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迷婚骨-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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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几天以来,一家人第一次围在一起吃饭。
童童一边吃一边抬头看着我,小手拿着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就是不见米饭减少。
何连成停下筷子问:“童童是不想吃饭,还是饭不好吃?”
“外公以后都不能回来了吗?”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连成,才问。
何连成笑得一脸慈爱说:“咱们先吃完饭,等一下全家开一个小会,说说外公的事,好吗?”
童童点了点头,专心用餐。
晚饭以后,宽宽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把他放回婴儿床,忽然没有回客厅的勇气。我知道那三个男人还在客厅里等着我,但是我不想说起老爸,一想到这个称呼就觉得心里钝钝的疼。
我在婴儿房犹豫了一会儿,走出去时三人好像已经谈话结束,童童爬到沙发的靠背上,整个人都骑在何连成脖子上,元元把小脚丫翘到茶几上,手里拿绘本《昆虫记》,看得专心致志。
“你们要……”
“我们谈完了。”何连成打断我的话,“你先去休息,我给他们两个洗澡。”
我松了一口气,过去吻了元元和童童说:“妈妈挺累的,先睡了啊。”
两个小宝儿和我道晚安,何连成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晚安吻还欠一个呢。”
我没理他,转身就回卧室,心里却微微暖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也不管都发生了什么,生活还是会不停地往前走,永远不会回头。
我回去上班的第一天,事情巨多,天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在快下班时突然接到了刘天的电话,他一听到我说你好,就直接说:“我今天晚上想见见你,可以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说:“有事电话里说也行。”
他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没事,就是想见你了。”
“我休息了几天,今天刚开始上班,好多工作要处理……”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了嘟嘟声,我有点不知所措地挂断了电话。
何连成心眼不大,特别是在这方面。我不想再和他之间闹出什么误会,可是用这种方式拒绝刘天,让我自己觉得心里很难受。
下班前何连成给我发了条信息,说晚上要去翰华参加董事会,不能回家吃饭,让我不用等他,先自己回去。我知道他去翰华,可能是为了我们项目的事。这一段时间翰华项目基本停滞了。总之,这个项目要多失败,就有多失败。
我下班时想着要不要主动给刘天打个电话道歉,走路的时候没看路。低头出了电梯一下子就撞到一个人身上,我忙不迭地说着对不起抬头一看,撞到的人是刘天。
他双手抓住我的胳膊,深深看住我,不说一句话。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无措地问。
听到我的话,他的手就像被烙着一样松开,狼狈的往后退了一步说:“我……想见见你。”
我抬头看着下班高峰来来往往的人,想了想说:“找个地方下坐下聊聊?”
他不敢抬头看我,胡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绿植上,就像是那盆大叶绿萝是绝世天仙一样。
在里茶馆坐下来,我把茶单推给他说:“我打个电话回家说一下。”
他脸色不太好看,点了一壶香碧螺,让茶艺员下去,看着我说:“我知道,在你做出选择后,我不该来纠缠你,可还是忍不住。”
“你试着开始一段新感情?交个朋友?我给你介绍个对像?”这几句话在我嘴里来回打圈,我却没勇气说出来。除非我真想把他伤得体无完肤,否则这几句话真讲不出来。
我犹豫到茶艺员把茶端上来,还没说出一个字。
我拿着茶杯,茶的热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忽然在这一刻定了下来。我抬眼看着他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他一语带过,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说,“我听说那件事,担心你……所以坐卧不宁。今天看到你,也放心了。”
“不说这个了。”我打断他的话,把茶杯往他面前一推说:“我最近倒是遇到了点瓶颈,翰华的项目眼看就要黄了。”
他这才转移了话题问:“他在翰华举足轻重,怎么可能会说黄就黄?”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没有做到就是赔偿他们损失。也都怪我,只看到了诱人的金瓜,没看到金瓜后面有一个大坑。”我简单把翰华项目的进展说了一下。
我们之间的气氛终于挣脱了暧昧,有点像朋友间的正常聊天。
“你放心,这个项目不用你经济赔偿。”他笃定地说着。
“你要是真的能帮我搞定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好好感谢你。”我笑着说。说起这个话题,绝对没有求刘天帮忙的意思,我只是为了转移话题。
他微微一笑,神色正常地说:“不用客气,我不一定能做到,问问再说。”
我们两人在茶馆坐了半个小时,除了聊翰华的项目以外,没说任何其它话题。和刘天一告别,我马上打车回家。
何连成差不多晚上十点才到家,满脸倦容地进门。看到我只拧亮了一盏落地台灯,抱着一本书在沙发上等他微微一怔,走过来抱了我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我看他脸色不太好,问:“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了?”
