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脚仙女:妈妈,对不起-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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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烫好烫！”朝小颜拿起煮鸡蛋塞回书包里：“要两百块。”
“这么多啊，前几天不是才给你钱买材料吗，怎么这么快就用光了？你画画的纸背面还能画的。”
“那怎么行啊，我们的是油画布，是白色的棉布。”
“现在就给你吧。”夕颜从口袋中掏出了褶皱的三张五十和几张十元，简直是一把零钱。
“嗯，妈我走了！”朝小颜拿到钱之后，离开家门。
“路上小心，钱别丢了！”夕颜还站在门口向她的背影张望着。
因为要给朝小颜攒一笔额外的要读美术辅导班的钱，夕颜最近的清洁工作越来越辛苦了。她甚至自己包揽了整栋写字楼中三家公司的清洁工作，并且还在酒店打了一份零工。每天从早晨六点开始工作，要到晚上八点才下班。
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是一想到女儿渴望实现梦想的眼睛，夕颜还是咬紧牙，将汗水化为动力。
“夕大姐，还没下班啊？”一个酒店餐饮部的领班下班经过卫生间的时候，看到夕颜还在打扫着。
“是啊，还没做完。”夕颜强装笑脸地说道。
“夕大姐，我们餐饮部最近刚报废一批布草，你要吗？便宜卖给你一些，做抹布挺好的。”领班一边对着镜子喷香水一边说。
“布草啊？”夕颜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白床单，还有枕巾什么的，论斤卖。”
想到女儿学画画还要去外面买画布，夕颜一口答应了：“哎！好！我这就跟您去吧！”
“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我是偷偷卖给你的。”领班重新描画上红嘴唇，随后带着夕颜去了布草间。
“不会的不会说的，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夕颜感激地说。
回到家后，夕颜将新买的布草交给朝小颜。
“哇哦！这么大的白色棉布，还蛮新的呢！妈妈你从哪里买的？”朝小颜拉开一张床单，惊喜地问。
“我们酒……”夕颜刚想张口说自己酒店，突然想起自己被裁掉的事情，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忙改口：“啊，是从旧同事那的酒店里拿的，替换下来的布草，你好好画就是了。”
“好啊好啊！对了，妈，我们这个星期天开家长会，你可要穿得漂亮点啊，最好画个妆。”朝小颜建议道。
“一把年纪了，化什么妆啊……真是的……”夕颜自我嘲讽地说。
“呵呵……”外婆笑了：“夕颜外公他去世这么多年了，我还不是照样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显得精神点总是好事。”
“是呀是呀！外婆说得对。”朝小颜又来依偎到外婆的身旁，仔细看了看妈妈的发型。
“啊？”朝小颜惊叫一声：“妈妈你怎么都有白头发了！”
“愁一下长一根！”夕颜满不在乎地说：“任它长去吧，反正已经老了。”
“那可不行，我们班同学的爸妈看起来都显得很年轻了，你去了他们万一以为是我外婆去了怎么办？”朝小颜调皮地开着玩笑。
“哈哈哈，不会的！你妈妈这才长几根白头发呀，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小颜你看外婆，已经是满头白发了呀！”外婆也笑着说道。
“你可以染发呀！染发也挺好的。”朝小颜说完，抱起一大摞白布，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夕颜一时有点儿愣神：“染个头发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那我还是拔了吧，家长会别给小颜丢人了。”
“好吧！”外婆叹息了一口气，在温暖的黄色灯光下帮夕颜拔掉了那几根白色的头发。
“夕颜，你要多注意身体啊，你现在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不能什么杂事都往心里去，小颜还不够成熟，要慢慢来，做妈妈的就得这样一天天慢慢看着孩子长大。”
星期日，夕颜精心地打扮了一番之后去了朝小颜的学校。
“朝小颜的家长是吗？”班主任张老师面带忧虑地对夕颜说：“这一次考试你朝小颜的学习成绩，比上一次有了很大提高。但是……”
