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如此有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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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安听到这,看了眼一直缄默的阿兰,认真问道:“容蓉说的是真的吗?”
阿兰意外没有否认,淡淡道:“蓉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此刻,阮玉安看阿兰的眼神更加深了一分。阮玉安继续问:“那你可有将纸条放入糕点中?或者,你就是策划劫狱的人?”
阿兰点了点头,神情漠然,容蓉看不出她现在的真实情绪,她难道不会有一点害怕吗?
“权为真和我是多年挚交,这件事,师哥你是知道的。在某种程度上,他算得上我的亲人。他要出事了,我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所以,你承认了?”
“我不打算否认。”
阮玉安一下子,没有了声音。
“其实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权为真虽然并不是非常富有,但他却每日经手宏晋钱庄大量金银。如果,他缺钱,或者生出贪心来,直接在账簿上作假不是最直接,最方便的事情吗?何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和外头的人转了转去,弄假银票?这么看来,他是不是只是为了帮某个人?”
阿兰淡淡一笑,反倒生出些别样风情来。她道:“师哥既然怀疑我,何必拐着弯子说话呢?”
阮玉安笑笑:“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要说什么。权为真现在死了,一切都是死无对证。可是如果他是为了你,就算是死后,他也得担着骂名。她的母亲现在丢了唯一的儿子,老无所依。因为这场判决,无忧城里已经没了他们家族的容身之所。她的妹妹才刚刚嫁到一个员外家,今天之后,她的妹妹怎么在夫家面前抬得起头来?你又于心何忍?”
容蓉看见阿兰真的哽咽了一下,不过她没有说话。
这时刚巧陈英却端着权为真的遗物上来,盘子上头,有一件带血的外套,还有一个锦囊,上头秀的是芙蕖,手艺精细,只不过外头的布料有些老了。
陈英行过礼之后道:“权为真的遗物已经都取了来。他们家里面的人都要求取回遗体,但是由于是待罪之身,遗体不能交给家人,只能取些遗物给她们。对了,权为真死的时候,手里拽着这个锦囊,我瞧是他重视的物品,所以也一并拿来,准备送过去。”
阿兰的眼睛瞟到这个锦囊的时候,眼眶才压抑不住溢出泪来。
“不错。这个是我来无忧城之时,给他绣的。没想到,他死前还拿着。我都对他那样了,他干嘛还惦念着我!”
阿兰掩面哭泣,呜咽之音传来,此刻,她才哭嚎道:“对。我才是主使人!是我泄露的钱模子。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权为真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为了我顶罪。罪孽深重的人,是我而已……”
阮玉安见阿兰招了,也叹了一口气。
“阿兰。我知道这件事,你一个人人是做不出的。支持你的人,是谁?”
☆、缘由
阿兰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经不住诱惑,把模子卖给了阁云台。”
阮玉安却没有信这一套说辞。
“你说是你经不住诱惑?钱吗?你确定吗?你这种说法不能让我相信。你最好找一个更好的理由。”
阿兰叹了一口气。
“师哥。有时候,人不能太钻牛角尖。既然这个答案对大家都好,就不要再进行下去了。”
“是么?”
阿兰不知怎么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短刃。周围的人都被阿兰不明意味的举动吓到,阮玉安准备去夺刀的时候,阿兰将短刃对准了阮玉安。
“师哥。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自己抹了脖子,一干二净。”
阮玉安有些生气,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许多:“你这拿自己的性命威胁我!你这么做有意思吗?你拿自己的命去袒护一个敛财奴,值得吗?”
