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书画家-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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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墨?什么斗墨?”钟岳一愣。
“您还不知道吗?曹氏企业的前任董事长,徽墨非物质文化传承者曹莫荣,邀请您参与徽墨文化交流会,地点就在徽州。年前曹氏和欧阳先生接洽提出斗墨,欧阳先生拒绝了,这次徽墨文化交流会,很有可能就是换汤不换药。”
徽墨,这并非是一个品牌,而是一个标志。
天下墨业出徽州,曹公素便是从徽州走出去的一杆最好标志。一点漆的所有墨,也都是以徽墨作为标识。
这次曹莫荣釜底抽薪,不惜放弃苦心经营的沪上老巢,转战回到徽州来,其用心显而易见。如果一点漆落得下风,那么徽墨这风向标,会慢慢指回曹公素这个品牌。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墨锭品质的好坏口碑,都是随大流而走,其本身无法分辨好坏。之前一点漆的广告、商业销售、公关危机应对,这些都是提高品牌辨识度,曹氏墨业品质大不如前,却一下找到了他们的命门。
“老姜果然是老姜啊。”钟岳微笑道。
第三四四章 再出小荷山
大年初六,钟岳将那幅画作卷在报纸中,放入了皮匣内的一个硬纸筒内,换上了一身长款的呢大衣,叹气道:“看样子是不会来了……”
李前程将车子调转了车头,替钟岳开了门,“钟总,咱们是直接过去吗?”
“去趟超市。”
“超市?”李前程询问道。
钟岳坐入车子内,“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
车子驶出小荷山,钟岳显得很淡定。李前程从后视镜内看着钟岳望着车窗外的样子,将车内的音乐旋小了一些,问道:“钟总,您打算去见那位徽墨大师来应战?”
“嗯?”
“哦,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毕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李前程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了一丝。若是欧阳国青来此,李前程一句都不多问的,只是这位神秘的钟总,太年轻了。他是欧阳国青从欧阳国际出调过来的心腹,派往徽州,是肩负重任,若是被这个钟总搞砸了,倒了牌子,那么他的饭碗也就玩完了。
钟岳看了眼手机的信息,说道:“先去超市。”
……
曹莫荣已经是曹家最老的一辈人了,他的父辈,便是这里制墨的名家,他们祖祖辈辈,都是。那个黄金时代,他跟随父辈到了寸土寸金的沪上,家族企业,那时候还只能说是一个作坊。
那时候流传一句话: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住在浦东的,那都是外来讨生活的,各式各样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就是如此艰苦卓绝的时代里,曹氏墨业脱颖而出,然而如今近乡情更怯,曹莫荣居然丝毫认不出z县的容貌来了。
“这里原来是大钟楼,现在没了。”
“别看老墨厂这么大,当初啊,胡文开作坊就几间瓦房……”
曹莫荣凭借着儿时记忆,跟曹西岚讲述着古城旧事。
“等一下。”曹西岚忽然直起腰来,原本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立马严肃起来。
曹莫荣看着长孙如此,问道:“怎么?”
曹西岚扶了扶蓝牙耳机,“确定没错?”
等到消息之后,他便转头说道:“爷爷,果然。姓钟的回来了,而且盯梢的跟着,正在往市区跑。”
曹莫荣笑道:“西岚,我早就说过了。你还不够老练,一个钟岳就把你搞得分身乏术,这次爷爷带你来徽州,就是教你如何下一盘大棋。”
曹西岚心领神会地说道:“密切跟着他的一举一动,记住,跟梢车辆要不断换。”
曹莫荣说道:“待会儿去见见老墨厂的几个老伙计,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记不得面孔了。”
……
……
钟岳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几盒年货,便让李前程这个经理人在还没上班前当起了司机。看到钟岳如此备礼,开着车的李前程说道:“钟总,您要是见大人物,这些礼恐怕轻了。”
“这还轻了?四千多呢。”钟岳吃惊地问道,按照顾秦提示的,这一套进口化妆品还有这套红酒,直接就是三千多了。如今钟岳腰包肥了,才敢这么大手大脚,若是以前……呵呵,疯了吧。年节送礼,不都是一箱橘子,一箱蛋糕解决的事情吗?就算是重要的朋友,顶多是一条烟一条酒。
李前程说道:“制墨名家,这随手一条墨就是上万,您这礼……要不我联系一下欧阳副总?”
钟岳一愣,“制墨名家?见了个鬼,谁说我要去见制墨名家了?”