他脱下外套,一边洗手一边说:“翰华董事会七个董事五票通过,对你们终止合作,追偿损失。”
“这说明你人缘还不错,至少从你老爸的阵营里争取过来一个人。和你一起投反对票的是谁?”我问。
“那个人是弃权,做了双方都不得罪的决定。”何连成一脸的挫败,无奈地坐下来,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拱着我说:“我忽然觉得我老爹太不是东西了,简直不准备给我留任何活路。要是逼急了,我就回去做二世祖,每年至少败他几千万,他就开心了?”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气话,往后靠了靠身子说:“那不行,现在多了一个小的,每年败的金额要翻翻。”
何连成低低笑了起来,直起身子捏了捏我的鼻子说:“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越到绝境越是乐观,越是顺风顺水越是谨小慎微。”
“不乐观,哭死就解决问题了?”我反问。
他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我说:“我顺路帮你谈了一笔生意,明天去签合同,做一个婚纱连锁的全年宣传,主要侧重点在网上。”
我很惊讶地看着他,接过了那份文件,是合作意向书,甲方是在国内一线城市赫赫有名的绽放年华婚纱影楼。
“这是谁的影楼?”我问。
他指了指签字的地方说:“彭佳德,你难道没觉得他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直接从影楼抓的样衣吗?”
何连成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过。如今听到他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彭佳德身上穿的衣服确实都颜色出挑的得厉害,超级适合上镜。
既然得了何连成的准信儿,我也做好了与翰华解约的准备。谁知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等了一个星期没等来解约电话。
何连成知道以后不解地问我:“没人通知你吗?”
我摇摇头,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问:“与长乐传媒的解约函发了吗?”
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神色不定地挂了电话,看着我说:“奇怪,投完票以后,竟然决定和你们继续合作下去了?难道是我老爹给了我面子?不会吧,老爷子不干这种自己打脸的事儿。”
我听到这个消息更觉得奇怪,想了一圈儿没找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忽然脑子里灵光一动,想到了刘天那天轻描淡定地说过,你放心这个项目不用你经济赔偿。
难道是刘天?如果他轻而易举就能办到这件事,他到底有多厚的后台?
我的欲言又止引起了何连成的注意,他问我:“怎么回事?你都想到了什么?”
我赶紧讨好地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把孩子们的房间门关好,才一本正经地说:“先说好了,不许生气。”
他一挑眉,语气里带着醋意问:“你找刘天了?”
“不是不是,只是无意提了一下,他好像有什么动作?”我问。
何连成一下子不乐意起来,猛地用力把我拉到怀里,狠狠一口咬在我唇上,一通深吻以后才松开我说:“你再找他,咱们就在家做全职太太怎么样?”
“你听我解释嘛。”我忙拉住他,主动亲了亲他。
其实那天只是和刘天一起喝了一杯茶,不过半个小时不到。何连成听完以后,倒是消了气。我却有点郁闷了,非常郑重地对他说:“你不觉得我欠刘天特别多吗?”
“你不觉得你亏欠我也很多吗?”他反问。
“说正经的,要不要咱们想办法找一个女孩,暗中摄和一下?再说,我觉得有一个刘天这样的朋友也挺好,能不能别戴有色眼镜看人?”我问。
依照何连成的脾气,我是好和刘天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我真做不到,他如果主动来找我,我没法拒绝。那倒不如慢慢做回朋友。
“不许和他做朋友,我就是讨厌这个人。我讨厌刘天,就像你讨厌楚毅一样。”何连成寸步不让地说。
我看他情绪有点激动,觉得没法继续这个话题了,转问:“刘天在你们公司,说话比你还管用?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何连成听到我问这个话,瞪大了眼睛问:“不会吧,你竟然还不知道?”
