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十字路口的我们-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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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明松开京安的手，拿起筷子吃饭。
京安没给自己碗里盛饭。她吃过了晚饭，虽然现在觉得肚子里面空荡荡的，可是为了防止长肉，京安只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你不吃饭吗？”宋清明问。
京安说：“我吃过晚饭了，会长胖的。”
两个人一起吃了饭，宋清明抢先去结账。出去后，京安说：“每一次都是你付账，我都不好意思了。”
宋清明说：“应该的嘛。”
京安去把打包好的烤鸡腿拿过来，一起回学校。
这时晚自习正好打下课铃。一群学生从教学楼里面涌出来。
＇8＇
十二月份一过，一月份就来了。
雪变成校园中的常态景象。
天空呈现出仿佛十几年如一日的铅灰色，冻结一般看不见云雾的流动。站在走廊上看有人走在结冰的青年广场摔倒的样子成为学生们的取乐之一。
池塘前的松树下，龙晓宇站在那里摆pose让曹月华帮忙拍照。
换了几个pose拍了好几张，龙晓宇走过来对曹月华说：“我来帮你拍。”
“我就不拍了。”曹月华摇摇头，说：“最近额头上长了一个痘。”
杜梅在旁边笑，“谁叫你昨天晚上硬要去食堂三楼吃那个水煮鱼，辣死你。”
京安冻得哆哆嗦嗦地说：“我们快点去教室吧，这么冷的天气。”
教学楼前面在两天前被学生堆出来一个雪人。昨天有人装上去两个黑色扣子当眼睛，今天再看，又有人往鼻子的位置插了一根胡萝卜。
“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胡萝卜啊？”曹月华吃惊地说道。
走进教室就暖和些了。京安第一件事就是拿杯子到教室后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喝下去。这样从寝室到教室所受到的寒意才会一股脑散出去。
端着水杯出水房的时候，蒋启光忽然端着水杯走进来。
一时间两个人互相堵住各自的路，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蒋启光让开身，说：“你先走吧。”
京安不敢抬头看他，低声说：“谢谢。”然后走了出去。
“欸，楼下那个小池塘结冰了欸！”陆露站在窗户边上惊喜地说道。
“是吗？”京安走到窗户边上，果然，那个小池塘的确结冰了。只是另一边那个大池塘还是没有结冰。
“啧啧，今天气温多少度啊？”陆露反头问梅溪。
梅溪拿出手机看了看，说：“4度到8度。”
“昨天晚上绝对是零下了。”陆露以一副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京安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语文书拿出来。
“昨天晚上柳依依没有回寝室。”柳绮霏说。
“是吗？”京安回头看了一眼，柳依依的座位上是空着的。
“她还真是大胆啊。”柳绮霏说。
女生这边柳依依是第一个敢不请假就彻夜不归的。
“对哦，你昨天晚上也回来得挺晚的吧？”柳绮霏问。
“嗯。”京安点点头，说：“跟宋清明一起去吃东西去了。”
曹月华在后面把脑袋凑过来说：“替我们一起多谢宋清明。”
每一次京安和宋清明出去吃东西，总会给京安寝室里其他三个也买一点。
京安直接忽略她，目光聚焦到书上。
＇9＇
“这是怎么回事啊？”陆露私底下偷偷跟梅溪说：“柳依依怎么还没有来？都已经快要下第一节课了。”
梅溪淡淡地看了一眼柳依依的空座，说：“昨天晚上她没有说去哪儿吗？”
“她现在哪里会跟我说她去哪儿。”陆露撇撇嘴，表示自己跟柳依依之间已经撇得一干二净了。
而且，虽然也许是错觉，最近柳依依总是给她一种陷入偏执状态的感觉。
具体是哪种偏执，陆露自己也说不好。
“糟了，马老师来了。”陆露余光瞥见拎着包路过走廊的马爱华。
最近马老师跟林老师一起去烫了头发，烫了一个黄油油的麻辣烫，特别好认。远远地就能在人群中分辨出她来。
陆露在心中祈祷马老师不要发现柳依依空座上没来人，但是事与愿违。
马老师明显地停住了脚步，往柳依依的座位上看了两眼。
这个时候，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忽然间响起来。
“死了。”陆露闭上眼睛。
“怕什么。”梅溪说：“最多也就是发现她昨天晚上没有回寝室，又不关我们的事。”
“可是她没回寝室，我们没有及时去报告啊。”陆露说。
马老师从后门推开门走进来，走到程轲的后面狠狠敲了一下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程轲。程轲皱着眉头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往后看去，看见马老师，全身一凛。马老师说：“上课睡觉的处罚是什么知道吧？”
程轲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陆露看见马老师站在程轲后面说话，庆幸马老师只是看到了程轲。可是这个庆幸还没有维持几秒，马老师忽然往柳依依的座位走过去。
