。李月在生林书的气,而林书沉默只想表示她不动摇的决心。母女俩就这样僵持着,就连李月要出门去工厂时说的那句“林书,妈先走了”今天早晨她也没说了。林书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如果母亲都不再理睬她,那她还有什么勇气活在这世上?
好难熬的一天,上午的法语课上完之后林书也没心情回家煮饭,就和关静到学校食堂吃了。
食堂人很多,看见关静和林书纷纷交头接耳。挂在墙壁上的老式电视机正播着午间简报,毅丰集团当班人要结婚的消息也作为财经新闻报道了出来。
“林书,这消息传得真快。”
林书平静地“嗯”了一声。现在外面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迟早要面对的事那就早点到来早点结束吧。
关静见林书无精打采,就说起了实习的事情。
“林书,我找到实习的公司了,厨丰实业公司,专门做出口调料的。你呢?有什么进展吗?”关静的语气是绝对的关心。
“找到了,就是我母亲工作的工厂,他们要开发海外市场,我帮他们跟踪外贸业务。”起先林书对实习这件事情是很在意的,后来发生了这些事,她就没有情绪去找大的公司了。
林书和关静走到女生宿舍门口,就见到陈一鸣从那黑得发亮的房车走了出来。
关静对林书说了声“先走了”就先回宿舍了。
林书把手插在白色棉外套的衣袋里走向学校的咖啡厅,陈一鸣静静地跟在她的后面。他的心情复杂难解,因为他发现林书的背影好无助,有种叫心疼的情绪慢慢地在他心底苏醒。
陈一鸣点了杯蓝山,而林书只要了一杯柠檬水。她是不喝咖啡的,喝不起,也不想自己的容颜过早地衰老。呵,当时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啊!何必呢?又不是为了谁要保持容颜不老。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姨妈想约见你父母。”陈一鸣望着林书,她柳眉微蹙,一会儿才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说:“我只有母亲。”
陈一鸣了然地颔首,他说:“我再给你母亲开张支票吧,之前我考虑事情不够周到。”
林书喝水的动作僵住,水晶杯放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冷冷地说:“谢谢你的周到,我想,我母亲生不出另一个林书来供你消遣。”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让你们过得更好而已。”陈一鸣莫名地感到心疼,他只是出于好意,并没有侮辱人的意思。
“几点?”林书问。
“明天晚上我来接你们。”他顿了顿又说:“在去我家之前,我想先拜访你的母亲,今天晚上可以吗?”
林书幽幽地说:“好。”母亲还要一直对自己不理不睬吗?
陈一鸣的手伸了过来,包握住林书放在桌上的右手,他的语气很怜惜,说:“林书,你看起来很沮丧,和我结婚真的这么糟糕吗?”
林书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说:“我高兴不起来,但不是针对你。”她望进陈一鸣诚挚的眼光中,他的眼神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她并未完全读得懂。
“我可以把这当作是你开始对我有好感吗?”陈一鸣面露一丝微笑,让他严肃的脸看起来有一丝温暖。
林书怔住了,尔后回神,发觉自己有点花痴,尴尬地说:“时候不早了,我回宿舍午休了。”
“林书,”陈一鸣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很沉却吐字清晰:“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林书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扯掉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陈一鸣一口喝干了凉掉的咖啡,苦涩的滋味漫过喉咙凉透心脏。以林书目前这种态度,什么时候他们才会有温暖的家?
失去双亲的痛楚让他对家庭的概念特别珍惜。他不是没想过要和女人结婚。刚开始进入公司的那几年,为了事业他无暇顾及女人和婚姻,后来企业版图越扩越大,就更没有时间了。婚姻家庭对他而言是一种虔诚的信仰,一旦他和谁结婚将是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