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纪元-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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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方空间徒然的安静下来,没有一丝声音,连风都停止了。老人凭着他这么多年的经验,自他那一张一合的嘴型猜测,他此时正无声对着天空喊着一个字。
“杀……”
没有丝毫的澎湃的杀气涌出,却有强烈的杀念在虚空弥生,杀念如冰、如火,如那九天落雷,势要灭杀一切。
“啪…轰……”
一声惊雷响起,老人惊醒过来,抬头看天,不知何时天空之中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黑云,黑云如墨。低沉、压迫,这一片天都似要倒下,沉沉的压在山头。
这一片空间眨眼之间便暗了下来,老人牵起牛往回走,没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他远远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闪电之下,南落仰天张嘴,天空中劈下来的闪电竟似乎劈在他的嘴里,电光之下,才发现他的相貌竟是那样的年轻,额头的一道血红的痕纹烙印如血眼。
老人快速的转头离去,但是那一个半截身体被压在山下,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猴子,在雷雨之中仰天无声嘶吼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不知为何,在他心中一直有一种恐惧感。只觉得这个人会很可怕,或许,他本来就是一个可怕的人,是一个有着惊天动地的过去的人。
这老人回到部族之中,告诫后人,不得靠近那座钟形高山。大家都问其原因,他只说那钟山下压着一魔物,有吞天吐地之地,千万不得打扰,否则将会有灭族之祸。
他之所以这么说,并非是无端恐吓,那是他的直觉。直觉告诉他,那被压在山底之人必定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可是能把他压在那里的人呢,必定更为可怕。他仍然清晰的记得,那灰猴只是说了几句话,便突然瞎了、咙了、哑了。
老人死了,他的遗言举族都遵守着,没有人敢踏入钟山范围半步。
时间一天天过去,自老人离开后的那天起,钟山上空便笼罩着浓厚的黑云,从来没有散过,这使的老人族内的人更加不敢靠近一步。
终于,一天伴晚,一个小童出现在了钟山脚下,他看到了族内传说着可以吞天吐地的魔物。
第二零九章 一身化三
孩童大约十二三岁,灰麻衣穿在他身上稍显宽松,神情却并没有别的孩童那样的局促。他那看上去聪明伶俐的眼神深处,虽然也有着一丝的紧张与惧意,但是那兴奋与好奇却更浓烈。
他终于看清了传说已久的魔物是什么样子,或者说是跟他心中差别太大。在他眼中,看到的一个人,一个比族内人那些叔、伯们看上去都要好看的人,如果说特别之处的话,就是额头上一道血红色裂纹颇为邪异。当然,最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他齐腰处竟是被大山给压着的,抬头看山峰,竟是一眼看不到顶。他难以想象,竟有人能够被这样的山压着而不死。
除了被压着的人之外,他还看到一只猴子,一只闭着眼睛端坐不动的猴子。心中不禁猜测难道这猴子瞎了,虽然他没有听到过他爷爷流传下来的传说中有这么一只猴子,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敢轻视。直觉告诉他,这猴子很危 3ǔωω。cōm险。虽然这猴子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端坐在那里,但是他却从那瘦小的身体内感觉到了一股戾气,一股如岩浆般的凶戾之气。
“你是他的什么人?”
孩童只是眼睛一转,便明白南落说的他是指谁了,快速的说道:“那是我爷爷。”
“呵呵,原来是你爷爷,他还好吧?”
孩童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自己爷爷所说的魔物竟然会这样问话,最主要的是,在他眼里,南落看上去非但没有一点魔性,反面极为平易近人,那眼神一触及便有一种亲切感。
“爷爷三年前就去逝了。”
“……原来,他已经轮回了。哎,世间万物都不得脱啊,可惜我竟是连话都没有跟他说一句,更是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孩童并不知道轮回是什么,只是略微一顿,便就回答道:“我爷爷姓申,叫申堂言。”
“哦,申堂言,名字倒是很好,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申豹。”孩童站的远远的大声说道,他现在心中也不怕了。
“申豹,嗯,你的名字可不如你爷爷。”
“都是爷爷帮我取的,他说我小时候吃过豹子奶,不能忘恩,所以就给我取名为申豹了。”
“嗯,不能忘恩,是啊,做人是不能忘恩的,你爷爷说的好啊,可惜他去的早了。”
申豹仔细的看着这个爷爷所说的魔物,还没有回答,便又听南落说道:“……你爷爷应该说过,不要到这山脚下来吧?”