“我猜出来一些,但是经这一件事以后,我觉得自己猜错了。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富二代,对吧?”我虚心地问。
何连成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说:“我忽然庆幸自己对你下手足够早,不然真有可能被刘天抢了去。”
065你总能带来灵感
我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我想知道刘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背景。某些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情,让我觉得他时而熟悉时而陌生。从他处理问题作派当中,我也能猜出一二。但是,不经证实的猜测毕竟觉得有点虚幻,我希望听到真实的确实的信息。
“和你猜测的差不多,但是似乎还比你猜得厉害一点。”他说着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我心下骇然。
“如果真是那样,他行事不会这么低调,开一辆几十万的车子?住那么小的院子?他不应该住在西山那边吗?”我问。
何连成笑了笑说:“我们都有理所当然的惯性思维,其实这一类人骨子里都是很低调的。像平常在曝光类节目里大家看到的那种飞扬跋扈的,一般都是没什么根基的。他们手中初握权杖,所作所为比三岁小孩子还要可笑。你仔细观察一下,这类家族能够延续三代以上的,绝对是低调异常。穿上普通西服,拎着公文包挤到地铁里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听了他的话自己细细想了一会儿,觉得真有几分道理。刘天确实是这样的人,锋芒毕露的时候让人觉得不敢直视,低调内敛的时候与大街上的普通人一模一样。
不过何连成可没这么容易被转移话题,说完这些话以后再次迫近我,与我抵着鼻尖说:“他再对你纠缠不休,我可不愿意了。”
“他真没有对我纠缠,只是朋友间的互相问侯。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我爸爸去世的事儿了,问了几句。”我再次向何连成简单解释。
他还是不依不饶,炙热的吻落了下来,把我慢慢压到沙发上。一对明亮的眸子格外有神地看着我,低声说:“你,不许喜欢他,有一点好感也不行。”
我刚想说话,宽宽的哭声响亮地传了出来。他脸色一懊,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嘟着嘴道:“小东西,就知道坏老爸好事儿。”
“你快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我催促他道。
我喂好宽宽回到卧室时,何连成已经睡着。灯光从床头柜上斜照过来,在被单上印了下一个浅浅的他的侧影。他微皱着眉头,松懈下来的表情有一点疲倦,成熟的气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经意间爬上了他的额头。
好像自从认识我以后,他真的一直在成长,主动的被动的被迫的……各种成长的压力胡乱压在他身上,让他在两年的时间内,蜕变成一个有承担,不任性的成年男人。
我轻轻在他身边躺下来,才一拉被子就被他抱着。
他用嘴蹭了一下我的颈窝低声说:“睡吧,明天都有事情要做。”
现在宽宽晚上还需要起来喂三次奶,同时检查需要不需要换纸尿裤。其实对于宽宽,我们真的放养的。还好,他自从出生就好带,如果真的蔫儿了,那就是身体不舒服。
第二天我去找彭佳德,他的办公室竟然在西单总店的楼上。
我走进去时,他正对着镜子配领带颜色。回头看到是我,他把领带扔到桌子上,在一堆婚纱设计图纸中拉了一把椅子推到我面前说:“请坐。何少心尖上人的,我可要好好招待。”
“我借他的关系来谈一次合作,至于最终你是否选择我们公司,还是要看一下创意如何,绝对不会强迫你给我送钱的。”我说着坐了下来,把椅子往一旁拉了拉,给他腾开地方。
“何连成把你夸成一朵花儿,搞得我也挺好奇的。原来的创意案能不能拿出来先看看?”彭佳德说着,从桌子上的纸堆里刨出两个一次性杯子,走到饮水机前回头问我:“白水还是咖啡?”
“白水。”我说。
他从一旁的小柜子里拿出雀巢速溶三合一,撕开一袋放进杯子里,咕噜噜接了一杯水,才接完骂了一句:“我操,凉水?”回头对我抱歉地说,“忘开饮水机了。”
“没事,凉水也可以。”我说。
他端着一杯凉水冲的面目可疑的咖啡和一杯凉水回来,递给我一杯说:“这几天正在做今夏的设计,太乱,别介意。”
“没事,如果方便咱们可以开始谈一下你们今年夏秋冬三季的主题了。”我一口喝尽他递过来的水,把空杯子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放。
桌子上放那么多的图样,我这一杯水要是万一洒了,会把生意直接给泡汤了,不如喝了安全。
他这才刚醒过来一样,上下打量了我了几眼笑了笑说:“你身材恢复得挺不错,哪天一起跳个舞?”
