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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大帝姬-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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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娘昨晚怎么样?”宋元问道,又皱眉看宋虎子,“要玩泥去外边玩。”

    宋婴将药碗递给丫头,道:“外边屋子里都一样,不过是多收拾两遍的事,娘昨晚睡得很好。”

    宋元低头看去,宋夫人昏昏睡着,他伸手掖了掖被角。

    宋婴放下药碗在那边蹲下哄着宋虎子喝了几口水,裙子上衣袖上便被抹了一片片的泥水,她并不在意起身,再看坐在床边的宋元已经靠着床柱歪着头睡着了。

    宋婴从床上拿起薄被给他披上。

    宋元惊醒。

    “爹又是一夜没睡吗?”宋婴道,“你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宋元伸手揉了揉脸,道:“我没事,我一会儿回城到衙门里睡就好。”看宋婴,女孩子眼中亦是红丝遍布,“倒是你啊,要休息好。”

    宋婴笑着点头应声是。

    “段山遇害,爹是不是很为难了?”她又问道。

    宋元道:“的确是太突然了太意外了,措手不及啊。”眉头紧皱。

    宋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事来就解决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宋元想了想又一笑:“还真是,他死了,事情也不是没法解决。”

    丫头上前捧来茶汤,宋婴接过递给宋元,丫头便低头退了出去,宋元有时候会跟女儿说朝堂的事,退到门外听内里言谈继续。

    “。。。。不过这事不能说啊。”

    “。。。不能说就不说。”

    夹杂着宋虎子没有意义的叫声,泥巴摔打在地上,宋婴又去劝慰的絮叨,门关上隔绝了这一切。

    一场春雨后雨水就多了起来,雨水冲刷下京城变得鲜嫩起来,柳枝最先抽芽,又似乎一眨眼满城都绿意摇曳,春天到了。

    山西路的春天来得比京城要晚一些,坐在明亮厅内,看着窗外摇曳的半黄半绿的枝叶,山西路提学官黄简笑了,转身看着室内诸官。

    “三月十八是放榜的好日子。”他道,“今次我山西路举人名额有一百三十二人,如今过了初选的有一百九十人,大家将最终人选取出来吧。”

    在座的十几个考官都含笑应声是,辛苦将近一个月的乡试总算是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了。

    “这最后要黜落的可不好选啊。”

    “是啊都是好文章啊。”

    话虽然这样说,到了午后朱卷还是很快定论了下来,交由主考和副主考再确定名次,确定完这一切就到了第二日,也就到了拆封写榜的时候,贡院封门,各路官员到场,门外有官兵巡逻把守。

    随着黄提学一声令下,拆号唱名写榜。

    在一片紧张气氛中,一百三十二人的卷子拆完登录,翻看着名单,黄提学神情有些惊讶:“咿这些人。。。”

    副主考闻言有些紧张,道:“可有什么问题?”

    科举关系学子们一生,因此重之又重,且极其容易闹事,往年也就罢了,今年可不敢大意,毕竟先前县试有考官被要了命的。

    黄提学笑道:“不要紧张,我是说这二十三人竟然都是长安府的生员,长安府此次高中的人数是前所未有啊,李光远治下有方,当嘉奖。”

    有考官笑道:“青霞先生教学果然厉害,在长安府三年时光竟然这么多高中。”

    众人再次传阅名单,赞叹声声,又有人咿了声。

    “这里有十人都是知知堂的学生。”他道。

    这话让在座的人愣了下,知知堂是哪个学堂?

    “你们忘了吗?干掉廖承的那个知知堂啊。”那人意味深长道。

    廖承这个名字立刻让在座的都想起来了,去年长安府差点闹了民乱,一群学生静坐抗议朝廷命官廖承段山滥抓无辜,事后虽然没有明说,但官府查出的最初便是一群结社名为知知堂的学生们闹起来的。

    “听说知知堂结社是为了读书,那个叫薛青的还写了诗,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黄提学笑着念道,看着这十人的名字,“不错,还真是读书的。”

    在座的一个道学官员,当时经手过长安府案卷中详细查办的有关知知堂的信息,惊讶又感叹,点头道:“知知堂名册上有二十三人,此次有十人中举,将近一半,委实厉害。”

    廖承是太监,段山酷吏且已经死了,在座的文官们自然不屑不惧,文人虽然相轻,但对外还是当自己人看的,另外这些考生是他们山西路的,也是他们的门生,师生名分终生不变,中了进士便会进官场,师生关系受益良多,于是在座的诸人赞声不绝。

    黄提学更是红光满面,扬手道:“放榜吧。”

