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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清风(清穿)-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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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在里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大约是不清楚的。不过瞧着胤祈出来时红红的眼睛,和现下在门前徘徊的样子,也能大致猜出来。
    不过此时胤祈没有心思去考虑旁观的人是怎么瞧他,他心里只想着,他现在一定要挽回和康熙的关系。趁着康熙还没有彻底心冷,也趁着他自己心头这股热气未散。
    到明天,胤祈不敢保证自己还有勇气去挽回和这么一位皇帝父亲的感情,也不能保证,康熙还稀罕他这个儿子的孺慕。
    而如果不挽回,胤祈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
    他没有再多想,深吸一口气,正对着燥雪堂,一撩衣裳下摆,跪在了门前还有着薄薄一层冰的青石板上。
    这是赎罪。不仅仅为了今天他让康熙感到了伤心,也为了,这四年多来,他都错了。
    ~~~~~~~
    冬日里天黑得快,不多时太阳便落了下去,燥雪堂前像是沉入了一片浓重的水墨当中。胤祈看着檐下的灯笼,还有窗户里透出的灯火,心中什么也没有想,又似什么都是一片清明,只觉得此时,他前所未有的安宁。
    门帘一掀,邢年袖着手走了出来。两只眼睛似是在寻什么,瞧见了胤祈,便快步走上前。
    “二十三爷,”邢年哈着腰,小声道,“您这还是回去吧。皇上没生您的气,您没必要这么……明日皇上还是会召您来的。”
    胤祈淡淡一笑,道:“我在这儿,不是为了作态,也不是为了让父皇原谅我。我只是求自己心里平静。我知道我是做错了,可皇上没责怪我,也没责罚我,我这心里,却有些放不下。这算是我自己个儿罚自己了,邢谙达,这算是我的一份心。”
    邢年一愣,一时间想说的那些劝诫的话都又咽回了肚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可这……二十三爷,您的身子受不住啊!”
    胤祈看了看膝下,从雍亲王别院回来后,是换了衣裳的,不是外出的厚衣裳,不过却也不薄。此刻他已经跪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只是觉得膝下麻木,倒是真没有觉得冷得受不住。
    当下便笑了笑,道:“我自己身子,自己清楚。不碍的。整日里骑射演练,身子健旺,我还受得起。”
    邢年脸色为难,瞧那样子,恨不得把胤祈拎起来。他从胤祈左边挪到了胤祈右边,又道:“您受得起,可皇上受不起啊!二十三爷,您是不知道。从您在这儿跪着,门口儿的就报进去给皇上知道了!皇上虽说没说什么,可举动间也是显得焦急,是担心您呀!”
    胤祈抬头,看着邢年一脸焦急的模样,不似是纯然作伪。
    邢年看胤祈瞧他,更是作势擦了擦眼角,道:“爷,您是皇上的亲儿子啊!奴婢说句不恭敬的话,您在外面这么罚自己个儿,皇上在屋里,也是跟着受罚呀!您就为了不让皇上心疼,还是请起吧!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越来越冷,您这……奴婢们也担心呀。”
    胤祈看着他,邢年满是期待地等着胤祈起身。过了许久,胤祈微微笑着叹了一声,道:“邢谙达的心意,胤祈知道的。也知道父皇是心疼我的……先时是我思虑不周,又是不孝了。”
    他略一顿,又道:“邢谙达也回去吧,别让父皇久等了,身边没人伺候。你回去就回禀父皇,说胤祈已经走了,免得他担心了。”
    邢年“哎”了一声,道:“奴婢知道了,二十三爷您也快起吧。”
    胤祈却摇了摇头,道:“这会儿起来了,我心里不安。方才我跪在这儿的时候,就想过了,这算是反思,算是赎罪。邢谙达,也成全我的心思吧。”
    邢年更是诧异,只道:“您……您这是怎么的……您方才跪了那么些个时辰了,已经是心意到啦!皇上知道了,也定然会原谅您的!”