“但是怎么了，老师？”夕颜一听“但是”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但是前几天朝小颜对我说，她想转学去咱们市的美术专业学校。”张老师面带愁容地说：“我很喜欢小颜这个孩子，聪明肯上进，学习成绩前段时间虽然很不稳定，但因为基础很好，所以在最近这次的考试里，仍然是班里的前二十名。一般来说，我们学校的前二十名是肯定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
“是吗？转学？为什么？”夕颜一时之间分析不了这么多的新消息。
张老师很耐心地解释道：“咱们市的美术专业学校虽然一样能参加高考，但是在美术学习方面是有专业培养的专长的，听说每年都有好些个考上中央美术学校的学生。但是我还是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您是希望朝小颜考普通类的大学呢，还是学艺术类的？”
面对老师的解说，夕颜一下子泄了气。选择美术学校，就等于把女儿推向了比独木桥还独木桥的路上。学习画画，将来能否学成？能否考上？能否毕业？能不能找到工作？
夕颜觉得自己身上承担的压力就好比如来佛祖的五指山，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您好好考虑一下，据我所知那所美术学校要想转过去的话，还要有一次面试和一次专业的考试，您要不先回家跟孩子商量商量吧，毕竟是朝小颜前途的问题，关系重大。”张老师客气地跟夕颜说。
“好，好吧，那就谢谢张老师了，有消息我亲自来跟您说。”夕颜谢过老师，离开了学校。
另一边，在家中。
“外婆，我好怕！”朝小颜放下手里的功课，来外婆身边撒娇。
“怕什么啊，没关系的，来告诉外婆就好了。”外婆慈祥地说。
“我想去参加市美术学校的考试，但是我怕考不上，要是考不上就惨了。不仅只能考普通的大学，还得放弃画画。我不想放弃画画！”朝小颜失落地解释。
“没关系的，别想那么多，追求自己你的理想是好事啊！”
“妈妈已经长了白头发，我要是再不努力学习，就对不起妈妈了。这几天我也在犹豫，为什么一定要学画画呢？我选的这条路究竟对不对呢？”朝小颜的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那你有没有将烦恼告诉桌脚仙女呢？”外婆将朝小颜掉落在眼前的一缕头发理到她的耳后。
“外婆，我都这么大了，您还跟我讲童话故事啊
，如果桌脚仙女真的那么神，那就请她显灵，帮我做个决定，我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跟妈妈说这件事。”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朝小颜的却在心里面想着，晚上一定将烦恼告诉给桌脚仙女，虽然不一定，或是肯定不会灵验，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
“相信外婆，你妈妈肯定会尊重你的选择的。还有啊，选择画画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那天是谁哭着喊着说要选择自己的梦想来着？”外婆耐心地开导着。
“是我。”朝小颜脸红着说。
“对呀！是你自己选的，就要在这条路口路上一直走下去，不要回头，也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妈妈会不会很失望？她一直都希望我考大学。”
“没关系的，你不是告诉外婆和妈妈，要考美院吗？既然有了目标，就要去努力实现。外婆支持你！”
“嗯！好！”面对外婆的鼓励，朝小颜终于鼓起了勇气。
“喀拉喀拉”
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夕颜推门进来。
“妈妈……我……”朝小颜支吾着不敢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快说吧！”妈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反问着。
“我想考咱们市的美术学校。”朝小颜好像在咬着舌头说话一般，过程痛苦而漫长。
夕颜无奈地看着女儿，认真地说：“我知道了，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就要对自己负责。”
“真的吗？”朝小颜不可思议的看着妈妈，她完全没有想到就这样轻易地过关了！
夕颜点了一下头。
“欧也！妈妈你最好了！”朝小颜搂着妈妈的脖子，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我的脖子！”夕颜欣慰地露出笑脸来。
第三章3
时光飞逝，紧张的几个月时间终于过去，朝小颜站在家门口，在忐忑中迎来了身穿着绿色制服的邮差。
“邮差叔叔，有我的信，是吗？”朝小颜着急地问。
“是呀，看你兴奋的。”邮差已经认识了这个女孩子，因为每次路过这里的时候，朝小颜都会拦住他问有没有她的信件。邮差从大大的袋子里面翻出一件白色的信封，递到朝小颜的手中，“给你。”
