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公主-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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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为求存活就已经非常吃力,没有余力理会别人。”
“那些人明明曾经活着——但仿佛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被众人遗忘。而且户籍资料早就被删除,名副其实地整个人‘消失’。”
“我以前非常害怕这种事,觉得非常寂寞,所以我记得他们的名字,我记得所有还没当上队员就被当成牺牲品淘汰的伙伴。因为如果换成我被埋在墓地——我希望有人记得自己。”
“………”薇妮雅茫然若失地凝视克里斯多福的脸。
“这样就够了,不过,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忍耐——等这场战争全部变成回忆时再告诉她,我想她那时也一定准备好想起他的事了。”
“……是吗?”
“虽然没办法保证。”克里斯多福说完苦笑。
说话时滥用“绝对”一词的人,才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谎。
“我明白了……我会忍耐的。”薇妮雅说到这里——“所以让我……哭一下。”
“……嗯。”感到薇妮雅将额头压着自己的肩膀呜咽,克里斯多福静静点头。
木材随便组成的粗糙餐桌上,摆放着今天的午餐三明治与热汤。虽然料理称不上精致——可是一想到他们正在躲避敌人,这些菜色堪称豪华也不为过。
“我对今天的料理很有自信喔!”
雷欧波尔特刚说完,赛内丝的部下们便忍不住苦笑道:“你也只是切切面包,把蔬菜夹在里面嘛。”
“而且,这个汤好像没什么味道。”
夏侬、帕希菲卡、雷欧波尔特、亚菲,以及赛内丝的部下们,各自围着餐桌入座。
赛内丝的部下包括:两名龙巨人的操纵人员、三名穿戴量产型“末日寒冬”的步兵,共计五名,其中分别有三名男性、两名女性。
至于年龄方面,从花样年华的少女到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嘟有,一眼就能看出赛内丝对部下采取实力主义。
“你们可别小看三明治,奶油和芥末的涂抹比例也是大有学问的。”
雷欧波尔特得意洋洋地说完,另一名赛内丝的部下又取笑道:“可是我昨晚看见薇妮雅在制作那个奶油耶。”
“——呜。”雷欧波尔特愁眉苦脸,众人见了忍不住大笑。虽然表情有些僵硬,但帕希菲卡也跟着大伙微微一笑。
“……”夏侬静静环顾赛内丝的部下们。
战斗空档的宁静时间。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暂时的,大家都晓得即将有场必须共赴赌命的最后战役。
也因此,他们尽情享受这段空档,因为他们都是选择了“可能没有明天”——这种生存方式的人。
然而……
(有几个人能够存活呢……)
夏侬内心深处隐隐作痛,暗自寻思。
就在此时——
“没问题的。”宛如看穿夏侬的心思——坐在他左手边的赛菲莉丝道。
她前面不知为何放着三明治与热汤。“难得嘛”、“大家一起吃才美味”,赛内丝的一名部下如此表示,顺手替她准备了一份。
现场没人取笑那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你也好、他们也好——我一定会努力保护的,就算耗尽我所有力量。”
“……”夏侬转向赛菲莉丝。“我的战友——”
“喂!喂!喂!你们俩干嘛含情脉脉地对望?”赛内丝的一名部下唤道:“好狡猾耶!龙巨人要是也有那么可爱的助手就好了。”
“有那种助手的话,你一定会看得忘记战斗啦!”
众人哄堂大笑。
夏侬的视线忽又兜回身旁的帕希菲卡。
他妹妹跟其他人一样在笑,虽然在笑……
“——怎么了?”大概是察觉夏侬的视线,帕希菲卡笑盈盈地——一眼就看出是强颜欢笑的笨拙笑容——问道。
“吃完午餐要不要去散个步?”
“——咦?”帕希菲卡眨眼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夏侬哥不是很忙吗?”
“跟赛内丝他们的讨论也差不多了,总要喘口气吧?”
“嗯,我知道了,就陪你吧。”帕希菲卡微笑点头。
※※※※※
采买完毕之后——拉蔻儿一行人在圣葛林德里的餐厅吃午餐。
这里有许多专门提供朝圣者的旅馆与餐厅,就算是午餐时间也很容易找到用餐的地方。
拉蔻儿、赛内丝、克里斯多福以及薇妮雅四人,选择一家规模较小的餐厅,围着角落的桌子——从整间餐厅来看,万一要逃亡,那是最靠近后门的地点——等待服务生送来众人叫的餐点。
“视情况发展也可能必须召回拥有魔法战技能的部下。穿戴‘末日寒冬’的话,他们应该也能派上用场。‘末日寒冬’还有备用品吧?”
