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是条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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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脊背挺直,广袖随风轻扬,似是巍峨山岳,孤独屹立,亘古不倒。
叶昭和抬手摸摸湿润的眼眶,楠楠自语道:“为什么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会这么难过?”
说着,她抱起团成一团的初唐:“我记得这里埋着一坛上好的梨花酿,咱们挖出来尝尝怎么样?”
被举起来的白团子嗷呜一声,白色的小尾巴在两条后腿之间欢快的抖动着。
“好啊,我只喝过冰糖雪梨,还从来没有喝过梨花酿。”
初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精致的铁锹,讨好着凑到叶昭和眼前。叶昭和轻笑一声,伸出芊芊玉指用力一点它白色的小脑袋:“鬼灵精。”
说着,拿过了铁锹,向梨园深处走去,白毛小奶狗初唐乐颠颠的跟在她身后。
初唐对叶昭和有种天生的亲近感,从叶昭和来的第一天开始,它就果断的抛弃了自己的君上羲乐,整天跟在叶昭和身边晃悠。它甚至还在半夜三更爬上了叶昭和的床,结果……被叶昭和一脚给踹下来了。
好几次初唐都翘着尾巴直接从羲乐脚边跑开——去找叶昭和去了。直接无视了自己的原主羲乐。这下连羲乐都忍不住纳闷,一个凡人女子怎么能把灵兽麒麟迷得神魂颠倒的?难道是初唐思春了?
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奶狗?发情了!!??骗鬼还差不多。
叶昭和径直来到一颗高大的梨花树下,雪白的梨花绕满枝头,银光四散,熠熠生辉,高大的梨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叶昭和单膝跪下,拨开树下的一处杂草和瓦砾,拿起铁锹小心的挖了起来。不多时,从挖出的土坑里抱出来一个通体暗红的酒坛。
看到坛身中间那一圈圈流光溢彩的云纹,初唐眯着狐狸眼,兴奋的连着叫了好几声:“五彩琉璃瓶,那可是上古天神留下的神器,好东西啊!”
清冽甘醇的酒香扑面而来,直直荡涤到心谷。叶昭和随手倒上两杯,一杯端到初唐面前,另一杯留给了自己。
酒香醇厚而浓烈,叶昭和很快把酒盏换成了酒坛,她单手拎起酒坛,一仰而尽,浓烈辛辣的酒意划过喉头,冲上了大脑。
叶昭和眼色迷离,她迷迷糊糊的把手中的酒坛扔到一边,向前急走了两步,而后甩开长袖,摆出了个起舞的手势。
她像是要借着酒意,发泄出郁积在心中多日的愁苦,纤腰轻扭,长袖如风舞动,像是夜空中最绚烂的那抹烟花,把自己一生的光彩都在瞬间绽放出来。
不远处的羲乐看到眼前的美景,情不自禁的拿出自己的碧玉笛,应和起叶昭和的舞步。
时而笛声高亢,舞步如龙蛇临世,时而泉声幽咽,纤腰掌中握,美人半遮面。
每一步都配合的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方才一曲完毕,叶昭和就软塌塌的倒了下去,羲乐赶忙滑到她身侧,把她纳入怀中。
白皙的脸庞上染上一片绯云,鼻翼上挂着亮晶晶的细小汗珠。
羲乐两指按住叶昭和的脉搏,随即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是喝醉了。他摇摇头,打横抱起叶昭和,转身向神宫走去。
白色的云纹锦袍拖曳在地上,点点灵力沾染在花草上,发出淡蓝色的星光,如浩然星海,瑰丽无边。
四周尽是刺骨的寒意,叶昭和冻得打哆嗦,拼命的向着前方那一点微弱的光源挤过去。
掌心下触手温软,浓浓的暖意从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叶昭和满足的蹭了蹭,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羲乐感到身边突然压上来一个温软的躯体,他本能的想推开来人,却发现自己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束缚着,而自己体内的灵力,懒洋洋的在丹田处窝着,非但不服从命令对抗侵犯的来敌,反而试探着和它纠缠了起来,亲昵的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羲乐很快的就察觉到了这股陌生力量的主人——玄女。
缥缈空灵的歌声从寂空中传来,像是母亲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孤独疲惫的心灵,羲乐挣扎了良久,终是熬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山中岁月(二)
“啊啊啊!”一声尖锐的女音划破长空,打破了清晨须弥山的静谧安详。
叶昭和怀中拥着锦被,远远的坐在床尾,不敢置信的看着里侧熟睡的男人。
熟睡的羲乐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噪音吵醒,眉毛皱成了个川字形,他搓揉着眉心,以手撑床,半坐了起来,身上的月白中衣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下来,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和大片精壮的胸膛。
看到眼前这幅美景,叶昭和脸一红:“登徒子,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羲乐一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随手向外指了指,也不说话。
叶昭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房间内陈设清雅简单,对面墙壁上高悬着一把黑色鎏金重弓。
这分明不是她的房间。
叶昭和窘迫的头也不敢抬,她清楚的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锁住了她。似乎要把她焚烧成灰烬。