    。。。。。。

    。。。。。。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锣鼓声持续一天了还没有散去。

    绿萝窗前的少年垂手而立也似乎有一天了,直到一只手拍上他的肩头,少年才恍然察觉回头,暮色霞光中面瘦眼亮。

    “哥,你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柳五儿问道。

    柳春阳看着她没回答。

    “你是不是嫉妒那些中举的人啊?不要这样,你也是举人老爷呢。”柳五儿接着道,说了些话安慰。

    柳春阳不发一言,直到一个小厮蹬蹬跑进来。

    “少爷,莲塘少爷给你的书。”他摇着手里一卷书道。

    “什么书啊?是不是春宫。”柳五儿道,伸手,“小可给我看看。”

    那边柳春阳伸手在耳朵里拿出两团棉花,道:“什么?”

    柳五儿愕然:“哥,你堵着耳朵呢?”又恼怒,自己先前的话白说了,“你堵着耳朵干什么?堵着耳朵,外边的那些道贺也绝不了。”

    柳春阳道:“我背书呢。”伸手。

    小可忙将手里的书卷递给他,再次道:“莲塘少爷还你的。”

    柳春阳握着书卷嗯了声随手扔在几案上,柳五儿拿过翻了翻见是很常见的中庸大学释义,便扔了回去,道:“你什么时候去京城啊?总在家躲着有什么意思啊?”

    柳春阳道:“现在会试还没到,我去京城有什么意思。”

    柳五儿道:“哥,你跟我装傻呢,去京城当然是见薛青了。”

    柳春阳道:“我是我,他是他,我为他去京城有什么意思。”

    柳五儿恼怒道:“哥,你现在厉害了,顶着一次祖父,你事事都这么犟嘴了。”

    柳春阳摆手:“出去玩去,不要影响我读书,否则去京城没有意思了。”

    柳五儿虽然不悦但也知道事关重大,又叮嘱道:“那你记得给薛青多写信,他功课好,又在京城国子监,你可请教他啊。”

    柳春阳不置可否,看着柳五儿和小可走了出去,依旧转身在窗边,口中喃喃片刻之后伸手将桌子上的书卷拿起,低头将书封面轻轻搓了搓,其上便裂开一道缝,少年修长的手指从中捏出一张薄纸,其上蝇头小字遍布。

    柳春阳仔细的扫过,看到一行时目光停顿,伸手抚上。

    “。。。其时他未在,去往蒋显等人所在,又国子监康岱道途中曾上茅厕,片刻便归。。。”

    片刻便归?

    “对于妖怪来说,片刻也足够做很多事了。”柳春阳喃喃,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将这薄纸一目扫完,随手放进了窗台上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化为灰烬,倚窗对外扬声,“小可。”

    在院子里和两个小丫头玩的小可忙应声是。

    “收拾行礼,我们准备进京了。”柳春阳道。

    。。。。。。

    。。。。。。

    “他们要进京了?”

    薛青问道,难掩欢喜,站到裴焉子桌前伸手。

    “给我看看。”

    裴焉子将手里的薄纸递给他,薛青接过又笑了:“这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怎么非要用书来传递。”视线落在裴焉子桌上的一本书卷,很普通的经书释义,市面上到处可见,唯一和市面上区别的是书封下一个小印,那是一个小篆知字,与其说像字,不如说更像一个小图案。

    裴焉子道:“以备不能见人的用。”

    薛青再次笑,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看手里的薄纸,张莲塘写来的,说的很简单几人中举分别多少名次以及大约三月底到达京城。

    真快啊。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到时候都住知知堂那边会不会挤?”薛青道。

    裴焉子道:“楚明辉安排好了,不住在一起,我们是结社,但不要结党。”

    结社是少年们玩乐之举,结党的话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他们这些要科举的学生们,尚未入仕就自成一党,可是不讨人喜欢啊,也不便于大家再有更多的交际,会被人提防,毕竟出身家族将来官职上官都可能不同。。。。。。。不结党其实是为了结党,薛青默然一刻,笑了笑,这些少年也不再是少年了,世事洞明啊。

    “我最近很少去知知堂,他们书读的怎么样?”她在裴焉子对面坐下问道,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裴焉子打开一卷书道:“就那样,反正今年科举也中不了。”

    “他们就是为了以后啊,你不要瞧不起人啊,眼界放远一点吧焉子少爷。”

    “我眼界放一辈子,张双桐也考不上。”