李前程支吾地问道:“难……难道您是要去联系徽州的文联领导?”
“呵呵,李经理,现在是节假日,去见他们干什么?我去见我未来老丈人。”
“……”
李前程好气啊,终于明白以前陪太子读书的人是怎样窝火的心里了,这打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你说城门楼子,他跟你唠胯骨轴子。
车子到了徽州市区内的高档排幢别墅小区内,还得有业主允许才能驶入。钟岳和顾秦说了之后,小区保安在接到对讲机内的放行命令后,才让李前程将车子开进小区内。
“李经理,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
“那钟总再会。”
看着钟岳这样一点不慌不忙,还有心情去见未来老丈人的样子,李前程觉得之前听公司里说钟总手段了得的传言,怕是以讹传讹吧。这愣头青,要不是生了个……不对吧,他姓钟啊。
钟岳拎着年货,终于是到了顾家别墅内。虽然是小区,但都是独门独户,还有院子,这样的别墅型小区,在徽州市区内都没多少户型,每一套价格动辄七八百万,有些都要上千万。
叮咚!
钟岳将礼品归到一只手,摁了下门铃。
“秦阿姨,您好。”
开门的那人笑了,“是钟先生吧,错了。我是顾家的保姆阿姨。”
顾秦走过来,听到钟岳这还没进门就出洋相了,便过来拉他,替他拿来拖鞋,说道:“怎么这么久?”
“这不挑礼物嘛。”
“爸妈,这是钟岳。”
钟岳看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顾天昊夫妻俩,打招呼道:“顾叔叔、秦阿姨好。”
看惯了那些田间地头的村妇,钟岳再看秦婉容,这果然是金钱决定生活,生活决定品味,品味决定气质,那些被压榨成了生活标本的人,再谈金钱如浮云,那简直是胡扯。
“秦秦这都说了你半天的好了,可把你给夸上天了。”
“阿姨,这是给您和叔叔的一点薄礼。”
秦婉容很有礼节地笑道:“这么客气干什么。”
给钟岳倒完茶水的黄妈将送来的礼拎走了,一直没说话的顾天昊看着钟岳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回想着当年他见老丈人的那会儿。即便家底殷实,当看到一脸严肃的老丈人时,说不紧张,但心里还是慌得很,怎么看这小子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两次三次还行,但是现在……不合适吧。
“咳咳”作为一家之主的顾天昊轻咳两声。
秦婉容笑道:“嗓子不舒服要不喝点茶?”
“钟岳啊,今年你们公司生意如何?”
男人嘛,要么谈女人,要么就只能谈事业了……
第三四五章 跟踪
“少爷,目标从小区出来了。”
“跟上。另外调查一下他去会客,见了谁,周一之前必须交到我的手上。”
……
“少爷,目标坐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跟着。”
……
钟岳从顾家出来后,就拎着皮匣到了德宣斋。
庞军这里,之前断了有些日子货,等到后来,再供货的时候,已经是鸟枪换炮了。
“钟岳!”
“庞哥,别来无恙啊。”
庞军看到完全变了个模样的钟岳,说道:“贵客,上座。”
“你可别这样。”
“哈哈,小子,真有你的,这才多少工夫,短短半年,居然搞得风生水起,这么大阵仗,难怪当初不跟我合伙呢。”
钟岳将皮匣放在桌上,“叙旧归叙旧,待会儿还得照顾照顾您生意呢。”
“你可没少照顾我这小店了。要说你们产的这匹墨,真是没得说,难怪最近听说曹公素要重回徽州,墨业大哥地位不保,是来找场子来的。来,喝茶。”
钟岳笑道:“若是找场子,就该在沪上真刀真枪地拼,曹氏回徽州,已经是甘拜下风了。”
“厉害厉害。以茶代酒,敬你。”
“钟岳,听业内几个老前辈说,你封笔了?咋的,还真不写了?”
钟岳打开皮匣,说道:“暂时的,至于何时再提笔,得等机会。我来啊,是找庞哥你来裱一张画的。这徽州如今靠谱的手工装裱地方,不多了。”
“这不废话嘛,我这里接手工装裱的活儿也越来越少了,有机器装裱省时省力,关键还是这门手艺要求太高,一两年的学徒,根本学不会,现在的人啊,又浮躁得很。”
钟岳一边拿出装画的纸筒,一边问道:“庞哥你我也是老朋友了,一直没问过你。这手工装裱比起机器装裱优势到底在哪里?我看那些机器装裱的,也很周正平滑呀。”
庞军笑道:“你呀,知其一不知其二。当然是手工装裱好了。这手工,加厚用的是宣纸,黏合用的是浆糊,可以反复揭裱,不伤画心,但这机器装裱,用的都是工业纸和胶水,一旦胶膜与画心粘合就很难揭掉,行话说一槽滥。懂点门道的人若是对作品看重,都会选手工装裱。”
“那机器就不能用宣纸和浆糊么?”