阿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约莫有些有气无力,大概也是很累了。她道:“这个世界上,值得或不值得,从来都是那么容易定义的。在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我早就预料到我的下场了。我知道,我背叛了玉清,背叛了无忧城。我已经没有脸面在这里活下去。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装得冰清玉洁,该是怎么样的下场,就是怎么样的。”
这话还没有说完,阿兰的白刃就摆在了脖子上。容蓉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阻止了。
“噹”的一声,阿兰手里的短刃被一颗石子打落。众人都望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被人从暗处推出来的人。
他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抓了了几颗石子,面上表情晦暗,眼神之中,带着不知名的伤感。
阿兰见是阮玉清救了她,更是羞愧难当,她不想让阮玉清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宁愿刚才死了,也不要见到他失望的表情。她默默流出几行清泪,始终不敢看他的脸。
阮玉清脸上表情肃穆,这个时候登场,他只对阮玉安说了一句话。
“玉安。阿兰的事是我的错,我代她请罪,请你放过她。”
阿兰听到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加凶猛,她跪在了地上,对阮玉安哭道:“不是这样的。是我……玉清他什么都不知道……”
阮玉安表情更加难看,似乎凝固在了某一瞬间,他先对阮玉清道:“大哥。这件事,你就不要搀和了。”
然后又接着对阿兰说:“现在这么多人都为了你而顶罪,你为什么就死咬着自己不肯松口呢?有什么人,比这里真心对待你的人更重要吗?你怎么就不肯说呢?难不成要这里所有的人都为了你而难堪吗?”
阿兰的心理防线早在阮玉清出现的那一刻就破碎了,阮玉安的一席话更是扎到了她的心口上,她哽咽道:“我……我怕我说出来。玉清就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阮玉清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原谅你?”
阿兰重重舒出一口气:“罢了。是我作孽太深,”她收了自己的哭音,娓娓道来:“玉清,你还记得沈半琴是怎么死的吗?”
阮玉清的神情突然变得不正常。容蓉后来才知道,沈半琴是阮玉清过世的夫人。
阿兰见阮玉清没了声音,容颜凄凄的继续道:“她在死前的三个月告诉了我一件事。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想嫁给你。但是由于她,我又不得不收了自己的心思。我明白,你不想让她为难。那天,她突然对我说,她怀孕了。我觉得自己的天突然塌了下来,可我依旧安耐住自己的难过恭喜她。你很吃惊吧,她没有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你。”
阮玉清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面上的表情像冰一样凝固了。
阿兰凄惨一笑。
“你常年在外,她打算你回来的时候告诉你。可是她突然被诊断出孕症异常,这个孩子根本就生不下来!如果贸然生产,她一定会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尽早把胎儿打下来,尚且有活命的希望。可是半琴听到这话后十分难过,她不想杀了这个孩子。可她怕你知道这消息会逼她把孩子打下来,所以,就一直没有告诉你。希望拖过六月……而我……明明知道……也没有说……”
阿兰闭上了眼睛,不想回忆当年的事情,可她又不得不继续说:“很快……半琴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正常……但她不愿意看大夫……她怕大夫第一句话就是劝她把孩子打下来。而我忧心忡忡,于是帮她去问了大夫。大夫说,她本是气血虚亏不适合生产,这孩子吸了她太多元气,如果……再不打下来……一定会有性命之忧。”
“而我……我……私心作祟……没有告诉她……”
阿兰捂住了自己霜泪纵横的脸,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面对大家。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半琴终于在一天撑不住了……她想在死前见一见你……告诉你,她的孩子……可我怕你见过她之后,对她一生愧疚……我,我想嫁给你……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你是不会再娶我的!所以,我故意拖延了时间未报,害你见不到她最后一面……让你以为她是因为虚疾而死……”
阿兰讲到这里,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并没有娶我……我不明白……可能是我真的比不上她。嫁给你,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