    屋子里响起笑声,在门外无聊的扯着嫩枝编帽子的书童踮脚透过窗户看过来,圆窗对着几案,可以看到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坐着,那薛青还手拄着手盯着少爷。。。。。书童轻叹一口气,少爷长的好看也是麻烦啊。

    而此时的陈盛书房里也响起笑声,大人们的笑声沉厚含蓄。

    “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相爷放心,会试非同小可,我们定然办好。”

    屋中团坐的人都起身,有七个男人告退向外而去,青霞先生康岱等五人还留在原地,作为主考国子监的祭酒等等会试要员另有详情要说也很正常。

    这些人离开,屋子里安静一刻。

    “段山的事,怎么样了?”青霞先生开口道,“最近也没听说起。”

    康岱道:“没事了,现在刑部依旧在接告段山的案子,还是王相爷发话才稍微平息。”又嘿嘿一笑,“秦潭公拿秦州路经略安抚使换来的。”

    青霞先生看向陈盛,陈盛点点头,道:“段山一死,追查凶手就没有了意义,意义只在于秦党与其他人搏利。”

    青霞先生道:“那就好,五蠹军真要被抓到,怕会牵连她。”

    康岱道:“多虑了,不会牵连到,说了她与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没有证据。”

    青霞先生看他道:“不是牵连她,她是被五蠹军带大的,五蠹军的人出事,她不会不管。”

    康岱还要说什么,一个蓝袍男人打断道:“林大人说得对,这件事虽然看似过去了,但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旁边红袍男人与另一人亦是点头赞同。

    陈盛道:“大家心里有数就好。”又道,“且不管秦公那边是真揭过去还是私下暗查,我们以不变应万变,接下来我们要做好会试,那时候就轮到我们动手了。”

    在座的人都齐声应是。

    “林大人你先去吧。”陈盛道,“王相爷那边你要多走动。”

    在外看来,青霞先生是王烈阳的人,青霞先生应声是起身离去了。

    屋内再次安静一刻,康岱刚要说话,陈盛道:“今后你们与青霞先生来往暂停。”

    康岱等四人一怔。

    陈盛道:“段山临死指认了青霞先生,秦党已经盯上了他了。”

    康岱四人悚然。

    怎么会!那适才陈盛怎么没有告诉青霞先生,好做防范。

    “不可防范。”陈盛道,视线扫过几人,“所以不能说。”

    。。。。。

    。。。。。

    (合更)

第一百八十八章 静望

    书房里安静,与先前的安静不同,令人窒息。

    “真是没想到段山这么厉害。”红袍男人喃喃道。

    “青霞先生竟然被他发现了,难道是从长安府的时候就起疑了吗?”康岱道,攥住手,紧张,“那有没有累及殿下?”恼恨,“他怎这么蠢。”

    陈盛道:“这些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没有人想要暴露。”又道,“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的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暴露,这是不可避免的。”

    暴露昭告天下帝姬的存在,秦潭公的罪行,皇帝的假冒,要是总是无人察觉也不可能。

    “青霞先生会不会有危险?”蓝袍男人低声道,“那我们。。。。有没有危险?”

    这些年不少官员总是莫名其妙胡乱按上罪名抓起来,外人看来是朝中顾命大臣们争斗,其实很多的时候都是秦潭公一派在查帝姬同党,就如同宗周在外打着为太后挑选宫女的旗号追查帝姬一样,宁可错杀不放过一个。

    现在确定了青霞先生身份,焉能不抓?

    陈盛道:“因为确定了青霞先生的身份,反而不会抓他,而为了张网捕更多的鱼,所以我才让大家都注意些。”又道,“不告诉他,他就能表现如常,不会被秦党的人察觉他已经知道,那样,他才是真危险。”

    因为有用会留着,没用了自然会被清除,康岱等人点点头。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殿下?”康岱想道,“她是青霞先生的弟子,总免不了去见。”不由再次握紧了手,太危险了。

    陈盛道:“她去青霞先生那里多吗?”

    康岱摇头道:“不多。”又含笑,“殿下一直安静读书,每日只来往住所与国子监。”

    安静读书?陈盛看他一眼,先伤了秦梅,后杀了段山,无人知晓,还真够安静的。

    “还是不要告诉她了。”他道,“她知道了难免会担忧失态,反而可能被秦党的人察觉,不过也不用刻意阻止她与青霞先生来往,她是青霞先生的弟子,就做弟子该做的事,反常才为妖。”

    康岱等人点头应声是。

    陈盛看着窗外嫩绿的春色,道:“秦党等人以不动应动,我们也正需要他们不动来准备我们的动,大家静待会试结束吧。”