她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就像小时候,每次夫子校考功课前,试卷发下来之前的那几秒钟。
无声的等待,才是世上最痛苦的酷刑。
她脸色绯红,半天过去,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着羲乐含笑的金色眸光:“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没等羲乐开口回答,蹭的一声就窜了出去,夺门而逃。
接下来的一天,叶昭和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把自己裹成一只大粽子,哀嚎着在床上打滚,不住的后悔自己的愚蠢行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滚到羲乐床上去了呢?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须弥山里春光融融,外面的赵国却正处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秦铮动了动眼皮,艰难的睁开眼睛。他抬了抬手臂,空荡荡的房间中响起一阵铁链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铁链牢牢的锁在床头。
他借着昏黄的烛火,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窗前摆着一副红木软塌,房间装饰皆是上等,非富贵人家不能用。
秦铮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用力栽倒在床上。显然,这里已经不是天牢了。
此间的主人到底是谁,费劲心思把他一个阶下之臣从天牢里弄出来,又有什么目的?
肩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进了刑部的天牢,吃一番苦头是难免的。幸好只是写皮外伤,养上几日就好了。秦铮叹了一口气,旬月之前,自己还是赵国的骠骑将军,英国公秦家还是大赵的顶级豪门之一,不过短短数日,怎地……怎地就到了眼下这般田地。
秦铮满眼苦涩,数日前,储君失踪,陛下重病,随即齐国公主趁机取得了权柄,罗贵妃成为了大赵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
京中传来圣旨,命他进京受审,他明知此去定会有来无回,却因为家中父母妻儿皆在京都之中,投鼠忌器,无奈只得上京。
后来呢?齐国公主一杯鸩酒诓死了他的父亲,抄了秦、王两家,昔日但凡和东宫有半分牵扯的官员或被问罪罢官,或被贬谪远去。朝廷被折腾的乌烟瘴气。
秦铮眼中满是恨意,他用力的捶了下身下的床板。父亲被逼死,妻儿下落不明。此仇不报,他秦铮誓不为人。
黑暗的房间中,香炉中的香头忽明忽灭,若有若无的幽香慢慢铺陈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里一片黑暗,秦铮在昏昏沉沉之间,依稀察觉到黑暗中潜伏的人!
房间里响起脚步声,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秦铮呼吸急促,额上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熔炉中,身上涌起一股股异样的热度,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
他想跳起来,想立刻跳进池塘里给自己降温。咔嚓一声,寂静中铁链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如同一只困兽,被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黑暗中响起一声轻笑。
一只大手拂过他的胸膛,径直向下滑了下去,轻拢慢捻起来。
秦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整个人被巨大的快感淹没。身体毫无招架之力,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不停的被抛起,落下。
飞向最高点的那一刹那,灵魂被高高抛起,秦铮脑中炸开一片白光,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神国。
夜色依旧浓郁,只不过,黑暗中多了几分□□的味道。
秦铮眼色迷乱,大口的喘着粗气。
月色洒落下来,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身前人下颚的弧度。
温热的唇瓣覆盖在他的唇上,黑暗中传来男人的轻笑:“舒服吗?宝贝?你舒服完了,该服侍相公我了哟!”
秦铮听到这声音,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谢言,你搞得什么鬼?”
黑暗中不可视物,只有房中红色的香头明灭可见。暗香更加浓郁,谢言没有作答,他后退了几步站定,片刻之后,秦铮又开始全身发热,身体被欲望统治,每一处都在叫嚣着。
连嗓音都变得沙哑:“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只是一缕催情香而已,可以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催情香。今夜过后,你身体的每一处都会烙上我的印记,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你的身体只会为我打开!!”
谢言眼中迸发出狂热的神采:“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棒?这可是西域密门的独门催情香。”
西域密门以各种奇药闻名于世,传说没有他们造不出来的药,传说他们家的催情香,据说吸了这种香的男女,女人从此会对男人死心塌地,忠贞不渝。当然,若是用在同性之间也有次效果,因此被大赵许多豪门竞相追逐——这可是用来□□刺头的顶级神器啊!