“谢谢。”朝小颜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然后“录取通知书”几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哇哦！太好了！”朝小颜高兴地又蹦又跳。然后，她跑进家门大喊道：“妈妈，外婆，我被录取啦！”
……
第二天的时候，夕颜和外婆正在忙碌地给朝小颜收拾着行李，而朝小颜却在一旁开心地打着电话。
“喂？是林格吗？”朝小颜拿着电话高兴地说着，“是我啊，你已经整理好行李了吗？”
……
“哦！谢谢，昨天你不是已经恭喜过我了吗？”
……
“哈哈，讨厌！那待会咱们就一起去报到了哈！”
……
“好，我妈正帮我收拾行李呢！拜拜！”挂掉电话的朝小颜看见妈妈正第次把自己的行李口袋拉开，往里塞一卷厕纸，之前已经往里塞了很多，多到不可思议的生活用品，毛巾，被套闹钟……这次又是卫生巾！
“妈，您就别操心了，卫生巾我可以在学校买，我又不是蜗牛，背不了这么多东西！”朝小颜嫌弃地把卫生巾掏出来，放在一边，用力地拉上自己的行李拉链。
“别拿出来啊，如果突然来例假，有没有商店让你去买卫生巾怎么办？”夕颜头发散乱，满脸通红，显然忙碌而大汗淋漓。
“没事，我到了学校自己买，这种东西哪里都有好吧？我还每个星期回家一次呢！拜托，妈妈，我要走了！下次再拿！我走了啊，外婆，再见！”朝小颜抢过行李就去开门。
“等等啊，我推自行车送你去公交车站！”夕颜急忙捋了捋头发，也不顾自己还穿着好像家居服一样的衣服就要出门。
“不用啦！林格家的车子送我一起去，你忘了吗？我俩考上的是同一个美术学校！”朝小颜焦急地准备离开。
“车子？哦，汽车啊，好，行，路上小心……哎，我还没说完呢！”夕颜的话音还没落，朝小颜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看着杂乱的客厅，夕颜再走进刚才还一片热闹的女儿的房间，她突然有种女儿突然一下子长大了的感觉。夕颜的心里猛地空落落的，好像那个地方缺了一块似的，有点不适应，有点狠难过，还有点想哭。
“夕颜，你怎么了，小颜已经出去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外婆站在朝小颜的门口，看着夕颜的背影说。
“哎，小颜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家。”夕颜失落地说着。
外婆走进来，拉起夕颜的手，“孩子迟早是要长大的。”
第三章4
太阳渐渐消失在天空，街边的路灯相继都亮了起来。在街道旁的大排档那里，人流不断，熙熙攘攘的。
“来！为了庆祝新学期，为了新的友情干杯”四杯啤酒砰地撞在了一起，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响声。
四个花朵般的十几岁少女坐在烧烤摊子上咕嘟咕嘟地喝下了啤酒。
“啊！好苦，但是有一点很爽的感觉！”朝小颜还是第一次喝啤酒，一杯下去，脸蛋渐渐地变得粉红粉红的。
“哈哈！一下子喝掉一杯啊，你的酒量还不错啊！”室友小白笑着说。
“酒量好的人一次最多可以喝多少瓶啤酒啊？”室友夏芒打了个嗝。
“我估计肯定能喝二十瓶把？”另一个室友丸子举了两个手指头。
“哈哈！小颜，一看你就是个乖乖女，敢不敢去纹身？”夏芒指着烧烤店对面那条街上的一家时尚纹身店。
“那有什么不敢的，就怕他们技术太差，还没我画得好呢！”朝小颜的话语让在座的都一愣。
“开玩笑哦，这家纹身店就是咱们学校的前辈开的，哈哈！进去叫师兄可以打八折哦！”丸子是一个搜集小道消息的专家。
“好啊！那咱们吃了饭就去！”朝小颜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言为定啊，不能反悔！”夏芒耳朵上一串水钻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哇啊啊……好痛……”朝小颜趴在纹身床上，忍不住高声叫喊了出来。
纹在尾椎骨上方的一朵玫瑰，周围云雾环绕。看上去妖娆又妩媚，让朝小颜看上去仿佛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刚才不是说好了不准嫌痛的吗？别喊了，再喊把警察都喊来了，以为我们这虐待未成年少女呢！”一个头发剪成斜刘海的帅哥纹身师开玩笑地说。
“是呀！看我都纹了好几个了，比你的那个大多了，我一哼都没哼呢！”夏芒满不在乎地掀起自己的恤，一只小蛇盘旋在夏芒的小腹上。
“呃，这么大……”朝小颜看着自己背后的杰作，正在一点点的流血，纹身师用棉球一点点地蘸掉渗出的血，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就是，别害怕，看我的，我就纹在手上，不怕我爸爸发现。”小白选的是自己男朋友的名字缩写，正纹在右手的虎口上。
“我也是啊！”丸子已经完成了她纹在锁骨下方的一个奇怪花纹：“这个用项链遮住就好了！对了，待会咱们去唱歌吧？”