    。。。。。。

    。。。。。。

    康岱坐着马车来到国子监,远远的就看到有三个少年并行,考期临近不管有没有用,大多数人都开始整日苦读,国子监外比往日更加安静,这三个少年走在那边很是显眼。

    春光渐盛,这三个少年一青衫一白袍一黑衣,个头虽然高低不同,但身姿俊秀只看背影就分外亮眼。

    康岱并没有觉得赏心悦目,而是精神绷紧。

    “秦梅什么时候来了!”他低声道,又再次感叹秦党势力不容小觑。

    “大人,不用担心,看他们这次没有争执打闹。”亲随低声说道。

    康岱从挑起的缝隙看去,那三个少年的确是步伐洒然翩翩,不知道说了什么,索盛玄笑起来,而侧头的薛青亦是微微一笑。

    “杀人犯,没人发现你很得意啊。”秦梅道。

    薛青道:“秦少爷不要妄自菲薄。”

    索盛玄嘻了声挤过来道:“青子少爷你是骂他不是人吗?”

    薛青含笑点头:“是啊。”

    索盛玄哈哈笑道有趣,秦梅冷笑:“这种言语便宜占了有意思吗?”

    薛青再次点头道有啊。

    索盛玄道:“青子少爷,你不担心七娘会举报你啊,你要知道他爹是秦公爷啊。”眼睛亮亮,青子少爷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都不害怕。

    薛青道:“不担心啊,秦少爷嘛。”

    索盛玄道:“你觉得他人品好,相信他不会告你的吗?”果然是英雄相惜啊。

    薛青没说话,秦梅将索盛玄推到后边去,道:“不要听他说话,满嘴胡说八道,他不担心是因为我是秦少爷,举报他是不稀奇不意外又理所当然所以无所谓的事。”

    有仇嘛,京城人人皆知,举告栽赃陷害仇人有什么稀奇的,更何况是有权有势随意敢烧人房子为乐的秦小公爷。。。。。。反正也不可信。

    薛青笑而不语,索盛玄恍然,依旧欢喜,还是英雄相知嘛。

    三人说话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国子监门口,门口一丛老柳树,二月春风裁出的细叶此时已经浓浓。

    秦梅忽道:“打些柳叶。”

    话音落索盛玄道了声好,人已经一步跨出跃起,伸手扯住了垂下的柳条,似是轻轻一拽,那老柳树却如同被人大了一拳抖的如同筛糠,柳叶如花瓣在三个少年四周翻飞。。。。。康岱一时间看不清眼前,不由眯起眼,见那薛青与秦梅似是要躲避柳叶挥袖,扬的柳叶更是乱飞。

    这些顽皮的少年。

    康岱马车驶过来,掀起帘子重重咳嗽一声,柳叶纷纷落地,三个少年在柳树下站定看过来。

    薛青施礼道了声大人。

    索盛玄笑嘻嘻跟着施礼,秦梅挑眉不动。

    康岱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点头道:“国子监里外不得打闹,不要扰了大家读书。”

    薛青应声是,索盛玄亦是跟着应声是,康岱放下车帘从打开的大门进去了,亲随回头见那三人站在柳树下没有再玩闹。

    “放心吧大人没事。”他低声道。

    康岱在内嗯了声,一开始还担心秦潭公的儿子在这里殿下危险,现在看来还是在这里安全,青霞先生。。。真是太危险了离远点吧,康岱摇摇头。

    马车远去。

    秦梅抬手从脖子上拿开,衣袖垂下露出白玉般的手指,其内夹着两片薄柳叶,翠绿上有点点嫣红。

    索盛玄看向他的脖子,道:“呀,割破了一点。”又看薛青,薛青的脖子上并无伤口。

    薛青将手抬起,袖子滑下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的手指里也夹着片柳叶,递到索盛玄面前,认真道:“我的割破了这里。”手背上一道划痕,亦是有血迹渗出。

    索盛玄哦了声道:“那就是你用手挡住了脖子接住了柳叶,而七娘呢则在柳叶刺入脖子的时候夹住了,所以还是青子少爷你快一步。”眼睛亮亮满是欢喜倾慕,“青子少爷你好厉害。”

    薛青含笑道:“哪里哪里,一般一般。”

    秦梅冷笑道:“倒要看你能一般到什么时候。”

    薛青不急不恼:“定不负秦少爷所望。”

    正说话有马车声传来,同时有人喊了声青子少爷,三人都转头看去见一个少年从一辆车中探身挥手。

    薛青抬手道了声兆子少爷。

    蒋兆子下车,看了眼秦梅和索盛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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