庞军笑道“你个门外汉凑什么热闹啊。诶哟,机器真要能完全代替手工,我反倒高兴呢。手工装裱才值几个钱?每平尺顶破天二百块,你想想,我图什么咯。快给我看看,这次是什么大作要让我裱?”
钟岳已经将报纸卷开来,将那幅两平方尺左右的画作递给庞军。
“哟,这是工笔仕女图啊,诶,不对。”庞军乍一眼看过去以为是钟岳淘来的那幅古画,但一看里边内容,画上女子分明是在弹钢琴,这肯定是一幅现代画了,“这画中女子,奇怪,怎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钟岳笑道:“甭猜了。帮我将画裱好,手工的。我过段时间来拿哈。”
“恩,装饰的锦缎呢,你挑下吧。”
钟岳选了一款很素雅简单的淡蓝色锦缎,和庞军交代了几句后,便出了德宣斋。
德宣斋二十米远处的行道树下,一辆黑色轿车里走出来一人,赫然便是曹西岚,“继续跟着。”
他看了眼德宣斋的招牌,冷笑道:“就怕你一动不动,终于找到破绽了。”
作为竞争对手,曹西岚早在沪上就开始调查一点漆的事情。制墨,无非就是工艺、原料和配方三个关键。前两样以欧阳国际的财力都容易办到,唯独配方,要能找到既合适现代化生产又能够将墨锭的古韵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少之又少。
曹家虽然整个家族企业都搬离了徽州,但是在徽州还是设置有办事处的,专门派人寻访古墨的方子,这几十年收上来的也有不少,但是能够应用投产的毕竟是少数。
而一点漆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连发两款新品,来自徽州的钟岳自然是最可疑的对象。这回曹莫荣以徽墨传承做饵,所图甚大。
他走过车道,跨入到德宣斋中。
听到有脚步声,收了画作的庞军微笑道:“不好意思,小店还未营业。”
曹西岚微笑道:“怎么?这开门做生意的,还有拒客的道理?”
“哪里。若是买点文房用具,自便。装裱之类的,得等到初十之后。”
“您这里有墨卖么?”
庞军笑道:“瞧您说的,我们徽州的书斋里,笔墨纸砚,应有尽有。若是徽州不卖墨了,天下都无墨可卖了。”
这话虽然狂是狂妄了些,但是不吹不黑,徽墨占据墨业的别说半壁江山了,用只手遮天都不为过。
“听闻您这里有上好的一种墨锭,周身都无描金镂刻的,可是?”之前从搜集到的信息里,曹西岚知道在一点漆金樽系列还没面世前,徽州的墨业圈出现过一批质量上乘,却没有任何标识的墨锭,现如今看来,和这德宣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错。不过这批墨锭早就卖完了,您试试这款一点漆的金樽系列,手感无二。”
曹西岚笑道:“不,我就要那一批无标示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真卖断货了,而且可能没货了。”庞军苦笑道。他当然知道,当初钟岳给的那批货,就是如今华丽变身的一点漆金樽系列了,无论从墨色、墨香以及光泽来看,就是如法炮制的,不过他是用这批墨时间最长久的人了,能够细微的感觉出来,当初那批没有标识的墨锭,工艺上要比如今一点漆金樽系列高上那么一个档次,这也难怪虽然金樽系列走俏,仍有不少老买主到他这里,寻求那款毫无标识的古墨来。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庞军搓了搓手,“您还有什么需要?”
正是年节,要不是钟岳提前打过电话,这会儿他都还在家里休息呢,多做一笔少做一笔,带差不差的,无所谓。
曹西岚看着庞军的眼睛,问道:“我能见见制造那批墨的老师傅吗?”
庞军一愣,随即笑道:“抱歉,这是商业机密。”
曹西岚旁敲侧击地问话,并非是要找那批墨的余库,而是想知道那批墨究竟出自何人之手。生怕打草惊蛇,他也就不问得太过裸露,以免被庞军看出什么猫腻来,笑了笑,“那好,给我拿一款一点漆金樽系列吧。”
第三四六章 一步未雨绸缪的棋
钟岳本来回到县里的时候,想去黄家探望一下,然而上午刚去过顾家,他自问了一句,现在去黄家,钟不器,你想干嘛?