“嗯!”申豹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疑惑的点了点头,同时心中又猛然想到,难道他会算,在他心中,所有神通广大的神仙都是掐指之间,便能知过去未来之事的。
“呵呵,你爷爷还说过什么呢?”
申豹一时没有回答,而是仔细的看着,似在审视判断。过了一会儿,却是快速的说道:“爷爷说你是魔物。”他说出这句话后,眼睛紧紧的盯着南落的眼睛,却并没有丝毫的退避之意。
南落呵呵笑道:“你怕吗?”
“我不怕。”
“好,他有你这样的子孙倒也可安心了,不过,你爷爷是在担心我会成为魔物,可魔物未必是最可怕……”
申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却声音越说越低,直至低不可闻。正当申豹侧耳倾听时,南落却突然笑着问道:“你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
“我是来学吞天吐地的法术的。”
申豹大声的说道,南落顿时笑了,笑的很大声。
申豹最终是留了下来,留下来学习他心中的吞天吐地的法术。从那天起,他也就知道这个被压在山下的人原来竟是人族之人,他的名字叫南落,而那只猴子则是叫琉璃。
他想知道南落是怎么被压在这里,又是被什么人压在这里的,但是一向胆大的他,每每话到嘴边,又总是缩回去,不敢问出口。在接触了一段时间后,他便明白,在南落心中有一处地方是不能触及的,所以他越加不敢问。看到南落与琉璃说话,他也去说,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直到许久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名叫琉璃的猴子竟是又瞎又咙又哑。
他不知道琉璃怎么能听到南落说话,而且,南落竟是只从琉璃那一些简单的动作,和不成语的音节之中便能分辨出他的意思。这让申豹感到不可思议,猛然间,他的心中竟是升腾起一种恐惧。
他们如此的通灵默契,其中南落被压在这巨山底下,仍然活的安好,不用想就知道曾经是多么的神通广大,或许,不会比现在那些闻名天地间的强者差。而另外琉璃在他到来之后根本就连动都没有动过几次,如此刻苦的修行,即使是自小就想学得一身法术的申豹也动容了。更何况,申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强烈危 3ǔωω。cōm险。
“待得他们脱身离去之时,这天地会是怎么样一个惊滔骇浪呢!”
申豹心中想着,似看到了天地因为他们而倒转的场景。
时光流转,花谢花开,枯荣变幻。
申豹跟随着南落学习着法术,转眼之间,竟是已经成了一位翩翩佳公子。他自学习法术的那一天起,便说要奉南落为师,但是南落却根本就没有答应。不过法术却是教的非常的仔细,但有不明之处,开口问,必定会详细的讲解清楚。
对于这种情况,申豹初时还有一点疑惑,不过只是仔细一想便明白过来,定然是自己的爷爷与他之间有过什么,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的教自己法术。
十多年过去了,申豹离开了。走之时,南落对他说,以你现在的法力在天地间根本就只属于低层,不过,凭着我教你的遁法和你的心思,保命应当没有问题。
琉璃在他走时,只是收了功,轻轻动了动,直到他远去,又再次入定修练。
突然有一天,一只青牛自山的一边绕了过来。神态悠闲,轻摇着尾巴,晃着脑袋,朝天的鼻孔上挂着一个明亮的银环。他来到南落身边,来回转了三圈,琉璃则早已经站了起来,闭着眼睛,低着头守在南落身边。但那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凶戾气息,却让大青牛忍不住打了个响喷。
青牛突然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老爷的情况,听金角银角说,他一直都在看着着,从你一剑斩碎祖巫殿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看着你,一看就是一百多年,你千万不要怪老爷。这次我出来,老爷没有阻止,他一定知道我是到这里来了的。”
南落沉默了许久才抬头说道:“我怎么会怪师尊呢,我知道那个不是他。”
“哎,欺人太甚了,他们难道就真的以来老爷回不来了吗?若不是当年帝俊在老爷修行关键的时候突袭,以至于老爷一身化三的话,又怎么会任由他们如此这般。”青牛朝九天之上看去,南落沉默着。青牛又说道:“他们到底还是要一些脸面的,当时你的头颅落在泰皇山顶,琉璃去取时,却被那么多人重重阻拦,好在众目之下,他们还有所顾忌,再加上你的身份,他们也没有理由不还你的头颅。可恨,琉璃到底还是断了一条腿,先天神通也被废了。”
南落无比的平静,看着双手撑地,看着九天,虽然他那被压了一半的身体,无论怎么撑起,都只不过青牛腿那么高而已,但是看在青牛眼里,心中却涌起一股澎湃的感觉。心中暗惊,嘴上却又问道:“你可知道是谁废了琉璃先天神通的?”