容蓉听了这半天,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该怪阿兰。每个人都有私心,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作为一个钱奴,她真心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责怪阿兰的自私。
但作为事件主人公的阮玉清,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原谅吧……
阿兰讲完了这一段,又开始说:“其实,我的全名叫做蔺贞兰。蔺这个姓,应该是不常见吧。”
这个时候,她的面上显然露出了嘲讽之意,不知道她心中又作何感想。
“我母亲是相府的奴婢,因着长得漂亮被相国蔺文冉收作了偏房,然后生下了我。我们地位卑微,不受相国重视,又是各方夫人的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在我六岁那年,她们诬陷我母亲诅咒相国,身带不详,硬生生把我们赶出了相府。”
“而我和母亲无处为家……到处漂流,孤苦伶仃……这个时候,我遇到了鲁道师父……他收留了我……可是我的母亲在不久后因半生操劳而过世了,自此,我就是孑然一身。”
☆、结案
“但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权为真知道我志不在山野,所以陪我来到无忧城。来到无忧城的第一年,就有一个人来找我。他是蔺相手底下的人,叫司诀,他说,蔺相老了,总是想起我,觉得当年对不起我,所以派人找了我许多年,希望我能和他回去。”
阿兰苦笑了一声:“呵呵。他想让我滚,就让我滚,他想让我回去,我就会回去吗?!我当然拒绝了他。可是,我没想到,其实他们一直派了人潜伏在我身边……他们知道了半琴的事,也知道我在为宏晋钱庄做事。所以,他们拿这个做把柄要挟我……过了不久,我知道假钞的事会祸及无忧城,我想退出。可他们说,如果我退出,就把假钞的事披露出去……我骑虎难下……”
说到这,阿兰的故事也算说完了。现在的她满眼绝望,软软的坐在冰凉的地上,她看了阮玉安一眼,无力道:“你们想怎么处置我,我都不会反抗。但我只求一死,就当给权为真陪葬吧。”
阿兰垂下了自己的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在躲避所有人的目光。
阮玉安准备发话,可是却被阮玉清捷足先登。
“阿兰……你真是太傻了。我不是觉得你不好而不娶你。而是你太好,而我却不能给你太多。你青春美貌,可以有很好的未来。而我这个废人,会拖累你一生。是我配不上你。”
阿兰终于蓦然抬头看着阮玉清,一脸不敢相信的惊讶,她咬着自己的下唇,怕汹涌的泪水又落下来。
“现在何必再说这些……我做错了事,总得付出代价。”
阮玉清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光一现,容蓉心中一吓,准备随时去拦住阮玉清。可是,阮玉清的那把匕首却不是对准阿兰,而是朝着自己的手,“哗”的一声,将自己的小指活生生的切了下来。
阿兰看见此番场景,已经顾不得自己,疯叫了一声“不!”,刺耳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整座大殿。她提着自己无力的身子扑到了阮玉清身边,用锦帕堵住了他手指上汹涌奔流的血水。
任一帆也算有机会发挥自己的本职,从事不关己的状态里脱出来,掏出银针赶紧给阮玉清扎上,止了血。
阮玉清张合着自己发白的唇,忍住剧痛哆嗦道:“我……我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必须有人负责。二弟,这件事其实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阿兰不会误入歧途。我愿意为这件事负责……今日我先断一指,替阿兰还罪,假钞的损失,我会在今后尽量补回来,希望你能让我带走阿兰……”
阿兰听到这,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有这么在乎她,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自私才导致这场悲剧。
阮玉安的表情也变得伤感,他有气无力道:“大哥……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不会对阿兰怎么样……希望你们好自珍重。”
阮玉安转身欲走,不愿再见此番惨状,阿兰却唤住了阮玉安。
“师哥……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提要求……可是,我才是正犯,权为真只是代我顶罪……他知道我这件事之后,劝过我……我没听。可是如今,他是无辜的……请你给我一个全尸吧。就算是还他母亲最后一个心愿!”
阮玉安叹气道:“权为真没有死。你不必介怀,明日我会放他回家。”
阿兰怔住了。
阮玉安转身离去。
容蓉见阮玉安走了,也打算离开。这个场合除了任一帆,她这种闲人好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容蓉不敢去打扰阮玉安,她知道,现在他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她虽然是个不太在乎别人想法的人,可是,她不想害阮玉安更加心烦难过。今日,阮玉清为保阿兰断了一指,作为亲人的阮玉安,心里也很复杂吧。