“现在不比从前,跳舞的事你先和何连成约吧。”我淡淡说。
“你真肯为他收起所有的张扬?”彭佳德说。
我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不是在刘天的公司做风控么?怎么突然成了婚纱影楼的老板?那边不干了?”
他摆手道:“那边是主业,这边是副业,业务爱好,懂么?”
这就是有钱人,随便弄个业余爱好都能做成上市公司,全国的连锁店开一个火一个,开一城火一城,简直让我等想创业致富的人恨得牙痒痒。
我在膝盖上打开电脑,把这两年来做的比较成功的案例播放给他看。他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一边看自己的图纸,时不时修改几笔,或者把一张纸团成一团扔到地上,一会儿抬头看一眼电脑屏幕。
我特别想说一句:“如果您没时间,咱们改天再谈好吗?”
不过他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元宝,只要他不喊停我就播下去。一遍不行再放一遍,不信他记不住。
在放到南市的几个公益小短片时,他忽然放下笔对我说:“停,就是这个感觉。”
我忙按了暂停键,他迅速在纸上画着什么,办公室里只有铅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半个小时,他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整个往椅子后面一靠说:“你总能给我带来冲动。”
我脸色一紧,彭佳德明知我与何连成的关系,还这样公然调(戏)我,合适吗?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马上改口说:“我说的冲动是感觉,比如说对于舞蹈的感觉,对于新婚纱设计和新主题选择的感觉。绝对不是性冲动,你放心。我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在何少的眼皮底下抢人,明晃晃要被三刀六洞的节奏。”
我舒了一口气,他才继续又说:“说实话,对于你们两人能走到这一步,我做为旁观者很惊讶。何连成竟然为了你变了,变成了我不认识的那个何连成。”
“我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虽然依旧不被大家承认,不被他的家庭承认,我也知足了。”我浅笑着说。
“不不,你已经被我们接受了。否则,何连成就是把刀搁到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把婚纱影楼的主题宣传给你们来做。”彭佳德说。
“你是说,同意和我们合作?”我语气里有点小兴奋。
“刚才看的那个短片,没有在媒体看到过,能再放一遍吗?”他直接回答我,而是指了指电脑对我说。
我点了重放,等播放结束以后才说:“这是参选作品之一,当时经过商讨最终没有用这一个参赛。”
“这个片子让我很快找到了影楼今年的主题。一提到新娘子,大家都会想到明艳照人,美艳不可方物,一生唯一的一次绽放……这些统统做俗了。我想做的主题是‘净暖’,干净而温暖,不求奢华,只求一眼打动人心。在多少年以后,人们回头看拍的婚纱,会找到最初的干净纯真和温暖。”他说到这儿,问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头说:“明白。”
“好,三天之内做两个方案过来看看,知道你可能还要面对翰华的违约金,如果我满意了会预付一半的资金给你。”彭佳德说。
做新娘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谁都想着在那一天美丽动人,为了达到这一个目的,甚至不惜在北方的冬天穿着露肩的婚纱,几寸高的跟鞋。说实话,这样实在太辛苦了。
我明白彭佳德的意思,新娘当然要美丽动人,当然要是一生中最美丽的。但是,除了美丽以外,他还想传达出其它的东西。
回去后我没让许晚云等人设计,每个人的风格我都知道,他们的作品里绝对没有温暖如初的感觉。所以我只能自己操刀,三天以后拿着修改了不下二十次的创意去找彭佳德。
他刚看时没什么反应,看到半分钟以后眼睛开始发亮,三分钟以后已经满脸潮红,兴奋得不成样子。
等到创意案简单讲完,他迅速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放到我面前说:“格式性条款,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在乙方签名就可以了。放心,我不会在这种生意上坑你的。”
尽管他说得义薄云天,我还是认直看了合同才签下自己的名字。被合同的附带条款伤了一次,我不愿意犯同样的错误第二次。
合作确定以后,我正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