“柳依依呢？”马老师的声音在教室中响亮地响起。
当下却没有人回应她。
教室里罕见地集体沉默。
马老师望向柳依依的同桌甘玲，问道：“她今天来了吗？”
甘玲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马老师朝陆露走过去。
“陆露，柳依依还在寝室里没有醒吗？”
陆露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一个字。
马老师被她这副态度弄得心烦意乱，正要发作，忽然听见梅溪说：“她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寝室。”
“什么？”马老师难以置信地看向梅溪。
梅溪只好又重复一遍，“她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寝室。”
马老师大惊失色，“你们怎么不早说？”
陆露和梅溪都沉默下去。
马老师作为班主任知道自己班上学生失踪事情的严重性。失踪意味着太多的可能性。她立即转身踩着高跟鞋迅速往政教处走去。
她一离开，教室里面就闹开了锅。
“柳依依这回死了！”
“看姓马的会怎么整她！”
……
大多数持幸灾乐祸的态度。毕竟柳依依在他们的印象中并不好。
曹月华疑惑地回头看了程轲一眼。程轲也同样在疑惑地看着她。于是曹月华轻轻点了下头，离开座位装作要去上厕所的样子离开教室。没多久，程轲也起身从后门离开。
“是你做的？”曹月华轻声问。
“不是。”程轲简洁地说，“我还以为是你做了什么呢。”
“怎么可能，柳依依这种女生。”语气中一副“柳依依这种女生怎么值得我出手”。
“其实你已经不再是为了保护京安，对吧？”程轲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曹月华远远看到有认识的同学走过来，蹲下身子装作系鞋带的模样，说：“你也不再仅仅是为了保护蒋启光，不是吗？”
两个人心中都装着别的事。
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两个人一前一后仿佛没有任何交集地回到教室。一个从前门进去，一个从后门进去。
好奇怪。杜梅上完厕所出来。曹月华刚才是在跟程轲说话？
＇10＇
直到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柳依依依然不见身影。
同样，马老师也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再出现在教室里。
中午吃过午饭，207寝室的四个女生坐在一块聊柳依依的事。毕竟是自己班上的女同学，平时关系再冷淡疏远，此刻出事也忍不住议论。
“她最近和谁恋爱了吗？”京安问。问完这个问题，京安陡然间想起曹月华大约一个月前给她看过的程轲和杜梅的接吻照。
曹月华也仿佛想到这一点，真看着京安。
“应该只是去哪里玩去了吧。”龙晓宇说。她听简宇说过，体育队有不少女生晚上就会偷偷溜出学校去吃夜宵、唱K。
“但现在还没回来也太奇怪了。”曹月华说。
杜梅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不过。”龙晓宇笑嘻嘻地说：“不会是谁看她不惯，偷偷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吧。”
“……”京安囧囧地看着龙晓宇，说：“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讨厌柳依依了？”
龙晓宇冷哼一声，说：“她竟然给简宇写过告白信。”
“咦？”就连杜梅也惊讶得发出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简宇前两天告诉我的。”龙晓宇说：“圣诞节那一天，柳依依给他写过告白信。”
“我的天哪。”曹月华瞪大眼睛，“这个女生真的是何时不在兴风作浪啊。”
“这要是放在古代宫里面绝对是个妖孽。”龙晓宇翻着白眼说道。
“她要是真的从此消失就好了。”曹月华说道。
然而回到教室，却发现教室里面一个个都面色严峻，严阵以待的模样。
“你们怎么了？”曹月华问。
甘玲说：“警察来了，正在政教处问话，陆露刚被叫过去呢。”
四个女生面面相觑，各自回到座位上，也无心看书。
……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警察问陆露。
陆露紧张得两条腿都在发抖，她声音颤颤巍巍地说：“昨天晚上下晚自习之后。”
“在什么地方？”
“教室。”
警察做着笔录，接着问：“最近她情绪有什么异样吗？”
陆露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想到什么就说吧。”警察语气稍微放温和一点，说：“有效信息越多，我们才能越快地找到你的同学。”
陆露说：“最近她好像有点偏执……具体是什么样我也说不太清楚，只是她最近常常一个人进出。”
警察凭借着从警多年敏锐的直觉，感觉到这是问题的一个突破口。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吗？或者说，她从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偏执的？”