“呵呵,你觉得谁呢?”南落淡淡的问道,声音不重不轻,那轻笑和笑容,却看不出、听不出半分笑意,可是话语中又没有丝毫的恨意和杀念。青牛内心再次一紧,竟是感觉到了可怕的寒意。这种寒意并非从外界传导而来,而是通过所看所听所感,从而自内心深处滋生而出的。
青牛没有再问,而是开口说道:“我来之时,老爷说过一句话,他说心若超脱,才是真的超脱,其他的一切诸如超脱天地,超脱轮回都只是外在而已,无论借助任何方法都是。”
南落沉思良久,抬头缓缓说道:“我明白师尊的意思,但是,我这一生或许都做不到了。”
青牛似乎早料到南落会如此回答,只是晃了晃头,便又说道:“你让琉璃随我去太极宫。”
南落点了点头,也不见他开口说话,琉璃竟是就已经知道了南落的意思,一牛一猴踏云而起,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青牛离去的快,却没有发现南落在他腾身而起的瞬,嘴巴张了一下,似要喊了话来,但是真正的声音却比平时的话音还要小,若是此时有人在他身边的话,便会有听到他喃喃自语般的说道:“心灵超脱后是圣心,可要是与超脱完全相反呢,又是什么心呢,凡心?还是魔心?这世上又有谁能够真正的做到超脱呢,或许师尊你也不能吧?”
青牛的出现,南落只一眼便看得出他身上的法力波动是属于自己同一脉的。让琉璃随青牛离去,自是希望太极宫的丹药能够治好他。
“九转金丹,起死回生,或许,真的能治好琉璃身上的伤吧!”南落心中想着,抬头看着天空。自天空上向下看去,若不是特意看的话,根本就无法看到有一个人被压在那里。可若是看清了,便会发现,那一人两手撑地,努力挺起身体来看着天空的景象是多么的孤寂与凄凉。
第二一零章 心意无穷 圣在心中
申豹这么③üww。сōm快就离去,南落早就料到。他本就不是个安份的人,要不然在十二三岁时也不敢违背他爷爷的遗训,偷偷的来找“魔物”,而且还想着要学习吞天吐地的法术。
只一眨眼之下,这处地方便安静下来。从九天之上看下来的话,只会看到这里黑云密布,俨然是一个处凶煞邪恶之地。
在钟山百里之外,有一处山谷,谷名葬天。名字虽然霸气响亮,却并不算有名,只是百多年前的那场天地浩劫后才出现的。这谷中百多年前来了三个妖怪,他们占据那里,除了初时显示过超凡神通之外,便不再怎么出没昭显了,低调而又神秘。
这一天,他们三人突然隐遁着身形,朝钟山遁去。三人都属人身,却形貌各异。才一步入钟山范围之内,便齐齐的停了下来,彼此相望一眼,随之抬头看向天空。入眼竟是无尽浓厚黑云,低沉沉、黑压压。与刚在外面所看所感简直就是判若两地。在外面看到这里,除这山如钟形而独特一点高一点之外,也就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这三人心中各是大惊,紧张兮兮的四下里凝视张望了一番,却并未退去。其中一个人满面黑须,紫瞳环眼,他压着声音说道:“这个地方邪异的紧,我们可得当心了,别宝贝没有得到,反而丢了性命。”
另一个人则身形瘦小,却一直是弓着身体弯着腰,两眼如黑豆,滴滴转动若鼠眼。他听了紫瞳黑须人的话后;低头着弯着腰;四下的张望着;一边说道:“我们在这里守了百多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扎眼的人来寻他,看来,他是没有什么朋友的了。”
第三人则是一个肥头大耳面相憨厚的大汉,他嗡声嗡气的说道:“当年我们亲眼看到他被压在山下,保不准还有别的人也看到了,或许现在正有人和我们一样打他的主意呢!”