“只要参考传送来的设计资料,龙机神的形相干涉能力也可以生产;不过据娜塔莉和赛菲莉丝的说法,既然已经没有精神控制型的秩序守护者,强化人类用兵器也没什么意义,反而是大规模魔法……”
拉蔻儿和赛内丝从刚才就开始讨论今后的方针与战术。
从克里斯多福的角度看来,两人的性格迥然不同——但她们俩搞不好非常谈得来。
两人不可能没察觉薇妮雅的异状——双眼红肿的模样,但拉蔻儿和赛内丝都没说什么。
这或许是她们贴心的表现——在此刻谈论那些繁琐的魔法,应是为了将话题从薇妮雅身上转开。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
“——喔!?”
粗犷的声音响起。
当事人好像只是打算轻声呼唤——但那犹如岩石相互摩擦的粗糙声音非常骇人,就算当事人并无此意,亦让旁人感到一种被恫吓的不安。那个声音或许适合担任强盗或山贼,不过绝不适合从事服务业。
“好不容易追到你们啦。”
克里斯多福闻言回头——目光对上迈步横越小餐厅,走近他们的巨汉。
“你是……”克里斯多福记得他叫贝尔肯斯——贝尔肯斯·丹何库力欧圣道骑士(ClericalSoldier),是护送佛尔西斯王子时遇到的神官。
这么说来,贝尔肯斯原本就是为了护送佛尔西斯王子到圣葛林德,在此出现也很正常。
“——哦!何止是左拥右抱,居然还坐拥三美,真是艳福不浅,也让我加入吧。”贝尔肯斯说完,不等克里斯多福回答,就径自从隔壁桌拉过一张空椅子,在他们旁边坐下。
“……你是谁?”赛内丝一脸不悦地瞅着贝尔肯斯问。
克里斯多福苦笑着正要回答——
“这位是异教检察官——贝尔肯斯·丹何库力欧。”回答的竟是拉蔻儿。
“——哦?”贝尔肯斯眨眼转向拉蔻儿。
从他走来的方向,只看得见拉蔻儿的背影。
“……喔喔?!”贝尔肯斯岩石般的脸孔惊讶扭曲,大声道:
“等……等等,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在基亚特附近——”
“有很多原因,好{炫&书&网}久不见了,贝尔肯斯大叔。”拉蔻儿微笑点头。
※※※※※
两人踩着落叶并肩同行。
她觉得已经好{炫&书&网}久没有这样两人独自散步。
这么说来,自己以前有一阵子老爱跟在夏侬后面。那是非常小的时候,所以之后她都故意假装不记得——但事实上她记得很清楚,只是因为害羞而一直说不出口。
“总觉得……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是啊,”夏侬边走边说:“虽然发生很多事……唉,总之没事就好,尽管现在说这些已有点晚。”
帕希菲卡看着夏侬苦笑的侧脸——这才发现从获救至今,两人好像还没对此事感到喜悦。
那名女子的死亡,以及接下来的忙碌——为了调整战力而进行各种潜伏的准备——他们一直没时间好好聊聊。
“……你过得很辛苦吧?”
“……嗯。”
这是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吃苦了吗?”
“……嗯。”
这也是。
短暂犹豫之后——帕希菲卡补了一句道:“总觉得……非常痛苦,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原来如此。”夏侬静静点头。
“死了……很多人对不对?”
“好像是。”夏侬的语气很冷淡。
既没有敷衍了事的温柔,亦没有半调子的安慰。帕希菲卡明白,采取这种态度——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好痛苦,非常……痛苦呢。”
因为自己存在而非死不可的人们。
尽管是间接的——然而被自己“杀死”的人们,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就这样.极度的失落变成悲伤,横亘于幸存者之间。
有很多人怨恨她吧?对他们而言,至少那是——有理由的正当行为。
她很羞愧,很痛苦。倘若能够换得对方的原谅,她甚至愿意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
“要是我不在这世上的话——”
“帕希菲卡。”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就是忍不住会那么想,无论如何就是忍不住会那么想,因为我现在在这里……”帕希菲卡说到这里,蓦地沉吟不语。
继续说下去的话,夏侬大概会生气,同时也等于背叛了浴血奋战、舍命保护她至今的夏侬和拉蔻儿。
可是……
“你想死吗?”夏侬依旧淡淡地问:“想一死了之、撇得一干二净吗?”
“……哥哥?”