陆露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这件事来。
最终她决定站在梅溪这一边。她在心中对自己说，不能把梅溪无端地拉进来。她坚定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依然是同样的问题。
但这一次坐在对面的梅溪则镇定多了，她说：“昨天晚上下晚自习后，在教室里面看见她。那个时候我们刚准备离开教室，她依然坐在座位上。”
“我们？”
“我和陆露，玩得要好的一个女生。”
警察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这个女生。鲜少有这种年龄的女生在面对警察时不紧张的。
“感觉她最近有什么异样吗？”警察问。
“有些奇怪。”梅溪说：“具体是哪儿我描述不出来，但觉得她的性格变了很多，变得很偏执的感觉。”
警察问：“她平时在班上人缘怎么样？”
梅溪难为情地笑了笑，说：“以前还是挺不错的。”
“以前？”
“自从她跟政教处打小报告说，我和程松之——我们班上的一个男生恋爱被曝光之后，就没什么人愿意跟她一起玩了。”
梅溪说出来的感觉仿佛事不关己。
警察却仿佛听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瞪大眼睛。
……
班上的同学一个紧接一个被警察叫出去询问。
整整一天，文1班的学生也心不在焉，课也上得无精打采，恹恹欲睡。若换在平时，任课老师是绝对要发脾气的，可是今天却不约而同地对此采取了宽容的态度。
第八节课下课，柳依依依然没有出现。
天空的阴霾仿佛更深了一些。
076。 男友
第十九章
＇1＇
晚自习的时候，平静了一整天的天气忽然间大变。风猎猎地吹过，即使关上窗子，也听得见仿佛撕碎裂帛一般的呼呼声响。玻璃窗被摇晃得梆梆作响。白雪无声无息地继续落往人间。
班上的气氛诡异得令人心惊。死一般的安静。即使是平时作威作福的程轲也煞有其事地盯着眼前的作业。
所以，当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心脏陡然一跳。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去。马老师陪着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女人走进来。女人身上穿着普通，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明显刚哭过的模样。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失魂落魄，走路的姿势都似乎有些踉踉跄跄。
她走到柳依依的课桌前面，打开桌板，怔怔地看着抽屉里面摆放整齐的课本和什物，哇一声痛哭出来。
她双手掩面，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放声大哭。
马老师抱住她安慰她。
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但心中都忍不住升腾而起一种猜测。她是柳依依的妈妈吗？
至此，柳依依失踪已经整整一天。
学校的监控记录里找不到柳依依离校的记录。为数不多的几个校园死角因为下雪的缘故，平整的雪面显示出并未有人从此攀爬而上。
但这并不能排除柳依依离校的可能性。雪下得大，也有可能留下脚印后又被一层新雪覆盖。
学校组织老师和学生一起把学校里面翻了一遍，教室，杂物间，楼顶，科学馆，实验楼，体育场……几乎把学校翻了一个底朝天，依然没有找到柳依依的踪影。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在学校里面流传开来。一时间人心惶惶。
文1班再一次成为学校讨论的焦点。
和宋清明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京安把自己心中的忧虑说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不对劲，总觉得什么地方出了事。”
宋清明问：“你是说……你怀疑……？”
京安点点头，说：“我总感觉柳依依对我有敌意，虽然我并不知道这种敌意从何而来。而且，不久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感觉自己有段时间一直被人跟踪。”
“你是说跟踪你的那个人是柳依依？”宋清明压低声音问。
京安顾虑地摇摇头，说：“只是感觉，没有任何证据。”
“别多想。”宋清明说。
京安叹了一口气，说：“昨天还听晓宇说，柳依依在圣诞节那天给她男朋友简宇送过一封告白信。我都不知道对于她我还能说什么。”
虽然她的失踪闹得班里面人心惶惶。但是说句实话，班上大概有不少同学都是真心希望着，柳依依这一失踪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但是听到京安话的宋清明却脸色一怔，眼睛里涌出强烈的震惊之色。
“你刚才是说柳依依在圣诞节那天给龙晓宇的男朋友一封告白信？”宋清明焦急地问。