    胤祈叹道:“不足够的……我让父皇生气伤心,已然是大不孝了,也就只能这样……就像是邢谙达说的,我是父皇的儿子,我怎么不好,父皇总还是一片慈父之心,会谅解我。可我……我自己心中不能原谅自己啊!邢谙达,你不用劝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邢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您就这么……”
    他看了看胤祈身上的衣裳,没有大衣裳,这会儿还好说,等真入了夜,这身锦缎袄儿可就受不住寒气了。
    “要不……奴婢给您拿件大衣裳?”邢年询问道,“您这衣裳可单薄着呢。”
    胤祈摇了摇头,道:“多谢邢谙达了,胤祈此时还受得住。外面凉快,我心里也清明些,想事情想得明白。”
    见他是这样说法,邢年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道:“那奴婢可就先回去了。二十三爷,您自己……多保重了。”
    胤祈道:“邢谙达且去吧。请回禀父皇,就说胤祈磕了头就走了。”
    邢年应下了,摇着头走了。
    胤祈吁出一口气,看了看四下里天光,是真的黑下去了。
    ~~~~~~~
    半夜的时候,邢年到底是放心不下这么一个皇子在门外跪着,又出门瞧过好几次。值夜守门的小太监和侍卫们都换过了一拨了,胤祈仍旧是直挺挺地跪在庭中。
    邢年走近了瞧他,脸色有些发白,人却是清清亮亮的,说话也有条有理。尤其一双眼睛,目光凝定澄澈,看了就让人觉得平静。
    想来是没什么大碍的。邢年在胤祈回绝了喝口热茶的提议后,叹了口气,又回了燥雪堂中。康熙年纪大了,觉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要喝茶,要起夜,他还要回去伺候着。
    寅时初(凌晨三点)的时候,邢年最后出去瞧了一回,胤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也就没有再劝。总之再有一个时辰约摸就天亮了,到时候胤祈不起来,康熙起了,也会叫他过来。他既是跪了五个多时辰了,都没什么事儿,想着这一个时辰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心里松懈了,邢年竟是睡得沉了。等他醒过来,康熙倒是还睡着,可外面天色瞧着,已经是大亮了。
    邢年连忙瞧墙边摆着的大钟,是卯时正(早晨六点)了,忙起了身,穿好衣裳。
    似是就在他睡下之后,又飘起了雪花儿,还好没有风。可地上也是积了一层将近两寸的雪,邢年瞧着窗户上厚厚的雪层,心中焦急。
    出来门外一瞧,胤祈果然仍旧在那里。
    邢年走上前去,瞧着胤祈的头发上,衣领上,都结了霜了,膝下堆了一堆雪,竟是没有挪动过的样子。一张白玉小脸儿,此时有些发青,嘴唇发白,可眼神清亮,看着精神还好。
    他这才松了口气,道:“二十三爷,这都一夜了,您还不起吗?您也得注意身子呀!皇上快要起了,若是知道您……皇上心里该多心疼啊!再说了,回事儿的大人们也快来了,让他们瞧见了,也是不好啊……”
    胤祈想了想,这才道:“也是……免得父皇担心。”
    说了这句话,他便把手伸给邢年,苦笑道:“邢谙达扶我一把吧,我却是站不起来了。”
    跪了一夜,冻了一夜,自然是动弹都难。邢年干脆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小孩子身轻,邢年虽说也有快六十了,抱着胤祈却也是不费工力夫。
    又叫来了一个小苏拉,给胤祈捏了捏手脚,胤祈便道:“成了,邢谙达放我下来吧。多谢谙达了。”
    胤祈下了地,忽然又跪了下来,冲着燥雪堂磕了个头。站起来,又对邢年道:“倒是劳累邢谙达为我担心了一晚上,胤祈只顾着自己心里好受,却没顾虑到邢谙达,扰得邢谙达一晚上都没好生休息吧?是胤祈的不是。”
    邢年哪能让他赔罪?忙道:“是二十三爷的孝心,奴婢心里头,也是感动的呢,哪里觉得有什么耽扰?二十三爷快回吧!纵使现在身子不觉得不爽,也召个太医瞧瞧。”
    胤祈点了点头,由那个小苏拉扶着慢慢地走了。
    邢年瞧着他出了院子,看不见了,这才又叹了口气。心里倒是百味陈杂,一时间转过了不知多少念头,愣在庭中好一会儿。
    听得身后徒弟刘保儿轻声唤道:“师傅!师傅!皇上醒了!皇上唤您去伺候呢!”
    邢年这才回过神儿,应道:“知道了!”
    ~~~~~~~
    胤祈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模糊了。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即便是平常锻炼得当,体质好,在冬日的寒风中跪了一夜,又淋着雪,也是受不住的。
    吩咐了高慧去着人请太医,胤祈连身上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下,就靠在软榻上,起不来了。只觉得头晕,身子软绵绵轻飘飘的,旁的倒是没有什么不痛快的。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耳边有人说话,听声音正是高慧,和平素常来给他请平安脉的太医院医正汪绎。胤祈勉强抬了抬胳膊,让汪绎给他把脉。
    人说话的声音嗡嗡地响,胤祈只觉得脑袋沉重,眼皮子也睁不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也不知是做梦,或是灵魂出窍了。胤祈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现代,回到了现代的那个家里——只是现在的他,是个幽灵。
    他看见了他在现代的妈妈,上辈子的妈妈,正坐在他的电脑前面,一张一张地看他文件夹里的照片,爸爸就坐在妈妈身边,看着窗外,抽着烟。
    妈妈一边看,一边笑着说,这是小海在哪哪儿拍的,这是小海在哪哪儿旅游的时候,这是小海什么什么时候的同学。
    她一边笑,一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爸爸伸手把抽了半截的烟按灭在半满的烟灰缸里,从旁边抽了一张面巾纸,仔细地给妈妈擦眼泪,张了张嘴,却没说话,眼圈也慢慢地红了。
    妈妈又说,还真不知道呢,咱们小海照片也拍得这么好看!