出师无名啊!
于是钟岳折返回下乡了。走到桃林前,看到停着辆车,他便驻足下来。
车门打开,是个不认识的老头。
若是平常大马路上,钟岳恐怕连脚步都不会停下来,只是现在,这里独钟家一户,来者自然就是找上门来的,是人是鬼就不得而知了。
“是钟先生吧。”
“嗯,您是……”
“鄙人曹莫荣。”
钟岳也是最近才将曹莫荣、曹西岚这几个名字回忆起来,不然他的印象里,姓曹的可能就曹丹青一人了。
“原来是曹老先生,不知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想和钟先生说几句体己话。”
钟岳拎着皮匣,并没有要请曹莫荣进去坐的意思,有些人他一张口,钟岳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厥词了。
“之前一点漆最困难的时候,曹西岚曹少爷过来,我都婉拒了。现在墨业的市场行情如何,曹老先生您应该看得明白,所以若是有关一点漆墨方的事情,我想多说无益了。”
曹莫荣笑道:“钟先生别忙着写结论。据我所知,您本人并不参与一点漆公司的运作,贵公司完全是欧阳家的人在运营,所以老朽有些话想让钟先生带给开山老哥,至于最后如何决定,在于你们。”
“曹老先生应该有欧阳先生的联系方式吧,何必多此一举,来让我当传话筒呢?”
曹莫荣将一封信交到钟岳手中,笑道:“这是给你的。”
他拍了拍钟岳的肩膀,“年轻人,我和欧阳家打了十几年交道了,这件事我就是不想把你蒙在鼓里,所以我才让你来传信,免得到时候你被当成棋子,还乐在其中。茶我就不喝了,哦,对了,这是过两天徽墨文化交流会,我多备了几张给你,去不去,还是那句话,在于你。”
“呵呵。”
钟岳冷眼旁观着曹莫荣的一举一动,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整个气场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仿佛钟岳如何决断,都与他要说的话丝毫无关。
车子这样开走了,钟岳眉头一挑,喃喃道:“你又怎知道我和欧阳家的合作方式?”
如果曹莫荣知道欧阳家与钟岳最秘密的股份问题,是钟岳百分百控股,那么他就不会千里迢迢过来下这么一大盘棋了。因为欧阳开山已经在开局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今天的局面了。
钟岳回到家中,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一边看着曹莫荣的信,一边拨通了欧阳开山的电话。
“钟岳,新年快乐。”
“欧阳先生,新年快乐。”
欧阳开山问道:“听阿明说,你封笔了?好端端的,干嘛不写了?”
同样的话,钟岳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看来书法上得尽快有突破才是。虽然钟岳经过之前以书入画的传承,有了质的飞跃,但是笔法归笔法,就像是慢慢积累的量变,而作品的诞生,则是质变,从量变到质变,还需要奇迹和灵感,这就是艺术的魅力。
没有量变的积累,妄谈质变,而传世之作,也仅仅是一个艺术家毕生作品中的佼佼者。
钟岳和欧阳开山简单地说了几句关于书坛的情况,又将话锋转回到正事上,“曹公素重回徽州的事情,国青先生想必已经跟您说了吧。”
“嗯。”
“今天曹莫荣拿了份信给我,说欧阳先生若是答应一点漆收归曹公素所有,那么他答应您,可能将曹氏影业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交换条件。”
这件事情,曹莫荣让钟岳来跟欧阳开山说,可谓是其心可诛。一来,一点漆即便如今隐隐有成为墨业新兴霸主的龙头企业潜力,但整体的行业前景是不容乐观,整个公司如今能值五千万,已经是撑死了,但是曹氏影业的市值呢?三百多个亿。
百分之五六个多亿,拿六个多亿,换一点漆,别说欧阳开山,就是钟岳都怦然心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传来了一阵轻笑,“钟岳,你知道当初为何在说道公司股份问题的时候,我坚持让你百分百持股吗?”
“明白,坦诚相见。”
“没错。不管你我再如何洒脱,倘若利益上产生冲突,那么即便欧阳家占了百分之一,那么都有可能让我们的合作产生间隙。所谓我当初的未雨绸缪,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假若一点漆是欧阳国际扶持起来的子公司,你觉得曹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