“我说过了吧,如果你变成毁灭世界的存在,我会亲手杀死你。”夏侬向前跨出一步,转身面对帕希菲卡。“不管秩序守护者怎么说、神论怎么说、全世界的人怎么说,那些都无所谓。因为大家说起别人的事都是不负责任的,只会信口开河,一点证据都没有。”
“所以对我来说,那些人说的话根本不重要。
“可是……如果连你都认为自己是‘灭毁世界的剧毒’,无论如何都想消灭自己,那我就莫可奈何了。因为能够决定这件事的人——有权决定帕希菲卡·卡苏鲁是谁的人,不是我,而是帕希菲卡你自己。”
“我……”帕希菲卡呼吸急促地张口欲言……但还是说不出口。
“你想要怎么做?你不必顾虑我和拉蔻儿,反正一样都会有人死亡、都会有人抱怨。无论你选哪条路,都一样必须牺牲某个人。帕希菲卡——你要怎么选择?”
哥哥的语气非常平静——也非常冷酷。
只要帕希菲卡点头,夏侬的长刀大概下一瞬间就会杀死她。
帕希菲卡发现,夏侬是抱持着这种觉悟才带她到这里来的。
“可是……难得赛内丝和亚菲她们——”
“帕希菲卡!”夏侬打断她的反驳,说道:“你不必管别人!如果你想死,我现在马上杀了你,不会让你感到任何痛苦。如果你想活下去——我会不计一切地保护你。不是以龙骑士,也不是以守护者——而是以哥哥的身份,全力保护你,所以……”
夏侬低语道:“你自己选择!你想活?还是想死?没有人强迫你,我不容许任何人这么做。这是你——只有你才能选择的事。”
“我……”
夏侬的话语在她脑海里流窜。
对,夏侬他们再怎么奋战,如果帕希菲卡想死,那一瞬间她就结束了。正因如此,夏侬他们在那种状态下奋战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是……
迄今经历的无数情景掠过脑海。
痛苦的情景、开心的情景、悲伤的情景、快乐的情景,自己累积至今的所有日子。
喧闹却又令她爱怜的无数回忆……
“我想……”帕希菲卡细若蚊呐的声音响起,金发有些畏怯地摇曳。“……我想活下去……我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结束,想继续活下去。我想跟夏侬哥、拉蔻儿姐、薇妮雅、雷欧波尔特——我想跟大家一起继续……继续……”
这也许是非常卑鄙的愿望。
那些牺牲者或许不会原谅这样的她。
但即使如此……
“我想活下去……”
“是吗?”夏侬颔首,掀起披风。
黑布轻飘飘地裹住帕希菲卡。
“那就尽全力活下去。”
帕希菲卡闻言点头。
后记
所谓的同步性,意即在便利的同时,不免遭受束缚。
就连一瞬间的冗长都不容许的系统,换句话说,也代表没有余裕,那有时会逼得人类走投无路。手机普及率攀升的现今社会,就连“外出”这种藉口都不再适用,行事历变成冷血无情的监督者,今天也继续演奏来电铃声。
“………喂,我是榊。”
“辛苦了,我是富士见书房的T。”
“啊,辛苦了,那今天有何贵干呢(提心吊胆)?”
“什么有何贵干?当然是原稿呀、原稿。”
“是……是哪一份原稿呢?”
“…………”
“是文库的增补修正版?还是杂志增刊号?或者是外传连载第二期的大纲?啊~~现在已经该完成第二期第一章的原稿了吗?啊,难不成是特别企划‘创造小说吧’的原稿?不过再怎么说,新企划的大纲截止日应该还很久吧?啊~~这么说来,还有动画配乐CD的评语嘛……呃……其他就是杂志的评语校稿……”
“总之,请先交文库的增补修正版。”
“说得也对,是的,不好意思,没错。呃……我正在进行,呃……那个……我没有在写其他出版社的小说喔,呃……大概……一定。”
“……你听起来好像相当疲倦。”
“不不不,只要有案子接,又岂敢疲倦呢,嗯……蛮牛也好、保力达B也好、维士比也好,就算要我注射兴奋剂——”
“……不,我是指精神方面,你要不要去看场电影?”
“唔~~做那种事的话,不就整整三小时没办法工作了?”
“……但你不是有在玩‘仙境传说’(Ragnarok Online?)”
“哈哈哈,目前祭司的角色等级已经超过七十四,猎人也早就超过六十了耶。目前正在专心训练魔法师,不过一直拿不到黑蚁卡,要独自打猎还很难,但已经学会冰冻术(Frost Diver)了喔。”
“…………”
“……什么事都没有,我发誓。呃……是真的。”
“嗯,请好好加油!”