“看到了又怎么样呢,只要是从那场大战纷乱之中活下来的人,定然有许多人会看到那人被压在山下的景象的,但是真正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呢,看到了并活下来的,又有胆守在这里的又有谁呢?不过,我还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当年他可是曾一剑刺出瞬间化为席卷天地的天河,将现在这些顶天的大人物法宝都吞没进去了的,哎,这心,何其大也!”紫瞳黑须人说到最后,竟是颇为感慨的说着。
“嘿嘿,当年那一战,我们到现在都说不清到底战了多少年,又到底死了多少人,我们能活下来是我们的运气,他被压在这里,就是他的失败,任他曾经神通如何广大,现在也只能是任人宰割。你不会忘记我们曾有一百多兄弟布下阵式,期望能躲避抵挡着那随时可能出现的杀招吗,可是,就那么一柄诛仙剑落下,我们那一百多兄弟就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大头,你找死啊,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口无遮拦,这会给我们带来灾祸的。”说话之人竟是那个身形瘦小长着一双鼠眼的人,他说这话之时,眼睛滴滴转动,又向九天之上看去,似乎生怕被什么人听到一般。说完也不理会那个被他一句话吓的噤若寒蝉肥头大耳者,又压着声音快速的说道:“走吧,快些拿到宝贝,也好快些离去,这个地方越来越凶邪了。”
三人快速延着钟山山脚走着,虽然一踏入这里便有着强烈的压抑和不舒服,但是好在眼前清明一片,根本就不似百多年前大战时的那样,只向前走三步,便退不回来了。那时的天地,可谓一步一杀,一念一轮回。
他们守在这里一百多年,直到此时才觉应该没有什么大人物关注了,而实忍不住后便来了,来寻找到那绝世的法宝,寻找那绝世的功法。可是当他们终于来到他们心中宝藏所在地时,最先映入他们眼中的并不是那个被压在山在山下的人,而是数十拨同样的夺宝者。
他们愣住了,久久的回不过神来。那些分成数十拨的人,或悬浮于虚空、或静立于地上远远围着,在他们三人到来之时,也只是瞟了他们一眼,便不再理会。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三个人太过势单了,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成威胁。
三人心中惊诧,自知想要夺宝的话已是不可能了,可要他们就这样走了却又不甘心,而且,他们也感觉出来了,想要走的话,只怕没那么容易了。心中惊惧疑惑的同时,从那被围着人群向山脚下看去,只见一个齐腰处被压在山下的人,正双手撑着地,头高高的抬起。他的身侧插着一柄剑,神韵静寂。
他们三人不知道这些人都来了多久,但是明白他们都和自己一样,是想来寻宝的。但是等了许久,却没有任何一人敢动手,不是顾忌彼此,而是根本就不敢向那压在山下之人出手,至少在这三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
就那样僵持着,几天后,突然有一个女子驾云而来。这女子看上去柔柔弱弱,手托一个秀气的玉瓶,瓶中插有一枝新嫩欲滴的柳条。她一出现,按落云头落下地来,那些本来都傲气无比,彼此根本不将别的人放在眼里的人,竟是一个个快速退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女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轻移脚步,自分开的道路中间走过。来到被压在山下的南落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抱膝,那插着柳条的玉瓶被随意的放在一边。
这些围在这里想要自南落身上得到宝贝的人,或许还要从她身上穿的那杏黄道袍来猜测出她的身份,南落却在她自天际一出便已经认出她来了,她便是曾与南落共坐一牢的慈航。
她只是刚一蹲下,南落便笑着说道:“你都已经是天地间的高人,是名闻天下的玉虚宫弟子了,怎么还是这个姿势,双手抱膝,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了。”
她并没有回答,而是凝视着南落,良久之后才说道:“我是什么高人,无论法力多高,有的都只是一颗平凡的人心,至少我是这样,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其实,洪荒中大数人也是如此,但他们都不承认,都觉得自己有着一颗超凡脱俗的心。”
南落微微一笑,说道:“你悟了,你入道之期不远了。”接着又说道:“你这个时候来这里,不会只是光来看我的吧!”
“我是来看看能不能治好琉璃的,顺便也看下你,毕竟我在这天地间认识的人不多,死一个就少一个了。”她就那样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尖尖的下巴顶在膝盖上,以一种莫名忧伤的语气缓缓的说着。
“他去了太极宫。”南落微笑着说道。慈航微微一顿,有些意外,随即便高兴的笑道:“原来是去了那里,那就好了,他的伤定然能够治好的,或许,先天神通也能恢复。”
南落浅笑,笑容清淡,根本就不似一个被压在山下的人该有的表情。
在那些人眼中,南落与慈航就像是一对久别多年的老朋友,看着他们两人的谈笑,没有一个人敢打扰,也不知是慑于慈航那玉虚弟子的身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呢?”慈航问道,问的无比的自然,毫无突兀感。
“呵呵,你觉得呢,你觉得我还能再出来吗?”南落同样的笑着回答着。
“在来这里之前我不敢确定,但是来了这里之后,我就敢确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