“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去了！”小白兴奋地接话。
“大家都要去啊，人少了没意思。”夏芒看出朝小颜眼睛里的胆怯。
“小颜你不会没去过把？”丸子疑惑地看着小颜
“谁说我没去过？我跟你们一起去就是啦！”朝小颜爽快地答应了。她的确是从来都没有去过，一个原因是因为妈妈不允许，另一个原因就是她那少的可怜的零花钱，根本就不够她干什么的。
“哎哟！”夏芒突然叫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了，原来刚才她又多打了一个耳洞。
“左边五个，右边三个！”夏芒满意地照着镜子说。
如果再看你一眼
是否还会有感觉
当年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不画扮熟的眼线
不用抹匀粉底液
暴雨天照逛街
偷笑别人花了脸
如果再看你一眼
是否还会有感觉
最真实的喜怒哀乐全都埋葬在昨天
不掺任何的表演
轰轰烈烈那几年
我怀念别怀念
怀念也回不到从前”
朝小颜的歌声在里得到了大家的共鸣，四个女生一起唱着，不顾身上纹身的新鲜伤口在还隐隐作痛，一起吟唱着同样的歌词。大家仿佛拥有了共同的感情经历似的，瞬间变成了四个好姐妹，大家互相搭着肩膀，继续灌着啤酒，直到喝得微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包房。
第二天早上，天都已经大亮，但是朝小颜和寝室里面的女生都还没有起床。太阳越升越高，明亮的阳光照射在朝小颜的眼睛上，将朝小颜“叫醒”。
“哎呀，几点了，你们怎么还不起床去上课？”朝小颜头痛欲裂，还是强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胡乱地找衣服穿。
“谁要去上课啊！那老师说不定还没有我们的高呢！”小白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你们都不去啊？”朝小颜一边蹦了几下，金鸡独立地提上鞋子，一边问。
“不去不去，小颜你真是个勤奋的少女啊，记得帮我们喊到！”夏芒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裸露的胳膊挥舞了几下。
“那我可不管你们了，我走啦！”朝小颜胡乱地梳理了几下头发，赶紧跑出了寝室。
一路小跑到了课程表上标明的教室，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了。但是班里的座位根本就没有坐满，甚至还有一个男生坐在第一排抽着烟，另一个男生戴着棒球帽，坐在座位上，脚下还踩着滑板。
朝小颜找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她呆呆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完全不眼前的景象吓到。天哪，这里简直不像一个学校！
“现在开始讲新生注意事项！”老师自顾自地讲着，完全不理会下面的喧哗声。
“在校生不准谈恋爱……”
朝小颜看向旁边，在教室里的角落，一对小情侣正在卿卿我我。
“不准抽烟……”抽烟的男生继续吞云吐雾。
“不准染发……”一头黄色头发，穿着哈伦裤的男生继续脚踩滑板哗啦哗啦。
“不准旷课……”朝小颜扫视了教室一周，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来上课。
“违者记违纪或者开除学籍处理！”老师念完了学生手册，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两个字：“自习。”然后转身出了教室。
朝小颜傻傻地坐在椅子上，表情中充满着疑惑。这个学校是怎么回事？学生违背校规，而老师也是放牛式的教育方法。
“哎，美女，昨晚喝酒了吧？哈哈，浑身的酒味。”滑滑板的男生鼻子上的鼻钉耀眼地闪动了一下。
朝小颜转头一看，身边的滑板男居然在跟自己搭讪，她不耐烦地反驳：“你管得着吗？”
“美女别生气嘛！我叫阿胜，你呢？”男生继续笑呵呵地说。
“我叫朝小颜。”
“今晚我和我们几个朋友在学校后门的广场开派对，你也来看看吧？”阿胜向朝小颜做出邀请。
朝小颜正想拒绝，但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啊好啊！我们都去！”
夏芒带着一脸精致妆容出现在身后，迅速跟阿胜打得火热。
朝小颜忍不住转过身来，偷偷呵了一口气在手心里，再轻轻闻了闻。呃……真的好难闻。
“哇啊！好刺激啊！”小白穿着超短裙，捂着耳朵尖叫道。
广场一角，一群穿着工装嘻哈裤，头戴棒球帽，身上穿着数量众多的洞，戴着闪闪发亮的链子和耳钉，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在喷水池和台阶两旁玩着极限运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