    爸爸转头看向窗外,没有让妈妈看见有一滴泪水慢慢地在他下巴上积聚,然后滴在了深灰色的衬衣上。
    胤祈在半空中,看着爸爸妈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因为从第一眼的时候,心就被剧痛杀死了。
    他想喊,想让爸妈看看他,他就在这儿。
    可是爸妈忽然像是被风吹走了一样,一瞬间就远到了天边。胤祈大惊,连忙跑着往前追。
    只是他的腿沉得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跑不动。他浑身大汗,累得喘不上来气,却只能看着爸妈离他越来越远。
    胤祈急得大喊:“爸爸!妈!我在这儿啊!等等我啊!”
    可是爸妈只是看着电脑里的照片,照片里都是一个二十六七的年轻人,笑得洋溢。他们连头也不回一下。
    胤祈喊得嗓子生疼,像是有火在嗓子里烧着一样,声音都嘶哑了。
    终于,爸爸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是平淡地说:“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呀?”
    胤祈这才瞧见自己,还是康熙朝不到五岁的那个小孩子的身体!
    妈妈也回头,说:“你怎么叫我妈妈呢?你不是我的儿子呀。”
    胤祈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眼见着爸妈又走远了,胤祈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喊道:“妈妈!我是周静海啊!我是你儿子周静海啊!”
    但是妈妈什么也不听,跟着爸爸走远了。
    胤祈连忙跑着去追,可却怎么也追不上。
    跑着跑着,胤祈被绊倒在地,膝盖上生疼。低头一瞧,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时有一双手,将他扶了起来。胤祈抬头一看,是康熙!
    康熙笑的样子十分和蔼,胤祈一时间也忘记了些什么,也对着他笑,叫道:“皇阿玛!”
    可他刚叫出声,康熙却忽然板起了脸,呵斥道:“谁允许你这样叫的!你才不是朕的儿子!”
    胤祈更加急惶,忙拉着他的袖子道:“皇阿玛,我是胤祈啊!”
    康熙一甩袖子,胤祈顿时跌倒在地。康熙怒斥道:“你怎么是朕的儿子!你明明是个穿越者!你才不是朕的儿子!”
    然后康熙一声令下,便有许许多多的侍卫,不知从哪里涌上来,将胤祈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住,绑在了一根柱子上。
    无数穿着清朝服饰的男男女女围了过来,叫道:“烧死这个妖怪!烧死这个妖怪!”
    一把火点燃了,胤祈只觉得周身皮肤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焦炭。
    他痛苦得大叫,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那种剧烈的灼热的痛苦,让他的意识慢慢地模糊。
  
                  第八章 伤寒
    第八章  伤寒
    不知道在混混沌沌当中过了多久,胤祈只觉得浑身燥热,再也忍受不住,不由得呻吟一声。这一声却把他自己吵醒了,张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金星。
    好容易头晕的感觉过去了,胤祈这才发现,床边站着好些个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胤祈略微动了一下,便觉得四肢百骸,无一不痛,浑身酸软无力,当真难受得紧。他咳了几声,才又能发出声音,嗓子却是嘶哑难听。
    一旁的高慧连忙拿了茶杯,倒了滚白水,扶着他喂给他喝。胤祈嘴里发苦,便是白水,也觉得有股甜味,两三口就喝净了。
    还想要喝,一旁守着的身穿太医令服饰的老人却说:“阿哥才醒,脾胃虚弱,不能多进水食。等方才喝下去的水浸润了肺腑,再进些参茶。”
    胤祈这才作罢,然后就瞧见高慧两只眼睛都肿的跟桃子似的,且深深凹陷进去,不由得吃惊。再看一旁站着的文姑和苏遥等人,也都是满脸憔悴模样。
    来回看了一遍,胤祈讶异问道:“你们几个……怎么这等模样?”
    他忽的心中略有所悟,忙道:“我睡了多久了?”
    高慧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连忙用帕子擦了,才笑道:“阿哥已经睡了好十几日了,可把奴婢们都吓坏了!”