京安不知道宋清明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她点点头，说：“晓宇到现在都对此事很气愤。”
宋清明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勺子，说：“京安……”
“怎么了？”京安觉得宋清明现在的样子很奇怪。
宋清明盯着京安，说：“圣诞节那天，柳依依也给我送了一封告白信。”
＇2＇
圣诞节那一天。
宋清明在课间去洗了京安送的苹果回教室的路上，在教室门口碰到了柳依依。
与其说是碰到，不如说是柳依依专程在教室门口等他。
看见他，柳依依白皙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能跟你谈一下吗？”
宋清明只见过柳依依几面，在文1班教室外面等京安的时候，看见过她随着人群从教室里面走出来的模样。当时他还在想，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怎么没有朋友？
宋清明心里面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对柳依依说：“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
柳依依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的神色，款款微笑表示随意。
宋清明回教室把苹果放到课桌上。
卢辛问他：“你又要出去吗？下节课要交生物卷子，你还没写完吧。”
宋清明说：“外面有人找我。”
他走出教室，和柳依依一起来到一处人较少的地方。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宋清明开门见山问道。
柳依依当时只是莞尔一笑，说：“我想说的是关于京安的事。”
“京安？”宋清明看着她。
“你和京安在恋爱，对吗？”虽然是问句，柳依依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宋清明看着柳依依，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并不重要。”柳依依说，“只是，有些时候，不要被女生的外表所欺骗，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话放在日常用语中说出来显得很奇怪。但宋清明没有对此提出任何质疑，只是静静地抱着手听眼前这个女生究竟想要说什么。
“具体的事情我不便多说，但我想，你肯定知道我们班上有一个叫蒋启光的人。”柳依依十分有把握的样子，说：“你留心就会发现，京安虽然依然跟你在一起，但她心中已经渐渐有了蒋启光的身影。这一点，即使是京安自己也没有发现。”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宋清明终于开口了。
柳依依甜甜地一笑，说：“因为我也是女生，我更加清楚理解女生的心理。”
“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件事吗？”宋清明蹙起眉头问道。
柳依依闻言从宽大的校服口袋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成方块的信纸，递给宋清明，说：“还有一件事，这是给你的。”
宋清明接过信纸，正准备打开，却听见柳依依说：“回去之后再看吧。”
宋清明以为这张信纸上也是关于京安的某些事。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一封告白信。
因为种种顾虑，宋清明最终选择隐瞒这件事，以免京安多想。
但柳依依的话却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痕迹：京安虽然依然跟你在一起，但她心中已经渐渐有了蒋启光的身影。
＇3＇
京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十分钟过去，她面前的数学题依然没有解出来。
柳绮霏看到京安作业本题目下那一片空白，拍拍她的胳膊，问：“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京安惊醒过来，轻轻“哎”了一声，摇摇头。
她转头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白雪，心里面默默道：这场雪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柳依依已经失踪两天了。搜查进度没有任何进展。网吧、KTV、酒店、宾馆、饭店，柳依依就好像一瞬间人间蒸发一般。马老师已经两天没有在学校里面出现过了。文1班的历史课由尹老师代上。似乎马老师一直跟校方组织的人员一起在寻找柳依依。
比起这些，京安脑海中更加疑惑的是关于柳依依在圣诞节送告别信这件事。
如果是向一个人送，可以解释为柳依依不知何时喜欢上了那个人。
但如果是同时向两个人送，那么背后一定有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