一方面,得有人为这场事件负责,一方面,阮玉安又不能动犯人,这真是两面为难。容蓉难得体会到,原来这个城主也是不好当啊。
不过,容蓉还是很惊讶于阿兰的身世。阿兰她竟然是叱咤朝廷二十余年的蔺相的庶出女儿。她也没想到,原来从羌城走来,一直在处心积虑谋划无忧城的,竟然是蔺相。看来朝廷这一次,已经在暗中调控天下,不可不防。
制售假钞,不仅仅可以短板无忧城的经济,更多的是可以通过银票,搜刮大陆上的金银。屯金银除了可以积累财富之外,还有很多的用处,比如,为战争征集资金……
朝廷现在由蔺相把控,自以挟天子以令天下,拜自己为相国。其实大家都懂,他不过是个叛臣窃贼。所以,从上到下都没有服他的。
如果,他不再满足于相国之位,想自己当皇帝。那么,他现在应该需要更多的钱粮……
容蓉突然绕明白了,也明白为什么蔺相要拿无忧城开刀。这么富庶,又可以战略纵深的好地方,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无忧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实,整个皇朝,正式收到封王碟文的公国只有六个,其他都是军阀割据之地,并无正式封号,比如无忧城。
要说无忧城小吧,的确难比隔壁的陈国,要说无忧城大吧,它也还是最大的城,甚至比面积最小的周国要大。
容蓉打了个嗝,她有预感,天下要刮大风了……
自从这晚过后,阮玉清带走了阿兰。权为真也被无罪释放了。由着任一帆发明的药水,阮玉清收回了许多真假银票,并重新发布了新钞,也算是为这次的假钞案,挽回了一点点损失。对了,新钞的模子还是阿兰打的。
任一帆因为阮玉清的伤又多留了几天。阮玉清离开后,任一帆也准备要走了。这天,他收拾好行囊带着徒弟阿真准备离开。
阮玉安带着容蓉送行,任一帆却拒绝了,只淡淡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缘自会相见。”
容蓉和阮玉安都知道任一帆是个自在的人,不喜欢被人情束缚,所以也就拜礼道别。
认识的人突然一下子都走了,这让喜欢热闹的容蓉很不习惯,阮玉安笑道:“旧人已走,新人又会来的。”
容蓉如被棒槌敲了一下。新人……有点不好的预感呢……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读者们,无忧城篇正式结束!咱们撒花花!
对了,没有收藏的赶紧收藏!下一篇我们进入京都篇!
要去帝都了,有一点点小紧张呢~
咱们的容蓉能否正式拿下咱们的城主大人呢?!敬请期待哦!没有收专栏?快收,快收,以后发新文都知道,衔接在下!
☆、奇人
翠柳是个机灵人,机灵之处在于懂进退。虽说这做下人的谁没个心眼,但是这懂进退就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该退不退时,容易得罪主子;该进不进时,就会错失机会。
那么对于翠柳来说,容蓉就是她的机会。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丫头,大字不识几个,长得也是人群中瞥过一眼就不记得的。而且,她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夫家,这对于及笄就出嫁的姑娘们来说,已经二十又七的她,真是一个黄脸婆了。
不过没关系,她相信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她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就是攀上了容蓉这条高枝。
自从容蓉嫁了她们家城主之后,她也是鸡犬升天,成为了无忧殿里的大丫头,只用专门服侍容蓉,其他杂事一律不管。但这位城主夫人并不喜欢别人调度她的生活,所以,她就是日日无所事事,天天吃喝玩乐,快活似神仙。
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她也隐隐感觉到,自己马上就可以遇到人生中的金龟婿了。虽然,他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早上,翠柳和看门的家丁小丁聊天,小丁听见翠柳想要嫁人,也十分热心的介绍了他们村里的大户,做宰杀生意的,换句话来说,就是屠夫,叫做葛两刀的。翠柳一听这人长得肥头大耳,立马就回绝了,她怎么能在这种人身上浪费青春呢!?虽然,算一算,她的青春也没有几年了。
翠柳叹息一声,难不成这世上的好男人都死绝了,竟找不出一个她如意的!
小丁听见翠柳左右抱怨,不禁也叹道:“翠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又不是啥大小姐,长得也就这样,你还想嫁给谁呀,难不成也想像咱们夫人一样,麻雀变凤凰,飞上高枝吗?”
翠柳即刻也吐槽了回去:“我也没要求嫁给像咱城主一样的男子,不过也是不想马虎嫁了嘛,哪个女人不是以夫为纲?这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
小丁见劝翠柳无果,也就不自讨无趣了。刚巧此刻大门又响起了“乓乓乓”的敲门声,听得小丁虎躯一震。这谁呀,敲个门跟打鼓似的,有劲没处使了吧?!
小丁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去开了个门,正准备破口大骂一声,只见外头站着个“女人”?还是男人?小丁一小子焉了。
翠柳见小丁这气势汹汹的过去,又沉默的站在门口,一下子也好奇起来,一边往大门口走去,一边扭着腰肢问道:“来了谁呀?看你这没出息的