    这时那老太医道:“阿哥且伸手,让老臣再诊一诊脉。”
    胤祈闻言,把放在外侧的左手伸出被子,让那老太医诊脉。老太医在胤祈床边的板凳上坐了,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胤祈的腕脉上。
    离得近了,胤祈才瞧清楚这相貌清癯,很有些道骨仙风的老人。他又是一惊。这位竟然是太医院太医令,平素给康熙诊脉的林琴琛!当日太后病重,也是这位林太医日日前来诊脉,虽说时隔月余,胤祈还是记得这位老太医的。
    当下他险些将手收回来,只连声问道:“高慧!怎么敢劳动林老太医!”
    高慧尚未答话,林琴琛将手收了回来,道:“老臣原是皇上点了来为阿哥诊病的,阿哥不用惊异。”
    胤祈只有更惊异的。康熙竟然会让林琴琛来为他诊病!他究竟得了个什么病?
    再一瞧,除了林琴琛,旁边还站着三四个穿着太医正七品服饰的人,先前他瞧病,可当真没有过这个规格。
    又想到方才高慧说过,他睡了十几天了,可他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啊……
    连忙问道:“老太医,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林琴琛道:“就这些时日脉象来看,是伤寒无疑。幸而阿哥平素身子健旺,底子好,虽说昏睡了十来天,瞧着惊险无比,如今醒了,却是没有大碍了。”
    伤寒……这个病胤祈只是听说过,且是来到了这个世界,才在听人闲话时听说过,并没有什么了解。只知道十六阿哥的第二个嫡子就是死于伤寒的,还不满月就没了。当时慈宁宫里还唏嘘了许久,太后掰着指头说,皇子皇孙们折在伤寒上的,着实不少。
    这时候胤祈才觉得有些后怕,一口气喘得粗了,顿时咳嗽起来。高慧忙在一旁给他拍背,胤祈好一阵咳嗽,才算是喘过来气。
    经了伤寒,还能活过来,当真是命大啊……胤祈摆了摆手,让高慧不要再拍,便又向林琴琛道:“那,敢问老太医,这伤害对人的身子可有什么影响?”
    猩红热会让人免疫力下降,天花会让人留下满脸疤,这伤寒说得这么厉害,难道就没有什么后遗症?
    林琴琛想了想,道:“这伤寒,说来也不是寻常小病,对身子自然是有些妨碍,不过却不严重。又兼阿哥的病,查出来的早,不妨事的。阿哥日后只要注意饮食,好生调养就是了。”
    然后林琴琛便站起身,去一旁摆着的几案上取了笔墨,写下了一张方子,递给了身边其他太医看了一遍,最终递给了一个随侍模样的人,道:“记下脉案,并去煎药给阿哥喝。”
    高慧使了个眼色,文姑忙跟着那人出去了。胤祈这时才觉得头仍旧有些晕,只想闭上了眼睛,便对林琴琛道:“老太医,我却是仍有些渴睡。”
    林琴琛道:“阿哥这不是渴睡,是还没退了热呢。好歹喝了药再睡。”
    一旁高慧也道:“阿哥都多少日没有进食了,奴婢吩咐了他们熬粥了,阿哥好歹吃些。”
    胤祈点了点头,却还是闭上了眼睛。这会儿他却是睡不着,可是眼皮沉重,睁着眼睛只觉得累得很。
    他闭上了眼睛,高慧便也不再说话,只听衣裳窸窸窣窣的响动,屋里有人走动,却再没有说话的声音。
    就在胤祈半睡半醒间,觉得有人坐在了他身边,伸手扶着了他的背。
    是药端来了?胤祈睁开眼睛,却赫然瞧见了康熙。
    ~~~~~~~
    康熙手里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眼神前所未有的和蔼。胤祈却不由得想起了他的梦,顿时向后一躲。
    被他躲开了,康熙却也不恼,将药碗递给了身边站着的邢年,邢年凑上来伺候胤祈喝药。
    胤祈哪还有不喝的?当下张开嘴,也不顾那药汤还有些热烫,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他喝药的时候,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康熙,康熙便笑道:“不过十来日没见着皇阿玛,胤祈就不认识了?怎么一直盯着朕瞧?”
    胤祈咽下最后一口汤药,忙道:“虽说是在梦里过了那十几天,不觉得时日长,可胤祈还是想念父皇的。”
    康熙面上有些欣慰,转瞬又变成责怪,道:“你这孩子也是个实心眼的!怎么就实打实地在那雪地里跪了一整夜!还不让告诉朕,你是想等你没了,才让朕知道!?”
    他说着,声音竟是有些哽咽,缓了缓,平顺了声音,才又道:“当年你六哥没的时候,朕也是……前晌还什么消息也没有,等从木兰回来,你六哥已经没了三天了……”
    这是想起了自己夭折的那几个孩子了。虽说康熙夭折的儿子比例不高,可是任何一个儿子,都是他的儿子,伤心自然也是难免的。
    又说到了十一阿哥:“还有小十一。瞧着多可人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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