谢言说着,就开始在秦铮身上胡乱亲吻起来。
秦铮满腔怒火,谢言这个精虫上脑的混球,爷是直的!他一边躲避着谢言的攻势,一边用不太灵光的大脑想着应对的办法。
突然,秦铮爆发出嗷的一声惨叫,谢言这个笨蛋,他竟然咬了我的屁股!
惊怒之下,秦铮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他舞起胳膊上的铁链,三两下就把谢言放倒在床上。
谢言白白嫩嫩的臀部就这样暴露了出来,接着,黑暗中传来啪啪两声,谢言白嫩的臀部印上了清晰的五指山,一边一个,十分对称。
谢言死命的挣扎,想要挣脱出来,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出秦铮的五指山。他微弱的挣扎,还不够秦铮挠痒痒,文人和武人的差别,这一刻血淋淋的暴露在谢言面前。
黑暗中香气更加浓郁,秦铮看着被锁在他身下的谢言,领口微敞,露出精致诱人的锁骨,白皙的屁股上鲜红的掌印似要滴血,像是熟透了的桃子。秦铮觉得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一点,他看着这幅模样的谢言,心里猛然做了一个决定……
夜风轻轻拂过,屋檐下的风铃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响。叶昭和顶着两个黑眼圈,捂着脑袋,焦头烂额的坐在床上。
烛台上的蜡烛快要燃烧殆尽,终于,她了起来,披上外套,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叶昭和敲门的时候,羲乐还坐在窗下修补结界。他掌中飞舞着缩略版的三千世界,犹如浩瀚星海,奇妙而瑰丽。最近三千世界的边界不稳定,有些小世界甚至隐约有坍塌崩溃的迹象。身为维持之神,他近日一直忙于修补结界。
羲乐推门就看到,叶昭和长发披散,怀中抱了一只圆形锦绣圆枕,正瑟瑟的站在门外:“那个,羲乐,我一个人老是做噩梦,我能不能……能不能来你这蹭一蹭?”
看着羲乐狐疑的目光,叶昭和连忙发誓保证:“我保证不会占用太大空间的,四分之一个床就够了!”
羲乐被她的话逗笑了,微微颔首,算是点头答应了。
叶昭和得到了他的同意,嗷的一声,抱着羲乐的脖子啃来一口,随即一头扑向柔软的大床。
羲乐惊愕了片刻,不敢置信的摸上自己的脸颊,被亲过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脸颊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他这算是……被占便宜了吗?
☆、海市蜃楼
羲乐出来的时候,叶昭和刚巧和初唐在湖边嬉戏。叶昭和坐在湖边草地上,裤管高高卷了起来,露出两截葱白的小腿插在水里,还不断用水里的胖脚丫逗弄着水中的初唐。看到他站在一旁,还朝他舞动着手臂。
朝阳之下,女子明媚灿烂的笑脸莫名的戳中了羲乐的心田。若是以后的年月,能日日在这样干净灿烂的笑容中醒来,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羲乐笑了笑,弯腰把叶昭和从水中抱了出来,放在石凳上,而后单膝跪地,握住她嫩白的小脚丫,温柔的为她套上袜子:“明日一年一度的海市蜃楼就要开了,想和我去看看吗?”
“海市蜃楼不是海上的幻境吗?有什么好看的。”
“海市蜃楼是东海最大的集市,和人间的庙会很像。许多的精怪和修士都会去,非常热闹,各种奇珍异宝都能在那里找到,”
叶昭和眼珠咕噜转,问道:“我想找长生不死药,也有吗?”
“只要是凡世间有的,都有!”
叶昭和蹭着羲乐的胳膊:“你去哪里做什么?”
修补结界的五彩石没有了,他要去海市蜃楼里买一些回来。当然,羲乐不会这么实诚的告诉叶昭和真相,我去打探些消息。他这样说道。
叶昭和心中一转,这所谓的消息八成是玄女的消息。想到这一层,叶昭和觉得心里闷闷的,仿佛自己心爱之物被别人抢走了。连出去玩的热闹劲都减了几分。
谢言房门紧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苍劲的笔锋在宣纸上游走,笔迹却越发显得凌乱。谢言强自按住发颤的手臂,写完最后一笔,随手扔出了手中的毛笔。
几缕日光透过窗棂,洒在房中的空地上,谢言单手捂着额头,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幅样子?原本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结果,自己反倒成了下面的那个。简直……荒谬。
谢言脑中情不自禁的又想起那狂乱的一夜,他无意识的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恩……貌似感觉还不错。
正在胡思乱想间,屋外传来一阵咚咚的紧急扣门声:“家主,将军发了高烧,一夜没有退。您快去看看吧!”