“………遵命。”
如此这般——究竟是怎么样的“如此这般”,就先放在欧克洞①二楼附近——大家好,我是轻小说作家榊。
这次谨向各位献上《废弃公主》第十二集,本集是《龙杂志》连载时的(逃亡篇)增补修正版,其中有部分是接续第十一集的弗雷篇,另外也算是本系列的剧情高潮。
哎呀呀,此刻的感觉就像终于到了尾声,同时也很惊讶自己居然写了这么多。一开始交剧情大纲时是预计六集完结,不知为何竟变成超过十集的长篇系列。
这当然是因为读者朋友的支持,但依然挥不去那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无论如何——包括外传在内,目前预计至少还有四本,但不知该怎么说呢?总算有种看到终点的感觉。
另一方面,由于增加许多出乎预料的工作,不可否认我也不禁发出欣喜的哀号,动画化便是其一。关于动画制作,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工作(充其量只有检查剧本),但免不了因此增加许多琐碎的工作——撰写评论、签名会、校对草稿等等,这些烦琐的工作接二连三冒出,令我一阵子手忙脚乱。
所以,万一动画完成的效果不彰,我搞不好会黯然地浪迹天涯;不过看了之后,身为原作者本人可以拍胸脯保证那是“优良作品”,因此这也成为鼓励我前进的动力。
池田惠老师、矢吹豪老师的漫画版也是如此。因为各种媒体的工作增加,我也获得各种媒体工作者的帮忙(精神上)。
那么——接下来会稍微提及剧情(尚未阅读本书的朋友最好跳过)。
关于本书里“守护者因子”的设定。
记得很久以前在网页或者其他地方,某个看到“兽姬~~”的读者朋友质疑:“为什么拥有守护者因子的成员里没有克里斯呢?”当时我忍不住握拳(笑)叫道“万岁!终于有人问啦!”
那当然是为了这一集设下的伏笔。
要是没人发现我的用心,其实也挺寂寞的,那时拼命忍着想要宣布答案的欲望,就这么捱过了好几个年头(不,其实也没那么久啦)。没看过杂志连载的朋友们,是不是终于明白其中的奥妙呢?
就我个人而言,相较于那些战斗场面,本集其实是为了撰写那个场面而成的——尤其是拉蔻儿和克里斯多福“说服”夏侬时的台词。
其他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伏笔。
所以,希望各位读者一定要读到最后。一如前述,就这样随风而逝、没人发现也相当寂寞呢(笑)。不过,我想其中也不乏不仔细读就无法察觉的伏笔。
最后,如果按照惯例,应该要进入地毯式感谢感激大轰炸才对,但毕竟不可能写出所有动画工作人员的名字(除了制作、配音之外,还有业务、CD制作公司的朋友、DVD制作公司的朋友,唉~~再多加几页都写不完),请容我省略,对不起。
只是纯粹地“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只是纯粹地“谢谢给我这么棒的工作”。
就先记下这两点。
那么——下集再见。
2003/6/17
译注①:Ore Dungeon,线上游戏“仙境传说”里位于兽人村落地底的洞窟,里面住着邪骸兽人、兹诺克等怪物。
第十三卷 响彻天际的清唱剧 序章
梦幻泡影。
有时候……她会想起那四个字。
记得那是指“人生如梦似幻,同时宛若泡沫与影子般
无常”。
那是谁告诉她的呢?
是芙坦芭?还是塔可洛?
她记得对方告诉她,那是“日本”这个国家的语言。
“无常”这个字眼确实不容易在英语里找到完全一致的概
念——并非只是“脆弱”,亦非“绝望”,因为其中充满了民
族色彩的抒情意味——她记得对方为了正确传达这个字
眼的意义,着实费了好一番工夫。
然而,她就是想不起是谁告诉她的,无论如何都想不
起来。流逝的时间不断侵蚀她的记忆内容,那些珍贵
的——非常珍贵而不愿遗忘的事物逐渐模糊,唯独不愿
想起的记忆鲜明如昔。
飞溅的火焰。
淌流的鲜血。
崩塌的建筑。
进裂的大地。
燃烧的苍穹。
残缺不全的破坏影像在她脑海流转,骇人的——极
度骇入的力量奔流冲刷全世界,渺小的人类肉身当然无
力抗衡,他们甚至无法苟活,只能随波漂向死亡。
那是地狱般的场景。
烧死的少年、被瓦砾压扁的老妪、被爆炸分解成肉块
的青年、饿死的幼童、被抛至真空导致血液沸腾的男子,
以及在众人落荒而逃、空荡一片的荒废医院里,由于无法
接受适当治疗,痛苦死亡的瘫痪少女。
那是天经地义的景象。
因为……那是战争。
话虽如此,她仍无法容忍,当然不能容忍。
她不想看。
她不想看见人类死亡的场面,尤其是自己熟悉及喜
欢的人,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