谢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甩袖大步走了出去:“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身后跟着管家和一群随从,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中还回荡着余音。
海市蜃楼是东海乃至整个凡间最大的集市,这里来往叫卖的货物琳琅满目,无数说不清名字的品种都能在这里找到。
街市上人来人往,羲乐一手抓住四处张望不看路的叶昭和,一手拽着看到龙须草就挪不动步子,哈喇子流了三尺的初唐。
他恨铁不成钢点了点初唐圆滚滚的脑袋。龙须草而已,身为麒麟族的小王子什么天材异宝没吃过,至于这么稀罕一颗龙须草吗?就算是糖葫芦味的龙须草又怎样,不过是一种普通的水草罢了。
初唐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羲乐。
还卖萌!羲乐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正打算诱哄初唐,小孩子不要老是吃甜食,会长蛀牙。话没有出口,就听到耳边叶昭和欢快的□□着初唐毛茸茸的脸蛋:“好可爱啊!初唐小心肝,快叫声叶姐姐,叫声姐姐,我什么都买给你。”
初唐果断的喊道:“叶姐姐!”
海市蜃楼中的不是精怪就是得道的道士,一只修炼的会说人话的小奶狗并不会吸引太多人的眼球。一旁路过的道士也只是扫了一眼这一男一女一狗,便径直继续走了。
“羲乐,快点跟上啊!”
羲乐看着抱了一捆龙须草的叶昭和,颇有点哭笑不得。唇边笑意还未散去,便凝在了嘴角。
身后有人在跟踪!他猛然回头,身后街上热闹如常,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金色的竖瞳危险的眯起,不知道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叶昭和来的?罢了,反正自己也是闲来无事。随即,他缓步向前,跟在叶昭和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衣袂纷飞,广袖留仙。
一个黑乎乎的小个子蹭的从人群后面窜了出来,眼见跟丢了叶昭和,她急的一个劲的挠头发。
正在四处张望,暗地里不知从哪里忽的伸出一根皮鞭,嘞着她的脖子把她拖到黑暗的巷子里
。
一把泛着幽兰冷光的匕首紧紧抵着她的脖子,冷凝的刀尖渗出死亡的气息。
薰婵哆哆嗦嗦的打着冷颤,她从未如此靠近死神,即便是在宫中,罗贵妃要杖毙某个宫人,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人便被拖了下去。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情形,被人用刀扼住咽喉。
叶昭和怀抱初唐,站在羲乐身后,她面色不善的看着来人:“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羲乐没有得到回应,手劲又加重了几分,有细碎的鲜血浸上了刀身。
薰婵吃痛,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急忙指了指怀中的蓝花包袱,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紫色的玉帛。
叶昭和狐疑的接了过来,包袱里有一个小巧的方形盒子,上面附带了一封信。
爱女昭和亲启。叶昭和看着信封上熟悉苍劲的笔迹,心里五味杂陈。他和罗贵妃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爱女昭和?简直荒谬!
她母亲亡故不过三月,永泰帝就另纳新欢,迎回了苍罗族的公主,还特地加封贵妃。
从那一天起,他就没有资格配得上父亲这个称呼了。
泛黄的信纸氤氲着墨香,如枯叶蝶翩翩展翅。
“……汝母病重,为父出征苍梧寻药……身中阴阳双生花之毒,受制于罗氏之手,竟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才稍稍掌握主动权。近日来,为父倍感疲惫,几次差点被身体里的恶鬼吞了下去……昭和,贵妃她身怀妖术,你必定不是对手。作为父亲,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可是作为储君,你肩上背负的是整个帝国的百姓。
昭儿,父亲爱你和你的母亲。
最后的几行笔尖虚浮,字迹潦草,叶昭和定定的盯着手中的信纸,透过这张纸,她仿佛亲眼看到鬓发斑白的父亲撑着手臂伏在案上匆匆忙忙给自己写信,最后却因为身体虚弱潦草了起来,不,叶昭和瞪大了眼睛,更糟糕的可能是,父亲给自己写这封信时,正好被罗贵妃撞到!
薰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中带着哭腔:“昭和殿下,求求您,求求您回去救救我义父,救救长兴城吧!”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